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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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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再没有压抑的苦涩,只余轻松。
沈家二小姐已作他人妇,惠丰堂沈氏与这皇权交叠再也扯不上关系,沈家已然不是前世那个沈家,大岳还是这个大岳。
沈澜清对着宫门释然微笑:“陛下,我以我心起誓,忠君之心不悔,但,且容我忠君不爱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终于结束了=w=
【卷二 诛逆臣】
21、点为钦差 。。。
大岳律,藩王三年一入京。
其实,如今名符其实的藩王只有两位——封地在北益州的云王及封地在北荆州的靖王。
云王祖上与太祖是亲兄弟,太祖清君侧将那把椅子清到自己屁股下边后,便封了亲兄弟为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赐封地北益州,同时署理沿江防务,掌长江水师,以防隔江而治的大郑突然北侵。
天佑十七年,皇三子,亦是圣宗嫡长子岳灿成年加冠,圣宗岳暤封皇三子为靖王,赐封地北荆州,与北益州毗邻,分走了云王府一半军权。
此后,云王靖王摩擦不断。
天佑二十九年,当今圣上登基继位,云王与靖王入京朝贺,滞留至定安元年二月方各自启程返回封地。
定安三年,圣上加冠礼,云王托辞病重,未听宣入京,只令京中嫡长子岳渊代他上了一封请罪折子。
定安四年春节,按律,藩王当入京面圣,然,直至定安五年二月,岳煜也未在京中见到云王与靖王的影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御书房,摆了三个炭盆,群臣却禁不住冷汗连连。
少年君主,穿着玄色交领夹棉袍子,襟口压了银狐毛边,神情莫测地坐在御座上,等着诸卿回话。
见识过定安三年因户部亏空而掀起的那场政治风暴,群臣无一敢小觑这年轻的帝王,然而,圣上方才的问话实是不好回。
自从帝王亲政,摄政王岳晅便再不肯参与政事,安心在他那金玉做的王府内享乐。
大学士殷鸿理所当然地位列文臣之首。
岳煜的目光扫过群臣,目光定在殷鸿身上:“殷卿,依你之见朕当如何?”
殷鸿捧了捧愈发圆润的肚子:“回陛下,依臣愚见,既然云王、靖王无法入京,陛下不妨派出钦差往北益州、北荆州走上一趟,送些赏赐过去,以示吾皇宽仁。”
“嗯。”岳煜嗯了一声,“殷卿可有合适的钦差人选?”
“这……”殷鸿哀怨的望向岳煜——臣都将得罪人的点子帮您出了,您就别再让臣干这往死里得罪人的事儿了吧!
哀怨地看完,还不忘瞄了一下身后的苏硕,暗示之意显而易见。
沈澜清在岳煜身侧站着,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岳煜微微勾了下唇角,看向苏硕:“苏卿,你可有人选举荐?”
苏硕在心里将殷鸿骂了个遍,却也无法推脱,目光快速在目所能及的官员中扫了一遍,缓缓绽放笑容:“回陛下,户部左侍郎沈铄沈大人勤勉谨慎,克己奉公,当得此殊荣,代天子前往北益州、北荆州,探望云王、靖王。”
沈澜清心底涌起怒气,目光瞬间转寒,谁都知道云王靖王有不臣之心,前去那二王府邸定然九死一生,便是侥幸得回,也必定惹上一身腥臊,说不清道不明,这苏硕真是……
“沈铄?”岳煜挑眉,看向沈铄,沉吟,“沈卿,你可愿前往?”
沈铄神色不变,笑容不变,从容躬身行礼:“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
“陛下。”沈澜清兀然跪倒在地,叩首,“求陛下恩典,准臣护送沈大人前往。”
其他臣子见状,不无羡慕,沈铄却拧起了眉,责备地看了沈澜清一眼。
“咳!”向来不党不群的大学士耿良申轻咳了一声,“陛下,沈侍郎乃一介文人,身子骨又不十分强健,恐怕难以承受这长途劳顿。”
“耿大学士所言甚是,前去北益州、北荆州路途遥远,文臣恐是难以胜任。”大理寺卿接着附和,随后七成文臣附议。
沈家……
岳煜微眯了下眼,冷眼扫过竞相开口的一干文臣:“既然诸卿都觉得文臣无法胜任……”
“……朕也不能令诸卿为难,便选个武职好了……”岳煜目光划过优美的脊线,落在沈澜清头顶,“沈澜清,就你吧。”
“臣领命。”
于沈澜清而言,只要钦差不是父亲就好。
然而,于大学士耿良申则不然,沈澜清可是他未来的孙女婿,那个孙女可是被他捧在心尖子上的,于是,耿大学士破天荒又一次开了口:“陛下,沈澜清仅为二等侍卫,品阶是否太低了?”言外之意,陛下,您就换个品阶高的侍卫吧!
“耿大学士所言甚是……”不等耿大学士松完整口气,岳煜似笑非笑地看着耿良申接着说,“升沈澜清为一等侍卫,正三品可能胜任?”
“……”耿良申噤言。
岳煜看向沈澜清:“行了,起来吧,耿大学士心疼你呢。”
“……”沈澜清无语,“臣叩谢圣恩。”
“诸卿无需再言……”岳煜将手炉从右手递到左手,指节轻叩了下御案,“升沈澜清为一等侍卫,点为钦差,领三什虎卉骑护送赏赐前往云王府、靖王府,三日后出发。”
“吾皇圣明。”诸臣齐声赞诺。
岳煜掀了下单边唇角,看向群臣中的岳渊:“岳渊。”
“臣弟在。”
“你八年未回云王府了吧?”
“是。”
“云王病重,三日后你便与沈澜清一道启程吧!”
“臣弟叩谢圣恩。”
诸臣欲言,被岳煜一个冷眼憋回了话头,岳煜又道:“八年未归,定有许多物事需要料理,朕准你假,现在便回府吧。”
岳渊谢了恩,退出了御书房,方才噤言的诸臣终于发出了忧心忡忡的反对之声:“请陛下三思,世子乃云王嫡长子,此等时间放他回去岂不是让云王更加少了掣肘?”
“董御史所言甚是,请陛下三思,留云王世子于京中,总能让云王心中有份忌惮。”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
请岳煜三思之声不绝,殷鸿、耿良申依旧老神在在,沈铄亦从容依然。
岳煜问沈铄:“沈卿,令郎乃此次钦差,你为何不劝朕留岳渊在京中为质以保令郎安全?”
“回陛下,国事为先,臣不敢因私废公,况且若世子于云王心中真那么重要的话,云王定不会将其送入京中,八年来不过问上一句。”沈铄心中无比庆幸,那云王世子可是欠着澜哥儿不大不小一个人情呢,此次一同回北益州,定能成为澜哥儿一助力,留他在京中作甚?不受宠的一个嫡子而已,若云王没有这份决断力,他如何敢露不臣之心?
“随朕去御花园走走。”群臣退了,岳煜起身,内侍忙不迭地帮其披上了貂裘斗篷。岳煜捧着手炉在前,沈澜清与廉若飞等几个御前侍卫在后,一路行至御花园东北角,岳煜望着成片绽放的红梅,“沈卿,随朕到梅林里走走。”
“臣遵命。”
廉若飞及其他侍卫留在了梅林之外,沈澜清随着岳煜入了梅林深处,点着散落红梅的积雪上,留下两行浅浅的鞋印,须臾便被雪花抹去了痕迹。
“沈卿。”岳煜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沈澜清,“你可知朕为何点你为钦差?”
“臣驽钝。”沈澜清垂眼,盯着岳煜的袍子下沿儿,“请陛下明示。”
“哼。”岳煜轻哼,往前踏了一步,两人间只余尺余长的距离,“驽钝?”
“臣……”熟悉的龙诞香充斥于鼻间,沈澜清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定尽全力探查云王府与靖王府实情。”
“嗯。”雪花落在沈澜清发间,岳煜莫名觉得那抹乌黑中点上银白无端有些刺眼。
“若云王与靖王真有不臣之心,臣定尽全力多探些敌情。”沈澜清垂着眼,正暗自腹诽君主,到底识不识得“知足”二字,下颌便被暖暖的食指托了个正着。
沈澜清身子兀然一僵,眸中情绪翻涌,旋即恢复正常,顺着力道,抬头,淡然地望向面无表情的帝王:“陛下?”
“嗯。”岳煜并未收直接回手,反而顺势用指背蹭了下沈澜清的脸颊,“习武之人,怎么如此怕冷?”
“……”这是您非礼了臣,还嫌臣脸凉么?“臣天生体温偏凉。”
“唔。”岳煜捉住沈澜清的腕子,将手炉放到沈澜清手里,“朕累了,帮朕拿着。”
“……”相处时间日久,愈发觉得,原来吾君是个喜欢口是心非之人,“是。”
“回吧。”岳煜拢了拢斗篷,开始往回走,将至梅林边缘,岳煜看着对着手哈气的几个侍卫,淡淡地道,“沈卿,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臣遵命。”
“如果可以,回来的时候将岳渊带回来。”
“定不负圣命。”
君臣二人离开后,梅林中闪出一道倩影,眉目清秀,举止端庄,发髻上插着金凤步摇,红色大氅披在身上,显得格外俏丽。
“小姐,刚才是皇上和沈大人……”宫女装扮那人的声音在那倩影转冷的目光下消失,那倩影握紧了藏在护手中的手,淡淡地道,“以后不准叫本宫小姐,还有,今日你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也没到这梅林中来,将那些花枝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埋了,回宫吧。”
22、千里之行【上】 。。。
千叮咛,万嘱咐,却仍觉得不够。
沈铄皱眉看着沈澜清,不容拒绝的吩咐:“带上沈随。”
“父亲……”沈澜清想要拒绝,终是败在了沈铄那蕴满担忧的目光里,“是。”
“到了北益州,北荆州,要格外当心……”
“是。”
“岳渊虽然可信,却不可尽信,毕竟他是云王嫡长子,谁也不摸准他们父子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是。”
“这件金丝软甲到时贴身穿着,归来之前切不可离身。”
“是。”
“不求功,不求业,为父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父亲尽管放心,儿子定不会有任何意外。”沈澜清温言安慰,言语笃定。
定安五年,二月初五。
沈澜清、岳渊与此次将同行的三个虎卉骑什长一同陛辞。
岳煜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澜清身上,昨夜那梦做得莫名,实在不太吉利。
然而,想到沈澜清的身手,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委实有些可笑。
说了几句套话,额外赐过践行酒,便让人跪了安,前往元清宫正殿上朝。
皇城外,浩浩荡荡,百来号人护着五辆马车缓缓前行。
三十披着轻甲的虎卉骑,一白一紫两个华服公子哥,其余的俱是长随小厮。
暗地里虽跟着六个影侍,但明面上沈澜清的随从只有沈随沈义两个,沈澜清目光扫过个别文弱的长随,心中虽不喜,却也没急着动声色。
京城靠北,北益州、北荆州在大岳极南,长江北岸。
靖王府设在庐江郡,云王府设在巴郡。
车队出了京城,沈澜清与岳渊商议:“世子,咱们先去巴郡还是先去庐江郡?”
岳渊骑在马上依旧不忘摇扇子扮风流:“自然是庐江郡近些。”
看来这岳渊是真心不想回云王府啊!沈澜清莞尔:“那咱们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乘风破浪岂不快哉?而且……”桃花眼瞬间飞扬,岳渊两眼放光,“咱们在北扬州下船,还能顺带看看扬州美人!”
“……”看这意思是想走海路?沈澜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岳渊,揶揄,“世子,这数九寒冬的,您真认为乘风破浪畅快?”
“九思,为了美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
既然决定走海路,权衡了一下,沈澜清便指挥着车队调了头,改往东边走,打算从辽西郡入海。
京师至辽西郡,近六百里。
幸亏车队里的马俱是良驹,紧赶慢赶,至天擦黑的时候一行人总算抵达辽西郡驿站。
驿站不大,半旧不新,只有一个驿丞。
驿丞胡六,四十有余,稀稀疏疏两撇胡子,眼角一颗黄豆粒大的黑痣。
听见门前动静,胡六在里边尖声嚷嚷:“今日这驿站已经被广陵郡的陈公子包了。”
门外,沈澜清弯起了嘴角:“我怎么不知道这驿站何时改做客栈了。”虽说朝廷不禁止驿丞将空闲房间租给来往行人商贾赚外快,但那也是有前提的。
驿站驿站,最先要保证官员的需求。
胡六一听,暗道不妙,忙不迭趿拉着鞋往外跑,见了门外的阵仗,嘴里顿时跟嚼了好几根黄连似的:“下官胡六给几位大人请安。”
骑马骑了一天,大腿里子被磨得火辣辣的,岳渊没好气地冷斥:“哪儿那么些废话,还不带爷去上房!”
胡六心说,乖乖,这位爷漂亮的跟大姑娘似的,脾气怎么这么大,得罪不得得罪不得!转念又一想,这位爷不好得罪,里面那陈公子也不是好惹的啊!何况他已经收了陈公子一百两银子了……
银子……
银子……
好生为难啊!
胡六眼神飘来飘去,飘到沈澜清脸上时,心中一喜,忙不迭皱巴着脸,苦兮兮地跟沈澜清说:“这位大人,下官也不知道您们要过来投宿,便将驿站包给过路的商贾了,您看……”
沈澜清挑眉,笑如春风:“胡驿丞,你是想让我们去住客栈?”
胡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沈澜清轻笑:“呵!那么是不是客栈你找,伙食费住宿费用你出?”
“呃……”胡六看了一眼这密密麻麻的百十号人,百多匹马,头皮发麻,他也得出的起呦!
“九思,你跟他废话作甚?”岳渊巴拉开胡六,当先进了驿站,“爷不管你把驿站租给了谁,赶紧请走!”
“博文,你又暴躁了。”沈澜清状若无奈的摇摇头,跟着进了客栈。
“……”岳渊抑郁的翻了个白眼,“九思,你能不能别跟爷摆那副老妈子德行!”
沈澜清似笑非笑:“老妈子?”
“……”岳渊无语,默默地扭开了头,小时候他为什么要推这家伙一下啊!
“呵!”一声轻笑,暗哑低沉。
面冠如玉的青年,顶白玉冠,束白玉带,踏着茶白缎子面的厚底靴子,穿着垂感上佳的茶白色阔袖交领锦袍,站在驿站二楼的回廊上,倜傥风流。裹着黑斗篷的人沉默地守在他身后,低着头,只露出了苍白的尖下颌。
青年于楼上俯视着沈澜清和岳渊,笑容完美,目光温和中暗含着侵略,从沈澜清脸上扫过,停在岳渊脸上。
这种目光与奇葩师父比起来,差得远了,沈澜清神情不变,依旧温温润润地笑。
岳渊却如炸了毛的猫,瞬间冷了脸色,不善地盯着二楼的男人:“胡驿丞,这不相干的人怎么还在驿站里?”
“爷,这……陈公子已经付过钱了……”
“怎么着?你是嫌爷没赏你银子?”
大冬天的,胡六脑门上硬是被挤兑出了一脑门子汗。
二楼的青年饶有兴趣的看着岳渊啧了两声:“挺美的美人儿,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副脾性?胡驿丞也不过是想赚两个银子贴补家用,你何苦断人家财路?”
“美你妈个头!”岳渊跳脚,“九思,挖了他那对招子!”
二楼的青年目光微闪,笑容依旧完美。
默默守在他身后、裹在黑斗篷里的人兀然抬头,阴冷的盯向岳渊。
沈澜清嘴角抽搐,此等时候他实在有些耻于与岳渊为伍,但他更加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
错身挡在岳渊身前,沈澜清瞥了一眼裹在黑斗篷里的男人,笑吟吟地看向二楼的青年:“博文最厌恶别人拿他容貌说事。”
抬手示意了一下,黑斗篷里的男人收回目光,重新低下了头,二楼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说:“看来是陈某唐突了,陈某愿让出半数房间以表歉意,公子意下如何?”
“半数?”岳渊挑起桃花眼,微扬着下巴,冷笑。
二楼的青年故作为难地皱了下眉:“三分之二好了,但上房只能腾给你们一间。”
“一间……”
“一间就好。”沈澜清拉住岳渊,“胡驿丞赚外快也不容易,就别为难他了。”
岳渊哼哼着住了声,脸色依然臭臭的。
不放心将岳渊独自扔进二楼,沈澜清与岳渊同住上房,虎卉骑的人六人一间,随从小厮十人一间,俱住在一楼。
安排好了住处,沈澜清又吩咐沈义带着几个人随驿丞去置办饭菜,自始至终,陈姓青年都在二楼回廊上笑吟吟的看着。
“陈公子不嫌弃的话,同来喝一杯,权当沈某向陈公子致谢了,如何?”席面置办好了,沈澜清向那陈公子发出邀请。
陈公子倒也不见外:“公子不相请,陈某也要讨上一杯水酒的。”
满桌子海鲜,桌上还多了个碍眼的人跟沈澜清状若相见恨晚,交谈甚欢,岳渊实在提不起胃口,招呼了一声便先回了房。
酒过三巡,散了席面,沈澜清眼神朦胧,脚步有些晃,是被沈义架回房的。
然而,进了房门,沈澜清便恢复了清明,不着痕迹的推开沈义:“沈义,你和流影去歇了吧,今晚不用守着。”
沈义皱眉,欲言又止,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岳渊挑眉,了然,坏笑着摆出一副怨妇脸:“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家里有如花美眷守着,还出去打野食,你让沈义情何以堪啊!”
领口微散,乌发垂肩,唇红肤白,泫然若泣……沈澜清将岳渊从头打量到脚,指尖托上岳渊的下巴,微笑:“果然是如花美眷。”
“……”岳渊眯眼,垂眸,做羞涩状,“美人,原来你想让爷疼你啊。”
“疼?”沈澜清收手时状若不经意地扫过岳渊屈着的那条腿大腿内侧。
“嗷!”岳渊抱腿惨嚎,抬头悲愤的瞪视沈澜清,“疼!”
沈澜清无辜地耸肩,轻笑着丢给岳渊一个白玉瓶:“沈家秘药,活血化瘀,自己个儿揉开了,保你明早就不疼了。”
“!”岳渊怨念的盯着沈澜清的背影,“九思,爷收回之前说的话,什么你是从骨子里就温润的暖玉公子他是再笑也捂不住寒气的冰玉疙瘩,你跟陈正都是一样一样的,心狠手毒!”
“……”隔壁,听见这声怒吼的陈正及黑斗篷少年,一个把玩着酒杯弯起了嘴角,一个低垂着眼,皱起了眉,难掩杀意。
陈正慵懒地睨了一眼黑斗篷少年:“妆,岳渊很有趣儿。”
23、千里之行【下】 。。。
夜深人静,岳渊睡得像死猪,沈澜清眯着眼假寐。
莫名感觉到一丝凉意,沈澜清内力入耳,静心倾听,房间内外,除了瑟瑟风声和诸人或轻或浅的呼吸声外只有……
摸出随珠,沈澜清小心翼翼地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只在岳渊耳垂儿上发现了一只蚊子。
飞虫扇翅膀的声音,原是这只蚊子精发出来得。
沈澜清略微松了口气,垫着丝帕捏死了那本不该在冬天出现的蚊子,力度不小心大了点。
翌日,岳渊耳垂儿上挂了一枚引人遐思的红印子。
昨天半夜的痛嚎加上这个红印子,虎卉骑的大老爷们儿自以为明了的相视贱笑,首个不招岳渊待见的美人——陈正微笑着扫了下岳渊腰后,状若真挚的关心正在喝洒满红油的豆腐脑的岳渊:“博文这就吃这般刺激的东西……”
“!”岳渊炸毛,更加不待见那陈正,只想着让沈澜清活埋了他,或者赶紧找船出海,眼不见为净。
然而,事与愿违,沈澜清一行人来得匆忙,在辽西港寻了好久,只寻到两条肯出海远行的船。
百来号人,还有几十匹各家主人的爱驹,两条船显然不够,由当地衙门准备又不知要停留到什么时候。
赶巧儿陈正出手了一部分从匈奴收购来的皮毛等货物,空出来几条船,便十分真诚的邀请:“沈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与陈某同行,只不过陈某船少,可能搭不下全部人马。”
不管怎么说,陈正的提议正中了沈澜清下怀,去北益州、北荆州本就凶险莫测,他可不想带着些累赘去枉送性命。
虎卉骑的马是不能撇下的,点墨,踏云更不能留下。
剔除了半数不够壮实的长随小厮,令他们赶着腾空了的马车和被撇在辽西郡的六十匹骏马回京,沈澜清拉着心存怨念的岳渊带着沈随、沈义以及岳渊的四个贴身内侍登上了陈正的船。
岳渊自从船起航就开始犯晕,水米怎么进的肚子,就怎么被吐进了海里。
记忆里,前世的时候岳渊是不晕船的。
但海上航行两日,岳渊便吐了两日,吐得面色发白,脚步虚浮,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美人状,当真是我见犹怜。
沈澜清给岳渊把了几次脉,也将随身带的一些小药丸给岳渊吃了几颗,始终不见成效。
第三日,趁着沈澜清在甲板上悬着竿钓鱼打坐,陈正端着一碗汤药进了岳渊的客舱。
岳渊躺在床上,病恹恹的,那副惨遭蹂躏后的有气无力状引得陈正喉结微动,目光沉了沉。
莫名感觉到一抹被冷血动物盯上之后的阴冷感,撩起眼皮子看向门口,看见笑意完美的陈正和他身后那个影子般的黑斗篷,岳渊瞬间变身乍起毛的猫,毫不掩饰地戒备与厌恶:“你来做什么?”
陈正笑着举了举药碗:“送药。”
“不劳陈公子费心……”岳渊不耐烦的闭上眼,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请回吧您!”
“我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用一碗不知道加了什么料的药汤子尽地主之谊?”岳渊猛地抬头,挑着桃花眼嘲讽陈正,“陈公子倒是大方……滚吧,爷用不着你管!”
“呵!只要我想管。”没人可以拒绝。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岳渊却诡异地听出了几分危险,眯起桃花眼,不甘示弱地瞪视着越来越近的陈正。
陈正笑意更浓,站到床边,俯视着岳渊,温柔的问:“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岳渊瞪着陈正不说话——谁知道有没有毒,喝的是傻子。
陈正笑了笑,俯身,快速捏住岳渊的鼻子,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一股脑灌进了岳渊嘴里。
药刚熬好没多久,被猛地灌进嘴里,烫得岳渊舌头发木,眼圈泛红。
岳渊嘴角挂着药汁、怒目炸毛的模样陈正心里喜欢的紧,收手时指尖十分自然地抹过岳渊的唇角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温度正好,喝过药就该去晒太阳了……妆。”
岳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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