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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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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居住在这儿的老仆,留下一封项南给他的信,便耐不住天黑雪冷回房去睡了。
沐策看完信后,照着项南信上所说的,一路走至内院深处,来到那间由他以往读书的书阁改建而成的新祠堂。
按他的吩咐,此次在进京之前,项南就已去找着了他沐家的管家,挑了个黄道吉日去起出他父兄的骨灰带至这里,准备在日后让沭策带走另寻他处安葬。
他不语地站在祠堂里,两眼直盯着堂里的牌位发呆,待他回过神来时,花叔他们三人早已在他身边忙碌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贿赂。”花叔勤快地抹完桌椅后,把用来插香的香炉拿出去打算清一清。
“得让大将军他们对咱们留个好印象才成。”花婶恭谨地将堂上的牌位取下,以沾过清水的布巾仔细地擦拭着上头的灰尘。
他一头雾水,“啊?”
苏默两手推着他往外走,没空看他发呆,“别愣着了,是你说的,咱们只停留三日,去把这宅子里该收的该带的都整理好,日后可别漏了忘记带上路。”
“但——”
“这是长工的家人吧?既是家人,咱们就得一块带回家。”她将他推出祠堂,再两手将门一关。
将他赶走后,花叔与花婶即齐齐地放下了手边的工作,拈来苏默为他们点燃的清香,站在两位前将军的牌位前,开始向他们报告起这一年多来沐策在他们身边的详况。
当苏默再次打开祠堂的大门,叫花叔花婶先去清出今晚要睡的客房时,沐策已站在院子里等着她。
“都收好了?”
“嗯。”除了几本贵重的兵书与剑谱外,这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可带走。
她嫣然一笑,“那长工进去好好与家人聊聊吧,记得要说服他们和咱们一块回家,知道吗?”
“……嗯。”
那一晚,沐策一人独自在祠堂里待到月上中天,待他出来挨着寒风走进院子时,远远的,他见着厨房还有隐隐的火光,走进去一瞧,苏默在饭桌上为他留了一盏灯,而灶里的柴火也还小丛地燃着。
门扇一合上,四面八方拢过来的温暖,无由地捻弄着他的心,一屋的温馨将愁怅寂寞都给赶出门外,他静静看着苏默伏趴在饭桌上睡着的那张侧脸,摇摇曳曳的火光将她染成一道令他心安的光影,在在地提醒着他,在那座小小的山头上,曾经有过那样的美好,如同被晨曦浸润的云朵,是种生命中令人沉浸的喜悦。
他轻轻摇醒她,她倦累地眨着眼,一手抚上他犹带外头冷意的面颊。
“饿了吗?我热着灶等着给你煮碗面填肚子呢。”
“饿了……”
“等会啊。”她笑了笑,起身将发辫拢至身后,挽起两袖在灶台那边忙了起来。
他安静地坐在她的身后看她忙碌,心情出乎意外的平静祥和。随后苏默先给了他一碗掺了补药的羊肉汤暖了他的胃,再给他一碗羊杂拌面,待他吃完时,等在一旁的她累得都睁不开眼了。
熄了灶火吹了灯后,沐策搂着困倦的她走出外头,黄昏时已停的大雪又在这夜深时分落了下来,冷冷的雪花拂上苏默的脸庞时,令她稍微清醒了些。
“咱们就这么回家?”对这间宅子不熟的她,由着他领她走向内宅。
“不然呢?”云京中该办的事都已办完了。
“爱徒怎么办?”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人啊?
他耸耸肩,“自家的徒弟当然得带回家养,他在京中无亲无故,拎回去后也好跟恩师作伴。”
“梅相也要一块来?”怎么事前都没听他说?
“他老嚷嚷不想再当奸相了,眼下太后也容不下他了,当然得请回家奉养着。”
她不禁有些烦恼,“可咱们家不够大啊。”山上的宅子里的客房也才两间而已。
他揉揉她的发,“兔崽子说了,他已派人买下整座桃花山,还找人去山腰处修了座大宅,够他们这对师祖与徒孙住了。”
“项南为何要买下桃花山?”他老兄钱多得没地方花吗?皇帝不是才下令要限制皇商的发展,且砍掉了他项家一半的身家吗?
“因他家老太爷听从我的建议,配合皇命将家业缩减后,再一分为二,本家以云京为据地继续做胭脂生意,而分家就迁至沛城,由我辅佐兔崽子经营粮食生意。”
“你要做生意?”他不当长工了?
沐策瞄她一眼,“咱们这一大家子,总不好再继续让令姐养着吧?”别说他们这三人矜贵得很,吃喝用度都得用上最好的,他家恩师更是个标准的金枝玉叶,十指从不沾阳春水的,日后他能不卖力点赚钱好让他们吃饱穿暖吗?
她有些惋惜地问:“那山上的果园怎么办?”他这个农夫才刚出师而已,这么快就不干了?
“反正咱们家爱徒闲着也是闲着,日后就交给他了。”总比让他又回到江湖里到处砍人来得好。
遥想着将来一位威武将军在她家果园农忙,一位貌美的丞相就住在附近与她当邻居,还有位时不时跑来她家塞银票的皇商,苏默便觉得今后的日子挺热闹的。
“长工啊长工。”
“嗯?”
“你在京中想做的事真的都已做完了?”如今朝廷已是元气大伤,官员关了泰半,在各部各户急缺人手的景况下,政务都因此而被迫停摆了,皇帝更是身心俱疲……就是不知他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祸首有没有尽兴。
“做完了。”他本就没有把朝廷翻过来的打算,点到为止就成了。
她掩唇轻笑,“也是,你的仇都报得七七八八了。”也直接乐了一票从中获利的人。
他停下脚步,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圈在怀里,并将下颌搁在她的头顶上。
他沉沉地道:“今后,我再也不会回去云京了。”
苏默抱紧他,“嗯,你还有我们。”京城中那么杂乱的人心与浮事,就都搁在他的身后吧,往后再也不要去搭理那些会让人伤心的人事物了。
“我真可与你们在一起?”他总觉得两脚踩在云端之上,有种不真实之感。
她一顿,刻意漾着坏坏的笑问,“难道长工又想涨月钱了?”
“不涨月钱。”
“那是长工另有良聘?”
他自豪地扬高了两眉,“指不定还真有大户人家比苏三姑娘识货呢。”
“喔?”她懒懒地拉高了音调,状似不介意地摊着两掌,“若长工真有高枝可另栖,要我拱手奉送,也不是不能。”
“姑娘,你就别指望了。”他将脸一板,不是滋味地将她狠狠搂进怀中。
“是吗?”
他以指频频戳着她的眉心,“家里的鸡窝雁窝是我搭的,菜圃是我耕的,果园是我一手照料的,养蛙的池塘是我挖的,篱笆是我修的,房顶漏水是我去补屋瓦的。你们三个就只是中看不中用,辞了我,你打哪儿去找像我这么任劳任怨的好长工?你上哪儿再去找个就只对你一心一意的长情长工?”
苏默笑得十分开心,半晌,她装模作样地拍拍他的肩。
“你悟了就好。”不错嘛,有自觉。
他哭笑不得地搂回她来,“早悟了,早就离不开你这苏三姑娘了。”
第9章(1)
离家数月,家中的大雁、母鸡还有那只金蛙,在他们再次返家后,最是热烈欢迎的人,不是大宅的主人苏三姑娘,也不是把它们捡回来的花叔花婶,而是长工沐策。
打从沐策下了马车起,它们便全都围着他团团转,他走东它们就跟东,他往西它们就朝西,活像是失散了亲爹二十年一样。
在某三人极度不平的吃味目光下,沐策半转过身子,而后清清嗓子,有些骄傲地看着他们。
“这告诉咱们,它们总是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衣食父母。”真不枉他辛辛苦苦养了它们这么久。
众人不屑地集体白他一眼。
“咳。”他就是个养父而已。
今年山顶的雪势还是一如往年的盛大,在放下了行李后,他们便各自投入整理大宅的工作里。
沐策花了一整个下午待在大宅的屋顶上,一铲又一铲地推落檐上堆积的厚雪,以免雪季才刚开始不久,日夜累积的落雪再过几日便会压垮房顶。
随后他又去帮花叔修补各院各房可能会渗透寒风的屋墙,生怕一家子晚上将会挨冷,晚饭他也只吃简单了几口,便将花叔赶进屋子里,独自一人待在外头抢时间地继续补墙。
直到天夜已晚,他才在快被冻成了个雪人时进了屋里,待他用过消夜也洗漱过后,早已有所准备的苏默已在他的房里等着他。
“暖暖手吧。”她先为他奉上一碗他喝惯的参汤,然后挽起两袖,再次取来了他熟悉的那只铜盆。
低首看着她熟练地撩起他的裤管,一如以往地以热水温烫着他的脚底,拿来热巾替他敷着受过伤的膝盖,再坐至他的面前,把他洗净的脚揣到怀里一下下揉按着他的酸痛处……沐策忽然觉得,发生在云京里的一切,不过是场遥远而陌生的梦,而现下,才是他一直期盼且珍惜着的真实生活。
他不禁伸手轻抚着苏默红润的脸颊,轻触着这份独独属于他的美好。
“怎么,手暖完了,脚也暖了,还有别的地方没暖到吗?”苏默收拾好手边的东西,有些不解地看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他执起她的小手压向他的陶口,“不急,暖暖我的心再走吧。”
她微扬起柳眉,迎上他热烈期盼的目光,半晌,她若有所悟地勾起唇角,大方地坐在他的腿上,伸手拉开他胸前的衣襟,以指柔柔按抚着他胸口上那些错纵复杂的伤疤。
“如何?”
“还差点。”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侧首流连地吻着她的眉眼。
她听了后,绯红着脸,将唇印在他的颈子上,再一口一口地向下滑,直至她僵硬着身子,再也没勇气继续往下时,才抬起螓首望向他。
“还有哪些地方也需要暖暖的?”别太挑剔了,她是新手,他好歹也得先教教她才成。
“触目所及,都欠,都需要。”他一脸正色,十指缓缓挪至她的身上,不疾不徐地剥起她的外衫,“今年的冬日太冷了……”
“长工啊长工。”
“嗯?”他正忙碌地解开她的发辫,五指探进那浓密的发里,任一头倾泄的青丝缠绕着他俩。
她一手按着他的肩头问:“咱们是不是忘了一事?”
“何事?”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咱们在京里时,怎会忘了他?”
“恩师又怎了?”她确定现下是讨论别的男人的时候?
“长工难道不想成亲?”既然都说过彼此是一生一世了,那他们还是照寻常的方式来吧。
沐策顿了顿,双唇悬在她光滑的香肩上不动。
对啊,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把这事一并给办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日后待他来了婚事再补。”他远速解决这件妨碍他的小事,火热的唇滑过她形状优美的锁骨。
“花轿呢?”苏默满面通红地瞧着他的动作,忽地很有跟他聊天的兴致。
他低首喃喃,“日后我再亲自造给你,花轿咱们就从后院抬到前院绕家逛个一圈。”
“龙凤花烛呢?”
“过年前下山采买年货时叫花叔一块置办了。”在说着话的同时,他一鼓作气地脱去她的外衫并解起她内衫的衣带。
她微喘着气,“还有父母高堂啊……”
“明儿个我就去把柴房旁的旧书斋重新整理过,再把我爹他们都给请进去。”
“就这么简陋,不嫌心不够诚?”光裸的肌肤在接触到空气中的寒意时,她不禁抖了抖,缩着身子往他的怀里钻。
沐策两手捧正她的脸庞,“娘子啊娘子,长工正办要事呢,你眼下先心诚些再说。”
“呴……”
第9章(2)
次日清早,在厨房发现冷锅冷灶。
没半点热食可果腹的花家夫妇,抚着饿扁的肚皮,在苏默的房里没找到她的身影后,他俩齐齐将脸一偏,不约而同地看向就在隔邻不远的客房。
花婶压低了音量,探头探脑地蹲在沐策的房门口问。
“起了没?”
将耳贴在门上的花叔对她摇首,听了老半天也没听到房里有半点动静。
花婶仰首看向天际,“都这时辰了……”
“或许……昨儿个夜里他们很忙。”花叔拖了个长长的音调,语带保留地道,“你也知道,昨夜天冷嘛。”
她当然很清楚这山上的天候,但她更想知道的是房里头的状况,于是她悄悄地推开了一点门缝,并自动自发地为自己的行径找起理由。
“咱们只是关心一下……”
“再顺便指导一下他们还不太熟练的地方……”花叔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边说边把脸往门缝上贴。
“对对,就是这样……”她点点头,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还不留点位置给我?”
那一道狭窄小的门缝,无论他们再怎么贴上前眯眼细瞧,就是没法让他们把门缝里的光景给看清楚,在他俩不满足地想将门缝再开大一点时,一道人影,已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面前并打开了门扇。
“指导就不必了。”沐策淡淡拒绝了一脸猥琐样的他们,“今儿个就各忙各的,你俩不是说今日要下山一趟吗?”
“……”有他这么小气吗?分享一下乐趣都不成?
他冷静的眸子各扫过他们一遍,“别忘了这日子天黑得早,你们记得早去早回,山路雪滑,下山的路上小心些。”
抬首看着他那吩咐得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花叔与花婶彼此交视一眼,再把视线摆在他身上略略不整,很明显是临时披上的衣衫上。
“那……小姐呢?”花叔偏着头,两眼试图绕过他看进屋里。
“今日她歇欸。”沐策向左挪动一步,以身子确实地阻隔了他采寻的目光。
花婶盯着他好像没睡饱的脸庞,“那……你呢?”
沭策缓缓回首瞧了房内的人儿一眼,然后回过头来,一脸的正大光明完全不掩私心。
“待长工心满意足了就上工。”昨夜除了办妥某件正事外,他也才又看又摸又抱又搂了一夜而已,就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填饱他的胃,当然得先存够本再说。
“……”有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当沭策毫无愧色地掩上房门后,被关在门外的两人,顶着天上冷冷飘落的雪花,边在雪地上踩出一步步的脚印,边各自在嘴边喃喃。
“啧,那个芙蓉帐暖啊。”早知道他忍很久了。
“那个春宵浪漫啊。”今日他才知道他家的小沐子在必要时,脸皮也是可以很厚的。
花婶颇能理解地点点头,“年轻人嘛,当年你不也这德行?”
“那这冬日咱们有空再回味回味?”花叔暧昧地以肘蹭蹭她,朝她笑得挺春暖一化开的。
“都一把年纪了,你当你还心有余力吗?”她睐他一眼,挽着他的手臂一路踩过院里积了一夜的深雪。
聆听着那两人逐渐远去的喃声碎语,早就醒了的苏默,窝在暖呼呼的被窝里咯咯地笑着。
“不是说好今儿个要整理书斋?”她在沐策脱了衣裳又窝回被里揽住她时,忍不住问向似是打算赖床的他。
他爱怜地轻抚着她眼下的暗影,“那也得先睡足再说。”
“也好,是挺累的……”她微微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还是酸痛得紧,她索性也不在这种冷天挣扎起床了。
“那就再睡会儿吧。”沐策微笑地看她在被窝里东钻钻西找找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把身子贴在他的身上,再两手环紧他将他当成暖炉来用。
“嗯……”苏默才闭上眼半晌,忽地睁开两眼,“等等,长工,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有吗?”暖融融的肌肤触感实在是太过美妙,他忍不住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子搂紧了些。
隔了大老远传来的阵阵急促拍门声,在下一刻,打破了沐浴在盛雪中山顶大地的清静。
“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苏默两手按在他的胸坎上撑起自己的身子,忽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表舅公!”
“……远亲又挨太爷爷打了?”上山前不是才收到他派人来通知说,他过年开春后才会搬来沛城吗?
“爱徒!”
“你恩师这么快就从云京赶来了?”这位恩师大人离京的速度也太十万火急了吧?
“师父!”
“再不去应门,他可能又会哭得很豪迈喔。”她同情地道,低首看着沐策懊恼地将脸埋进被窝里。
“……”他都有些后悔了。
番外——春城无处不飞花
沐策总觉得,山顶上的这座宅子变窄了。
严格来说,并不是这座大宅变窄了,而是人口数变多了,多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多得他想随时随地找苏默培养夫妻间的感情,却老是有碍事者来干扰他的好事。
大清早的,饭厅里的几名大宅成员,边心不在焉地扒着早饭,边偷偷地把目光置在近来相当不对劲的沭策身上。
“长工啊长工,我脸上是有朵花吗?”苏默搁下饭碗,颇无奈地问向身旁这位两眼呆滞地对着她发呆,一点也不专心用饭的自家夫君。
他犹浑然不觉,“嗯?”
“别愣愣地盯着我瞧了。”她拍拍他的面颊,而后举箸夹了几样他爱吃的菜置在他的碗中,“快些吃饭,别忘了逮亲派来的马车还在外头等着接你下山。”每日用早膳他老兄都能拖拖拉拉这么久,也不知他近来究竟是怎了。
“师父,您身子不适吗?”早就用完饭,只等着向沐策请完安好退上山务农告的莫倚东,一脸担心地问。
沐策颇艰难地收回了流连在自家娇妻脸上的目光,瞥了瞥四下,就见恩师梅亭然见怪不见地安静喝着早茶,自家徒弟莫倚东则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巴巴地望着他,而早就吃完的花叔和花婶,则是晾坐在桌边频频翻白眼。
“我没事,你去忙吧。”他清清嗓子,扬手对莫倚东挥了挥。
莫倚东朝他深深一鞠躬,“是,那么徒儿去桃园了。”
在莫倚东拎着锄头出门后,沐策三两口就解决完早饭,整了整衣衫后向梅亭然一揖,“老师,学生下山去工作了。”
“嗯,路上小心。”身为宅中地位最高者的梅亭然,忍笑地看着自家爱徒难得一见的发春模样。
“别忙了,你送送我。”沐策在苏默帮着花婶收拾起碗筷时,若无旁人地揽着她的腰走向门口,跟在他身后的花叔见了,直皱着眉头在心底想他又要来那套了。
任由他揽着的苏默,在来到宅邸的大门处停下脚步,伸手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和他头上的发冠,然后将两手拦在他的掌心里,准备听他再说一回每日离家前总会有的那几句。
“娘子啊娘子,你千万记得,别被恩师的美色给迷惑了。”沐策不放心地再次向她叮咛,生怕她一个定力不够,就会被自家美如妖孽般的恩师给勾了去。
她乖乖颔首,“知道。”
“别整日都待在厨房里,恩师以往虽是矜贵,但你也不需把他宠着来养,爱徒他则从不吃的,所以你也不必特意为他做些什么特殊好菜,他们与咱们吃同样的就成了。”他拉着她的一双素手亲了亲,十分不舍她为了厨房里忙碌。
“我宠的是你可以吧?”每日她除了煮饭外,忙最多的,还不是为了熬些补身和疗旧伤的汤药给他?就算是吃食,她所煮的菜也都是他爱吃的,他家的恩师和徒弟全是沾了他的光。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将她瞧了又瞧,指尖依依不舍抚过她嫣红的唇,而后也不管四下有没有人在看,低首柔柔吻了她一记。
苏默忍不住抚额,“远亲又要抱怨了……”
之前都和项南说好了,沐策每日会在沛城中工作至日落时分才返家的,可沐策日日都等不到夕日出现在西山,总是下午就急不可耐地提早返家,将手边没忙完的工作全都推给了项南,搞得项南不敢怒又不敢怨,只能三不五时来跟她私底下吐吐苦水。
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要想着我……”早知道就叫项南把新的商号给建在桃花山山脚下,不建在沛城里了,这样一来,不但可以省去每日往返的路程,又可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要想见她只一晃眼的工夫就能见着了。
她伸手在他背后拍了拍,“时时刻刻都在想行了吧?”
“当真?”沐策看似不信地低下头睨着她,总觉得依依不舍的只有他一人而已,她一点都不似他这般难忍难离。
苏默只能点头再点头,不知他这十八相送到底要演到何时才能有完有了。
“真的真的真的……”不过是下山工作几个时辰而已,他没必要日日都像要离家远行般地殷殷告别吧?
“咳,姑爷。”对于此景习惯到已不会脸红的花叔,在马车车夫又来催时,百般无奈地出声提醒一下。
“等我回来。”沐策也不理他,只管低下头在她贝耳上亲又了亲,不餍足之余,还轻轻咬了她一口。
“嗯。”苏默掩着被偷咬的耳朵,一张俏脸布上了挥之不去的红晕,看得沭策当下也不想走了,直想搂着她进宅子回房去。
花叔拉下了老脸,赶在他采取行动前走上前扯住他的手臂,使劲地往门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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