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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 作者:火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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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知道血玉玲珑下落,盟主也不用对他这么和善。”对比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一样是笑容,殊衍总觉得这回他们这老大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是种在计算什么的表情。
“那雾楼楼主确实不同凡响,但我们和他们没什么交集,我实在想不出盟主有什么理由对他另眼相看。”温如风好奇的很,如果说雾楼就是他们下一个铲除的目标,那他现在已经跃跃欲试了。
“看你们的表情,难道都以为我要对雾楼下手?”一抬眼,南宫苍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两个人笑而不语,假若雾楼背后藏着什么江湖阴谋,他们也不觉得奇怪,鹰啸盟早已清剿过好些个表里不一的组织。
“你们都错了,至今为止我已查过不少次雾楼的背景,并无可疑。”一句话就终结了两名手下的各种猜测,南宫苍敖嘴里说并无可疑,遥望君湛然离开的方向,那眼神却多了几许深沉。
“他这个人确实值得一交,但多了煌沐的那一席话,反倒让我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眼前仿佛还能看到轮椅离开的背影,竹青长衣,色凉如水,那如剑挺直的背脊也透出一股子如水淡泊的味道来。
无名君子湛然身,君湛然,当真是无欲无求,淡泊所有了吗?
注视远处,南宫苍敖隐在阴影下的脸上神色难辨,他口称皇子名讳,殊衍和温如风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盟主笑起来好像全天下人都是他的朋友,但实际上却实在是没把多少人放在眼里,除了被他看重的人,即便是皇族也不例外。
太尉府前厅之侧,几栋雅居并列其中,雕梁画栋,青色瓦片在顶上整齐排列,几簇落离花在园内开的正好。
落离落离,本是分离之花,每到黄梅时节就会盛开,一夜开尽,落花满地。
徐东林种它不是因为它的含义,只是因为它的颜色,这种名字哀怨的花,偏有着艳丽的颜色,枝叶泛白,花朵却娇艳欲滴,如今,几支落离花就横在客厅里的桌上,兴许是花匠刚浇过水,上头仿佛还留有几滴晶莹。
花是南宫苍敖带来的,和几坛好酒一起放在了君湛然的面前。




、第十六章  开诚布公 (3226字)

“园里顺手摘的,天气闷热,去去暑气也好。”没人通报,就这么走了进来,黑衣散发靠着门框,南宫苍敖手里还拿着一坛酒,随手拍开,霎时酒香四溢,“徐东林要请你赴晚宴,我便将你我之约提前了,总之说好要与你喝上一杯,什么时候都一样。”
肖虎下去整理东西,不在身旁侍候,宽敞的厅堂里只有一人,空气里的酒香和着花香,君湛然深深吸了口气,也不客气,一扬袖,“请坐。”
时值正午,日头正盛,南宫苍敖走近,便有一股热力流动起来,君湛然在椅子上坐着,大约是有些乏了,微微倚着软垫,腿上的薄毯已经拿开,神情轻松。
此时此刻的他,应该是心情不错,南宫苍敖把没开封的酒坛推给他,他也拍开封口,谁都没先说话,就这么喝了起来。
林秋雁之死与君湛然无关,他并不关心,血玉玲珑是他找出,他也没有追问那是何物,南宫苍敖饮酒之时看着他,他犹若不知,只是喝酒。
两个人对饮,谁的手里都没拿酒盏,就这么着酒坛,一人靠窗,一人端坐,两人面对着面,都是不急不慢,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喝酒的气氛逐渐改变,慢慢多了些较量的意味。
不管喝了多少,君湛然的脸色都没有一丝改变,南宫苍敖则松了衣襟,斜坐窗台,满身酒气,更见狂态,当殊衍带人提着食盒进来,见到这情景,不禁停步。
“盟主……这菜……”不是叫他送酒菜来?但这菜才刚送上,酒怎么就要见底了?
“放着吧。”一抹唇上酒渍,南宫苍敖去看君湛然,他也放下酒坛,大半坛酒下去,脸上依然不见变化,只是额上微微见汗,酒气上涌,坐姿也放松下来,更见慵懒。
“酒喝过了,不如吃菜。”放下酒坛,他似乎无意再比下去,结果如何都没有意义。
“好,那就吃菜。”举筷,南宫苍敖一边吃,眼神却依旧没离开君湛然,似是有话要说。
殊衍退了出去,眼见两人在吃饭喝酒,肖虎也乖觉的不曾进来,房里很安静,无人把落离花插入瓶中,那长长枝叶就这么搁在桌上,淡淡的散发幽香。
沉默的气氛在吃菜喝酒间不断酝酿,直到这顿饭吃完,南宫苍敖忽然开口说,“你与煌沐交情如何?”
他不是要问别的,而是问皇子,君湛然手中筷子一顿,“他要我画美人谱,如此而已,不知此事和你鹰帅有什么关系?”
“当日我去伏鸾山,皇子飞鸽传书,要我与你深交。”毫无征兆,南宫苍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君湛然抬起头,“哦?”
只一个字,只有这样而已,南宫苍敖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看他的反应,“煌沐曾说,与你深交是为了你楼内的珍宝,你信是不信?”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和我雾楼有何关系?你如今告诉我这件事,就是想让我知道,与我结交是出自皇子授意?”筷子放下,君湛然已经板起脸,不知是否想到那一日被南宫苍敖说破的“秘密”,面色更是难看。
看他生气,南宫苍敖却扬眉,举杯,“你可知道我当日如何回答?”
知道君湛然不会接话,他兀自喝了酒,把空杯放回桌上,“我若要与你为友,不会因为奉谁之命,只因你是君湛然。”
话音朗朗凝而不散,仿若实质,目中含笑,分外坦荡,假若不知道人称他为鹰帅,君湛然定会把他当成个磊落的大侠,但手下有七十二夜枭的男人,既然能当得成皇家密探,他身上还能有几分侠义?
“这么说,我该多谢鹰帅看得起我了?”微微一笑,君湛然把酒盏虚空一举,算是敬了他一杯。
“你不信?”南宫苍敖忽然凑到他面前,“你不信。”他在他身上打量,身上的酒气飘散,“你不信我,这也是自然,我今日只是想说,我也不信你。”
这最后一句话就像掉入泉水的石子,君湛然倏然一睁眼,抚掌拍起手来,“到了今天,你终于说了一句实话!”
他实在意外,也实在佩服,“虽不信你,但我要说鹰帅毕竟是鹰帅,南宫苍敖就是南宫苍敖!”
第一次看到君湛然大笑,不是初次见面问他是否敢喝毒酒的诡谲笑意,也不是淡漠之间略带嘲讽的冷笑,这笑声畅快,南宫苍敖也自大笑起来。
“我早已说过,查案许久,看人颇准,如今虽说不出有什么特别,但我认定了你身上定有蹊跷。”对付非常之人,必要用非常的手段,南宫苍敖扶案而起,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溢,“皇子煌沐要我与你结交,定不会只为了什么奇珍异宝,他要你绘制美人谱,也非只因爱美人,那些女子,到你雾楼,都是另有目的,我说的可对?”
一弯腰,骤然靠近,一双锐利的眼对上君湛然的双目,不容忽视的气息随着南宫苍敖的接近猛然侵入,“你这里,到底有什么皇子想要的东西?还是……皇族想要的东西?”
话音几近耳语,透着若有若无的危险,南宫苍敖此时就站在他身侧,君湛然眸色微敛,一个空盏握在手中,神情淡淡,笑容也是淡淡,“我有什么东西是他人想要的,这不是你应该查的事吗?”
嘴角一挑,放下酒盏,“如若往后有什么东西丢失,到时还要请你鹰帅帮忙,鹰帅切莫忘记替我找回。”
双目对视,两个人的笑都别有含义,肖虎此时推门进来,“楼主……”
房内二人同时转过头来,只见肖虎表情僵硬的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神色尴尬,终于轻咳一声,“估摸着楼主用的差不多了,我是来收东西的。”
肖虎低声说完,低头把东西收了,又鬼鬼祟祟的推门出去,不忘把门重新关上,门里情景是他始料未及,他们楼主倚着座椅软垫,那鹰帅一手撑着扶手,俯身在侧,耳语之状,看来竟颇为亲密。
夏朝历来便有男风,但那是某些达官显贵私底下的爱好,虽说有些富贵人家也有男宠,不过那些男宠莫不是些涂脂抹粉,扭扭捏捏的角色,和房内两人截然不同,鹰帅南宫苍敖声名在外,也时常有些花名,不至于得到浪子的称号,但为他而茶饭不思的官宦千金,名门女侠也不在少数。
鹰帅理应没有那种嗜好,楼主也不是好男色的人,肖虎方才看到房里那两人的亲密之状,难免胡思乱想,一思量,知道定然是误会,不禁摇头笑自己想的太多。
门内,君湛然看到肖虎这般形迹,也在摇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说话间,才发现南宫苍敖的呼吸近在咫尺,酒气和花香就从他身上传来,花香和他的外表分外不符,奇异的是眼下居然很是协调,并不突兀。
四目相对,南宫苍敖退开,把酒坛里剩下的酒倒进他和君湛然各自的酒杯里,“最后几杯,喝了吧,来——”
不再提方才的事,举杯邀酒,君湛然欣然应邀,说破表象,知晓彼此都不那么相信对方,行动之间反倒没了顾忌,这几杯酒竟比原来喝的还畅快。
“一事归一事,无论你与煌沐如何,血玉玲珑是你帮我找回,我再敬你一杯。”最后的两杯酒倒进杯中,南宫苍敖不否认,除却几分疑虑,他对君湛然十分欣赏,而他也并不掩饰这点。
君湛然一口把酒饮下,听他提到血玉玲珑,“那东西既然如此重要,这回你可要好好保管,若是再丢了,我可不会帮你。”
这话是笑着说的,半靠着轮椅的椅背,歪着身子,热气上涌,君湛然松了松衣襟,那慵懒的感觉更甚,兴许是坐的久了,他扶着扶手动了动,南宫苍敖见状,却又拿了个软垫,上前帮他放在腰后。
“这血玉玲珑是当今圣上一贯放在手边的摆设,外面本来嵌着金石,无意中松脱了,也刮花了里面的血玉,徐太尉奉命拿去修补,不想却被他身边的宠姬窃取,如今找回,他早就把那石头藏好,要是再弄丢,就是丢了他项上人头。”
冷笑间放下空盏,酒坛里的酒已经一滴不剩,桌上碗盘早就撤的干净,唯有桌角那几支落离花还在散着花香,南宫苍敖随手拿来,似乎漫不经心的说,“这血玉玲珑虽然找回,但已不是原来的血玉玲珑。”
“何意?”这话若是被徐东林听见定要大惊失色,君湛然却只略显的有些兴趣,“难道玉石是假的?”
“玉石不假,但徐东林不曾发现,它已不是原先的玉玲珑。”兴许是想找人说说案子,南宫苍敖拈着花枝,低沉的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透出一股神秘的味道。




、第十七章 非敌非友 (3410字)

“莫非有什么区别?”君湛然并未露出好奇的神色,随口问道。
南宫苍敖看着他,缓缓的说,“那玉石的颜色,比原来的要浅。”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只会被人笑话,但出自鹰帅口中,那含义却非同寻常,君湛然当然没有笑,“色浅又如何?”
南宫苍敖没有回答,却奇怪的反问,“你可想过,当今圣上为何不喜欢别的,偏把血玉玲珑随身携带?”
宫内奇珍异宝无数,为何偏爱这块血色玉玲珑?
“我不是皇帝。”君湛然表现的不感兴趣。
说到这里无法再继续,南宫苍敖也不再提,气氛再次沉默。
正午已过,房间里失了原先的光亮,君湛然所坐的地方有一半落入阴影,轮椅上的人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一个人如何在一个地方坐那么久,南宫苍敖却在想,原因恐怕是他不得不坐下去。
当一个人一辈子只能与轮椅为伴的时候,他的耐性就会变的很好。
君湛然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午,但真的要坐上一下午,难免会觉得时间过的很慢,而他已坐了许久了,房间主人要是不说话,客人理当会自觉离开,但南宫苍敖一直没走,君湛然也没赶他走。
南宫苍敖无疑是个很难让人忽视的人,也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特别,只要是他想,他好像就有办法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朋友,而即便是他的敌人,可能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种魅力,令人无法讨厌他。
君湛然既不是他的敌人,似乎也不算是他的朋友。
南宫苍敖已经坦言,他在皇子煌沐面前所说的话,不过是想试探他手中究竟有什么是皇子想要的而已。
但不管算什么,君湛然意外的发现南宫苍敖对他造成的影响,他居然没有叫人送客。
如今酒已喝了,菜也吃了,落离花的淡香阵阵,午后微醺,君湛然用手挪了挪自己双腿放置的位置,这两条腿不起作用,便是累赘,但可惜的是,他偏偏不能不要这双腿。
“你还不走?”兴许是不想他人看到他的这一面,他开口送客,南宫苍敖留意到,每次有人帮他做什么,君湛然的表情便会有微妙的改变。
那不是愉快接受的表情,更谈不上舒适,他将他抱上轮椅,在他腰后放上软垫的时候,君湛然的脸上都会多一丝冷然。
“你不想要人帮忙,也不愿意被人看到你软弱的样子,这就是你不交朋友的原因?”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南宫苍敖的话没有经过修饰,“人说雾楼楼主性情孤僻,我看你是太过自傲,情愿一人辛苦,也不肯要人帮忙。”
“辛不辛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好像觉得他的话很可笑,君湛然抬起头看他,“我的病在我自己身上,别人能帮的了一时,难道还能帮的了一世?”
眸色嘲弄,这话如此犀利,还有些无情,但偏偏说的不错,南宫苍敖状似思考,颇为苦恼的样子,一声叹息,“现在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可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便是,不知你君楼主是不是愿意?”
君湛然冷哼,“我还以为对鹰帅来说,喝过酒,吃过饭的就是朋友了。”
这话多少有些讥讽,南宫苍敖却不否认,“此时为友,彼时为敌,世事难料,但只要当下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君湛然的事便是我的事——”
“你的秘密,也就是我的秘密。”语声忽然一转,他压低了嗓音,话中秘密所指为何,不言而喻,意思便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他绝不会说出去。
君湛然握着扶手的手上紧了紧,手背青筋毕露,“南宫苍敖!”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喊出他的名字,一道冷光飞过,快若闪电,南宫苍敖的应变向来比闪电还快,此时竟没能躲过,寒芒从他耳边擦过,擦过头皮,钉入发丛。
本就随意束起的头发霎时散下,地上还掉落几缕,要是南宫苍敖刚才动上一动,此刻恐怕就不光是掉几根头发。
“好暗器!”面色一紧,摸了摸散下的头发,却没有发现暗器是什么,似乎它一发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南宫苍敖收起了笑,“传说中见过你所施暗器的人,都已经死了。”
“所以你该感谢我对你手下留情。”一身闲适全然不见,君湛然冷然回答,“别以为你是南宫苍敖,我就不敢动你。”
“我不杀你,不是怕得罪鹰啸盟。”他面无表情的说,“是因为你南宫苍敖确实当的起鹰帅之名,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微冷的眸子淡淡的看着他,那眼神凌厉,凌厉的一点都不做作,让人相信,这话绝没有经过夸大,事实就是如此。
南宫苍敖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教训,他本该生气,对视君湛然良久,相反的竟然显得高兴,“君湛然啊君湛然,如今我是不得不佩服,雾楼能傲立江湖至今,不是没有道理。”
君湛然发现他并不了解南宫苍敖,这个人似乎比他所料想的还要难以预测,“第一次看到有人被威胁,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为什么不能笑,和你聊天有意思的很。”南宫苍敖又露出那副神情,有些漫不经心,有些难以捉摸。
似乎他的笑容,他的怒气,他的所有表情都不过是一副面具,用来掩饰其下真正的想法,而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谁也猜不透。
“笃笃”两声敲门声,“楼主,天色不早,徐太尉的人来请你和鹰帅去赴宴。”
肖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次他没有进来,而是在门外说的话,被他提醒,君湛然才发现外面已是落霞满天,房里早已暗了下来,南宫苍敖站在黑暗中,一双眸子似笑非笑,衣衫半敞倚在桌前,就在咫尺之间。
“这么快就已经晚上了,不知道徐东林准备了什么好酒好菜。”整了整衣衫,南宫苍敖站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去换身衣服,在前厅等你。”
说完就走,带起一股落离花的淡香,花枝就在他身边的桌上,衣袖拂过,落花片片,等南宫苍敖离开,君湛然拈了一片花瓣到手里,“肖虎。”
“是,楼主?”肖虎看到南宫苍敖离开,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都说了什么,能关在房里这么久。
“把这些都打扫了,然后替我拿一套衣服来。”君湛然指了指那几支落离花,“花瓣留下,可以制毒。”
楼主果然一点都不浪费,肖虎心里暗想,嘴里问道:“楼主又有什么想法?这落离花毫无毒性,也能制成毒药?”
“毒物未必都是有毒之物制成,有时候无毒的东西放在一起,反而会成为致命的毒药。”就像有的人,总是能令人愉悦,却实实在在是个致命的威胁。
南宫苍敖就是这类人,他的言行总是让人很难拒绝,光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提高警觉。
肖虎不明白君湛然的话,只是照着吩咐做了,不一会儿拿来替换的衣物,要去赴宴,总不能带着满身酒气去,在替君湛然把衣服拿来之前,他还特地用熏香熏了一遍,来遮掩他们楼主身上的酒气。
要沐浴更衣是已经来不及了,君湛然接过衣物,轮椅退到内室,双腿无法用力,他最多只能用双手的力气来支撑自己的身体,要顺利换掉身上的外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这件事他已经做了许多遍,即使曾经很辛苦,在做了成千上万次之后,辛苦会变成习惯,接着习惯就会让这些动作变得熟练,所以现在,他做这些并不显得太吃力。
最后,他扣上腰上的绳结,挂上配饰,当他从内室出来,任何人看不出刚才他是怎么做到的,能把自己收拾的如此整齐。
肖虎已经习惯了,和他禀报徐太尉叫人传来的话,“楼主,那徐东林设宴不在府里,说是要好好谢谢你和鹰帅,他在这赤霞城里最好的酒楼摆了一桌宴席,要请你们好好享用。”
“酒楼?”
“没错,酒楼,说是叫望春楼。”肖虎如实传话,“据说这地方要不是提早半年去约,一般人还吃不上,这回是因为徐太尉和赤霞城城主一起发话,再加上听说还有鹰帅和您,望春楼的老板才同意通融,把新建的东楼空了出来,提早开张了。”
听说这地方在赤霞城里极为有名,但奇怪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肖虎说着传言,眉飞色舞的形容那里菜肴口味如何的让人难忘。
“那就走吧。”君湛然打断他。
望春楼,在城南一角,楼下行人不多,只见红楼独立,楼内人声鼎沸,杨柳岸边,明月初上,水光涟漪阵阵,酒香花香袭袭,熏人欲醉。
到了这地方,肖虎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地方如此有名,他们却从来没听过,因为从没有人会在君湛然面前提到这种地方。
这望春楼不仅是家出名的酒楼,好像,还是栋花楼。
“楼主……这……”马车停下,肖虎探头看到外面招牌,暗骂徐东林,去什么地方不好,竟要招待他们来这里。




、第十八章 致谢方式 (3360字)

骆迁从马车里下来,抬头看到顶上望春楼几个字,却没有多想,一掸衣袖,“我们楼主什么绝色没有见过,这望春楼就算再有名,里面的女子难道还能与柳姑娘相比。”
柳霜霜之色已非世间所有,至今为止看到过她全貌的在雾楼里也只有君湛然一个人,她尚且不能让楼主动心,更别说这里的女子。
骆迁对柳霜霜推崇备至,心里已认定了唯有她才配的上他们楼主,尽管她外表冷傲,但只要见过她对君湛然的神态,谁都会希望这一对璧人能成眷属。
但君湛然却是个不易讨好的人,至今没有表示,实在叫人心里着急。
“到了,为什么还不下车?”马车上帘幔被人掀起,君湛然一袭月白长袍,脸色在月下好似也蒙上了一层幽冷的光华,肖虎朝面前红楼比了比,“楼主,这里是……”
“花楼。”放下车帘,语声淡淡,“今日既然是徐太尉相请,难道你还不想去?”
“去去,当然去!”肖虎连声回答,不断点头,他想起一件事来,在开始绘制美人谱之前,他们楼主也曾被人招待去过花楼。
那是几年以前,那一年,好像还发生过什么事,自那件事之后,楼主便不再近女色……
想起当年,肖虎背过身去,骆迁看到他黯然之色,知道他记起了什么,也不再说话,静静的打开车门,为君湛然取出轮椅。
以前,他们从未怀疑过楼主是否得了什么隐疾,也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去这么猜想。
但今日不比当初,他们倒是希望能在这里找到答案,希望楼主只是已经心死,而非得了隐疾。
望春楼,日日如春,一个个小巧的圆形灯笼悬挂屋梁,蒙蒙白光犹如月华,灯下,前来此地的客人都是衣着体面的贵人,不管里面如何,在外头,寻常青楼里的打情骂俏言语粗俗在此地是听不见的,有的只是轻言耳语,是柔情脉脉。
望春楼和其他花楼都不一样,望春楼也不是普通人去的起的花楼。
听闻城主和徐太尉请来鹰帅,还有另一位少有露面的贵客,许多人是闻讯而来,除了楼下只作吃饭的酒楼,楼上几层都已被徐东林包下,此刻只要举目望去,就可见到二楼花栏处数位佳人凭栏而立,那都是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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