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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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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您即刻去内书房见他!”
“少爷,您紧溜儿的吧!”
“老爷说了,去迟了家法伺候!”
“……”
语气着实急促,话语却太过经不起推敲,难不成门外这人只想诓他赶紧出去?
“!”沈澜清和岳煜无声对视,这对陷在情欲里的君臣终于意识到——他们竟然没察觉出门外那人是何时靠近的!
想到门外那人不知窥视了他们多久,清冷的凤眸瞬间结冰,总是不见喜怒的俊颜霎时怒意喷涌。
岳煜阴沉着脸,稍显暴躁地扯着紫色锦衣掩住了被他印满印记的胸膛。
收回环在帝王腰间的腿,慢条斯理地理好两人的衣襟,沈澜清脸上再不见惯常的温润,杀意悄然浮于眼底。
他没有被人围观房中事的癖好,方才情景既然多半被门外那人窥见了,说不得就要开次杀戒了。
无暇束冠,随意拢了发。
看来是天意如此,不容他放纵,沈澜清略带遗憾地触了触帝王的唇角,平静的道:“知道了,就来。”
莫名近了的心,刹那又远了。
岳煜皱眉攥住沈澜清的腕子,漆黑的眸子染着薄怒,无声诘问。
沈澜清垂眼,勾起唇角,传音入密:“本就只想贪欢一晌,陛下何必执着?”
五指无声拢紧,腕部关节发出细微轻响。
愤怒、无力、痛楚、暗恨……无数负面情绪瞬间浮现,交缠在心底,岳煜阴郁地盯着沈澜清:“欢只贪了一半,后半晌明日一齐补上。”
“……”
“朕说过,今后每日与沈卿贪欢一晌。”
“……”
“朕金口玉言,沈卿尽管逃,逃了的累计。”
“……”
字字句句响在耳边,似调情,似威胁,更似普普通通的陈述。
君主的反应令沈澜清惊异,同样的事若发生在前世帝王身上,前世吾君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澜清抬眼,看着无声翕动的薄唇,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屋内又是长时间的静默,等在外面的沈听海开始盘算着破门而入,直接拎出沈澜清,顺便一剑阉了勾搭沈澜清那人,一了百了。
这还是看在岳煜是绝情刀客徒弟的面子上,要不然,沈听海绝对会选择直接一剑毙命。
抬脚正欲踹门,门便无声的开了。
紫衣少年站在门内,看着他那只抬在半空的脚,温润的目光不带丝毫温度:“小师侄。”
沈听海单脚独立,小心翼翼地盯着沈澜清,凝神戒备,他三岁习武,武功虽比沈澜清略强,但也强得有限。
眼看沈澜清慢条斯理的扬起了手,堂而皇之地做出了疑似投掷暗器的预备姿势,沈听海心里打了个突。
昆仑山上被祸害三四年,条件反射般瞬间后跃,话也不说,转头便逃。
反正局已经搅了,他的任务也算暂时完成了,实在没有留下来给沈澜清撒气的必要。只是,他光想着沈义不在,却暂时忽略了岳煜。
无声封了沈听海退路的岳煜现身,沈澜清往前一步,将沈听海夹在中间,同时发难,出手丝毫未留情面。
“喂!澜弟,咱们可是师出同门,不带联合外人打自己人的啊!”
“小师侄,绝情刀客的武功路数揍在身上,难道不是正好美在心里么?”
“沈卿,你这师侄还有着癖好?”
“陛下,我这师侄欠揍的紧,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如卿所愿。”
“臣不胜感激。”
开门见是杀不得的熟人,沈澜清瞬间换了念头,堂而皇之地打着手势命影侍们封了院子,放出吾君,联手将沈听海一顿狠揍。
满腹怒火与抑郁正好无处发泄,也乐得讨沈澜清一个欢心,岳煜出手格外狠戾。
沈听海哎呦喂呦的瘫在院子中央,哀怨地盯着沈澜清,间或瞄一眼岳煜,他那一身伤起码有八成拜岳煜所赐:“澜弟,先解了穴成不?”
“小师侄……”沈澜清施施然踱到沈听海跟前,蹲下身,笑问,“你认为我懂绝情刀客的独门点穴手法?”
“绝情刀客也无法弥补我心灵上得创伤……”嘀嘀咕咕咕哝着,沈听海两眼发亮地盯向岳煜,“你是云大侠的徒弟?”
岳煜眯眼,不置一词。
沈澜清挑着沈听海脸上青紫颜色最深的地方戳了戳:“说说,怎么跑我这来了。”
“……”我容易么我!瞄了一眼冷着脸的岳煜,沈听海眼神愈发哀怨,“知道沈义要回昆仑山给小师叔祖尽孝,义父特意派我下山保护澜弟来了……”
沈澜清含笑不语,脸上神情将意思表述的十分明确——我不信。
“义父派我来保护伯父……”
沈澜清挑眉——继续。
“伯父让我……让我来……”
“我知道小师侄轻功绝佳。”大致猜出了前情后果,沈澜清兀然打断了沈听海的话,“今晚在我屋顶偷听了多久?”
“没……”
“没多久,还是没偷看?”
“没偷看,我就是来替伯父传个话!”沈听海虽然不太着调,但察言观色的能耐还是有的,“伯父让你去书房见他。”
眼尾染上笑意,沈澜清脸上挂着意味不明地笑,暂时放过了沈听海:“陛下,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这是我小师侄听海,亦是二叔的义子。”
岳煜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沈卿说是便是吧。”
“请陛下屈尊解个穴?”
轻风乍起,衣袂翻飞。
紫衣少年悠然立于月光下,温润倜傥,含笑而视。
岳煜缓缓弯起唇角:“既是沈卿所求,朕无二话,只要……”
帝王眼中深意不言而喻,沈澜清垂眼,眼中溢满疑惑,只是一个梦境便失了分寸,之前的九年他是真的忘了情,还是抱着自以为无怨的怨气自欺欺人?
深思,无果。
他兀然有些怀念那个只是喜欢拿捏消遣的他帝王,这样便不会乱了他的心,现在……
无论帝王信与不信,沈听海的谎言撒在那里,他都得去一遭修竹院见见父亲,顺便也告知父亲一声,沈听海得以二房少爷的身份在沈府里招摇招摇才好。
向君主告了声罪,沈澜清缓步出了桂院,身边少了一个如影随形的影子,多有不适。
比如,夜色已浓,即便掌了灯,他这雀盲眼走夜路时也习惯了由沈义或背、或扶。
但,方才流影悄声对他说,沈义走了。
父亲已然安置。
沈澜清制止了想要去上房传话的管事,悄然离了修竹院,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儿去才好。
离开桂院时,吾君正不见外地倚在他床边,吩咐完剑卫回宫去取他的衣裳,又指使着雪影去替他准备洗澡水。
想着心事,沈澜清不知不觉便踱进了修竹院前面那个水阁。
两年前,乍回沈府,与吾君于此重逢,彼时,心意何其坚定?
净手焚香,轻抚琴弦。
音色清脆如昔,曲调婉转如旧,其间的情却已然乱了。
月华如水,君子如玉。
循着琴音寻至水阁,含笑抚琴的少年轻而易举地便乱了他的心跳。
岳煜倚着栏杆,凝神倾听,眼底逐渐浮起了笑意。
曲终,
岳煜低笑:“沈卿,朕来接你回房。”
“臣惶恐。”
“宫中有事,送你回房后朕便要回去了。”
“臣受宠若惊。”
岳煜不置可否,只是揽住了沈澜清的腰,足尖点地,沿着笔直的线直接回了桂院。
40、暗潮初涌
岳煜并非诓沈澜清;宫中确实有事。
剑鬼回宫取衣裳时带回来的消息;太后遣人问了三次;皇后遣人问了一次;淑妃殷氏身边的大宫女一直候在御书房外。
总管谷东明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声张;只能木着一张马脸;死守着一句话:“陛下政务繁忙;谁都不见。”
别的都好说,太后宫里却不好搪塞;眼看便要穿帮,回去取衣裳的剑卫十一从天而降;解了谷东明的忧。
不动声色地听完剑卫的回禀;岳煜并未即刻回宫;却道:“带路,去找沈卿。”
想见沈澜清,一为道声别,二因沈澜清那雀盲眼令他放心不下。
却没想到,寻至水阁,意外听沈澜清抚了一曲。
他虽不擅音律,却喜欢听曲儿,听得多了便也能听出个一二。
不谈寓于曲间令他欣喜的情意,光说那琴技,那般娴熟,绝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得的。
披着星光踏着月色,几个起落,转眼便到了桂院正房的屋顶。
岳煜松手,面对沈澜清,背月而立:“沈卿琴抚的不错,朕先回宫,改日再治你欺君之罪。”
背着光影,帝王的脸隐在夜色里,模糊不明。
眯起眼,身子微微前倾,沈澜清试图辨清帝王的神色,却徒然。
淡淡的困惑落入帝王眼里,换来一声低笑。
岳煜用指背蹭了蹭沈澜清的脸颊,纵身倒飞,足尖点在庭中桂树树梢上,借力于空中拧身,朝着城中皇城急掠而去。
目送玄色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沈澜清呆立片刻,骤然抚额失笑,轻声自语:“原来如此。”
想了许久,总算想了个明白——吾君那声欺君之罪十有八九指的是两年前,五月五,留仙居,吃粽子玩把戏时,他对吾君谎称不会抚琴一事。
这真是……
两年了,他竟还记得。
翌日,沈澜清戌初至子初当值。
换好侍卫服,如往常般悄声进了御书房。
侍卫换班,向来无声无息,却不想,沈澜清刚行至御前,提笔埋首批阅折子的陛下便心有灵犀般抬头,送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澜清眼观鼻,鼻观心,佯装不知,默然侍立到了君主身后。
淡淡的梅香似有若无,自他赞过之后,沈澜清虽未换熏香,熏香的味道却淡了不少。
余光扫过那道无比恭谨的身影,岳煜缓缓放下掀起的唇角,肃着脸,提笔蘸着朱砂,继续批阅御案上成摞的折子。
窗外蝉鸣虫叫,御书房内静谧无声,白面无须的内侍小心翼翼地挑了挑灯芯,发出几声细微的哔哔啵啵声。
折子已然批了大半,岳煜搁笔,伸了个懒腰:“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亥时三刻了。”谷东明用他那平板般的声音回到。
岳煜眉梢微动:“倒也过得快。”
“陛下,可要宵夜?”
“嗯。”
揭开汤盅,见宵夜预备的是莲子羹,岳煜随口吩咐:“给凝芳宫送一盅过去。”
昨日午后,太后寻陛下,是因为皇后有喜。
昨夜,太后、皇后、淑妃一起寻陛下,是因为淑妃在德妃宫里吃了几块点心后突然晕倒,经太医诊脉,淑妃无恙,只是有喜而不自知,吃了些不该吃的,动了胎气。
而平日里给淑妃请平安脉那太医,与苏家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可真是堂而皇之的栽赃。
沈澜清无声的弯了弯唇角,后宫前朝互不干涉却又千丝万缕,无论是谁在出手,他只知道苏家怕是要倒霉了。
这样也好,免得他动手了。
沈家虽不介意甚至乐得朝中有几个排斥沈家的声音,但苏家却有些留不得了,苏家势盛,所行过了底限,若是一个不留神被撕下块血肉来,也着实疼得紧,所以,现下这种状况,刚好。
别人动手除了苏家,说不定沈家还能分得一杯甜羹,只是,不知陛下可否舍得……
沈澜清无声嘲讽:毕竟仅是一盅莲子羹,咱这小气陛下都没舍得赏给同样有孕的淑妃。
匙子在汤盅里轻轻搅动,莲子羹的甜香愈发浓郁。
香气窜入鼻中,沈澜清腹中传出一声轻响。
岳煜眸中笑意一闪而过,舀起一勺莲子羹送进口中,软软糯糯,口感正好,却皱起眉,嫌恶地放下了匙子:“沈卿。”
“臣在。”沈澜清兀自揣测着圣意,不想,吾君说得倒是直白,“羹太甜,朕吃不惯,赏你了。”
君主赐食,无论喜欢与否,臣子都需当场将吃食吃了。
莲子羹,沈澜清倒是喜欢得紧。
虽被帝王吃了一口,却也好过侍卫处那些半生不熟、油腻腻的加餐。
沈澜清谢过恩,捧起汤盅,从容优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温热热的莲子羹入腹,空牢牢地胃瞬间舒坦不少。
状若漫不经心地看着沈澜清吃完,岳煜面无表情地递出了一方帕子。沈澜清抬眼觑了岳煜一眼,谢着恩接过帕子,抹了抹嘴,顺手将帕子揣进了自己袖子里,揣得甚为心安理得。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帕子本就是他的,只不知何时跑到了帝王袖子里。
“洗净后记得还朕。”
“……”陛下,你能不能别时刻都不忘展示您的小气,私库很空么?沈澜清抽着眼角,恭声道,“臣遵命。”
“沈卿亲手洗。”
“臣遵命。”
“记得熏香。”
“臣遵命。”陛下,臣能不能将那莲子羹吐出来还您?
“随朕去水阁赏月。”
“臣……”抬眼,对上帝王漆黑深邃的目光,沈澜清硬生生咽回卡在喉咙里的“遵命”二字,含笑继续道,“……入宫时乌云凌空,蚂螂掠水,眼见便要下雨,怕是无月可赏。”
岳煜挑眉,起身离开御座,拾阶而下,边走边无喜无怒地道:“那便听雨。”
沈澜清看着玄色背影眸中闪过华光,缓声道:“臣遵旨。”
赏月,自是静宁宫前花园子里子午湖湖心的浮碧亭景色最佳,听雨,却属御花园东北角叠翠山山顶的静室最好。
行至叠翠山脚下,岳煜抬手制止了跟在身后的侍卫、内侍,只带着沈澜清与谷东明上了山。
帝王在前,沈澜清错后帝王半个身子。
帝王脚步放缓,不动声色地攥住沈澜清的手,与他并肩而行。
谷东明低眉顺眼地跟在身后,目光扫过交叠的衣袖,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神功发挥到了极致。
顶替失踪的岳渊、暂代御前大臣的乐宁侯周伯栋伫于山脚,看着渐行渐远、逐渐溶于一处的君臣身影,缓缓皱起眉,抬眼望天,新月隐在乌云之后,着实昏闷压抑得很。
零星细雨飘落,冲破沉闷,为初夏的夜添了几许清凉。
静宁宫庭院里,成群的锦鲤竞相挤出水面吐泡换气。
太后周氏撩开窗纱,看着池中翠绿的莲叶,似发问似自语:“皇帝又去了静室。”
“是。”
“沈澜清同行?”
“是。”内侍是元清宫当值的,人却是太后的,岳煜和沈澜清前脚出了元清宫,这小内侍后脚便赶来静宁宫报信了。
太后周氏似乎陷入了沉思,殿中只余指节轻叩窗棂的笃笃声。
须臾,太后周氏说:“哀家有些念家,去请乐宁侯过来陪哀家说会儿话。”
接到太后喻旨,乐宁侯周伯栋望了眼叠翠山山顶,与廉若飞交代了几句,便面无表情地跟着内侍去了静宁宫。
虽为太后胞弟,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家太后姐姐会有闲情逸致拉他去说家常。
周家除了长成歪脖子柳树的周慎,没一个是喜欢多事多舌之人。
姐弟俩见过礼,周伯栋半个屁股坐着绣墩,眼观鼻鼻观心,十分恭谨。
太后周氏屏退了身边的宫女嬷嬷,直接开门见山:“你在皇帝跟前儿伺候,可发现皇帝待沈澜清与待他人有何不同?”
“臣并未发现不同之处。”
“栋哥儿,咱们一母同胞,你跟哀家还藏着掖着?”太后周氏慢条斯理地转着手珠,“德妃跟哀家念叨过几次,说皇帝将沈澜清看得打紧的很。”
周伯栋不动声色,慢吞吞地说:“大姐,为人臣者妄议圣上可是大不敬的,弟弟不能明知故犯。至于德妃所言……苏家与沈家的关系,大姐便是身处深宫应该也有所耳闻。”
“做舅舅的总不好看着自家外甥走上歧路。”
“……”周伯栋抬眼看向太后,话语在心底转了几转儿,终是滤掉劝解的话,慢声慢语,“太后过虑了,依臣看陛下与皇后帝后相携,恩爱的紧,方才陛下吃宵夜还不忘遣人往凝芳宫送了一份儿。”
“除了皇后,也赏了沈澜清。”
“陛下嫌莲子羹太甜腻,这才将用剩的半盅赏给了沈澜清。”
“皇帝与沈澜清结伴去了静室。”
“想是要商议云王之事。”
太后无波无澜地盯了周伯栋须臾,浅浅抿了口已然冷掉的茶汤:“哀家不会让皇帝步先皇后尘。”
平静而坚定。
闪电撕裂乌云,闷雷打破沉寂。
细雨转为倾盆,凌乱急促的雨点子奋不顾身地砸向房檐、枝叶、石板……
劈啦啪达,声声响响,绵延不绝。
香案作了矮凳,君臣二人并肩坐于窗前,倚着着窗棂,默然听雨。
雨声敲着心门,锲而不舍。
岳煜略微动了动身子,靠向沈澜清。
垂眼看着在自己肩头闭眸假寐的帝王,沈澜清弯起唇角:“陛下,我们这般亵渎神灵,不知是否会遭果报。”
眯起的凤眸骤然睁开,清冷无情地盯着墙上的三清祖师像,慢声道:“借个香案而已,神灵没那么小气……”
“……若是真有果报,朕担着。”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触摸沉静地容颜,却于半路摸上了腰间玉佩,随意把玩着,沈澜清垂眼掩下眸中情绪,轻笑:“臣怎么敢?”
“朕……”岳煜想说的是什么,无人得知。
淑宁宫的嬷嬷与太后宫里的内侍跟在乐宁侯身后,同时到了静室门外请见。
乐宁侯周伯栋叩首认错:“臣斗胆,自作主张扰了陛下清静,请陛下责罚。”
岳煜不置可否,目光无甚情绪地扫向跪在周伯栋身后的内侍宫女:“出了甚么事?”
“回皇上,淑妃娘娘见红小产了,太医说……”
“……太医说,是个男胎。”
果报这么快就来了?殷家的,还是岳家的?
帝王声音平静如昔,冷情如故,然而沈澜清不想去看帝王的神色,只将余光扫向慈悲而笑的三清祖师,兀自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三位祖师仙务繁忙便忘了沈家的果报可好?日后沈家子孙定然每日三炷香好生供着祖师……
无怪乎吾君从不信神佛。
次日沈澜清甫一出宫,流影便道:“葛姨娘昨夜难产去了,诞下的沈家三小姐只活了一个时辰便夭了。”
记得一善说过,观气色,葛氏胎稳体健的很……
沈澜清微微敛起笑容,揣着疑惑纵马回府,葛姨娘与未谋面的三妹已然匆匆殓了。
一月后,沈家二老爷沈锐回府,带回一男婴,笑嘻嘻地抱到沈尚坤跟前儿,言道:“父亲,这是您孙子,我生的,可不能再催婚了啊!”
41、婚期初定
沈锐对沈铄俯首帖耳;但在沈尚坤跟前儿;却活像块滚刀肉;一身惹老子生气的能耐着实不容小觑。
多年未归家;乍一回府便把沈尚坤气得拍了不下十次桌子,恨得沈尚坤直呼着“不孝子”;要与次子断绝关系。
近来税银入库;筹备粮草;兴修河工,扩建船厂……皇上私底下又露出了一丝清算近三年京官欠银的事儿;琐琐碎碎的事俱赶在了一起,大笔大笔的银子入库出库;沈铄这个户部尚书不敢懈怠;每日里钉在户部衙门里处理公务;不说顾不上休沐,便是近来帝王对自家儿子那似有若无的暧昧也被他暂时放在了一边儿,仅是叮嘱沈听海好生盯着,便顾不得了。
头晌,家里小厮来衙门里报信儿说二老爷回府了,笑意瞬间涌入沈铄眼底,无奈,他着实忙得脱不开身,便递予那小厮五两银子,道:“知道了,落衙我便回府,你去留仙居打包几只鸭子给二老爷添菜……”忖了忖,又觉不放心,“回去知会大少爷一声,让他好生陪着二老爷。”
怕沈锐惹父亲生气,沈铄特意多嘱咐了那么一句。
沈铄的言外之意,沈澜清心领神会。
其实,在知道二叔回府之后,沈澜清便一直跟在沈锐身边陪着,无奈,他竭尽了全力,还是眼睁睁看着二叔的针尖对上了祖父的麦芒,而诱因正是他的婚事。
眼见帝王出入自家儿子的桂院愈发频繁,沈铄暗自忖了忖,便熄了由沈锐携礼去耿家下聘书的心思,与沈尚坤一合计,未免日后节外生枝,趁着皇上发了话便请了官居左都御史的一个族兄去耿家议定了婚期。
先前沈澜清假死,沈府设了灵堂,耿家小姐也戴了孝,打着借喜气去晦气的由头,两府一合计,便在六月初二那日下了小定。
嫡长孙婚事已成定局,只差过礼迎娶,沈尚坤自是欢喜,只是,想到次子年将而立仍未娶妻总觉得心口梗着一口气。
得知次子回京,沈尚坤打算得好好的,想要压着点脾气,好生与次子说说婚事,谁知那混账犊子却是他上辈子的死敌,这辈子托生到他家找他讨债来了。
“澜哥儿婚期已定,来年十月二十四便要成婚,你这做叔叔的难不成还想在侄子后边儿娶妻不成?”沈尚坤被怒气涨红了脸,一句质问,咬牙切齿意味颇浓。
沈锐却混不当回事儿,笑嘻嘻的指了指被婆子抱向正房的男婴:“居士想让贫道娶妻无非是怕贫道无后,如今贫道儿子都有了,居士何苦执着?”
“居士?!”
湛清小皮猴儿见祖父脸色不好,踩着沈尚坤的腿晃晃悠悠站起来,搂着沈尚坤的脖子,一劲儿捋沈尚坤那把被吹起的美须。
沈尚坤忙虚圈住湛清小皮猴儿,以免他摔到地上,沈锐刚刚孝敬给沈尚坤的那只艳红的铜红釉茶碗倒是因此逃过一劫。
沈锐弯起眼睛,笑容愈发灿烂。
沈澜清看得忍俊不禁,却又着实头疼,瞧他家二叔又说了什么!
沈锐说:“爹,这称呼你早晚得适应,儿子很快就是玄天教掌门真人了,就任教主那是必须出家修道的。”
无论身为正道魁首的教主师伯是被自家师父折磨得想要让贤,还是教主师伯真得如师父所言那般想要带着魔道巨头霸刀宗云宗主去云游四海神仙眷侣,沈澜清都不甚关心。
玄天教逾千年的基业,就算由不靠谱的二叔做了掌门真人也无伤大雅,反正玄天教内不靠谱之人甚多。
沈澜清担心的是祖父的身体。
近来祖父时常心悸,一善给开了几个方子调理,方见些起色便被二叔一句出家气得脸色有些发白。
沈澜清忙提留着后脖领,将湛清提到一边儿,抚着胸口给沈尚坤顺气。
沈尚坤缓过了心口恶气,倒也未再暴怒,只是冷然盯着沈锐寒声道:“儿子?谁知是不是你的?便真是你的又如何,不过是私生子……”
“……来历不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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