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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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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真假,一声相信,愉悦了君心。
无论刻意与否,举手投足间,便诱惑了帝心。
挤在两人胯间的欲望缓缓抬头,帝王的声音缓慢而低沉:“既如此,沈卿大可安心。”
沈澜清无声地看着帝王,静等下文,怎知无耻的吾君突然凑到他耳侧,暧昧低语:“沈卿,朕怕是得先纾解纾解欲望。”
“……”灼热的气息呼进耳中,温热湿润的触感包裹了耳垂,毫无章法地舔舐撕咬引得心底紧锁的那头兽开始蠢蠢欲动,沈澜清压 抑着情动,轻笑,“这有何难?陛下只需移驾走上几步,便能温香暖玉在怀…… ”
“或者,陛下只需一声令下,自有人将暖床人送上龙榻。”
一番调笑,不是吃醋,只是嘲讽。
缓缓眯起眼,岳煜拖着沈澜清的手抚上自己的欲望:“朕榻上便有个现成的,何须再费那事。”
“臣惶恐。”
“朕记得方才沈卿还道可给朕暖床。”
“……”臣坚信,若论断章取义,世间无人能比得上陛下。
沈澜清无语地握着硬如炙铁的欲望,隔着龙袍缓缓开始描摹那形状:“陛下何必委屈自己个儿。”
“沈卿若是觉得用手委屈了朕……”岳煜意味深长地盯着沈澜清的唇,“不如……”
“臣绝无此意。”
“呵!”一声低笑,夹杂着不为人知的纵容与无奈,岳煜带着沈澜清翻了个身,抓着结实的臀肌半支起身子,迫使沈澜清跪坐到 他大腿上,哑声命令:“若是用手,需得沈卿一起。”
“臣遵旨。”扬眉轻笑,在炙热的视线下,慢条斯理地轻解衣袍。
君与臣,俱是衣衫半解,撩拨撕磨,茱萸挺立,红梅绽放,欲漫心间,难消难却。
炙热的欲望挤在微凉的掌心,摩擦碰撞,愈涨愈大。
喘息愈发粗重,修长的五指舞动愈发灵动。
沈澜清兀然勾住岳煜的脖颈,勒向自己,浅吻清啄,却如催情的药,催得吾君一个不察,雄关失守。
黏腻的液体混在一起,犹如胶漆,将两人的小腹紧紧黏在了一起。
盛夏,活力旺盛的两个男人,肌肤紧紧相贴,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腥膻的液体混着细汗,黏在身上着实令人难受。
然,君主却将他紧紧勒在怀里,倚在榻上沉默着,一语不发。
“陛下?”
“沈卿。”
心有灵犀也好,孽缘作祟也罢,良久的沉默之后,君臣二人竟是同时开口打破了御书房中的静谧。
沈澜清手肘撑在榻上,微微支起身子:“陛下有何吩咐?”
略松手臂,掌心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后腰,岳煜自顾自地说:“岳渊如今在郑都,生命无忧。”
“陈正对他心怀叵测,留他在那太过危险,陛下既然找到了他,为何……”沈澜清顿住话头,静静看着岳煜。
岳煜眉梢微动,旋即恢复了面无表情:“沈卿,朕的江山,内忧外患,需朕操心的事数不胜数。”
“……”有么?臣怎么觉得您十分悠闲呐!沈澜清压下白吾君一眼的冲动,“陛下已经找到他了。”
拇指按上眉心,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松动,岳煜无奈道:“不是朕不救……”
“……”是您不想救?
“是时机未到……”轻轻拍了拍微微僵硬的背,岳煜安抚道,“沈卿放心,便是在郑都,朕也能确保他安然无恙。”
“陛下威武。”
“毫无诚意的称赞,朕不稀罕。”
“既然陛下已有岳渊下落,陛下……”话语微顿,沈澜清忖了几忖,这才问道,“因何令殷仲瑾去找岳渊?”
岳渊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澜清:“莫装傻充愣。”
“苏硕不是勾结云王之人,亦不是藏于那批杀手幕后之人。”“嗯。”
“陛下怀疑……殷鸿?”
“他虽未露出破绽,但他最可疑。”
“所以,陛下派殷仲瑾前去劝降云王,只是对殷鸿的一个试探。”
“算是。”
“……”
“不止殷鸿,朕要试探的人还有殷瑜……”如愿看见沈卿面露讶色,岳煜愉悦地掀起唇角,悠然道,“当然,也顺便收买了下人 心。”
“……”收买对象不言而喻,自然便是那被圣上疑着的殷瑜。
纾解之后,君主好心与沈卿一番“推心置腹”,沈澜清却只信了三五分。
他信岳渊无生命之忧,心里悬着那块石头安然着陆。
他信君主此举意在试探,试探之人却绝不止殷家父子,试探之事亦不仅是为了试出与云王暗通款曲之人。
沈澜清甚至认定,那人,陛下心中怕是早有了定论,只是在等最佳时机而已,便如那封云王与郑太子的信,以及留在郑都,迟迟 未命人救回来的岳渊。
蛛丝马迹掩饰地再好,沈澜清终日伴君,依然有所察觉。
因此,他有理由相信,吾君怕是在下很大一盘棋,这盘棋的开局时间恐怕足以追溯到天佑二十八年,甚至更早。

47、君恩浩荡

定安五年;七月初五,旧都守将传来急报——
七月初二;靖王府突然发兵,与云王府联手;左右夹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瓜分了北荆州,靖王世子岳贤与云贼次子岳凌于云梦凤 凰台上歃血为盟。
次日,云贼岳拓发兵入秦岭;势如破竹。
发兵之前,钦差殷瑜被缚于阵前,岳拓手起刀落,血染王旗。
急报看了三遍,岳煜不动声色放下折子,视线扫过分坐于堂下的公卿:“殷卿,节哀。”
君主的声音淡然清冷,听在耳中令人只觉得冷漠无情,心底生寒。
堂下公卿瞬间垂首,姿态愈发恭谨小心。
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年初时陛下不动声色地将颇为青睐的沈家嫡长子与云王世子一齐送往江北,且看如今,尚不出半年,云王世 子已然过了五七。
沈家嫡长子命大福大,倒是九死一生回来了,曾经的辅政大学士苏硕父子却因他丧了命。
混在官场,谁心中没有几个小六九?
苏硕父子截杀沈澜清,他们信,但要说苏硕勾结云王图谋造反,却是如何也无法相信的。
苏硕那人,奉孔圣人如神明,孤高迂腐得近乎偏执,如何做得出背弃忠孝节义之事?
只不过见圣意已决,无可更改,便无人出头跟着惹腥臊罢了。
私底下,一众公卿们没少揣测圣意,琢磨苏家父子到底何处惹了圣上厌弃,却越揣摩越糊涂。
此时,见圣上看过旧都送来的急报后,不咸不淡地让殷大学士节哀,诸卿瞬间便自以为是的懂了。
苏大学士父子被绞,殷家独子被送给云王祭了反旗,陛下原来是在清算亲政前把持朝政的权臣啊!
难怪啊!
难怪安亲王自陛下亲政开始便再也不肯上朝议事了……
陛下的亲伯父尚且如此小心翼翼,他们这些外人如何还敢放肆?
万一哪天君主一个不悦,碰碰嘴唇绝了自家的后,他们是到地府找阎王说理去,还是要像殷大学士这般,老眼含泪强忍丧子之痛 ,叩首高呼?
“为陛下尽忠赴死,乃犬子之无上殊荣,臣与有荣焉!”
君主话音方落,大学士殷鸿便持着笏板跪倒在了御座之下,圆滚滚的肚子挤在金砖之上,几乎撑裂了深紫色的公服。
老臣哀痛,帝王无情。
沈澜清垂眼,余光落在那遮在御案之后,紧握成拳、青筋迭起的手上,平静的眼眸泛起微澜。
若不是护卫在君主身侧,此时他定然与堂下诸公卿同感。
陛下,您当真是生了好一张薄情脸,真实心意被掩饰得着实完美端的无瑕。
尽数前世无数次争执,或冷漠,或怒斥,几次真,几次假,竟是让人看不清,想不透了。
层层硬壳缓缓龟裂,复又恢复如初,更添了一层细密的釉。
想那作甚?便看清了,想透了,又如何?
二十年相伴,吾君始终独坐玉宇,未曾卸下一次伪装,露出半分心意,不过是信不过罢了。
波平澜静,清俊温和的眉眼笑意盈然,唇角、眼尾讽意分明。
不该想的,无需去想。
只需记得,今世,在吾君心里,他不过是吾君一新宠便够了。
今世便让他恪守本分,再不越雷池半步就好。
熬心费神,吃力不落好的事,前世做了二十余年,够了。
滴水击在金砖上,细弱无声,却清晰无比地钻入了沈澜清耳中,拉回了漫游的思绪。
抬眼偷觑帝王,吾君神情未改,唇角甚至扬着微小的弧度,平静地凝视着跪伏在地的殷鸿,缓缓开口:
“殷瑜自幼伴朕读书习武,深得朕意,却不想尚不及弱冠之年便被逆贼所害,着实令朕心痛……”
“昔日朕之伴读有四,不足半年却已去其二。”
“岳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然,其父却已然替他操办了一场足够风光的葬礼。”
“殷瑜忠贞义胆,代朕前往阵前招抚被逆贼蒙蔽的兵士,却被逆贼斩于阵前,当厚葬。”
“殷瑜……”
“谥孝平,追封一等伯,以侯礼发丧。”
“陛下隆恩……”殷鸿老泪纵横,满面感激,哭声带着颤抖,连连叩首,“老臣……老臣……叩谢……圣恩。”
帝王自御座上起身,沿着丹陛,拾阶而下。
玄色龙袍贴着颀长的身姿,随着沉稳均匀的脚步轻摆,衣袂上金色绣边于满目朱色上画着道道弧线,或尊贵,或耀眼,或冷漠… …
沈澜清始终垂着眼,冷眼静观衣袂划着弧线离开视野,玄色衣袍下摆静止于殷老狐狸之前。
须臾,下摆上扬,沈澜清略微抬眼,帝王笔直的背微躬,缓缓俯身,单手托住了殷老狐狸的手臂。
或许只是瞬间,吾君的背便又笔直如松,然,沈澜清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大不敬的旖念。
“方才那刹那,陛下甚美。”唇微微翕动,一声传音直接送入帝王耳中。
呵!好大的胆子。
岳煜心中轻笑,面不改色地收回托着殷鸿的手,清冷的声音里总算夹了一丝关切:“老来丧独子,其间哀痛自是无可名状,殷卿 无需如此强撑……”
“旧都守将温盖已将殷瑜殓入棺中,着人护送归京,如今便停在白云观中。”
“殷卿且先回府,着人迎殷瑜灵柩归家,置办丧事吧。”
无上的荣宠,谢不尽的圣恩。
殷大学士再次跪伏于地,叩了再叩,直至帝王再次将他亲手扶起,这才颤颤巍巍退出了御书房。
不动声色地支开了殷大学士,岳煜又面无表情地叹惋了几声,在诸卿连连劝慰中,不疾不徐地开始连番任命。
一道道圣谕示下,虽有出入,却也与沈澜清心中估测相差不大。
直至仅剩诛逆主将未任命,帝王将目光看向漫不经心地倚在王座中的安亲王岳晅,沈澜清平静无澜地眸子里才滑过一抹讶异。
岳煜习惯性用指尖点着御座扶手,显然业已智珠在握:“安亲王。”
“臣在。”慢吞吞地应完,安亲王于王座中挪了挪身子,挑着眉眼睨向了御座之上的君主,“陛下有何吩咐?”
“云王谋反,前往招降的钦差被祭了王旗,如今靖王府亦已举兵,与云王府共谋大逆不道之事,安亲王,你说前往靖王府见靖亲 王的睿亲王可还安好?”
“……”安亲王眯眼盯着岳煜,沉默片刻,旋即灿然轻笑,“祸害遗千年,陛下且放心,那奸人轻易死不了。”
言语倒是挺轻松,然,您不觉得那扳指拨弄得有些快了么?
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拨弄着扳指的那两根手指,岳煜隐晦地勾起唇角:“靖王府已与云王府结盟,北荆州便是那两府结盟的祭品 ,靖王是否依旧忠君显而易见,无需再去查证,然,睿亲王与殷瑜前后脚启程,算算日程,想来此时也该入了北扬州境内了,不知靖 王会否念念旧情……”话语微顿,锋利地眉宇皱出些许忧色,“但愿睿亲王能吉人天相,无恙返京。”
“嗤!”兀然一声嗤笑,安亲王伸着懒腰起身,悠然踱向门外,“陛下与其惦记那奸人,还不如想想派谁出征来得实际……”
“若不然一个不小心让岳拓那小子攻到京师,兵临城下,你家父皇那张棺材脸可真是没地方摆了。”
安亲王言语间大不敬,诸卿皆小心翼翼地缩起了存在感。
岳煜却倒像早已习以为常,不动声色地起身,对着衣袂轻摆的绯色身影微微躬身:“大伯父所言甚是,朕受教。然朝中无良将, 朕不得已只能……”
“嗤!少来这套。”安亲王头也未回,只嗤笑着摆了摆那骨节匀称、大小正宜的手,硬生生打断了岳煜的话,“本王这老胳膊老 腿的,受不得累,便先告退了。陛下。”
岳煜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直了身子,不疾不徐地继续道:“朕不得已,只能劳烦安亲王辛苦一趟,就任平逆大将军,将反贼岳拓 活捉入京了。”
最后一字落下时,安亲王手刚刚搭上御书房的门。
绯色身影收手转身,倚上紧闭的门。
安亲王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却寒若九幽,再不见素日里的慵懒散漫,径自迎上帝王平静的目光,不让分毫。
沈澜清侍立在帝王身侧,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按捺下心中惊讶,不动声色地运起内力以抵御那扑面而来的无形压力。
沈卿主动分担相助,身上压力骤减,岳煜缓缓抬起右手,玄色衣袖滑至肘间。
白皙的腕子,漆黑的串珠,呈于眼前。
岳煜仿若无意间一个举动,安亲王瞳孔骤然一缩,缓缓收回内力,散去压向那君臣二人的气势,哼笑:“很、好!此次当真是便 宜那奸人了,不过,陛下且记着……”
“本王凯旋而归之日,便是与你这小冰块算账之时!”
“朕相信安王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嗤!不必给本王戴那高帽子,本王是否小肚鸡肠,你不妨去问问你家父皇,他当深有体会!”
问先皇?
沈澜清嘴角微微抽搐,安亲王这不拐着弯咒吾君去见阎王么?
光这一句话,他便已然见识到安亲王的小肚鸡肠了,果然,小心眼儿乃岳家通病。
不过,岳家人对上岳家人,肆无忌惮的安亲王对上冷漠强势的帝王,倒也不失为一出好戏。
饶有兴趣地将余光觑向帝王,不由微微抬眼,再三端量,沈澜清万分无语。
吾君非但未动怒,一双清冷的凤眸里竟然蕴满了笑意!
沈澜清心下无声腹诽:父亲所言无差,岳家人,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云王、靖王两大藩王联手造反,岳煜始终未露出半分急色,待算计着安亲王接了虎符,得了安亲王即刻启程前往旧都平逆的允诺 ,便摆手散了小朝会。
曾经的三大辅政学士,苏硕被罢黜治罪,殷鸿丧子治丧,尚且留在御书房中协助帝王处理政事的便仅剩耿良申一人。
耿良申不敛权,不结党,处理政事严谨公正,三大学士中属他最合心意,然,年近七旬的老臣,却也不好一个顶三个使唤。
殿阁大学士空缺着四个,岳煜却始终未开口点谁补缺。
如今,因帝王体恤老臣,殷大学士被放回来了家,满朝公卿满以为帝王今日必定要点个大学士出来。
谁知君主的目光在六部九卿身上扫了一遭,心思急转了几道弯弯绕绕,却只是在散朝前将户部尚书沈铄留在了御书房外间,协助 耿大学士处理政务。
户部尚书沈铄之横溢的才华,淡然温和的风骨,自詹事府时便入了岳煜的眼。
彼时,岳煜尚是太子,年纪尚幼,父皇只允他听政,却不准他议政。
有次,父皇私下里考校他政事,他绷不住,便向父皇举荐沈铄,赞沈铄有宰辅之才。
他记得清楚,当时,父皇岳暤言道:“广纳贤良无错,但,你且记着,只要他姓沈,便不可封阁拜相。”
沈家,始终是君主心头剜不得的一根荆刺。
帝王的目光在沈铄身上盘亘良久,直至沈澜清开始在心底揣测帝王是否正在转着什么心思算计自家父亲时,岳煜终于开了口:“ 耿卿,沈尚书将政事处理得可还得当?”
“回陛下,沈尚书尚未出任何纰漏。”
“既如此,便由他补了苏硕空出来的缺,耿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耿良申人老成精,自是了悟了帝王心意,更加不会平白得罪未来的姻亲,“以沈尚书之才,足以胜任。”
“朕信得过耿卿的眼光,既是耿卿举荐,便这么定了吧。”一句话,圣意变成了耿良申举荐。
耿良申面不改色地默认,沈铄从容叩首,满面感激地谢了恩。
在君主状若无意地推波助澜下,耿家与沈家牵连得愈发紧密,却不知是好是坏。

48、殷府吊唁 。。

无论好坏;君主的恩宠,为人臣的只能受着。
一时旖念;堂上道了一声调戏之言,便换来这整夜的抵足同眠。
明黄的纱幔垂于床前;半掩着帐外那方天地;遮住了守夜的内侍,只余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与轻微的呼吸声,响在耳畔;清晰无比。
清隽的少年侧躺于龙榻上,缓缓撩开眼睑,琥珀色的眸子里毫无睡意。
微微往外挪了挪,搭在腰间的手反而箍得更紧,沈澜清索性靠进身后那人怀里,默默运着内劲儿驱散暑气,惹得紧贴在他身后的 人将他缠得更紧。
灼热的气息合着龙诞香的香气,充斥于帐内,烫得他无法成眠。
吾君的心,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自后心处锲而不舍地叩着那无形的壳,状若近在咫尺,实则始终远如天涯。
他无意破开竖在二人之间那道坚墙,也始终摸不透吾君的心思。
从户部左侍郎升任户部尚书,又从户部尚书升任文渊阁大学士,父亲接连幸进,他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吾君那捉摸不定的 心思。
岳家人对沈家人当无真心荣宠,他仿若已然看见了那藏于幸进背后的捧杀。
黑暗中,无声讽笑。
前世今生,无论是追随还是逃离,最终皆与吾君滚到了一张床榻之上。
风华少年,交颈相拥,难舍难弃。
前世我抓着你,今生你禁着我,然,你我可曾全然信过对方一次?
岳家君主,沈家宗子,宿命使然,命中注定他们得不停地相互算计。
掌心覆上那漂亮有力的手,缓缓拢紧五指,带到唇边,轻触指背。
指尖微动,顺势摸索着侵入唇间夹住了柔软的舌,恶意地拨弄着,岳煜倾身半压在沈澜清背上,磨着怀中人的耳廓,哑声问:“ 醒了?”
“嗯。”口中含着两根手指,沈澜清含混地发了一个鼻音,像极了含蓄的诱惑。
“可是在勾引朕?”
清冷的声音瞬间染上了一丝情欲,指尖拌着唇舌,时退时进地模拟着暧昧的动作。
沈澜清按住吾君手腕,吮了下作怪的指尖,懒洋洋地道:“晨间反应。”
“呵!”指尖带着津液滑入沈卿领口,描摹着锁骨曲线,岳煜轻笑着揶揄,“原来丑时便是沈卿的晨间了。”
“臣习惯早起。”
“嗤!”岳煜嗤笑着将人结结实实压在了身下,“沈卿,莫逼朕治你欺君之罪。”
“臣惶恐。”
“惶恐?”
“万分惶恐。”
“不尽然。”
“请陛下明示。”
“若真惶恐,怎会欺君?”
“臣驽钝,请陛下提点一二。”
“当真是晨间反应?”
“……”莫不是不承认勾引你便是欺君?真是好讲道理的帝王。
沈澜清微微扭头,竭力与帝王对视,眼尾唇角似笑非笑:“陛下慧眼如炬,确实算不得晨间,臣其实一夜未成眠。”
岳煜挑眉:“为何?”
沈澜清唇角泛起一丝无奈:“臣心中惶惶不安,如何能睡得着?”
漆黑的眸子晦暗难明,沉默着凝视了沈澜清片刻,岳煜翻身半倚着床头,指尖穿入沈澜清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像极了安 抚:“有朕在,沈卿无需不安。”
到底问都不愿问上一句,便只能……
敛起似讥若讽的弧度,唇边泛起温润的笑,沈澜清翻身枕上帝王的大腿:“满朝文武,能臣无数,陛下怎的偏偏点了家父补苏硕 的缺儿?”
肃着的冰山脸微微消融,岳煜挑着沈澜清的下颌转向自己,似笑非笑地问:“沈卿不知?”
“臣百思未得其解……”沈澜清从容地回视帝王,“还请陛下赐教。”
“因为……”拇指轻抚含笑的唇,岳煜暧昧低叹,“沈卿啊。”
“?”与我何相干?
“公事忙些,沈尚书才不会时刻盯着沈卿是否与朕私会,不是么?”
“……”在哄三岁稚童么?这等理由亏陛下也能说得出口。
沈澜清失笑:“陛下可不是因私废公之人。”
“本来不是,怎奈自沈锐回府之后,沈听海那厮便再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日带着你那几个影卫将桂院看得严严实实的…… ”岳煜微微皱眉,状若不悦,眼尾却染着笑意,“为了与沈卿私会,朕不得不假公济私一回。”
“陛下厚爱,臣着实受宠若惊。”
探不出圣意,便无意继续与君主歪缠那些有的没的,沈澜清敛起笑容,转了话头,“想来殷府的灵堂也该搭好了,陛下可要去给 殷仲瑾上一炷香?”
“自然要去。”岳煜不见悲喜地应了一声,便开始眯着眼假寐。
温热的指腹贴着眉心,不疾不徐地抚着,沈澜清逐渐生了睡意。
昏昏欲睡间,君主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兀然轻叹:“不去怎能知道棺材里躺的到底是不是殷瑜。”
“陛下,您好生多疑……”
含含混混地嘟囔,随性出口,起身之后沈澜清着实想不起当时他是否嘟囔出了声音,而陛下那张近乎万年不变的漠然脸一如既往 的面无表情,也着实看不出端倪。

散了大朝会,沈澜清与廉若飞齐齐被岳煜抓了包。
好在沈澜清与廉若飞着衣都不喜鲜艳颜色不爱繁杂绣纹,去了配饰便能当得一身素服。
匾上挂着白绫,白纱罩了灯笼,偌大的殷宅满布哀戚。
上至当朝一品,下至九品皂隶,吊唁者络绎不绝。
随着帝王行至殷府门前,沈澜清方上过礼金,身侧便多了一道青色身影,紧跟着他掏出十两银子要上礼。
“无量天尊!”
海青色的道袍,拂尘替下了从未离手的书卷,小道士一改素日里的嬉笑言行,肃着脸稽首的德行倒真有些莫测高深。
“这位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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