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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横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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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镜低下头,眉心抵在木桶边缘。容家被灭族的事和东方冽的牵连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哪怕再不在乎,毕竟那整整三百四十一口人,也跟他有着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
明明不是东方冽做的,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再拿东方冽当信赖的人。如果容逸知道了此事,那么东方冽估计活都别想活过第二天。
容镜将白辞抱出水,放在龙床上。然后从怀里取出玉伤膏给他上药。白辞的呼吸很微弱,容镜冷静地把上他的脉,还是不由得心中一凛,想起刘晔的话,连忙在白辞的中衣内翻找。
无意间掀开衣服,猛然看见白辞的肩上青黑一片,容镜的动作滞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翻,找出了那个白色的玉瓶。
玉瓶里是一粒粒淡绿色的药丸,闻着便是当初白圣溪给白辞开的药方。容镜倒出一粒,掰开白辞的颌骨,让他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白辞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了些。
容镜再度触上白辞的腕脉,眉间却依然没有放松。上次用了两天两夜炼成的续命散已经没有了,炼这副药不可或缺却仅剩的一瓶墨参粉,也在当日客栈里被东方冽夺走时散到了地上。
宽大空旷的龙床,白辞安然躺在枕上。龙袍和中衣七零八落。除了苍白的脸色之外,却再看不出一丝狼狈。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击不垮他那让人想狠狠粉碎的从容。
容镜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想离开。刚走到门边,听着白辞时深时浅的呼吸,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回去,上了床,绕过白辞,在离白辞最远的地方躺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狐假虎威
容镜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一直注意着身旁的动静。结果快到天亮的时候,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容镜忽然猛地睁开眼睛,见四周依然未亮彻,这才安下心,转了个身向旁看了一眼,却发现宽大的龙床另一边早已空空如也。
容镜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了层被子。容镜一把掀起被子跳下床,推开寝宫的门,见昨晚那个小太监还在门口守着,劈头就问:“你们皇上呢?”
小太监又被他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会儿才道:“皇……皇上去上朝了。”
“上朝?!”容镜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吓得小太监一连向后退了两步。
容镜瞪着眼:“老子让你守门,你就这么守的?他那状况就算是躺着都可以等死了,他要上朝你就让他去?”
小太监眼睛都红了:“皇……皇上要去……奴才也不敢拦啊……”
容镜冷静了一下,问:“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不……不知道……大概半个时辰前就出去了……”
“带我去你们皇上上朝的地方。”
小太监一听,“噗通”一声跪下了:“大……大人您就饶了奴才吧,昨天的事皇上要是知道了奴才就小命不保了,今天还……”
容镜眯起了眼:“既然已经不保了,那就在不保之前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小太监就差磕头了。
容镜正想拎着小太监去找人,忽听寝宫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容镜一愣,抬头一看,白辞已经下朝回来,看去似乎并无大恙。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显然不是昨夜的一件,只是脸在映衬下显得苍白了些。
白辞走到门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小太监脸都白了,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听去了几分。
白辞没说话,挥了挥手让他站起来,然后径直从容镜面前走过,进了房。
容镜呆呆看着白辞进去了,这才缓过神,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醒的,白白?怎么不叫我?”容镜在白辞身后关上了门,立刻问。
见白辞不答,容镜抢了几步走到白辞面前,近了一看,才发现白辞的脸已毫无血色,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沁了出来,容镜伸手摸上白辞的额,被烫得手一缩。
“你发烧了。”容镜的声音有些急,白辞的身体不比常人,原本就生不得病,如今狠一折腾,体内多年来被药强抑制住的弱症全都返了出来。
“你先在床上躺下,我先给你把药换了。”容镜顾不得白辞有没有忌讳,说完就要取玉伤膏,却见白辞丝毫没有听他话的意思。
容镜这才想起白辞不可理喻的固执,无奈之下从怀里翻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药丸递给白辞,道:“那你先服了这个,暂时缓一下烧热。”
白辞看了那药两眼,接了过来,随后随手放在了旁边的书案上。
“白白。”容镜受不了他的沉默,“你能不能至少说句话?”
白辞正在解身上的龙袍,两指扣在金丝缠绣的扣结上,闻言似乎是想了想,然后开了口:“容神医的技巧不错。”
容镜心里一紧,紧接着见白辞从衣内取出一道圣旨,扔在床上。
明黄色的卷轴摊开,上面墨笔黑字明显是白辞的字迹:
“封怀义将军齐越为上将,代平南王赴西北支援。”
白辞淡淡道:“西北战事紧急,急需支援,平南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既然容神医这么想在这个时候和平南王去蜀中游玩,那朕就在早朝临时换个人去。”
容镜怔怔站在那里,看着冷汗从白辞的额角顺着脸侧缓缓滑落。
他不知道白辞昏迷了一晚,醒来竟然把自己昨夜的话记得一清二楚。
白辞依然站得很稳,继续道,“你不是想听解释么,镜儿。”
“我是想过让你留下来。”
“不过现在,我好像也没多久能留你在我身边了。”
容镜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的脸,却觉得眼睛一阵酸痛。
“白白。”容镜小声道,“我能再把你治好。”
“是么。”白辞纤白修长的手卷起圣旨,平静道,“你的医术比白圣溪青出于蓝多少呢。”
“我……”容镜想起已经洒了的药粉,顿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并不关心这个。”白辞的声音温和了下来,依稀又回到了从前,“何况如今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白白!”容镜急了,“我不是因为小冽冽才想……”
白辞的手抚上容镜的侧脸,然后从脸颊轻轻滑到下颌,道:“镜儿,我从不跟命争。我能活多久,我就要多少。”
容镜直直看入白辞的眼。眸内有几分怔忡。
“你想回神医谷,还是去江南,都随你喜欢吧。”
说完,白辞再支撑不住,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
容镜一动不动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点了白辞的睡穴。
拿沾湿的布巾覆上白辞的额,容镜脱了白辞的衣服,重新给他上药。
写了几张药方给门口的小太监去抓,容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前,盯着白辞的脸看。
容镜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上辈子吃了白辞的没付账也说不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所以他实在没办法放下白辞不管任他自生自灭。
又要对不起阿拓了。容镜想。然后把白辞额上的布巾翻了个面。
忽然,门口的小太监匆忙走了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求见!”
容镜眼皮蓦地狠狠一跳。他怎么把这个姑娘给忘了。
随即大方地一挥手:“让她进。”
门开了,萧惜走了进来。方要行礼,却见容镜翘着腿坐在她面前,明显一愣,再一看,白辞正躺在容镜身后的龙床上,似乎睡得很沉。
“继续,小娃娃不是要行礼么?”容镜笑眯眯道。
萧惜顿了顿,还是俯□,道:“容神医。”
容镜仔细打量着她。萧惜身着大红色长尾鸾袍,头戴着华贵的金色凤冠,配上那副倾世的容颜,仪态得体,雍容华贵,确实极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也难怪白辞选了这么个女人,就算是架子,也是个最合适的架子。
萧惜大方地直起身来,声音沉稳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容镜忽然想恶毒地把昨夜发生的事告诉她,但想了想又忍住了,慢悠悠道:“你们皇上近日身弱体虚,不适合行房,如果小娃娃空闺寂寞了,那就再等等吧。”
萧惜似乎是反应了一会儿,随即微笑道:“自然是皇上的身体要紧,本宫怎样都无所谓。”看了一眼容镜,继续道,“就算是十年八年,本宫也等得了。”
容镜手里把玩着玉伤膏的白玉瓶,听了后一句话,手停了停,眼睛一弯,右颊就露出了个不深不浅的酒窝:“皇后娘娘真是深明大义。”
萧惜看着容镜时而深沉,时而却稚如少年的脸,想起前两次见到容镜和白辞一起,容镜奇怪的态度,不由得心下微微震了震。面上露出雍然得体的笑,不紧不慢道:
“不过本宫觉得有些奇怪,容神医怎么会在皇上的寝宫呢。”
容镜站起身,走到萧惜身边,抬手想似乎拍上她的肩,却又在离那红色绸缎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凑到她耳畔,道:“爷爷我么……自然是你们皇上找来贴身看病的。”
说着,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爷爷我天生有个毛病,就是最不喜欢看到嫁了人的姑娘。如果因为这个影响了我的医术,导致你们皇上的身体出了什么差错……”容镜脸上一点点漾出笑意,“……小娃娃,你清楚的吧?”
、一发全身
东方冽一早上就找不见容小神医了。
昨夜回房的时候,容镜的样子并无反常。可今早客房便不见了容镜的身影,入宫上朝,却见白辞今日脸色很不好,看去像是一夜间重病了一场。
一道圣旨便撤了昨夜的调派,这委实不像白辞会做的。东方冽心一沉。容镜十有□是去找白辞了。
今非昔比,白辞已然不再是手无实权的异姓王爷,东方冽早在当初决定助白辞夺位之时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容镜没有这个概念,在他眼里,再权高位贵,都与常人毫无差别。如果真的一个人进了宫去找白辞,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下了朝,东方冽便去找刘晔。
刘晔如今已是内侍总管,周公公悄无声息地消失,想也不想便是被白辞灭了口。
刘晔比起昨夜去王府宣圣旨的时候,精神显然是有几分不振,额上还隐隐有一块青紫的痕迹。东方冽眉一挑,也没细问,直接道:“本王求见皇上。”
刘晔看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怪异,沉默了一会儿,道:“今天皇上身体不适,恐怕不能见王爷。”
东方冽眉心一紧:“身体不适?怎么回事?”
刘晔笑了一声,听上去有那么些冷,“这就要问王爷了。”
“问本王?”东方冽眉蹙得更紧,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袭了上来,东方冽斟酌了片刻,试探道,“……容镜昨晚进宫了?”
刘晔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半晌,垂下眼,样子似乎很恭顺,语气却沉了几分:
“皇上好歹和王爷有过那么多年的交情,既然容神医和王爷彼此如此有意,烦请王爷管好容小神医,让他尽量离皇上远些。皇上的身子不是铁打的,折腾一次救得回来,再折腾一次……”刘晔顿了顿,向后退了半步,欠了欠身,道:“奴才告退了。”
东方冽听到开端尚不明所以,后半句心中一震,见刘晔已返身,抢上一步,道:“等等,容镜在哪儿?”
刘晔停下,道:“容神医自然是将功补过,留下来给皇上治病了。”
容镜在龙床前守了一整日,这才发现守人实在不是个好干的差事。
白辞的脉象时稳时弱,容镜不敢离开房间半步,索性让小太监把药炉跟药材全搬到了寝宫,小太监死活不敢,在一番暴力和威胁之后,容镜终于得偿所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寝宫的角落里,开始熬药。
皇宫里的规矩真他爷爷的多。容镜气势汹汹地碾碎了一棵千年老参,心里碎念,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白白当这个皇帝,吃亏的还不都是爷爷我。
容镜掀开药炉盖,将参粉倒进了烧滚着的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容镜不知道自己昨夜说也没说一声便进了宫,东方冽是不是找他找不到,以为他一个人独自溜去江南了。
容镜走到床边,手覆上白辞的脸。烧还是没有退去的迹象,不由拧了拧眉。记得当年白辞在神医谷的时候曾发了一回烧,整整烧了五日。正是将他推下水之后的当晚。所以当时他虽然想杀了那孩子的心都有,但还是没下手。
白辞那阵子从京城逃出来,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活的那两年。风都没见过的年幼身体突然被他拖着开始独自奔波,到神医谷的时候早已经残破不堪。日日大病不愈小病不断,白圣溪用了足足两个月才将他调理好。容镜自是连白辞的一根手指头也不敢碰。
白辞从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倒是被他当了回事。
容镜回到屋角,继续熬药,搅了一会儿,却忽然感觉窗外有人。
刺客?容镜的眉一抑一扬,这也太巧了,莫非皇帝寝宫盛产这个,刚呆了一天就赶上了一个。
容镜盖好药炉,站了起来,扑了扑手,目光向窗外一扫,却不想正和窗外的人打了个照面。
容镜一愣:“大哥?”
紧接着,心中忽然一震,猛地回头看向床上的白辞。——白辞不会已经把容家灭门的真相告诉他了吧?!
容逸看见了他,显然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里,随即用眼神暗示他出来。
容镜脑中一瞬间转了几个来回,觉得容逸应该不是为东方冽一事来的,这才放下心来,将窗子开了一个缝,侧身跳了出去。
“大哥,你来皇宫干什么?”容镜落到地上,低声问。
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一事,“封檀呢?”
当日威胁封檀不让他对白辞下手,事后也想过封檀的安危。不过容逸肯定不会让封檀有事,再者即便封檀一个人,也足够全身而退。
“封家全家上下暗中转移至苏州,白辞并未插手此事。”容逸道。
容镜点点头。毕竟封家已经大势已去,却又家底深厚足以自保,白辞必然不会做多余的事。
至于封檀和容逸关系到自己这层,白辞若牵全身便会动他一发,容镜全然未考虑。
“那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苏州优哉游哉地混吃混喝么?”容镜眨眼。
“我是这么打算的。”容逸道,在黑暗中凝视着容镜的脸,声音蓦地冷了下来,“……如果不是听说白辞刚刚登上天子之位,便册封了皇后的话。”
容镜不吭声了。
“我早说过白辞完全不可信任。”容逸声音沉冷,“表里不一,深藏不露,城府极深。如果不是封檀告诉我,我至今不知道他接近你的目的。”
容镜心里骂封檀多管闲事,存心报复白辞。如果今晚自己不在,封檀恐怕就要得逞了。
容镜沉默了一会儿,道:“白辞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我是不喜欢他算计我,但这是我的事。”
“阿镜!”容逸低喝了一声,“你到底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
容镜抿了抿唇,偏过头,无意识地向窗内看去。
过了很久,容逸叹了口气:“阿镜,我真是不理解,你这样的性子,怎么会护着这样一个人。”
容镜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可能是神医当久了。”
良心没多少,全用在白白身上了。
夜渐深,宫灯亮了,容镜一跳坐在了窗前细窄的台子上。“对了,大哥,你知不知道药参里面的墨参要去哪里找?”
“你问我?”容逸声音一扬。
“墨参本身毒性多过药性,毒经里面应该有记载。”容镜道,“而且极为难寻。我一不小心把唯一的一瓶墨参粉给丢了。”
“你用那个做什么?”
“……”
“又是白辞?”
“……”
容逸冷了脸:“白辞的事别再指望我帮你。”
容镜道:“如果你不帮我,我明天就让白白往封家送美人。”
容逸:“……”
“第一天送一个,第二天送一双,第三天第四天……”容镜右颊的酒窝一陷,“日日不断,直到我听说封檀娃娃大婚了为止。”
容逸:“……”
容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容逸,目光很是真诚。
“……好吧我帮。”容逸抬手掐了掐眉心,“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读者大大们端午节快乐(^o^)~~!!猪肉蛋黄馅粽子人手一份O(∩_∩)O~好怀念小学时候的竹筒粽子T_T
、背道而驰
偌大的寝宫里浮满了沉厚的药香,隐约带了些苦涩的气味。容镜端着熬好的药汁走到龙床边,拿起布巾擦了擦白辞额上的冷汗,然后解开了他的睡穴。
“白白。”容镜空出的一只手拍拍他的脸,轻得不敢用力,“白白,喝药。”
黑长的睫动了动,白辞历来睡得轻,很快醒了过来。感觉到脸上多余的东西,伸手摸索着拿掉了额上的冷巾,然后睁开眼。容镜漆黑的眼睛几乎都要贴到他脸上。
白辞似乎烧得有些昏沉,目光却依然冷静,“镜儿?”
声音有几分低沉的喑哑,话音刚落,便是一阵低咳。
容镜立刻抬手在他后椎三分处轻敲了几下,见白辞咳声渐缓,然后把药端到他嘴边,道:“你先把药喝了。”
白辞的头有些沉,像是沉坠得眼睛都睁不开。他用修长的指按了按太阳穴,道:“你怎么还留在这儿。”
“爷爷我要是不留在这儿,过几天就可以听到新登基的皇帝驾崩的消息了。”容镜把药碗又向他唇边端了端,碗一斜,药汁差点没洒了出来,立刻稳住了,嘴里催促,“快点喝快点喝。”
容镜这辈子哪照顾过人,他给人看病几乎从来不包括贴身服务这一项,通常是开个方子就走人,剩下老妈子的活一概留给肖拓。这会儿半个屁股坐在床上,一手给白辞敲着背一手端着药到白辞嘴边,容镜倒是一脸认真,只是那姿势看上去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白辞没接那药,看着容镜端着碗的怪异姿势,轻声笑了出来。
“放一边吧。”白辞道,又低咳了一声,声音恢复了些,“我自己来。”
“让你喝你就喝。”容镜态度强硬得很,大有你不喝我就灌的架势。
白辞拿过碗,微仰起头饮了下去。颈白如玉,药汁缓缓倾入,样子优雅得不像是在喝药,倒像是在品茗。
黑色的药汁见底,坚决抗拒喝药每次被灌都像奔赴刑场的容小神医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辞极从容地灌下了一整碗看上去就很狰狞的药,半晌问了一句:“……很好喝?”
“要不要试试?”白辞的声音里依稀染上清浅的笑意,紧接着容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瞬间被白辞平仰着按到了龙床上,一个带着烧热的炙烫的吻压了上来。
容镜完全未及反应,便被柔软的舌侵入进口中。浓烈奇苦的药味一点点溢满唇齿之间,带着药汁独有的涩,容镜想推开白辞,但又不敢用力,白辞的手绕到他的背后环住,猛然将他压进怀里。额头几乎能感觉到白辞额上滚烫的温度。
唇舌纠缠,吻愈来愈烈,几乎要深入到喉咙深处。口中的舌压迫性地肆虐翻搅,填满了口腔每一寸,连呼吸都不留余隙。不知是不是太过情动,强硬而细致的厮磨竟翻卷起体内一阵阵颤抖的战栗,口中的津液不及吞咽,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容镜发出细微的咽声,白辞却毫不理会,似乎要把容镜肆虐到求饶一般。
“呜……白……”
身上的手轻柔地游走,抚过前胸,点燃着体内蛰伏的欲望,□在摩擦之中几乎要痉挛起来,容镜都要忘了前一刻想说什么,轻合了眼,白皙削尖的下颌微微扬起,下意识希望白辞再贴近一些。
忽然,白辞停了下来,放开了容镜的唇,蓦地闭上眼,似是冷静了一会儿,然后睁开,手缓缓从容镜的衣中退了出来。
“我忘了。”白辞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静,替容镜理好了衣服,有条不紊地系上了衣带。
容镜漆黑的眸中已经染上了些许湿意,微微有些哭泣一样的红,尚未从方才从未有过的激烈中回过神来,却刹那间明白了白辞的意思。
“只要不……”容镜张了张口,话说了一半,又顿住了,没继续下去。
“嗯。”容镜从宽大的龙床上坐了起来,眼里异样的湿红渐渐退去,恢复了清明,对白辞道,“你烧还没退,还是继续睡吧。”
夜半,容镜已在床上睡熟,刘晔推门走了进来。
“皇上。”刘晔搬了一个矮几放在龙床边,将一摞奏折放在上面,道,“这是今天的奏折。”
白辞靠在墙壁上,随手拿过一本奏折翻开,扫了一眼。
刘晔的视线越过白辞看向床内,容镜躺在离白辞挺远的里面,睡姿诡异,一条腿远远地从床里伸过来,抵在白辞身上。被子倒盖得齐全,偌大一张明黄色的龙被全盖在了他身上,怪不得进来的时候觉得皇上腿上空荡荡的。
白辞忽然开了口,刘晔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把容镜送回神医谷吧。”白辞平静道。
“什么?”刘晔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不由自主拔了个高,反应过来立刻改口,“皇上您说……”
“送他回神医谷。”白辞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您明明费了那么多功夫把容神医留下来,怎么忽然又……”刘晔语气急切,“更何况您现在正需要……”
白辞打断,“因为朕当时能陪着他。”
容镜原本就是要回神医谷的。
如今一切已与原来的计划背道而驰,他自然不会留容镜在身边,来拖欠他什么。
“可是皇上,您……”
“连夜送他回神医谷。”白辞的语气毫无犹豫。
“可是……”刘晔道,“神医谷离京城不止千里,估计还没出京城多久,容神医就醒了……”
“你将床下第二个暗格里,那个墨绿色的木匣拿出来。”白辞淡淡吩咐。
刘晔弯□,在龙床下找到暗格,拇指在两端轻轻一按,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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