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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树 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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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楠木的枝叶终于又渐渐的恢复了宁静。
夜色如水,月光下,大树的手中又凝聚出了一些光点,它故技重施的把那些光点用手指一弹,光点没入了楠木的树身。
这一回楠木反应得更快,几乎是在光点刚接触到它的树干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些光点挡在了外面。
直到天边的月亮渐渐沉下去,天空中慢慢的泛着白,这场你来我往的较量才告一段落。
大树看着天空,在草地上飘忽的移动着,开始收集露珠。
露珠被它半透明的手捧着,一滴滴的落在我的枝叶上,顺着茎杆流入了那个小坑洞中,被我的根须所吸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树这么耐心的每天重复着这些枯燥的举动。
在我看来,露水,和其他的水差不多,我的根吸收了这么多的露水,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还是按部就班的生长着。
反过来说,植物的时间,与人类的时间比例相差太大,所以也许这些露水的用处,需要一年,二年,十年,百年才能显现出来,只要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等待。
当太阳冉冉升起,早晨温暖的阳光把夜晚凝成的露水全部蒸发掉,大树也就走回了树身。
灰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它发出叽叽喳喳的难听的叫声,我看到一只同样灰扑扑的鸟从附近的树林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大树身上。
灰鸟看着自己的同类,停下了聒噪的鸣叫,两只鸟就好像人类社会中举行高峰会谈的元首领袖一样,试探着接触着,最后那只小一点的飞到了灰鸟的巢附近,在那儿探头探脑。
当我以为,一段鸟类的恋情就要上演的时候,灰鸟却伸出嫩红的尖嘴,啄了旁边的小灰鸟一下,让它惊吓得扑棱着翅膀,立刻飞到了旁边的树枝上,在那儿,侧着头看着灰鸟蹦来跳去,过了许久,灰鸟还是没有一点表示,“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小灰鸟只好展开翅膀飞走了。
灰鸟掠下树,落在了我的树枝上,那股冲力让我的整个树干都摇晃了起来。
它用爪子牢牢勾住我的树枝,倒也很是惬意。
这个时候,楠木发出了一阵光,一个男人从那阵光中走了出来,他扶了扶自己的发冠,明明衣服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没有,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弹了弹衣服,然后才走到大树跟前。
“我说你啊,我就养两天伤,你至于这么急躁吗?哪有像你这种树?从来没见过一棵树脾气也会这么差的,昨晚差点没烦死我,偏偏我还动不了,真拿你没办法,我在这挡着确实不太好,不过这附近也就这块空地勉强够塞下我了,你也不想让我去拔了旁边的树吧?同类相残这种事我可从来不做的。”楠木化成的男子摇头晃脑的说。
他转过头,看向我,满脸兴味的凑了过来,摸着我的叶子,我在他的手下抖了抖。
他立刻睁圆了眼,“哎呀呀,不得了,这棵树才不到一年的树龄啊。”他抬头看着大树,“看你这么多天一直细心的照顾它,原本还以为是你的后代,没想到,你们两个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品种嘛,哎,真是搞不懂,不过这棵小树很有前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几百年的漫长岁月。”
大树从树身中走出来,走到了我面前,用手轻抚着我的树叶。
男子看着大树,大树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半透明的身体被阳光照得通透。
“哎,我说,我想个办法,让你离开这儿怎么样?这里就算再练个几百年也没什么进展,灵气稀薄,能够催生出你们都已经是个奇迹了,只有到外面去,你才能继续修炼,要是继续留在这儿,过个一两百年,若是你修为还是没有寸进,不说那些天灾,就是个小天劫你也挡不住。”男子絮絮叨叨的说。
大树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或者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哎,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你想清楚,错过了这个村可没下个店,跟着我,至少可以保你在外面平安无事,还能介绍个师门给你,也算谢谢你的援手之恩。”男子在旁边继续苦言相劝。
迎着风,我的叶子动了动,轻轻拂过大树的指尖。
它的面貌模糊不清,然而我却知道,它在看着我,用温柔而专注的眼神。
男子看着这一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舍不得这棵小树,哎,这棵树太小了,虽然树身上有隐约的灵气,但是,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百千万棵中都不见得有一棵会生出灵智,这里有个你,就再也不可能有另外一个灵物了,这小树,也不好远距离的移动。”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大树。
终于,大树抬起了头,看着天空。
阳光洒下耀眼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个斑驳的痕迹。
周围的一切在这阳光下,颜色更加鲜艳夺目,绿的更绿,白的更白,一切都是那么鲜明而生动,就好像周围的树木花草,都在欢欣鼓舞着一样。
在淡金色的光线下,就好像月光那样,一点点的光芒穿透了大树透明的身体,然后一点点的汇集到了它的指尖。
它把那点金色的光芒小心的放在了我的树叶上。
光芒慢慢的消散,淡金色的光点,飞舞着融进了我的树身。
大树终于抬起头,看着楠木化成的男子,那个男子惊讶的看着它,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看到大树的嘴轻轻的动了动,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但是那个男子却明白了大树的意思,默然无语。
“好吧,好吧,哎,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不能强求,我在这里会停个几天,把能教你的东西教教你,总还是会有点用处。”男子径自说着,好像丝毫没哟想到大树会不会同意。
大树又开始了收集光点的举动。
这是它第一次在阳光下收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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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林地沼泽里,灌木中错杂的生长着一些乔木。
灌木一般高不过六米,大部分也就是三米不到,接近地面的木质茎上长着许多分枝,而乔木则只有一个明显的主干和由多个分枝组成的树冠,它们的高度参差不齐,既有矮至一米的针叶树,也有高达九十米的参天大树。
以我的判断看来,我和大树都属于乔木,大树应该是中等乔木的一种,而我呢,目前还刚刚长出一点形状,不好确定到底会长成什么样。
我不想自己是一株灌木,灌木基本上长不高,且贴近地面的地方会生出许多的分枝,虽然与乔木相较来说,各有各的优点,但是未免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
作为一棵树,我还是想尽量长得高大茂盛。
至少,不用被旁边的树给抢了地盘,占了阳光,然后自己枯竭而死。
就比如现在旁边这株高达四十米的楠木,嚣张的俯视着四周的树林,树枝迎风招展,很有众心捧月的感觉,尤其是它时不时很得瑟的摇动着自己的树叶。
楠木自称姓南,名木,他特意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姓不是楠木的楠,而是南方的南,当然了,这种读音与自己品种一样的名字,实在太没有创意,世界上那么多楠木树,保不准有其他的楠木也幻化成人,只怕看到这个名字和树名相似的同类也不会特别高兴。
南木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嘴特别多,还碎,天马行空,话题经常跳来跳去,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却还在那儿自鸣得意,认识久了,也就学会了怎么用貌似认真实则神游的办法应付他。
不过,听他说起外界的事倒也有几分意思。
大树坐在我左边,南木坐在我右边,正张牙舞爪的说着一些奇闻趣事。
“哎,我也是看我们灵修难得才特意帮你一把,啊,我说了像我们这种的是灵修。”他用手指了指正在他脚边啃着几根嫩草的兔子,“要是这兔子有了灵智,开始修行,那它就是个妖修,还有一种,你大概也没见过,两只脚走路,无皮无毛,生性狡猾残忍的生物,叫人修。”说到这个的时候,南木叹了口气,“哎,说是这么说,虽然我不大看得起人修的行事,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比起我们灵修,实在强过太多。”
他看着大树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摇了摇头,“幸好你是棵树,要是株灵草,我也不敢保你,天材地宝,怀璧其罪,碰上个心狠手辣的,也就没得救了,三个种族中,我们灵修,大多生性平和,偶有争执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以后碰上灵修你还能交往一二,要是碰上妖修或人修,就赶紧避开,就你这点修为,还不够他们放个雷的。”
他手心一转,手指上立刻冒出了一颗石头,把那颗石头弹到了野兔的头上,那只野兔被惊吓到,立刻蹦跳着窜回到了洞穴里面。
“即便是这只兔子,那也是要吃草的。”南木一边欺负着那只兔子,一边感叹着。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摇动了一下树叶。
大树侧着身子躺在草地上,头发像水一样流泻在地上,他伸出手,落在地上的光斑就穿透了他的手掌,一点点的光聚集在他手心,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重复着这些行为。
南木看着他,看着看着,头就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是在打瞌睡。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南木醒了过来,他懊恼的捶着草地,“哎,我说,你到底听没听我说的话,我不是告诉你了,你这种修炼的办法进度太慢了,就是十年百年,也不见得能进阶成功,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等本体寿限到了,或遇到什么天灾人祸的,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不用说变得实力强大寿元无限了。”
大树的头发动了动,有一些拂过我的树干。
这南木也不知道化形成功多少年了,不管是脾性还是其他,都有些与树的本性不太相像。
不管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还是历经千年的古木,都经历了同样的一生,不因时间长短而失却生命的本意,出生、幼年、成年、老死,之后再是一个新的轮回。
物种之间的时间比例不同,然而,把时间的比例缩短或延长,你会发现,所有生命的过程其实都是一样的。
大树具有了灵智,然而,他就像随地都可以看到的野草一样,并没有想强行改变自己生命轨迹的念头,自然而然,随着四季更迭,花开花落,草长草枯,万物都是如此。
南木看不透这点,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了灵智的大树却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和追求,也许是因为大树一直生活在这片林地沼泽中的缘故。
在楠木停留在此地的时候,那只黄皮老虎也曾经跑到这里来过,但是看到这突然冒出来的高大楠木,它神经紧张的嗅了又嗅,突然间掉头就跑到树林中去了,之后再也没出现过,连时不时可以在远处听到的虎啸声也销声匿迹了许久,直到很久后,才又响彻了林间。
这天,南木跟在大树后面,不死心的继续劝说着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大树如此执着,简直到了可怕的程度,不过大树还是不为所动,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那轮圆溜溜的月亮,照得地面如同白昼一般。
今晚的月色似乎特别的好。
是个收集月光的好天气。
他站在草地上,看着自己地面淡淡的影子,楠木化为人形跟在他身边,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哎,我说,就算你不愿意和我走,你也讲究点效率啊,我不是给了你几颗灵石吗?一颗灵石的灵气就可以让你收集个一两年了,你怎么不用?这么死心眼做什么,我不会挟恩图报的,其实说起来,这里虽然灵气很稀薄,倒也是个好地方,至少旁边没有人虎视眈眈,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他语气有些消沉,连带着旁边那株楠木都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精神。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不远处飘忽的响起,“所以你才会死得很快。”
南木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像炸了毛的小型犬一样,愤愤的把头抬起来看向天,“像你这种阿猫阿狗的,当然不能理解我们灵修的与世无争,快出来,我不揍死你,我就不叫南木。”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你不叫楠木,难不成还是株金丝桃吗?”
一个身影慢慢的在不远处显现出来,却是个黑衣男人,正满脸兴味的看着跳脚的南木,这个男人比起南木还要高大许多,身上充满了浓厚的血腥气。
南木看上去话还是那么多,我却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肃杀之气猛然间浓得让空气都粘稠起来。 



10、生机 
 
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草叶簌簌作响。
连天上的明月都似乎黯淡了些。
大树抬头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手指尖上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星星点点的围绕着他的手指,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美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那个黑衣男子站在不远处,有一张线条非常冷硬的脸,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就好像一头猛兽一样,目光尾随着你,只要你有任何的举动或破绽,他就会一扑而上,把你击杀在地。
南木很紧张。
因为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本体楠木的根须正在大地中快速的动着,而地面之上的树干和枝叶却纹丝不动,与周围那些簌簌作响的草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都在找寻进攻对方的机会。
黑衣男子把目光投向大树,“哦,找到了一个同类,不过你以为这种刚刚成形的树灵会有什么用?”
南木撇撇嘴,“关你什么事,我闲着无聊关心下后辈不行吗?”
“哼,南木,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无利不起早,你就算是个灵修也是灵修中的异类。”黑衣男子不屑的说。
南木跳起来,“你他妈别胡说,我是比较贪,不过也是有原则的,这树灵帮了我一把,我给点好处算什么。”
就在他跳脚的时候,在黑衣男子脚下,一个粗壮的树根猛的钻出来,往他身上刺去。
黑衣男子猛不防之下,差点吃了个暗亏,有些狼狈的往旁边躲了过去。
他恼火的看着眼前这株狡诈的楠木。
两个人立刻交上了手。
黑衣男子明显技高一筹,很快,就把南木的攻势给压制了下去,两个人各出奇招,时不时的爆炸声,飞沙走石,手中掐着一些奇怪的手势,念着听不懂的法诀,各种符咒和法器在天空中碰撞,炸开了灿烂的光芒,如果只是躲在远远的地方欣赏的话,会觉得这些光芒还挺好看的。
但是如果你就在旁边的话,那就不太妙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两个打起来,不光自己拼个你死我活,旁边的花草树木也难逃此劫。
在他们开打的瞬间,大树往我这边走了过来,他手也微微动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幕就围住了他和我。
柔和的光幕,被那两个人的打斗波及的时候,就会像投入了石头的水一样慢慢漾开了一个波纹,然后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光幕薄了几分,数次之后,我发现不但是光幕,连大树原本就半透明的身体,也越变越淡,渐渐的,你就可以透过它的身体,清晰的看到对面的一切。
我很担心。
大树固执的守在这儿,他甚至连自己的树身都没有管,一根根被削断的树枝从上头砸落下来,掉在光幕上,再顺着圆形的光幕滑落在地上。
我看着那些断枝败叶,有些难过。
好不容易从雷击中活了过来,却又遭此劫难,即使是只能被动承受这一切的树木,也会心有不甘。
那两个人飞到了空中,本来扎根在这儿的楠木也连根拔起,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很大的坑洞,就好像咧开嘴在嘲笑着什么一样。
不远处的水塘里,那丛水仙,仅有的几朵水仙花也被打落枝头,落在了旁边泥地上,和浑浊的水塘中,水仙花丛慢慢的摇晃着,就好像在抱怨着这场无妄之灾。
大树的身影已经几近透明,他似有若无的站在那儿,抬头看着天上还在打来打去的两个人,并没有走回受到重创的树身。
这个时候,打斗终于到了尾声。
南木从天而降,落在了地上,被个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看起来已经昏迷不醒。
黑衣男子飞落下来,一扬手,南木飘了起来,消失在他的衣袖里。
等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着大树。
我很紧张的,迎着风,树叶也不听的摇晃着,好像在提醒着大树。
大树不闪不避的站在我前面。
黑衣男子冷哼了一声,一道光芒直接打在了大树的树身上,大树的树干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然后,这个黑衣男子在原地消失了。
大树在等了一会儿之后,飘忽着走回了大树。
我看着他透明的身影没入树身。
第二天,大树没有出来采集露水,也没有收取日精月华。
第三天,大树还是没有出来。
第四天,大树依旧纹丝不动的矗立在那儿,就像以往那样。
然而,到了第五天,我终于知道,那个黑衣男子对大树做了什么。
大树那生机浓郁,绿叶满头的半个树身,也开始枯萎,树叶慢慢的发黄,然后一片片的往下掉,就好像那些经过了秋霜的枫树一样,地面全都是枯黄色的树叶,一层又一层,风吹过,卷了起来,有几片落入了旁边的水塘,激起了一点微澜。
之后就是大树的树枝,也开始干枯。
到了后来,整棵树再也没有分别。
就好像那些旱灾中的树木一样,全都枯萎了。
连我扎根的那根树干,都失去了生机,就好像其他的部分一样,慢慢的枯死。
树木的死亡,不像人类的死亡,是瞬间的事,它会经历一个漫长的死亡过程,你如果有心,就可以看到这一切是如何发生。
我的枝叶依旧在风中摇动,依旧继续着每天制造食物的光合作用,依旧努力往大地生长着我的根须。
然后,却没有了大树,没有它的枝叶在我头顶婆娑,没有它纵容着我汲取着树干中的养分,没有它温柔的为我浇灌着露水,没有它半透明的手指抚过我的枝叶。
我有些寂寞。
然而时光不会因为我的寂寞而停留,还是匆匆忙忙的往前走着,不过缺少大树的日子里,时光的脚步好像又慢了许多一样。
已经完全枯萎的大树徒留下光秃秃的树干,也许再过不久,就连这些树干都会被风雨给腐蚀。
原本被浓密的树叶遮掩住的灰鸟的巢,也露了出来,它在大树树干上跳来跳去,用红嫩的尖嘴啄着大树的树干,“嘟嘟”声不停的传来,让人有些厌烦。
我不知道是因为这“嘟嘟”声让我有些暴躁,还是因为它啄的是大树的树干。
然而,看着它机灵的黑眼睛,我又觉得自己这样,是在迁怒。
过了许久,也许灰鸟终于接受了自己筑巢的大树已经枯萎的事实,但是它也没有把这个巢弃掉,而是继续住在这儿。
每天起了大风,就可以看到几根枯枝间的那个鸟巢,被枝干撕扯着,好像要变得四分五裂一样。
但是,这种担心从来没有实现过,巢穴很稳的扎根在那儿。
水塘边的那丛水仙,又开出了两朵白生生的花,俏立在茎杆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雨又潮湿的夏天已经过去了,金黄色的秋天来临了。
秋风带来了果实成熟的气息,但是在这片树林中的树木,却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发呆。
我以前以为植物不需要睡觉,也不会睡觉,其实这并不太正确,植物也是会睡觉的,每天这个时候,它们就会与平时有极细微的差别,比如蒲公英睡觉的时候,所有的花瓣都向上竖起闭合着,而胡萝卜的花则垂下来,恹恹的,像被晒晕了一样,更有一种植物,因为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开花,而太阳落下的时候,花瓣又合拢起来,而被人们叫做“睡莲”。
但是植物的睡眠却和人类的还是有极大的不同。
所以以人类的睡眠状态来类比植物的话,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纰漏。
那丛水仙也在睡觉。
那两朵水仙花的花瓣悄悄的向着花心卷了起来。
到了午夜的时候,月色如水,就像给万物打上了一层秋霜一样。
我看到本来睡着了的水仙花的花瓣居然慢慢的绽开了,一点点的,缓慢的,含羞露怯,却还是在月满中天的时候,全部开放了。
夜风还送来了一些淡淡的清香,很是迷人。
然后在它淡黄色的花心上,慢慢的一个白色的光团浮了出来,等那团光芒终于收敛了起来,就看到一个拇指大的小花灵躺在花心上。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茫然的看着四周,然后飞到了空中,在那丛水仙花旁边,跌跌撞撞的不停的飞来飞去,过了许久,大概是终于知道该怎么掌握自己的身体,就看到它往我这边飞了过来。
虽然它很小巧,但是五官却清晰可辨,连手指尖上的指甲盖儿都有板有眼的,看他的穿着,应该是个小男花灵。
它停在我的树叶上,抬起头,看着已经枯萎的大树。
**********************
这丛水仙花的花灵很懵懂,看上去就好像那些奇幻片中的精灵一样。
它每天夜晚都会跌跌撞撞的飞到我这儿,绕着我上上下下的飞来飞去,从不知疲倦,等到了天光拂晓的时候,就会悄无声息的飞回花丛中,静静的安睡。
它对大树异样的关注引起了我的注意,然而这种关注并没有给大树带来任何的生机。
这个刚刚才生成的小花灵,也许只是对陪伴了自己许久的邻居有一些莫名的感触,并不是有意识的接近大树。
秋风萧瑟,细雨带着落叶,每下一场雨都加深了一层秋意。
古人云:“叶落而知秋”,原本树叶落下这种带着些惆怅的事就有了那么些诗意,然而,这只不过是人类在自以为是罢了,植物落下树叶,不过是为了在寒冷的冬季更好的存活而已。
严寒的冬季,不光是日照时间极大的缩短,就连土壤中的水分和养分都少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下,把多余的树叶脱落了下来,也只不过是因为树叶是最容易消耗植物储存的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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