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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 作者:火狸-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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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湛然是怎样的人?他对旁人之事从来都看的很淡,并不切身相关,便不会引起他多大的兴趣,他本就不愿理睬,更何况他原是皇族之后,更不会惧于凛南王的威仪。
南宫苍敖知他甚深,往前一站,轻拍腰间遮日,“此事其实还是应该问阳将军,阳将军也算亲眼目睹。”
“我?我可什么都没看到。”阳嶙双眉一拧。
“将军好好想想。”南宫苍敖手指一抬,腰间遮日嚓的弹出半尺,寒光如镜。
寒刃之上映出一双狭长黑眸,似笑非笑间煞气隐现,刀身看不出半点血腥,却有沉沉杀气扑面而来。
煞气如血,杀气如刀,刀光在半空闪过,阳嶙的眼前仿佛又看到那满地尸首,血色染红苍土,银月如勾。
“那群人――”画面猛的清晰起来。
“正是那群人。”咔嚓,宝刀归鞘,南宫苍敖一负手,“他们来路不明,拦住去路,虽是暗袭却不是为了杀人取命,而是为了将这瓶毒物置于我们的马车之中。”
“莫非是要栽赃陷害?!”阳嶙尽管对他们并不十分信任,却没忘记当时的疑惑。
“谁说不是?”淡淡语声响起,平稳漠然依旧,“只是有人并不相信,白白放过了满地的线索,那些才是下毒真凶,与你们的王身上所中之毒脱不了干系。”
阳嶙一听,冲出殿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他的大吼声,“来人呐,传我令去,调离人马……将昨夜所见那些黑衣人……”
不及请示安嘉王,阳嶙已知道是自己疏忽,大意之下竟放过了眼前的证据,如今弥补,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横尸之处乃是官道,隔了整整一夜,尸首早该被人发现,理当已有官衙处理。
但事实却是,无人报官。
无人报官并非无人敢去报官,而是因为无人察觉异样,因为没有尸首。
一夜之间,满地死尸竟然凭空不见,地上别说血迹,连一点可疑之物都没有。
没有什么黑衣人,也没有什么陷阱,更没有猩红遍地,血染黄沙,有的只是康庄大道,直通城外,路人经过,路途平坦,风沙吹拂路面,一切都安定如常,就好像那群黑衣人从未存在,也从不曾拦截马车,试图栽赃陷害。
这就像是个梦,梦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事实上,这些确实发生过,不仅是南宫苍敖和君湛然一行人亲身经历,连阳嶙也是亲眼所见,那些尸体绝不是假的,在风里飘散的血腥味也绝不是假的。
“有人已先一步将尸首移走,毁尸灭迹,不留痕迹,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怕被追查露出破绽。”衣色犹如夜色,在这冷冬之中衣襟微敞的男人收起手中长刀,额头有一层薄汗。
一方帕子按上他的发鬓,又擦抹到额头,比凛冬更为深沉纯粹的语声微微上扬,“难道外面不冷吗?进来再说。”
凛南王都西郊,安嘉王的行宫,君湛然和南宫苍敖已在这里住了半月有余,林中有一片宽阔空地,他们二人经常到这里来练练身手。
南宫苍敖耍了一趟刀,刀气绞碎满地黄叶袭卷,发飞扬,影如风,眉宇之间的那一抹昂然桀骜更是说不出的豪气洒脱,君湛然在一旁看的不曾移开过眼。
他必须承认,自相识至今,南宫苍敖对他的吸引从未减少,反而愈来愈深。
“这是凛南的国事,在你南宫世家还未真正入朝之前,无论朝廷里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至于那些暗袭之人,我看更应该为此担心的是安嘉。”说话之时,君湛然已收起帕子,示意南宫苍敖进屋再说。
林中树木枝叶残败,横生的枝桠有几许萧瑟,更有几许肃杀,南宫苍敖看着君湛然的背影,看到他收起帕子往前走去,背影挺直,似乎以前他对自己下针所造成的影响已越来越弱,不禁心里欢喜。
“湛然――”君湛然的后背忽然贴上一股热力,南宫苍敖的胸前还在冒汗,整个人都是热的。
“想说什么?”回头,气息相触,君湛然的视线停在眼前的一双薄唇之上,无需思考便吻了上去,唇舌纠缠,忽而缠绕,忽而分离,呼出的白气如雾,模糊的话音问道:“你家人对你的决定有何看法?”
就在这段时间内,南宫年、南宫望等人已收到消息,一起搬至这座行宫,南宫年一心报仇,自然不会反对南宫苍敖的这个决定。
“虽然年纪大了,但有人的心还年轻的很,恩仇两不忘,既然还记得先皇,自然也就不会忘了煌德。”唇分,南宫苍敖笑着回答,和君湛然不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恨意,更难猜测,假如煌德落在他手里,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天气寒冷,就算有内功护体,也无法改变身体所感受到的冷意,并肩往回走,两人的手自然的握到了一起,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热力。
“盟主!君楼主!那边宫里传话来了,召你们进宫上朝!”殊衍从里屋跑了出来,扬声禀报。
这时候天色才亮不久,正是凛南朝廷早朝之时。
安嘉王原本安排要与朝臣商议之后再于朝堂上行引荐南宫一家,没想到竟突然宣他们上朝,更奇怪的是,他就算见君湛然,也不该是在这时候。
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愿意将自己身中剧毒之事搬到台面上来谈,更何况是早朝。
两人对视,心里都有疑惑,凛南王突然要他们入宫,除非事情又有变故。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叛臣
凛南国早朝的时辰与夏国不同。
天色已亮;瑟瑟冬风吹动宫中守卫头上的黑翎,一眼望去,一股凝重肃穆的压迫感便迎面而来,君湛然和南宫苍敖神情如常,缓步走过。
两侧守卫目不斜视,都在暗中打量,君湛然和南宫苍敖来到凛南,进王城之时那般阵仗,而后又有安嘉王的特别关照,宫里从上到下自然早就知道他们是谁。
尽管知道,要不去看两个明显没将凛南国,没将这个王宫放在眼里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路走过,君湛然的脚步不曾迟疑,就像他半点不曾怀疑殿中可能出现什么变故。
南宫苍敖与他都有仇要报,凛南的国力必须成为他们的助力,有人已经决定要夺凛南的兵权,这不是个轻率的决定,在这时候,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的。
凛南,是达成目的的捷径。
即便有什么差错,即便眼前的是个陷阱,也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不知是否看出君湛然不经意间流露的冷然,南宫苍敖握了握他的手,君湛然侧首相对,淡淡一笑,并不多言,即便他不说,南宫苍敖也已看出他的心思。
“仇是要报,但更重要的是你我,过去的已经过去,我可不希望你日日想着报仇。”又捏了捏他的手,南宫苍敖暗中传来的语声像是有些抱怨,“你要想的是我才对。”
君湛然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谁说没有想着你,要不是为了帮你得到安嘉的信任,我眼下早该去调查涅盘之毒,看看背后的人是谁。”
“你之所以不去,岂不是因为从这安嘉身上便可发现端倪?与其胡乱查找,不如顺着眼前的线索。”南宫苍敖擅于谋算,他们二人又早已同心,君湛然的打算也是他的打算,他怎会不知。
“你要兵权,我要真相,这一回就来看看安嘉王能给我们什么答案。”边走边谈,转眼已到大殿前。
殿内焚香袅袅,文武官员分立两旁,两人上殿便被各种眼神包围,君湛然一袭长衣神情淡漠,对周围各色目光犹如不见,眼神一扫,没有什么表情。
也就是在这股淡漠之间,若有若无的散发出几许威仪,没有人与他的眼神对视,不由自主的,都移开了目光。
“原来这就是凛南的早朝。”君湛然身后,一身黑衣的男人缓步走上,四下一望,似乎含笑的眼中却有犀利锋芒,这一望,仿佛就已将众人心中所思所想都尽收眼底。
殿中霎时静默下来,在南宫苍敖与君湛然进殿之前听到的嘈杂顷刻间便成了死寂,气氛有些古怪。“来人啊,将他二人拿下!”殿上凛南君王安嘉突然开口。
语声在殿上还未落音,宫中侍卫从四下涌出,函茫在侧指着二人:“君湛然,南宫苍敖,对我王下毒,死罪难逃!”
情况突变,安嘉王高坐殿上,面色冷峻阴沉,不见丝毫和缓。
“谁敢动手?”南宫苍敖不惊不怒,一声哼笑,遮日刀脱鞘而出,挥刀横扫。
刀气如刃,在他身前的侍卫们脖颈之上立时出现一道红线,从一人到十人连成一片,红线也是血线,那群侍卫何曾见过如此高手,还未上前,颈上便是一凉。
血水顺着脖子流下,该庆幸的是南宫苍敖没有直接取了他们的性命。
一招慑敌,哪里还有人敢冲上来,君湛然环视周围,将几人眼底的惊异和慌乱看在眼里,“影卫何在?”
淡淡一句,唤出沉沉暗影十人,“在。”
十个影卫来自夏国,本来就惯于藏匿宫中,要跟随两人进宫,藏匿于暗处,丝毫不难。
这十个黑衣人一出现,殿上顿时乱了,君湛然要的却不只是乱,“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他指着众侍卫。
侍卫是要奉旨拿人,只有十人挡在眼前根本不是问题,但他们已被南宫苍敖的手段所慑在前,又见了这仿佛凭空出现的十个黑衣人。
虽然只是十个人,却各个面无表情,杀气迫人,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一群见神杀神,见魔杀魔的狠角色。
在这些影卫还未追随君湛然之前,一直都是夏国皇室的杀人工具,凛南的侍卫即便再强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陡一照面,便已在气势上分出了高下。
就在混乱之中,南宫苍敖飞身而上,一提遮日刀,寒芒直朝殿上的安嘉王而去,安嘉王眼睁睁看着,竟然不躲不避,在他身侧的随侍函茫似是吓傻了,也一动不动。
“保护王上!”朝臣大喊,一众侍卫醒悟过来,纷纷冲上前去,这时候他们要对南宫苍敖动手,是最好的时机,南宫苍敖背后不曾设防。
一道人影如风,倏然已到眼前,挡在他背后,不见如何动作,只听铛铛铛几声,侍卫手中的大刀接连落地。
与此同时,南宫苍敖手里的刀眼看要到安嘉王的颈上,刀芒一转,已架上一人的肩膀。
“啊呀!”众人惊呼声中,只听安嘉王一声叹息,“幸好有二位在此,本王早就知道,你们定不会轻易被这贼子得逞。”
殿上,安嘉王的嗓音疲惫已极,刀不在他的颈上,而在他身侧。
他的心腹函茫目露凶光,面色狰狞,睁大的双眼中充满不信和诧异。
一转眼,局势大变,殿上大臣也分成两派,有人满脸疑惑,有人面露忐忑。
南宫苍敖目光一扫,“定然是阳嶙查到了什么,已被扣押起来,才没有出现在早朝之上。”
“他不出现,便是有什么蹊跷,如他这样忠心的大臣,在君主中毒病重之时,又岂会不上早朝。”挥了挥衣袖,君湛然就像在说一个故事,轻描淡写之间和南宫苍敖两人说出了为何会怀疑的原因。
“你们难道早就发现――”函茫的脖子上架着刀,不肯承认失败来的如此突然和轻易。
他还在权欲的美梦里没有醒来,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为何他已控制了安嘉王,已让安嘉王下令处决这两个异国人,最终却是这么个结果。
“安嘉王出尔反尔,令人怀疑,你这个心腹不心急救主,在我提刀之时反而面有喜色,阳嶙不在朝中,这些大臣又各个面色古怪,不敢往上直视,这些无不说明这个早朝不简单,有人将安嘉王作为人质,大臣们才会无人敢言,而敢言的那几个,恐怕与此事也脱不了干系。”
处理过不知多少悬案,这样的把戏在南宫苍敖眼里处处都是破绽,君湛然在侧神色平淡,已将这视为理所当然,南宫苍敖确实就是这么一个观察入微的人。
在你以为他潇洒的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时候,他早已将所有看在心里,早有了他的决断。
“这贼子将本王制住,以性命要挟,要本王下令将二位抓捕处决。”安嘉王眼见自己亲信便是下毒之人,又是失望又是痛心,虽然脱险,也没有多少喜色。
“夏国的叛臣,到了凛南,难道就会成为护国英雄。”函茫眼露冷光,对脖子上的遮日刀竟凛然不惧。
“我对王上忠心耿耿,王却亲信异国之人,还要将南宫世家的人一起引入朝中,而你对我呢!我几次三番向你引荐我族的贤能之士,你却从不考虑!如此昏君,不如将这个王位让出来,换人来坐!反正你日常事务也有不少是借我之手完成,为何我不能坐上这君王之位!”
一日日,一点点,积累而出的野心,终于被南宫苍敖和君湛然的到来而点燃。
君湛然却不管他的野心从何而来,他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对他所用之毒是从何而来?”
目色冰冷,直指函茫,函茫一怔,忽然诡秘的笑起来,“原来你与这毒物果然有关,你想知道它是从何而来?我告诉你,是有人将它给了我,它――”
噗,函茫说到这里忽然喷出一口血箭,面色瞬间泛起死灰之色,君湛然上前一看,“他中了剧毒。”
第一百六十章 两难抉择
话才落音,函茫脸上的死灰之色便蔓延到全身,不多时浑身肿胀,犹如已死数日,甚至还泛起一股尸臭。
眼见这一切发生,群臣悚然不语,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殿上气氛诡秘,函茫刚才正说到关键之处,竟然就这么倒地而亡,下毒之人是谁?幕后诱使他这么做的人又是谁?君湛然和南宫苍敖究竟是敌是友?莫非这是夏国的奸计?
函茫倒下了,一团迷雾却在殿上氤氲而起。
迷雾之后是什么,眼下谁也不知道,就连南宫苍敖和君湛然,也不知道。
一桩下毒谜案,牵连的不光是凛南,更可能与天下局势、与夏国和其他三国有关,谁敢保证这不是他国的阴谋?
君湛然和南宫苍敖的立场顿时又变得敏感起来,但眼前却不是追究他们真正目的的时候,殿上骚动起来,奉命而来的侍卫完全不知所措。
“来人,搜他的身!”安嘉王被函茫所制,为的就是他所称的解药,眼下函茫一死,他立刻命人去尸首怀中找寻药瓶。
函茫怀中确实有一个药瓶,侍卫将药瓶呈上,还没递到安嘉王手中,青灰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已到眼前,一眨眼,瓷瓶已在君湛然手中。
“这不是解药。”揭开瓶塞轻瞥一眼,他便下了结论。
“不是?!”安嘉王一下从王座上站起,假如它不是解药,解药在哪里?如果它不是解药,那也就意味着函茫不过是在诓骗于他。
没有解药,他依然有可能受制于任何人。
安嘉王的脸色很差,显然不仅是因为中毒,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确定,这并非解药?”
“你可以不信。”君湛然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话,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在回答之时,他的心里也有几许沉重,这涅盘来历有疑,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曾去过的那栋小屋,还关乎于他的身世,甚至可能牵连到整个夏国。
掌心忽然被一股温热包裹,君湛然抬眼,便看到南宫苍敖关切的目光。
对有着那样一种过去的君湛然而言,眼下发生的所有事,在他心中多会被扩大无数倍,产生无数种联想,一个人的心力有限,仇恨已占据了他太多的心思,就好似一根弦,绷的太紧,是会断的。
必须有一个人来看着他,提醒他,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南宫苍敖注视着君湛然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柔情。
那双锐利的鹰眸里盛满关切,只一眼,君湛然便看出他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角,脸色缓和下来。
有时候他会奇怪,何以南宫苍敖会有如此的胸襟,能装的下仇恨,装的下情爱,装的下所有已知和未知之事,他总是胸有成竹,无论何种挫折和艰难,似乎都不能改变他的从容和洒脱。
“看我看得都呆了,在想什么?”发现君湛然眼中的异色,南宫苍敖在他耳边低笑。
他回过神,露出与先前冷厉之色不同的笑意,也不管眼下是何时何地,殿上混乱本就无人管他们如何,凑近了去,在南宫苍敖唇边吻了吻。
“我看到,凛南的兵权已在你手边了。”低语说完,他若无其事的退开,南宫苍敖勾了勾嘴角,两人目光相对,露出相似的眸色。
得到君湛然的答案,确定那不是解药,安嘉王颓然往后退了几步,倒在椅上。
殿上的大臣们神色各异,在函茫死后,另一种压抑的气氛正在蔓延,殿内焚香缭绕,遮住了无数人脸上的神色,也遮住了无数曾经燃起过的野心。
想到其中不知还有多少被函茫收买,安嘉王的心情就更为糟糕。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阳将军还被函茫关押在地牢里,去几个人将他带出来。”
阳嶙一心为君,谁也不会怀疑他的忠诚,今日朝中这出戏还得有个人来收场,阳嶙是最好的人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时此刻,安嘉王最相信的就是他。
不多时,阳嶙便出现在殿上,他的皑甲已被卸去,不知是否受过什么刑,面容憔悴,他疾步走来,一见殿中情景,又见了函茫的尸首,已知结果如何,紧张的神色立时一松。
“王……”
殿上,安嘉王好像在一夕之间老了十岁,不带丝毫表情的目光注视着殿上众臣,函茫是他的亲信,被亲信出卖,即便他不做表示,心中想必也甚为痛心失望。
“阳将军不用说了。”对他摆了摆手,安嘉王的话音低沉而缓慢,“本王命你查清函茫所为,被函茫所收买的,一律格杀。”
沉沉语声在殿中回响,激起一阵震荡,殿上众人皆惊,群臣都没想到,安嘉王这次竟如此决绝。
“王上!”殿上哗然。
“请我王三思!”
“请我王三思!而今我凛南内忧外患,再经受不起……”
“陛下!三思啊!”
与函茫有所关联的大臣心惊胆战,有人下跪认罪,有人涕泪纵横为自己解释,与此事无关的大臣们鄙夷的看着这些同僚,出于对凛南社稷的担心,却不得不恳求安嘉王收回成命。
凛南经不起内乱,北绛已动,战祸将起,这时候无论如何,凛南都该先安内,再攘外。
这些被函茫收买的朝臣,有的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若全数格杀,朝中岂非要无人?
安嘉王看着殿上纷乱,心头异常沉重,不是他心狠,而是局势迫得他不得不狠,函茫背后之人还未查出,唯有将受到牵连之人统统铲除,他才敢用眼前这些人。
哀嚎不断,哭喊有之,大殿上不像早朝,而如街市,安嘉王睁眼看着座下百态,脑中异常清明,他知道这是毒物之力。
“尔等不必哭喊,今日本王不会再姑息,往日就是太纵容你们,才会被函茫那厮轻易收买,亏的这毒物,本王心里清楚的很,若不斩草除根,对凛南绝无好处。”不知身上所中之毒如何解去,安嘉王趁着毒性,反而格外的冷静起来。
“函茫想用毒物谋害本王,可讽刺的是,这毒反而令本王看的更为清楚,想的也很明白。”也许果真是这涅盘的药性奇特,安嘉王很快从颓丧之中恢复过来。
他开口,语声慢慢的飘荡开来,有些空洞,“君楼主,你可否解去本王身上之毒?”
“一定能!他已让王上服下过药物……”阳嶙激动的回答,当日情景他是见了的,但他却不知道安嘉王的感受,安嘉王也同样记得,当时君湛然便对他说过,那是毒药,并非解药。
“不能。”殿上的男人淡淡说着,注视安嘉王的眼中有着一丝不知是否存在的怜悯。
“它来自一本毒经,这本毒经失传已久,即便是在那毒经之中,也不曾有过解药。”在阳嶙想要质问之前,他继续缓缓说道:“它根本没有解药,一旦中毒,便如凤凰涅盘,身已成火,再没有回头之路。”
它名为涅盘,令人恍若重生,却只是假象,它只会叫人由生到死,再无生还的可能。
隐约已明白这毒物的特性,安嘉王并不意外,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问,闻言苦笑一声,“君楼主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骗你对我没什么好处。”黑色的眸子里一片平淡,仿如一个无底深洞,那片黑暗在宣告死亡的到来。
安嘉王叹息,“那本王还能活多久?你给我服下的毒物,就算不能根治,若能……”
“他已说过,那是毒物,只会让你中毒更深的毒物。”南宫苍敖没有让他把话说下去,他不打算给他更多的希望,对一个中了这种毒的人而言,告诉他真相才是为他好。
“那就是涅盘?”从君湛然之前的话里听出过这个意思,安嘉王还是不愿相信,人总会对自己的生命有所流连,更何况身为帝王。
“你让我王中毒更深?意欲何为?!”阳嶙已不再冲动,咬牙质问。
朝中群臣静默,沉寂之中,君湛然上前几步,青冷色的人影走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台阶,“眼下涅盘无解,等待着你的唯有一死,区别不过是死的快些,还是慢些,死得其所,还是死不瞑目。我可以为你调制解药,却不能保证解药有效,更不能保证你在服药期间会出现何种症状,也许你会神志不清,也许你会逐渐疯狂。”
踏上台阶,君湛然的嗓音在半空飘忽,“凛南之王安嘉,你是选择继续服毒,用你尚清醒的神智保全凛南?还是――”
“试遍天下解药,苟且活命,赌一把生存之机。”接着把话说完,南宫苍敖站在人群之中,目色一扫,和君湛然的语声在大殿之上悠悠回响。
一青一黑两个身影分别伫立,仿若手中执掌生死,所有人都沉默了,殿中的沉寂又变作死寂。
这是个两难的决定,而必须做出抉择的正是凛南国的君主,这时候已没有人来质疑,君湛然为何敢直呼凛南君主的姓名。
无论作何选择,安嘉王都是一死,他死,凛南必乱,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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