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黄金骨 作者:陈小菜-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季复生猛然想起一事:“坏了!你是妖族,又无法力,那金光寺中的佛宝舍利,怎可能容你近身?”

百里哈的一笑,眼神放肆得意:“这有何难?让他们几个半夜爬上塔顶淋下血雨便能污了佛光,而血雨一降群僧必定大乱,一举两得,我趁乱进塔盗取舍利。”

季复生无语,原来西游中所载的血雨污塔一事竟是真的!但不是九头虫干的,而是碧波潭真正的主人百里干的,源头却是狮驼岭的庄轻侯!

顿时浑身洋溢着一种我知道了真相的澎湃感,大胆预言道:“舍利子是你的了。”

百里一扬眉,觉得他说了句废话:“那是当然。”

季复生一脚把他踹出了门。

百里却从窗口探出头来,长睫毛遮着眼神,声音有些过于低哑的含混:“复生,你是不是没掉过眼泪?”

季复生一怔,这些年伤心过痛苦过,但即便是那次五行山心碎,都未曾落过一滴泪,点头笑道:“难道你哭过?”

百里蹙眉,良久说了句特别莫名其妙的傻话:“你得试着哭一次。”

季复生以为他这十年来看着自己长大,懂得关注青少年成长中的心理问题了,很是感慨也感动,宽他心道:“等你恢复法力,我会喜极而泣,以之为贺。”

世事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两个月过去,百里平安回寨,舍利子却早在数日前,就被季复生下山抢掠得到。

百里刚抵达山脚,就看到远处一骑挟着滚滚雪末直奔而来,片刻之间已至眼前,正是季复生。

季复生穿得单薄利落,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杀气腾腾,紧抿着嘴唇,脸颊线条绷得凌厉锋锐,大异于平日,与前世的季复生颇有相似之感。

百里风尘仆仆,嘴唇干裂,灰色长发胡乱束起,睫毛乱乱的支着,眼神有些闪烁,笑道:“亲自来接我?”

话音刚落,只觉身前一暗,眼角一痛,却是季复生直接从马背上扑了过来,痛殴了自己一拳。

来不及反应也不愿还手,季复生动作又是灵活刁钻之极,一拳之后,横肘在百里咽喉,左膝顶着他胸腹,借助自身的重量,已将百里摔落马下,两人一起滚倒在雪地里。

论贴身缠斗,百里本就不如季复生,季复生近身发力又十分的准而快,盛怒之下更不留情,一轮拳脚好比暴风骤雨。

百里勉强抵挡几招,但先机已失,自己这等小巧功夫又不精擅,干脆放弃抵抗,老老实实躺着被摧残得宛如娇花,痛得够呛还不忘吩咐一干贼众:“你们先回去!哎哟,全都滚回去!”

看到现任大当家和新生代大当家当众斗殴,虽动作漂亮赏心悦目,但围观群众也感觉压力很大,拉架还是不拉架,拉公平架还是拉偏架,偏架拉到何种程度?

于是小贼们齐齐注目群众中的三四五当家,而四五当家齐齐注目于三当家。三当家垂头看靴尖,真糟糕,一路奔波,鞋头都快破了,回家得让老婆补一补。

正不知所措,大当家厚道,吩咐一声滚,各各如蒙大赦,一哄而作鸟兽散。

季复生恍若未闻,一言不发,只顾牢牢按住百里,咬牙切齿,凤目神凝,一拳一拳打得认真。

百里护着头脸要害,浑身疼痛不堪,心中模模糊糊的想着,这次是真的惹火他了,这小子下手可真狠,又一想不管如何,舍利子总算到手,庄轻侯陈年宿疾得缓,自己挨这一顿打,倒也不算亏,若因此事惹来凤双越,自己这一顿挨得更是丝毫不冤枉。

于是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坦然受之,刚准备说一句请随便打客气一下,猛的一记重拳落在额角,百里眼前一黑,正要翻脸痛骂,却已晕了过去。

季复生只想出气,不想要他性命,下手虽重,却也有分寸,因此百里这一晕,也不过盏茶时间就醒转来。

双目一睁,一双凝墨流冰的眼眸近在咫尺,季复生眉头轻蹙,眼神中几分忧色,又有几分慌张的无措,颇有些孩子气的倔强无辜。

百里看着不觉一笑,撑地坐起身来,道:“可打舒服了?”

季复生见他无恙醒来,轻吁了一口气,又换上凶狠的神气:“杀了你才解恨。”

“你传书让我山下设伏劫了舍利子,却不告诉我那是狮驼国的使团!”

百里拍拍身上的雪末,站起身来,揉了揉几处伤口:“我也想在金光寺下手,只可惜刚走到半路,便听闻那祭赛国君是个孱头,竟已把国宝拱手让与狮驼国的使团。”

季复生根本不屑这等鬼话:“那使团不过二三十人,你们几个一路打探暗杀,最是做得熟惯了的营生,难道还抢不来一个舍利子?”

百里搭上他的肩,却不小心弄疼了伤口,一边雪雪呼痛一边不正经的邪笑:“你看,我还没说完,你就急了……果然凤双越便是你的逆鳞颌珠。”

   

59待定3

季复生见他受伤不轻,倒不是装疼,也就忍一口气,手臂加力扶住他。

百里叹道:“我们只得七人,偷宝还使得,明抢却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又是一路专走大道,沿途各国官府,哪有不给狮驼国三分面子的道理?”

季复生略一思忖:“所以你便干脆折往朱紫国,引了濯天河的水,冲垮官道,逼他们改走狮驼岭小路?”

百里虽失去法力,但身为北海龙王与蝎龙妖之子,对水性之领悟控制,尽在胸中如臂使指。

而朱紫国与狮驼岭相隔虽不过数百里,但得天独厚的气候温良,便是隆冬,城外濯天河仍是滔滔畅流不曾冰封,百里在河道处停留琢磨了数日,算着狮驼国的使团将至,便巧施手段引得河水冲毁官道。

听得季复生一猜即中,百里脱口赞道:“跟复生说话就是不费力气!他们只要取道咱们岭下,集狮驼寨之力,从那二三十人手中抢得舍利子,岂不是探囊取物一般?而我们引完濯天河之水,便从后赶上,他们腹背受敌,连个活口都跑不掉。”

季复生哼的一声:“要我出手也不打紧,可你传书中,却故意不说他们是狮驼国的使团。”

百里理所当然的点头:“我当然不会说。”

季复生淡淡道:“你该说的。”

百里看他一脸冰霜比地上的积雪更冷上三分,心道你既不愿与凤双越相见,又怎么肯为了区区舍利,跟他的使团结下梁子?

不由得起了逗弄之心,笑道:“我明说了,你肯下山去抢舍利?”

季复生犹豫片刻,想了一想,直视着他:“肯的。”

百里促狭的笑意凝结在嘴角,怔住了。

季复生从不说谎,他说肯,那便是真的肯。

良久百里问道:“为什么肯?你不是不愿跟老三再有牵扯么?”

声音嘶哑欲裂,却又透着些许古怪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百里与凤双越有结义之情,虽一个放纵一个深沉不尽相同,但为人处世骨子里却有几分相似,尤其行事之果断无情不择手段,更是如出一辙,活像一个妈生的一个师父教的。

当年凤双越为阴阳二气瓶,可以眼睛眨都不眨让朝夕共处的十万妖族魂魄无存,如今百里为夺得佛宝舍利,纵与季复生十年亲厚如兄如父,该骗该瞒的时候也是毫不迟疑,不以为耻更没有半分悔意。

但细细比较下来,凤双越比之百里还是略胜一筹,百里欺瞒季复生,嘴里不说抱歉却心甘情愿挨一顿打,以此两讫。若是凤双越,莫说挨打,颠倒黑白都是易如反掌,甚至干脆矢口否认,无比真诚的看着你来一句:“哪有此事!”

百里身体得到痛苦,心灵得到平复,便想让季复生也得到点儿什么,比如纠结愧疚。

因此这一问,本是不怀好意,只等着看季复生吃瘪。

谁料季复生竟是一句斩钉截铁的肯,百里心中登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季复生指了指前方,寨门已遥遥在望,写着狮驼寨三个狗爬大字的巨石旁,一个人影静静独立,风帽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目,但百里却知,那必然是庄轻侯。

季复生展颜一笑,雪后阳光般明朗:“为什么不肯?轻侯得了舍利子,身体会好起来。”

百里默然,突的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笨蛋,真是笨啊!”

季复生嫌弃的挡开他的手,牵马踏雪前行,道:“我倒觉得,你跟双越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季复生一锤定音:“自作聪明。”

百里无语凝噎,半天问道:“狮驼使团,杀光了不曾?”

季复生既已当了贼寇,也就入境随俗的劫掠杀人,有时自山上奔袭而下,也难去分辨谁是该死的谁是不该死的,而站在一地尸骸前,常感生命之脆弱,自己杀孽之深重,百里曾不屑道:“你就是爱给自己找不痛快!”

又劝道:“我们七圣中,你跟老七最是要好对吧?可他当年在花果山,曾一场狂风将上山行猎的千余人马全都结果了个干净,自己立在云头,兀自鼓掌大笑。你杀这么三五个人,就摆出一张苦瓜脸,难不成是和尚投的妖精胎?”

“轻侯就比你明白,他打小就知道世道多艰险,因此只管这狮驼寨的兄弟们能好生活着,外面便是死一千伤一万,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他这二当家出谋划策,甚至踩盘子撬点,哪样不是做得有声有色?哎,我说这么多,你明白了没有?”

季复生看他一眼,给一个肠子都漏了眼看活不成的补了一刀:“明白。”

说是明白,但始终做不到赶尽杀绝,久而久之,狮驼寨对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绝不为难,倒也成了惯例。

听百里这般问及,季复生眉梢一扬:“我只管抢东西……有几个完全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便放走了他们。”

百里叹道:“好极,我和老三十年不见,倒也想念。”

说着嘴角勾起,笑容十分的煽情魅惑:“你是不是也想他?”

季复生也不羞恼,只淡淡道:“就算杀光那些人灭口,但使团不走朱紫国官道,必走狮驼岭小路,凤双越难道还会猜不出此事与狮驼寨有关?”

说罢突然飞身上马,却一马鞭抽在百里那匹马的背上,马儿两条前腿倏的屈起,一声长嘶,四蹄翻盏,疾风般奔走。

季复生端坐马背,腰背微微后倾,笑得比百里还欠揍:“我只想……二哥慢慢走回寨子!”

马蹄激起一阵雪末飞扬,扑了百里满头满脸,季复生的笑声不绝于耳,眨眼已去得远了。

百里扑打着衣袍,看着前路漫漫,只觉浑身疼痛,忍不住苦笑自语:“这小子真不能得罪!”

想了想按捺不住,冲着那背影低声咬牙:“老三转眼就到!看你还敢不敢得意!”

狮驼国宫中暖阁外便是一大片梅林,雪后初晴无风之时只要打开窗户,屋里不必熏香自有暗香浮动清幽袭人。

午后凤双越便坐在椅中,批阅一大堆奏折。

无终悄无声息的伺候一旁,墨没了便研好添上,茶凉了忙倒掉另换,隔上半个时辰就走到凤双越身后,帮他捏肩揉背,无微不至。

冬天日头短,待全部批完,天色已将暗,大片晚霞被降落的太阳一衬,光彩绮丽如锦缎,又投映在窗下梅林中,光影如幻,花色如笑,令人望而心醉。

无终见他闲了,连脚步都轻快起来,恨不得变回原形彩翟雀,蹲栖在他膝头才好,笑道:“王,要不要用些点心?我昨天做了些梅花糕,极是松软清香,尝尝好不好?”

凤双越随意道:“好,也让束月尝尝你的手艺。”

说着长身而起,踱到董束月半躺半坐的锦塌旁,温言道:“又在这里陪我这么久,不无聊么?”

董束月身上搭着条轻软的毛毡,似睡非睡,闻言睁开眼来,虽无神采,却准准的看向凤双越,轻声笑道:“不无聊,这里又暖又香……我只是很好奇,大鹏王竟会当真处理这些人界琐事。”

凤双越道:“尸位素餐非我所愿,既当了狮驼国主,便要让这里成为西牛贺洲最富足昌盛最繁华安逸的城池。”

董束月耳朵极是灵敏,听得无终轻巧的脚步出屋,方悄声问道:“这是复生的心愿么?”

这些时日两人恍若无事的相处之下,凤双越自是和颜悦色,地主之谊尽得周道而有礼,董束月也一改往昔咄咄逼人的狡诈尖刻,待人接物温和舒缓,随遇而安。宫中下人见他容光绝世,偏偏目不能视物,眉宇间又总含三分轻愁,因此也多有怜惜爱慕,日常照拂关怀,没有不尽心尽力之处,拾趣阁中一事一物都安排料理得妥帖细致。

只不过季复生这三个字,两个月来两人从不提及。

董束月在凤双越身边,仿佛能稍稍躲开了缠绕十年的噬心痛楚,两个人一起的寂寞痛悔,似乎也是一种奇异的慰藉默契。

相信凤双越乐于将自己留在狮驼城,也是因为一个人苦苦煎熬等待太过辛苦,那种锥心刺骨夜夜无以排遣,除了董束月,谁都不能窥探知晓一二,更无法为外人道出求得一夕之安。

凤双越不杀董束月,并非因为千余年前那一救之恩,而是因为十年前那场共同铸下的大错。

凤双越批阅奏折,董束月便在一旁设下锦塌睡睡醒醒,若有精神,偶尔会跟侍女手谈几局,每落一子那侍女便轻声告之落在何处,董束月虽眼盲却心思聪敏,从未有记错的时候。

终局后侍女算子,他若赢了就会快乐的笑个不停,输了便抿一抿嘴,赌气不下了,甚至幻化为狐,蜷缩在塌上呼呼大睡。

凤双越好脾气的不予理睬,也不嫌他吵着自己,甚至兴致来了,会撂下笔去帮他落下一子或是揪一揪他兽身时毛茸茸扫来扫去的尾巴。

此刻董束月问出这句话,只感觉周遭空气骤然绷紧,有种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压抑滞涩,不安的略挪了挪,侧头去听凤双越的动静。

良久只听凤双越淡淡道:“束月,我从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在狮驼城住下。”

语气并无明显的怒意,如平常毫无情绪波动,董束月垂下头:“你若肯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凤双越关上窗户抵挡渐起的晚风,一边剔亮银灯,声音一字字悠然融在暮霭灯辉中,昆山玉碎的清远,又是江南三月的温润:“无非是因为复生的尸骨在此,此其一也。”

“其二就是,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却清楚,复生若能够魂魄重归,必然舍不下你,会来见你……”董束月黯然接口,却又带着几分憧憬的神采:“我要想见他一面,就只能赖在你身边。”

凤双越微笑:“不错,所以不必问就知道的事,为什么要问?”

董束月明白其意,却摇了摇头,起身上前双手扯住凤双越的衣袖,神情十分固执:“可我聪明不及双越万一,的确不知你为何如此尽心对待狮驼一城的百姓民生?”

凤双越微一沉吟,不愿与他多作纠缠,简单答道:“你猜得没错,这是复生的心愿。”

季复生与自己说过的话,不欲与他分享,凤双越言尽于此,再多一字也无。

但董束月得这一句已是足够,眉目生春,容色流光溢彩的夺目,笑道:“太好了,既是他想要的,他必定会来这里……我可再不离开狮驼城了!”

凤双越琉璃目微微一闪:“泰山王虚九鸾前日还亲自过来,要接你回地府七殿。”

董束月撇了撇嘴,极是鄙夷不屑:“虚九鸾?不过是一条被我冷落的狗而已。”

虚九鸾千年情痴,被轻贱如此,凤双越只觉得这九尾狐妖除却一副皮囊,端的是再无一点美好之处,堪称春江月映鹤顶红。

他妖中至尊,虽不及佛祖六界万物的前生后世均历历在心,却也能影影绰绰得窥一二,一时心中隐动,道:“轩辕坟历代倾国倾城惑乱众生,但往往众叛亲离下场凄凉。束月,也许你最后身边也只得一个虚九鸾。”

待定4

董束月笑得浑身乱颤,银发水中月影般轻柔明亮的散开:“只要我愿意,要什么样的人物没有?”

“除了季复生和你……便是你二哥蛟魔王,妖界最是放荡无耻阅尽春色的一个,不也是被我手到擒来死心塌地?”

凤双越听着,忍不住微笑,既不反驳也不认同,只静静凝视于他,眼神中没有讥诮之意,也无欣喜之色,只是一味的冷静淡漠。

直看得董束月便是个瞎子,也感觉坐如针毡,凤双越方笑道:“说到二哥,他与你还真是有缘分,我为你从祭赛国取来的舍利子,你可知现在何处?”

董束月秀眉微蹙,正待猜上一猜,只听脚步声起,却是无终端着梅花糕进来,两人也就住口不语。

无终手巧,端上来的青瓷盘里十来块精致的糕点,形如五瓣梅花,色泽是晶莹的嫩红,拈起一块,触感柔滑微凉,扑鼻的清气芳香。

无终又沏了一壶热热的香茶,斟出两杯,茶香馥郁如兰,无终巧笑倩兮:“王,董公子,用些吧!”

饶是凤双越这些年少进烟火之食,但一看一嗅这些点心色香俱佳,也不免尝了一口,赞了一句:“还不错。”

无终得蒙一赞,几个时辰的心血耗费倒成了享受,喜动颜色,月牙眼笑成了一道缝,起身便往外跑:“那我再去做些个!”

董束月扑哧一笑,小口品着梅花糕:“这小丫头可不聪明,点到为止留有余地的道理都不明白,再好吃的东西,也得吊着胃口不能天天吃。”

凤双越淡淡道:“是么?”

对面董束月齿如编贝皓玉,拈着梅花糕的手指如琢如磨,连吃东西都不掩勾魂之媚,凤双越冷眼看着,心中却是一阵荒凉的意兴阑珊,丢下手中半块糕点,若是此刻与自己对坐着吃糕饼的是季复生,该是何等的幸事?

复生喜欢的东西,就恨不得天天吃,吃相绝没有半分斯文,无比的专注认真,而自己也会跟无终一样,心甘情愿的天天烟熏火燎近庖厨,哪会想到去让他欲求不满的吊胃口?

董束月良久听不到凤双越说话,敏感的觉察到凤双越不经意散出的温柔悲伤的气息,略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偏了偏脑袋,显得狡黠而俏皮:“双越,你在想什么?”

凤双越伸出手指,慢慢碾碎一块梅花糕,笑道:“我在想,或许你又要见到百里弃敖了。”

董束月想到他方才所问,灵光一闪:“难道舍利子落入百里之手?”

凤双越颔首道:“我也很久不见二哥了……你要不要一起去趟狮驼岭?”

董束月忆起百里情事上种种恶劣行径,难得的有了几分难堪羞怒,垂着眼睫切齿道:“我讨厌他!”

凤双越一挑眉梢:“二哥强迫过你?”

董束月嘴唇快要咬出血来,欲言又止,只忍气道:“没有。”

他这副姿态虽做得惹人怜惜,凤双越却只觉好笑:“既是你情我愿,甚至是你主动勾引,又何苦摆出这一脸委屈不甘?”

董束月冷笑道:“我下界小妖,蒙蛟魔王青眼,哪敢委屈?”

凤双越不理会他言语带刺,问道:“二哥待你也算真心,你不去见见他?”

董束月心念一动,涌起一丝希望,怕眼眸中带出心思,忙低下头:“不去。”

细白的手指藏在衣袖中,却已紧张的攥成拳。

侧耳听得凤双越似乎并无异动,正悄悄松了一口气,蓦的颈侧一股温热的呼吸,不禁吓了一跳,本能的抬手想推开,手腕瞬间被牢牢扣住,凤双越含笑的声音就在耳边:“心跳这么快……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董束月反应极快,捂着心口含怒道:“被你吓的!”

凤双越意味深长嗯的一声,放脱他的手腕,却握着他一束银发,微一用力使得董束月仰起脸来:“束月,你想跟我玩心思手段的话,就得好好玩,玩得聪明些,玩得别露破绽……若一着不慎被我发现了什么,比如趁我离开打听复生的尸骨所在,我就割了你漂亮伶俐的小舌头。”

董束月眨了眨眼睛,慢慢将脸贴上凤双越的腰腹,声音沙沙的黏稠,能拉出琥珀色的糖丝:“若双越不曾发现呢?”

他的发丝滑腻冰凉,绕在手指间,活像一条条纤细的小蛇在游动,凤双越低低的一声笑:“你不妨试试。”

狮驼岭狮驼国,名虽同为狮驼,却相隔千余里,次日退朝,凤双越换下龙袍,轻裘缓带御风而行,不到一炷香时间,已至狮驼寨的门口。

只见一方巨石上,錾着狗爬般的三个血红大字:狮驼寨。

凤双越殿宇楼台锦阁华堂看得惯了,久不见这般荒山野岭巍峨苍莽,不觉驻足看住了。

寨子里屋舍简陋却结实,错落排开,时近中午,有炊烟袅袅,又有狗吠人声,不远处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掷石头打毛球玩耍,笑语喧喧。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最是机灵,猛抬头发现寨门口来了个人,衣着华贵不说,气势更是高不可攀,忙上前笑嘻嘻的问道:“大叔,你找人?”

凤双越低头一瞧,这孩子脸蛋圆鼓鼓的倒也可爱,笑道:“是啊。”

说着那群孩子齐齐聚拢了来,狮驼寨山贼的窝强盗的地盘,凤双越这般容貌穿着只有作为肉票绑上山来才得以一见,却不想今日这样画上的人物竟是来寻人,一群小贼头不由得大是好奇,一时叽叽喳喳嘈嘈切切盘问不休,大到你家有多少钱几头牛几个老婆,小到你吃过饭了么吃的什么喝的什么。

凤双越好脾气的随口应付,一边问那圆脸小孩:“百里是你们大当家不是?”

那孩子欢然道:“大叔要找我们大当家?”

凤双越点头:“烦请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那孩子却不立即答应,而是指了指他腰带上垂下的黄金莲蕊:“我要这个。”

凤双越微微一笑,摘下送到他眼前。

那孩子眼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