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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春 作者:红烧五花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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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进门一见到他,不由一怔,随即,连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少爷,”青阳微微有些羞涩的抬起眼,那双好看的杏核眼里荡着粼粼的水光:
“您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我了……”
少爷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白皙的脸也慢慢有些泛红。
青阳见少爷没有反应,心中不由有些焦急,他刚想抬头再说些什么,少爷已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为他拢上过于敞开,因而露出了锁骨的衣领口。
“你现在瘦得太厉害,一定要好好修养。”
少爷看了眼他精巧的锁骨,随即将目光挪开。
“少爷……”
“青阳,我得走了。”少爷又拿过一件厚实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好好将养,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青阳惶惶然抓住他手想要他留下,可少爷却坚定的将手抽了出来。
“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回来陪你。”
他转身离开前,只是对青阳这样说了一句。
青阳呆坐在床沿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直到灯花跳了好几跳,才被惊醒。他拿着剪子正想去剪那过长的烛芯, 无意瞥见一旁铜镜映出的自己,不由得怔住。
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又松了开,露出了锁骨,那上头明晃晃印着好几枚深深浅浅的吻痕。
青阳惊恐的捂住嘴。
“啪嗒!”
不自觉间,剪子失手掉在了地上。
自少爷回来以后,两人就从来没有再亲热过。所以,那痕迹,不是少爷留下的,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少爷发现了!
他不敢置信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撞上墙壁,如被人抽去了脊梁骨,霎时间软软倒在了地上。
被巨大的震撼摄去了心神,他一时间不能言语。
“少爷……我……”
少爷没有多说什么,可那神情明明就有异。
青阳用力闭了闭眼,这屈辱似被当场捉奸,一张脸火烧火燎,心火烧灼得吞噬了他心智,他委屈他怨恨他难过他伤心,可他有苦难言!
呼吸渐渐急促,青阳艰难撑起身站起来,他握紧双拳,不知是下定了什么主意,一双眼中积蕴的忿恨,如风暴般,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夜静人阑时,睡房里的芙蓉帐震了震,传出一阵细不可闻的呜咽声,随即,一只洁白的手探出帐外,拼命挥动着,如落水之人想攀求救命的枝蔓,胡乱抓了一阵,只能够死死攥住轻纱帐子,攥得骨节都微微发白。
“唔啊……”
帐中又传出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的呻吟,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正狂乱的交合,帐中氤氲蒸腾浓郁的情欲味道。
青阳正被男人压在身下,胸前的衣襟被蛮横的掀开,露出可人的双峰,一边茱萸被男人用力含住了吸舔,甜美的乳汁不间断的被他享用着,另一边的粉嫩奶头却被男人用指腹堵住了乳孔,不准多流出一滴奶水。一边畅通着被用力吮吸,另一边却被堵住,这期间的舒爽与痛苦混合在了一处,他欲望难耐的想要蜷起双腿,男人灼热的阳具却在他腿间磨蹭着,龟头轻轻摩擦着他敏感无比的会阴,男人铃口溢出的透明汁液濡湿了他的腿间。
青阳将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额上的汗珠与眼角的泪珠一并横流,沾湿了枕巾,他更用力攥紧了床帐,因此才能抑制内心的惧意,与根本无法停止的颤抖。
男人几乎从不说话,青弦只听得到他在高潮时的低沉喘息,那声音很奇异,似乎故意压低了声线。
吸弄了良久,直到双乳中蕴藏的乳汁尽数被吸空,男人意犹未尽撑起身,将青阳双腿扳开到几乎成一条直线,熟稔探到早已不知被他操过多少遍的小穴儿,伸进两指进去揉弄开拓了好一阵,便又挺起火热的阳具,不做过多前戏,便狠狠闯入青阳后穴,猛力抽插起来,以刺激他的欲望,好泌出更多乳汁。
“嗯嗯…唔啊……”
青阳一边呻吟着,一边随着男人的律动顺从的摆动腰肢,好让对方进入得更深。大约因为他这些时日来对男人愈发顺从,男人因此也少了些警惕,今日他十分猴急的爬上了他的床,便掀开青阳衣裳让他为自己哺乳,可男人今日漏忘了一件事,他忘了绑住青阳的手。
佯装迷醉的婉转呻吟着,一只手却悄悄探进下身的床垫下,够到一处细微的突起,做这些动作时,青阳神色未见有异。
沉浸在欲望中的男人并未察觉他的动作,一心一意索取着青阳的身体,只顾操干他,两手不停揉着两团玉乳,搓弄面团一般肆意揉捏,又去撩拨细小的乳头,希望那儿能再溢出香甜的奶汁。
抽插了许久,阳具在青阳体内又涨大了几分,男人律动得愈发急促,一次次尽数抽出又整根没入,摩擦得穴口溅起细小的白沫,室内只余淫靡的肉体撞击声,他深深喘息一口气,停下抽动,将阴茎抽离小穴,接着扳过青阳肩膀,搂起他湿淋淋的身子,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低下头来,突然发觉下腹被一锐器触到。
“你……”
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有几分熟悉,可是极度兴奋与紧张的青阳,已然分辨不出这声音。
青阳眼中全是被逼到绝境的愤慨与怨恨,他握着剪刀的右手颤抖不已,可依然毫不犹豫地,用力握紧了尖锐的剪刀便向男人心口扎去,对方连忙敏捷的闪身躲过,又一把伸手夺过他手中剪刀,反剪他右手,使他动弹不得。青阳血红着双眼,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扬起另一只手,亮出另一把锐利的剪刀,挥起,刺入,将刀锋直直捅入男人身体,男人低吼一声,痛得蜷起身,随即,一股灼热的液体自他伤口飞溅出来,溅得青阳满脸都是。
青阳伸手一摸,嗅到带着腥气的铁锈味道,是那人的鲜血。
他咬着牙,怨恨道: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说着,便去够小桌上的火折子去点燃蜡烛。
“住手!”
才刚被划亮,那痛得蜷缩着的男人却大吼一声,冲过来便夺过青阳手中的火折子,一脚踩到地上,狠狠将那火折子碾熄。
火光虽只亮了一瞬,却照亮了男人斜飞入鬓的眉角,那双眼,熟悉得可怕!
青阳如遭雷击,楞在了原地!
静默的时间几乎比一百万年还要长久,时间的流逝声清晰在耳边回响,他几乎分辨不出眼前人,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眼前的男子,竟然是自小疼爱着他,宠溺着他,将他抱在怀里百般呵护的少爷。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拼命瞪大了眼,想要将对方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火折子熄了,房内黑洞洞一片,只能趁月光隐约看清那人的轮廓。
男人似乎发出了极细微的一声轻叹,任命般地,他按住伤口,缓缓蹲下身,拾起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烛火跳了几跳,照亮了少爷眼角眉梢,如玉俊容。
一瞬间,青阳的呼吸都停止了。
“少爷…为什么……是你?”
“我……”
“说啊!”
满心惊惶,满心悲愤,青阳只想向少爷问清楚这一切。被撕扯得散乱的布料早已不能遮盖饱满的胸乳,露出一点白皙的肤色,他攥紧凌乱的衣襟,指着自己胸口颤抖着问道:
“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也是被你弄出来的,是不是??”
“不,”少爷苦笑,扯痛了伤口,嘶痛着喘息一声:
“你乃是岐兰后脉,自小体质特异,待少年时,若哺以汤药,便能如妇人般发育双乳,我当初买下你为奴,就是为能使你为我哺乳。”
这一句话不吝于惊天落雷,在青阳心底炸了开去。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直直盯着他,不愿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此事,因此瞒你至今,若不是今日被你察觉。。。…
我还会一直瞒下去。”
少爷仍是缓缓的说着。
“我早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会被你发现,”他捂着腹部伤口低咳几声,看着青阳,眼中满是愧疚,又藏着许多莫可名状的情绪:
“对不起,青阳,对不起。”
衣衫不整的小奴怔楞着。
此刻,他似是哑了。
少爷双眼牢牢盯着他,唯恐错过他一丝神情变换,因着伤口不断的溢血,伴着剧痛,他的面容益发苍白。
极细声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直至青阳跟前,方才停下。
少爷缓缓伸出手,至他面前,想要去抚摸他的脸庞,青阳却后退两步躲开,他见状,手只得停在了半途,不敢再去触摸,微微有些颤抖。
半晌,他才艰难地道: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很抱歉。”
说着,他顿了顿,下定决心般,上前两步,握住青阳的手:
“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住口!”
青阳再也无法压抑心头怒火,他暴怒地甩开少爷,哭喝道:
“你是骗子!骗子!我不想再见你!”
他见少爷又靠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外一推,推得少爷直直栽倒在地上。少爷被这一推撞到了伤口,那血窟窿顿时涌出更多鲜血,染得满地都是,血迹四溅,十分骇人,可少爷却不顾自己的伤,只是忍着痛,默默看他,神情悲切,眼中全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爱意。
青阳见他如此模样,一时又有些心软后悔,顿了顿,刚想去扶,又想起他对自己做的那些无耻之事,顿时不愿再多瞧他一眼。他急急拢起衣襟,抬起衣袖狠狠抹干脸上的泪痕,便跑到房门口,一把将门打开。
少爷见状,赶忙硬撑着要爬起身拦他,青阳回头愤怒地看他一眼,吼道:
“你若敢拦我,我就撞死在这里!”
少爷面色一白,顿时停住动作。青阳见机,毫不犹豫冲出门外。
“青阳!回来!!”
身后是少爷焦急万分的呼唤声,声声唤着他回来。
小奴拼命的抑着即将夺眶的眼泪,咬紧了牙齿,不再回头,趁着夜黑,跌跌撞撞一路,逃出偌大的府宅,逃离这条他住了十多年的老街,逃离宠他爱他,却也骗他负他的少爷。
少爷少爷,你如此欺骗我玩弄我,我青阳;是再不敢相信你了。
月色下,青阳握紧了尚且稚嫩的拳头,一路奔跑,至不知名的远方。
听着身后家丁们搜寻的喧闹人声愈发的远,直至远远的再听不见,躲在麦麸堆里的青阳偷偷掀开遮住了眼睛的麦秆,向外张望,发现目所及处尽是一片荒山野岭,已然出了城,他不由地自心底松了口气。
身下一顿,马车停了,外头天也已经大亮。
他晃了晃脑袋,头上落下几根麦穗。
跑出府没多久,发现府里寻找他的家丁已跟了上来,情急之下,恰好碰见路旁停着辆运粮草的马车,慌不择路钻进那麦堆,趁机躲了过去,又迷迷糊糊随着马车出了城。
他并不知道该去哪里,抬首茫然无措,不知前路,只是那宰相府,他再不想回去了。
既然如此……
便跟着这马车走吧,走到哪算哪。
青阳拢了拢单薄的衣襟,蜷缩在麦秆堆里,微湿的秸秆散发出麦麸的清香味儿,混合着泥土气息。
这味道似极了那一次,他与少爷在桃花林里,那泥土地儿的气味。
如此想着,怀念起当时,一时间又不争气的湿了眼眶,又想起此后少爷,他骗他说要离府远行,可那些日子,每晚都出现在他床前,如此种种欺辱狎弄,又教他心碎不已。
青阳捂着嘴,竭力吞下呜咽声,不敢被前头坐着的马车夫察觉。
一路颠簸,迷迷糊糊醒了睡了,也不知马车走了多久,这么长时间滴水未进,他又饿又渴,正摸着瘪下去的肚皮愁着上哪儿去弄些东西来吃,忽然发觉周遭声响渐渐大了起来,细细听了阵外头声音,虽得人声,却无喝买嘈杂,不像是到了城镇,偷偷揭起麦秆一看,发现外头全是些兵戎装束的人,或持枪或举矛,前方哨塔木栅,黄旗招展,绣着一个大大的“南”字,看样子,竟是到了军营。他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赶紧屏声静气,静静伏在麦堆里,随着马车一起进了营中。
车行至马厩处停下,青阳趁着车夫不注意时,悄悄爬下了马车,顺着没人的墙根儿偷偷的溜走,算他运气好,一路上竟然没遇见看守的士兵,因此也无人发觉。他自小在宰相府里服侍少爷,甚少出来见过世面,只听人说过军营的兵俱是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虽有些恐惧,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只觉得肚饿,循着一阵饭香味儿竟然摸到了膳房,当下心喜,愣头愣脑想要偷摸进出,却不想身后不知何时已跟了三两个流里流气的士卒。
刚往膳房踏进一只脚,青阳便被人连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喂!想进去偷东西?”
他惊惶的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张邪笑着的面孔,对方一双眼精光四散,不怀好意打量着他。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围了上来,凑到他面前,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的青阳满心不自在。
“你,从哪儿来的?怎么我没见过?”
“看着不像这营里的,怕是从外头混进来的。”
他们说着,推搡着将青阳带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内心惊慌不已,直觉感受到了危险气息,青阳恐惧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兵痞模样的人,啜嚅道:
“我……我只是肚饿,想要找点儿吃的……”
“吃的?”
那兵痞哂笑道:
“你想偷军粮?私闯军营,已是死罪,你竟然还想偷粮,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将你拖出去砍头!”
另外两人顿时大笑起来。
“我……”
“你怕了?来,叫声好祖宗,或许喊得老子心情好了,还能保你一命。”
“对,来啊,喊,快喊!”
青阳发觉这几人分明不怀好意,死死咬住牙,不肯落了笑柄,眼角余光瞟向四周,却发现这僻静角落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影。
领头的兵痞见他不买账,火气上来,一把揪住他额发,狠狠往后一扯:
“你喊不喊?嗯!喊不喊?”
青阳见状慌了神,憋足了力气大喊道:
“救命啊!!救命!!!!”
“妈了个巴子!”
那人一听,狠狠甩了他一耳光,赶紧堵住他嘴,扯着他头发往墙上撞:
“我叫你喊!我叫你喊!”
他力道很大,青阳的头碰着墙壁砰砰作响,撞得他顿时晕晕懵懵。
旁边另一油头粉面之辈见状,又多看了青阳几眼,吸着口水道:
“大哥,你看这小子细皮嫩肉,模样也秀致,指不定是哪家跑出来的兔儿爷,不如让兄弟几个耍上一耍?”
领头顺着他目光上下打量青阳,双眼发亮,眼底现出淫猥之色,他一手抬起青阳下巴,啧啧道:
“这眉眼确实生得好……”
他正说着,另外那人早已猴急的去撕青阳本已破烂不堪的上衣,碰到他柔软的胸脯,一惊,顿时喜道:
“操!走大运了,原来是女人!”
三人顿时蠢蠢欲动起来,猥琐无比的去撕扯他衣服。
被数双恶心的大手触碰,青阳顿时回身,他狠命挣扎起来,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见这几人猥亵举动,只恶心得只想要吐,恨不能杀了他们,可是却拼不过那三人力气,拳打脚踢之间,被堵住的嘴也只能呜呜叫唤。
眼看着单薄衣裳被扯下来,就要遭人轻薄,青阳挣扎不过,绝望闭上了眼,突然听到几声惨叫,伴着肉搏声,发觉对方几人动作忽停了下来,睁眼一看,只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他肩披大红披风,身着白银盔甲,腿脚劲猛有力,招数快且狠,堪堪几招便将那三个兵痞斗翻在地。
兵痞们见着他模样,顿时如见了鬼一般,满脸惧色跪地讨饶,直喊着南将军饶命饶命。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对那三人厉声道:
“你们几个,违犯军纪,按照律令,自行去领军棍各五十!”
三个兵痞一听,顿时吓得腿抖如糠筛一般,几乎是屁滚尿流的爬走了。
青阳见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长吁了一口气,快意无比,他刚想向男人道谢,对方却扭过头,不肯看他。
“按军法,私闯军营当斩,还请小姐穿好衣物,随我去刑堂说个清楚。”
一听这话,青阳几乎气结,立即起身,跳到男人面前,气咻咻道:
“你好好看清楚了!我是男的!”
男人有些疑惑的回头,却正好瞄到他凌乱的衣衫间露出的乳沟,慌忙飞快转过头,道了一句非礼勿视。
青阳这才想起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顿时心里一抖,慌忙又拢了拢衣襟,可那衣衫经过连日折腾,早已破破烂烂,不足以蔽身,见自己出这种丑,他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男人回过头时,便是见到他这幅模样,微一摇头,走到他身旁,解开肩头大红披风给他裹上。
“多谢你。”
青阳连忙道。
男人半天都不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细细打量着他,那探究的眼光看得青阳心里发毛。
宰相府上时常有客人登门拜访,他跟随少爷,也见过不少官员,这男人被喊做将军,想必品级甚高,只是,他却从未见过这位年轻的将军。
对方身姿矫健,英武不凡,剑眉星目,周身一股凛然之气。
是跟少爷完全不同的人物……
糟了,怎么凡事都往少爷身上去想,那无耻的混蛋,早该忘个门儿清!
如此胡思乱想着,男人突然开口,双眼炯炯有神盯着他:
“你右耳根后,可有三颗并行的痣?”
“咦?”青阳惊讶的摸摸耳后:
“你怎么知道?”
男人沉着脸,凑近察看他耳后,果不其然,三颗细小黑痣齐整并成一排,他一脸震惊,出神的盯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须臾,他又问道:
“你叫什么?”
“青阳。”
青阳很确定,男人原本四平八稳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眼神波一动,却又很快恢复原状。
“那…你呢?”
他试探着问道。
男人愣了愣,深思一会,才一字一顿告诉他:
“南阳。”
这回换成是青阳惊讶了。
南阳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西北边陲最受拥戴的英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南阳大将军!
他发自内心的崇敬起面前这位英姿勃发的南阳将军,再仰头看他面容,竟觉得对方如天神一般,几乎要顶礼膜拜之。
南阳皱了皱眉,见他当下呆呆的样儿,一把扯过他手向前走去,扯得青阳回过神来,又想到刚才南阳所说,顿时胆战心惊问道:
“你要带我去问刑?”
南阳只顾向前走,没理会他。
青阳心底起了阵阵寒意,他细皮嫩肉,连手指被划了道小口子都嫌痛,怎经得起军营里那些刑具,一路脑筋飞快转了好几转,酝酿好一番话,方才哆哆嗦嗦状对南阳道:
“将军、将军……我原是个家奴,只因不堪遭受主子打骂虐待,寻着机会躲进运粮草的马车里,因此逃了出来,阴差阳错,无心闯入将军营中,还请将军明察。”
他素有急智,这一番话说得顺顺溜溜,此时衣着破烂,灰头土脸,着实一副孤苦样儿,青阳双眼氤氲起一圈儿水汽,见着楚楚可怜,格外惹人疼惜。
一番话毕,南阳缓下步子,转过脸盯着他,眼神格外锐利。
青阳回望他的目光,眼神确是坦诚得很。
他这番话里,有着七八分确是属实。
许久,南阳才收回目光,脚步一转,带着他又往另一方向走去。
他不知对方何意,刚想出声,南阳却又问他:
“你既是逃奴,如今有何打算?可是回老家去?”
“这……”猝不及防迎上这样一个问题,青阳怔了半天,摇摇头:
“我自出生就被卖作奴仆,不知故乡在何处……”
“可有甚么亲旧去投奔?”
“只有个叔父,早已过世了。”
青阳说着,突然间心底涌出一股浓烈哀切。
至此时他才发现,这偌大世间,原来早已没了他的容身之处,除了宰相府,他无枝可依,可那个地方,他已决意不再回去。
胡思乱想间,南阳已带他进了一处营帐。
“这是……”
青阳瞧见房内的摆设,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帐上悬着精铁剑,几上摆着乌木弓,堂中搁了篝火架,这些全是他从未见过的摆设。
南阳背着手,踱到他身旁,定定看他:
“我身旁正巧缺个侍从,你若无处可去,可愿留在这军营服侍本将?”
他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这位南阳将军对他如此关怀,既为他惩处那几个下流兵痞,现在又愿为他谋生计,明明不过是才初见面的陌生人,他却肯这般照顾自己。
“愿意愿意!多谢南阳将军!”
青阳如抓住救命稻草,对南阳感激万分。
如是,小厮青阳又一次走马上任,只是这次主子换了个人,不是他恋极恨极的少爷,而是不苟言笑的南阳将军。
头几天,南阳对他极不满意,他性子正直刚硬,赏罚分明,虽然照顾青阳,对他的错处却毫不留情,军营不比宰相府,大小事情皆须亲力亲为,尤其是些粗重活计,一旦亲为,短短几天下来,青阳双手便被磨得起了水泡,他累得直不起腰,才知道自己原先做小厮的日子简直是惬意到了天上。以前每日只需为少爷端茶送水,晨起更衣,磨墨洗砚,闲时与少爷对诗作画,赏花游园,如今想来,真是悠哉似神仙。可如今,要担水,要劈柴,要喂马,为南阳操劳打点,小厮只他一人,每日杂事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每日天不亮便被军号声催起,夜里把马厩清扫干净后才能去睡,累得他连走起路来都有些打颤。
夜里躺倒床上,劳累了一整天,全身的骨头都似散了架一样,青阳每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难以入眠。
一天、两天、三天……
已经逃出来半个月了,一旦空闲下来,心里总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来。
那日他刺了少爷那么重的刀,血溅了满地,不知道后来……到底有没有止住血,可千万别出什么大事……
不会不会,后来少爷不是派出府里家丁四处找他么,想必是得救了,应该已经有大夫去治了……不过,若家丁不是少爷派的,而是老爷发现少爷受了重伤,一气之下遣人去捉拿自己,少爷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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