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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爱,旧了时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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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不错。”尹芬见着她,抬眉,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你以为在这还能寻着错的茶?”何可人冷声开口,“说吧。有什么事?”
但凡迟宇新这里有的,都是最好的一切。
“怎么?来看自己的女儿还需要理由?”虽然如是说,但是从她的脸上,却连分毫的温情都看不到。
所谓的母女,所谓的血肉相连,有时候,只是一场冷笑话。
“怎么?你是要演八点档的狗血家庭剧?”何可人的目光更冷了下去,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不过,很可惜,我没这个闲情逸致陪你演下去。有什么话就直说。当然,如果是关于尹氏的事情,那就不用说了。”
尹芬眉毛跳了跳,抿紧了唇,半是自嘲半是嘲弄的语气,“看来,我果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我还真得感谢这么些年,你言传身教,教会我所谓的母女情血缘情深都是狗屁。不然,我可能还会有那么一丁点犹豫和不忍。”何可人听着她那番话,唇边泛起嘲讽的笑意,神色冰凉,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无。那些最黑暗的阴暗的情绪,都躲在心底最深处,由着它们生根发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成苍天大树。
她被姜瑜囚禁在那个地下室的时候,黑暗的地下室里,尹芬对她说的却是,你就待在这里也挺好,省得同我一起劳累奔波。这话说得,多么恩重情深。可终究不过是个敷衍的借口。不过是将她当作了一枚棋子,换来最后的利用价值然后弃之。
后来,她跟迟宇新在一起。尹芬也一直是那般淡漠模样,只是有时候却百般叮嘱她,要她将迟宇新哄好。
在这个生育了她的母亲眼里,她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再无更多。
这般想着,何可人突然觉得累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侧过头看着玻璃屋子外的景致。阳光正好,院子里是修剪齐整的灌木丛,再远一些,是高大笔挺的水杉。两只藏獒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阳光照进屋子里来,落进瞳孔里,刺得眼睛发疼。
“我给你一笔养老费。以后,尹氏与你无关。”她慢慢转过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坚毅与决绝,“你没有管理企业的能力。你应该也清楚知晓吧?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和迟宇新,尹氏早就完蛋了。无论你是卖女儿还是卖自己,仅凭你自己,都拯救不了。”
“我和明安,与你不同。你是没有才能,而我们,是没有兴趣。”
何可人站起身,“我没什么和你说的了。你走吧。”
“可人!”尹芬也随着她站起身。
何可人只觉得心中堵得慌。并非是没有过温情的时候。在何光耀尚未同尹芬离婚时,自己也有着一个完整的家庭,父慈母爱,她都曾经有过。
那时候,何可人总在何光耀下班回家后骑在他的肩头,还不忘挥着手喊,“驾~骑大马咯~”尹芬便站在门边,微笑看着父女两个人的游戏。
只是,所有的父爱母爱,在他们离婚后,便瞬间烟消云散,再也追不回。
而那些过去,每每回想起,都只觉得,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梦醒之后,一切都消散殆尽。
“若你能接受,所有事情到此为止。若你不能接受,那么,好自为之。”何可人没回头,沉声说。
很多很多的话,终究是再也没有了说的必要。
她径自去了餐厅,对早已等在餐厅将早餐准备好的梅姨说,“送客吧。”
梅姨回到客厅的时候,尹芬依旧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您请回吧。”
尹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餐厅里从容地吃着早饭的何可人,目光益发暗了下去。停了好一会,才出去了。可电换去下。
梅姨一直送她出了院子,才折回来。虽说她已经年纪大了,但这些个事情,都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
餐厅里,何可人身形笔直地坐着,慢慢撕着面包,吞咽着。动作优雅。只是,那表情却跟僵在了脸上似的。
即便是以为已经刀枪不入了,但终究……也还是介意着的吧。
梅姨看着,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何可人早餐后要去尹氏,一路上,她沉默地开着车,经过闹市区十字路口时,她停下车等着红灯。有一家三口在过人行横道,丈夫将小女儿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牵着妻子的手,时不时说着些什么,两个人都笑着。她一时竟看得呆住了,那三人走出了好远都没能将实现收回来,直到身后的汽车开始摁喇叭,她才回了神。
这样俗世的温暖,她这一生,或许都不会再有了。
但是,又能怎样。
只要活着……就还好。
尹明安现在已是做的有模有样,西装笔挺,神采奕奕的模样。何可人见着这模样,多少也安了心。
“中午要一起吃饭么?”秘书给她端了杯咖啡进来,尹明安停了手中的笔,问道。
“不了。我还有约。”
尹明安从座位上起来,在何可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凝视着她的脸,“精神不对嘛你。出什么事了?”
“没睡好。”何可人淡淡回,捧着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你这边呢?一切都还好吧?”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尹明安玩笑似地说,一脸不正经的样子,“周延快毕业了,我准备让她继续待在企划部。你说呢?”
何可人手指轻轻扣着杯沿,眉目暗了暗,“公司是你的。你自己做决定。”
眼睛有些酸,抬眼看着照进屋子里的强光,益发的疼,几乎就要流下泪来。这是当初待在那终日不见光的地下室里所留下的后遗症。
尹明安见她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将轻纱的窗帘拉上。
“要着手准备婚礼的事情了吧?”
何可人闻言,抬眸看着尹明安,不解的模样。
“迟宇新已经联系了法国的设计师,为你量身制作婚纱。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尹明安见她这模样知她还对此一无所知。
何可人的怔了片刻,就连动作也顿在那里,好一会,才抬眸,杏眼之中是璀璨如琉璃的光芒,轻轻笑开,“这传出去,可得叫多少人鸣不平和羡慕嫉妒恨~”
艳丽的笑容。微微拉长的语调,慵懒的蛊惑意味。
只是,越是这副模样,却愈是叫人心里没底。
“以后,不管尹芬怎么说怎么做。尹氏都是你的,不要交给她。”她收起方才的表情,一脸正色。
尹明安微微俯身,轻轻揽了揽她的肩,“你费尽心血所维护的这个公司,我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何可人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明安也是个大人了呀。”她笑意盈盈地起身,“我还有约,先走了。”
“姐!”明安亦站起来,喊住了她。
她疑惑地转过头去,却见尹明安一步一步走上来,然后将她环进怀里,“这一生,我都不会背弃你。只要是你想要的,即便是拼尽全力,精疲力竭,我也会做到。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背负,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尹明安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在耳边坚定的响起来。
这就够了。
那些庞大的纷杂的情绪几乎就要将她淹没。她忍了许久,才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何可人轻轻拍了拍尹明安的背,“我都知道。我已经没有需要背负的了。你呢,把尹氏经营好。遇到爱的人,就要努力爱。我就很知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
父亲过世之后,尹明安便寄住在尹芬家里。彼时,陪着他,照顾他的,多半是何可人。尹芬每每回到家里,总是脸色不好,动辄便发火。所以,他倒是宁愿尹芬不在家。
那一日夜里,他夜里起床,便听见客厅传来何可人和尹芬的争执声。透过门缝,他看见何可人一脸怒火,“送进寄宿制学校?这就是你作为姑妈的做法?”
“带你一个我都忙不过来了,你以为我能照顾的了你们两个人 ?'…fsktxt'”
“照顾?明安前两天发烧你知道吗?我之前的腮腺炎你问过吗?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没做就别说得好像你费了多少心思一样!”
平日里的何可人是温柔的开朗的从不与人争执的,这是尹明安第一次看见她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同她自己的母亲对峙,仅仅是为了自己。
那之后,尹芬没有将他送去寄宿制学校。他并不知晓尹芬与何可人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只是,这之后每天晚上,何可人都要去餐厅打工。何可人不放心他独自待在家里,便带着他一起,让他坐在餐厅角落的桌子上写作业。
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是何可人在保护着他,而如今,他也想护住她的安宁。
到Jessica的店里时,Jessica正在翻着画册,见到何可人,她站起身,“走吧。咱们去楼上。”
Jessica这店面分上下三层楼。Jessica平日若是忙的时候,便住在三楼。何可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Jessica煮了咖啡端过来,“你那衣裳,不是急着要么。怎么到现在也没来取?”
“暂时用不上了。就放在你那吧。”
“婚礼的事情呢?怎么样了?”
何可人捧着马克杯,被子的温度传递到手指上,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不待见迟宇新的。这会怎么又转了风向了?”
Jessica微微笑了笑,“有时候想想,所谓的爱情也是靠不住的。每天出轨离婚的人那么多,当初在一起时,也没有人会想过彼此会走到这一步。即便是那个负心人,多半也相信自己能矢志不渝。无论感情还是人生,处处都充满着变故。最重要的事,不是被爱过,而是不离不弃。”停了片刻,她接着说,“不管迟宇新这人多么不让人喜欢,至少,他没退缩没躲过,反而是坚定的逆流而上。这一点,我不得不说,我很佩服。”
永不退缩,无论发生什么,我一直在你身边。这种话,谁都会说,但真正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Jessica一直不待见迟宇新,能说出这话来,已是不容易。
何可人侧过脸,看着窗外。远处,是蓝的透彻的天空,大朵大朵的云飘在天空。无论世事变迁,这头顶的天空,总还是没有变的。
“那看来,迟宇新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坚持在他身边呢?”Jessica也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往的说。
Jessica一直以来总是劝她,说她不该这么活着,不该这般待在迟宇新身边。她却只当耳旁风。
“不是我坚持待在他身边……”何可人轻声说着,下一句,却是牛头不对马嘴,“一直不去深思,一路暧昧敷衍着的事情,也终有一天不得不去面对吧……”
Jessica一脸不解看向她。
她却不愿再继续说下去,转了话题,“中午吃什么?早饭没怎么吃,这会饿了……”她往后靠去,眼睛弯成月牙状,笑容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渺远的不真切。
“前几日,店里那小姑娘带我去了一大排档,味道不错。就怕你不习惯。”
“说什么呢。那走呗。”
两个人在大排档点了几份川菜,一扎生啤。何可人将两个人的酒杯都满上,“你没想过回德国吗?”
Jessica一脸坦然,“也许以后的某一天,我会回去。但是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过这个念头。”
何可人勾了唇,笑容很浅很浅,隔着雾气蒙着纱似的。风一吹就会散。她喝了一口酒,冰凉的酒顺着喉咙灌进胃里。
Jessica也跟着喝了一大口,“所谓的家乡,其实也不过是因为那个城市有着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在。所以,我没有故乡,自然也就没有执意要回去的念头。”
这道理,她自然是懂得的。
Jessica年幼时父母因事故离开人世,她一直寄宿在亲戚家里。等成年后,便义无反顾的离开。对她而言,那个城市,那个国家,都并没有可留恋的。
就像这么多年,她始终不肯再去临滨。也不过是因为,那座城市承载了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往。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便是这样了罢。
Jessica心知此时何可人有心事,却不肯吐露出来。她明白何可人不愿说,也就没追问。16022443
酒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空气中弥漫着川菜辛辣的气息。
而何可人的眉眼,盛满了水似的,黑白分明,让人总错以为,随时会落下泪来。
分别时,何可人轻拥Jessica,她的红唇轻启,在Jessica的耳边轻声说,“那么,再见了。”
Jessica愣住,要问的话还未问出口,何可人已经转身离开,钻进了车里。
车子扬长而去,最终在视野之中完全消失不见。
何可人来到机场的时候,姜子期已经等候多时。见着她,姜子期什么都没问,只说,“我跟在法国的朋友联系过了,她在普罗旺斯有一处住宅,我们可以去那里。你说怎么样?”
何可人点头,“那好,就这样吧。”
姜子期看着她,完美的侧脸,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慵懒的模样。他一时看得怔住了,许久,才移开了目光。
迟安然的电话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
“你今天能不要跟我哥过来吗?”迟安然毫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
想必是迟宇新提过要带自己过去。
“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办法喜欢你。我父母也是。我不想这个生日要一直面对着自己最不想见的人,不想连生日过得这么不开心……”
迟安然还准备说些什么。
何可人却不愿再听下去,打断了她的话,“我今天很忙,不会过去。”
电话那边沉寂下去。
何可人的语调冷冷清清的,“既然是你的生日,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你会喜欢的。那么,再见。”
然后,不等对方说话,挂掉电话。
只余下电话那边,迟安然握着手机,一脸的不明所以。
白天出门的时候,她已经同梅姨说过,自己中午晚上都要在外面吃,也让梅姨记得告诉迟宇新,自己今天不去迟安然那边了。
当时,梅姨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怜悯,“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吧。我会跟他说的。”
念及此,何可人勾起唇角,自嘲地笑起来。她将手机关机,掏出电话卡,将那电话卡一折两半,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那么,清河城,再见。
再见,所有的旧时光。
再见,迟宇新。
是谁说过的,再见,即是再也不见。
当飞机升上三万英尺的高空,何可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蓝天和浮云。爱,是三万英尺的孤单。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她察觉到身边的姜子期替她盖上了毯子,小心翼翼的动作。
那一瞬,她想起的,竟然是迟宇新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没有任何情绪,黑眸静静凝视着自己。鼻息之间,似乎还能闻见迟宇新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的烟草味。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离开迟宇新的时候,会是如此的万般不舍。
十年,这时光说短也短,短到连伤口愈合都来不及;说长也长,长到自己由着那人融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梦里,有个男孩子,眼睛大大的,面容与迟宇新有几分相像,可是和迟宇新不同,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六月的阳光,明丽的温暖。
每每看见她,总是会敲她的脑袋,说着“我们家小可可”呀。
只是,却让人没法讨厌。
梦断断续续的,零碎不堪。
直到姜瑜站在她面前,一脸的嘲讽,“你害死了迟宇新的哥哥,迟宇轩。怎么,做过的坏事就全忘了?”15eav。
何可人惊得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身旁,姜子期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脸,一脸关切,“怎么了?”
只是,姜子期那一张像极了姜瑜的脸却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唇色都褪了去,眼睛因为惊恐睁得有些过分的大。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深深地呼吸,一边摆了摆手,“没什么。”
姜子期已让空乘端来凉水,他将杯子递到何可人手上,温声说,“喝点水吧。”
等何可人情绪稳定下来,他亦望向窗外。大片的浮云漂浮在蓝天之上。方才,从何可人看见他时惊愕的眼神中,他多少也能猜出,她定是坐了与姜瑜有关的梦。这么想着,姜子期突然问道,“为什么愿意我陪你呢?”
何可人已然恢复了平日里妖冶的模样,眉眼之中都是蛊惑,“你不是想要赎罪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那么,感谢之至。”姜子期亦笑,眼神又温柔又悲凉。
而这一天夜里,清河城却并没有那么安宁。迟宇新的人几乎要将这清河城掀过来翻了一遍。动静之大,就连迟家老宅都得知,何可人不告而别,只带了几件简单的衣物。所有迟宇新送给她的礼物以及订婚戒指,都留在了迟宇新的宅子里。
迟夫人听闻这消息,安了心的模样,“她总算是知趣。不然依着宇新那性子,我们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迟安然刚洗完澡出来,听见这话,愣住,半晌没动。白天和何可人通电话时,何可人口中的,她会喜欢的生日礼物,便是如此了吧?
迟安然抬眼看着客厅里的挂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现在的迟宇新……也一定没有睡吧?
她默默地回到房间,拨通了迟宇新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声音有几分嘶哑,却是异常清醒的,一听便知他还未睡。“安然,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想知道,此时此刻的你,睡了没,在做什么。对于何可人的离开,有多在意。很多话想要说想要问,却都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最终,迟安然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问,只说,“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早点睡吧。想要做的事情,明天做也可以的。不用急在这一时。”
只是,就连她自己也知道,这些不过是废话。他执意要做的事情,无论旁人怎么说怎么劝怎么做,他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了。你睡吧。”
虽是这么说,但这语气,一听便知是在敷衍。
迟安然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恩。晚安。”
“晚安。”迟宇新说完这话,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嘟嘟的断讯声,迟安然依旧紧握着手机。如今,他心心念念的是那个突然从他生命里消失的女子。那我呢?她想问,却明白,自己早已没有立场去询问。
当初,他宠她疼她,即便她想要的是天上的星他也愿意去费尽一切给她的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回了。
这么想着,她伏在枕头里,低声念着,二哥,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而此时,迟宇新沉着脸,脸色冰冷,像是数九寒冬最深重的冷气笼罩着他。他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周身覆着寒气,不发一言。
梅姨陪在一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边。
王昊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彼时,梅姨正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何小姐是今天下午的飞机。目的地是巴黎。下一班最早去巴黎的飞机是凌晨五点多的。要派人去找吗?”
“订一张机票。我自己过去。”迟宇新沉声说,冷峻的面容掩映在琉璃灯光之中,“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机场就可以。”
梅姨已经醒了,她看着王昊走出去,同他点头,“路上小心。”
王昊出去以后,迟宇新转身就要回屋,梅姨略微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开了口,“这么执意要找她?”
迟宇新紧抿着唇,没说话。
“安然这些日子,瘦了不少……据说也不怎么吃饭,整日里郁郁寡欢的。”安然终究是梅姨看大的,也是看着迟宇新和她两个人相濡以沫走过来的,所以,梅姨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这番话。
迟宇新的眉头紧锁,目光益发暗了下去,打断了梅姨的话,“事实上,不是可人需要我,是我需要她在我身边。所以,这种话,不要再说。”
迟宇新自小便很稳重,凡事都无须父母操心。毕业后,他拒绝了回到迟氏工作,而是自己创建了景清国际,一路走到今时今日,成为这清河城中最有势力的存在。唯一让迟家两个老人烦心的便是他与何可人的交往。
如今,向来自负的他肯说出这番话来,想必是心里已经下了狠心。
梅姨垂了眸,“我知道了。”
迟宇新却没再说话,径自往屋里去了。头顶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拓在这大理石地面上。梅姨看着他进了屋子,才回过神来,低低的叹了口气,将这屋里的灯一一关掉。房子陷入黑暗与死寂之中,只有客厅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迟宇新回到房间。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还在。与早晨他离家时并未有多少不同。一边的柜子大开着,放满了他送给她的礼物。他送的,她一样未带。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这才发现,这其中少了两样。那一对耳坠和手链。
迟宇新凝视着那一排排礼物。对她而言,他与她之间不过是十年的光阴。于他,却是一生。
屋子里只开着壁灯。暧昧不清的光线。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书桌上依旧放着那一本《白夜行》。封面的边角处已经有些泛白,一看便是经常翻阅。他单手撑额,随意地翻了几页。
何家那边,顾锦言依旧守在医院与何氏。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何氏最艰难的一段路。她并没有跟顾锦言走。
只是,意外的却是,姜子期也不在清河城。
四点多。
迟宇新并未休息,他开着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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