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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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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着实大方,一顶小轿便将那喂他蜜饯的莲心抬进了沈府给他做妾。
圣上赐婚,婚礼未成,新妇尚未娶过门儿,太后一道懿旨,便先赏了他一个二房。
看似荣宠,却不知已然让人看了多少笑话。
门口管事说:“大少爷,老爷让你回来后去他书房。”
门口管事又说:“大少爷,耿公子已然在客厅里等了您一个时辰了。”
想着耿彦白那副笑吟吟的德行沈澜清便头疼。
斯文有礼,软话关怀,摆足了长辈谱儿。
沈澜清无比希望耿彦白能直接上个全武行,反正那厮拳脚功夫远不如他。
只是事与愿违。
涵养展现到了极致,送走耿彦白的时候,沈澜清那额头也直突突地跳。
尚不及喘口气,沈澜清便又忙不迭地进了父亲的书房,父亲不咸不淡、意有所指地吩咐,二叔笑嘻嘻唯恐天下不乱的问询。
回桂院时,沈澜清的血已然空了大半槽,耐性也被磨走了八成。
唇角虽扬着,桂院的人都看得出,大少爷心情十分不好,个个儿都噤寒若噤夹着尾巴做人,唯恐成了大少爷的出气筒。
偏生便有那胆子大,没眼色的,沈澜清回了桂院,尚未喝完一盏茶,阴着脸兴师问罪的便闯进了门:“沈卿,倚红阁的姑娘滋味 儿可美?”

51、你来我往

玄色身影堵在门口;俊朗的脸似笑非笑;轻挑的眼尾蕴满了薄怒。
沈澜清状若未闻;稳坐于太师椅里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余下那半盏茶;这才抬眼扬眉,看着帝王无声地笑开来。
同样的眉眼;别样的风情。
稍露锋芒;便夺目得令君主再难移眼看向他处。
愈心动;心中愈苦闷。
这人看似恭顺温柔,却比那千年寒玉还要冷硬。
任他如何;都捂不热那颗寒如铁的心,攥不住这滑似鱼的人。
玄影微闪;帝王瞬间移至沈澜清身前。
搭上太师椅的椅背;俯身将人虚圈在怀里;岳煜逼视着笑意盈然的眼,缓缓掀起唇角:“沈卿,朕在问你话,倚红阁的姑娘滋味儿可美?”
“呵!”轻笑着靠上椅背,稍离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沈澜清歪了歪身子,手肘杵着扶手,指背支着脸颊,笑吟吟地道,“回陛下的话,那儿的姑娘温柔解意,小倌直爽坦诚,直教臣乐不思蜀……”
“陛下可想去品上一品?臣愿为陛下带路。”
清冷的眼微眯,掀起的唇角缓缓落成直线:“风月场里的娼妓而已。”
“贵在没有麻烦,只要花些银子,便能买个开心……”沈澜清勾起唇角,状若回味,“今日那小倌滋味着实不错……”
“雪影,记着明日去置处宅子,将人赎出来罢。”
“沈澜清……”捏着椅背的手瞬间叠起了青筋,岳煜含怒低斥,“你好大的胆子!”
“嗯?”
“你倒是嫖娼嫖上瘾了!”
“啧!瞧臣这记性!陛下息怒……”沈澜清微怔,旋即又故作恍然,不疾不徐地道,“雪影,置处宅子预备着就好,人暂且不赎了。”
“暂且?”岳煜冷声反问。
“自然,过了这几日便能赎……”漫不经心的话语淹没在了唇齿之间,舍不得骂舍不得打,帝王只能含怒含住那不断翕动的唇,吮吸,啃啮,撕咬。
似泄愤,似惩罚,更似迫不及待地确认所有权。
舌根被吮的生疼,唇上传来微微刺痛。
血腥气于翻搅的唇舌间蔓延,沈澜清头微微后仰,甫一逃离,便又被紧随而至的唇舌缠住。
玄色身影倾身,将白色身影紧紧抵在椅背上。
指尖滑入发冠,掌心扣着后脑,迫得他再不能逃离半分。
吻,愈发急切粗暴,直似欲将始终无动于衷的他拆吃入腹。
君主素日里始终清冷漠然的眼因为他变得暗潮涌动,沈澜清眼底逐渐浮起笑意,缓缓动了下舌,触着侵入他口中的舌尖,奖赏般吮了下。
趁着身上人松了警惕,兀然用力一推,瞬间挣脱了禁锢,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冠:“陛下,臣该去入洞房了。”
岳煜后退了两步方稳住身形,闻言,勃然而怒:“洞房?”
看着盛怒的帝王,沈澜清似笑非笑,反问:“不然陛下以为臣为何要缓上两日再赎那小倌儿出来?”
“……”岳煜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火气,他倒是也看出来了,今晚,沈澜清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好过。
“大岳律,官员宿娼者杖六十,酌情或降级或革职。”
“陛下,臣并未宿娼,况且,只要给那小倌赎了身,臣再宿在他那充其量不过是养了处外宅,与宿娼无关……”沈澜清眉眼含笑,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太后赏的妾,臣不好让佳人独守空房,便不陪陛下研究律例了。”
沈澜清敢端茶送客,下人们却不敢往外请神色冷凝的帝王。
趴在房顶看热闹的沈听海见状,滚下房顶,跃入厅堂,笑嘻嘻地扬手:“大侠他徒弟请吧!别耽搁了我家澜弟洞房花烛么!”
“……”
君与臣沉默对视,一个面无表情,眼尾含怒,一个温润浅笑,喜上眉梢。
须臾,帝王怒气顿消,缓缓掀起唇角:“既如此,沈卿便好生享受这良辰美景,莫辜负了太后一番心意。”
玄色身影转身,融入了夜色。
沈澜清敛笑,扫了眼太师椅上入木半寸的指痕,抬脚出了正房,入了东厢。

婀娜佳人,静坐在床边。眉如柳叶,眼若杏核,琼鼻挺翘,点朱小口带着温柔的笑意。
于太后宫中,守着礼数,沈澜清并未看这莲心的面相,只记得一双白嫩滑腻的手。
此时细看,倒真是一个美人。
而且,正是后宫里的主子们最喜欢的那款,使唤着顺心,往龙床上送着也顺手。
抬手,用指背蹭了蹭丰腴的脸。
沈澜清自砚香手中接过药碗,递到莲心眼前:“喝了吧。”
浓郁的红花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药汤子,在宫中,不知见过多少。
抬眼,看着那清隽少年温润的笑,三伏酷暑,莲心却直接从心底凉进了骨子里:“太后令奴婢过来侍奉沈大人,便是想让奴婢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
“呵!”沈澜清将药碗递回砚香手里,食指指节挑着圆润的下颌微微上抬,看着佳人的眼似笑非笑,“难为你在宫里这么些年,竟是个拎不清的。”
“今日这话我只说一次,你且记住了……”
“入沈府大门前,你听谁的与我无关,入了沈府大门,你便是沈家的人,心里只能想着沈家,若敢吃里扒外……”
若敢吃里扒外如何,沈澜清未说,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却比任何言语威胁都更让莲心胆寒:“奴……妾身记下了。”
“很好。”沈澜清满意地收手,示意砚香将药碗递给莲心,“那便喝了吧,沈家开枝散叶用不着你操心。”
苦意漫了满嘴,豆大的泪珠落入碗里,于褐色的药汁上砸出朵朵浅浅的水花。
沈澜清垂眼,平静地看着莲心将绝子汤喝完,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指腹抹去残留的泪痕,沈澜清轻笑:“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你总归是太后赏的,只要你安分,沈府自然会好生供着你这个二房,短不了你一世的富贵……”
“还是说,被太后赏给我,你觉得委屈了?”
“能服侍……大少爷,是妾身的福分……”莲心收了泪,起身,低眉顺眼地问,“妾身服侍您宽衣?”
沈澜清未置可否,只是缓缓张开了手臂。
砚香收了药碗,退出了东厢,无声地掩紧了房门。
这一夜,他不得不做给太后看。
被人肆意安排拿捏的感觉,沈澜清厌恶到了极致。
暖玉在怀,春宵帐暖,沈澜清心底却生不出半分柔情眷恋。
璧人一对,终是同床却不同梦。

静宁殿,烛火通明,帝王与太后相对而坐。
柔美的宫女捧着汤盅步入大殿,步伐婀娜。
太后周氏示意宫女莲香将汤盅捧给岳煜:“莲香刚熬的绿豆汤,味道不错,皇帝也尝尝。”
汤盅捧过头顶,莲香垂首跪在岳煜脚边,低眉顺眼的姿态颇有几分沈澜清的神态。
无声地挑起眉,岳煜也不接汤盅,只是命令道:“抬起头来。”
佳人缓缓抬首,清秀的眉眼竟是与沈澜清有六分相似,岳煜缓缓掀起了右边唇角,眸子愈发清冷:“有些眼生。”
“莲心被沈澜清讨走了……”太后周氏扬手拍拍肩头张嬷嬷的手,含笑道,“哀家心里总觉得空牢牢的,还是你舅舅贴心,送了个莲香过来,还别说,这丫头天生一副巧手,一点儿也不比莲心差。”
“母后喜欢就好……”岳煜接过汤盅,再未看莲香一眼,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只是嗅了嗅便随手放在了案上,“说起莲心来,母后怎就舍得把她赏给沈澜清了?”
“沈家与岳家是什么关系?哀家与他母亲又是手帕交,他看中了个宫女,开口朝哀家讨,哀家怎好不给?”目光扫过莲香落在汤盅上,太后周氏微微蹙眉,“皇帝怎么不喝?”
“母后忘了,朕不喜甜。”
“喝些清清心没坏处。”
“朕心思通明,哪用得着喝这劳什子的,倒是母后……”岳煜轻笑,言语中带了一丝无奈,“沈澜清年轻不晓得轻重,但母后一直以来虑事最为周全不过,哪知竟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太后周氏闻言抬眼,静静地看着岳煜,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终于露出了些许不悦。
岳煜掀着唇角,回视太后,清冷地眼中未染半分笑意:“母后光想着您与沈家夫人是手帕交,却是忘了耿家……”
“耿家长孙女是朕指给沈澜清的,如今他二人尚未成婚,母后便大张旗鼓地赏了个贴身宫女给沈澜清做二房,宠了沈澜清,却重重地打了耿家的脸。”
“耿家小姐那可是耿大学士的心尖子,耿彦白又给朕做了多年伴读,母后这般作为令朕着实为难的很。”
“耿家向来忠君,皇帝无需烦恼。”

“便是忠君,也免不了心生芥蒂……”岳煜起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太后周氏,“虽说外臣娶妻纳妾算不得朝中政事,却也跟朝中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母后不知前朝局势,今后还是莫要再给外臣指婚赐妾了吧。”“这些事合该由朕来操心,母后只需清清静静地品茗赏花享些清福,否则岂不是要御史谏言朕侍母不孝?”
太后骤然抬眼,死死地盯着岳煜,眸中平静无存,只余涌动的怒气。
“时候不早了,母后早些安置,朕还有些折子未处理……”岳煜状若未见,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岳煜像是兀然想起了什么般顿住脚步,转身,清清冷冷地道:“险些忘了,母后宫里有个内侍仗着年老竟敢妄自议君,以免那奴才不识趣儿说些有的没的惹母后闹心,朕已经替母后将他杖毙了。”
玄色身影融入夜色,青花瓷的汤中碎了一地。
太后周氏靠在贵妃椅里,缓声自语:“朕……他竟改口跟哀家自称朕了……”
“云王造反,靖王起兵,小半壁的江山落入他人手中,都未见他失半分从容动半分怒……”
“如今为了那沈澜清,却是喜怒形于色,已然不惜跟哀家翻脸了……”
“哀家的好儿子啊,可见是岳家的子孙,先皇的种!”

剑卫将太后的自语如实禀给了帝王,岳煜听罢,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良久。
“平逆,朕成竹在胸,而沈澜清……”
帝王无波无澜地一声低叹,盘旋于空旷地大殿,道不尽的无奈与寂寥。

52、君心弥坚

定安五年;七月初九;原礼亲王岳霖复爵;封号照旧。
定安五年;七月初十,乐宁侯周伯栋御前失仪;君主盛怒;罚其闭门思过三个月;御前大臣一职由礼亲王岳霖长子、礼部右侍郎岳珂暂代。
复爵的岳霖正是沈澜清那个被圣宗夺爵圈禁的一盏茶外公。
虽说此次只是复了虚爵,未受实权;却也比只能在家中思过强了不知多少。
最起码有了圣上的表态,舅舅们地前程无需再被外公继续连累着了。
而沈澜清;不管指望不指望;却也算多了份得用的母族助力。
得了圣意;沈岳氏喜极而泣,张罗了一车礼品,驱着沈澜清送去外公家里。
十来年,外公岳霖几乎没怎么变,依旧那么富态,依旧喜欢没头没尾地骂上一盏茶,只是花白的头发变成了银白。
复了王爵也未见多少欣喜,贺客盈门他也不见,只由着长子岳珂里外应酬,张罗搬回王府的一干事宜。
得知外孙沈澜清过来送贺礼,岳霖慢吞吞地进了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澜清给他请了安,一句题外话未说,端起茶盏便又开了骂腔。
这次倒未扒着沈家先祖不放,却是骂开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岳家人。
“岳家人都没良心,想当年玄宗不理朝政,让外戚奸相吕敬德揽了权,若不是本王在那撑着,哼!这江山说不定早就改姓吕了……”
“岳暤那小子收拾完奸相,登基就开始清算旧臣,当先便拿本王开了刀……”
“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掣肘着奸相来着……”
“玄宗也没什么良心,儿子被恶妇吕氏迫害他不理,发妻郑氏病重他不问,只管修那劳什子的仙,问那劳什子的道。”
“太祖最没良心,一干将士亲族随着他清君侧,流血流汗,到最后分封,只舍得给他亲弟弟划了块封地,随便封了几个虚爵就把其他人打发了……现在怎么着?弟弟也靠不住,还不是反了?”
“岳家人都没良心!别看当今给本王复了爵,哪日一个不悦说收走也就收走了,有什么稀罕的?就看那乐宁侯,亲娘舅还不是说罚就罚了?”
“最喜怒不定的就是当今,满肚子心眼儿,比你们沈家那些掉书袋子的还不是东西……”
“……”沈澜清唇角含笑,低眉顺眼地听了一盏茶,起身看着两个表弟将外公扶进了内堂,这才重新落座,对着他的亲舅舅、新上司岳珂问,“舅舅,外公总这么糊涂着也不是个事儿,可要请一善再过来给外公把把脉?”
岳珂别有深意地盯了沈澜清一眼,愁道:“谁说不是呐?眼看比先前儿还糊涂了,先前顶天骂骂权贵,现在却开始对圣上大不敬了……”
“唉……还是劳烦澜哥儿将蔺公子请来,再给你外公开上几服药吧!”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舅舅这话说得可真是外道了……”沈澜清微恼,“别说母亲知道了一准儿伤心,便是澜清听着心中也难受得紧。”
“倒是舅舅说错话了……”岳珂挽住沈澜清的手,与他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边往内堂走边道,“澜哥儿莫恼,稍后舅舅自罚三杯向你赔礼……”
酒过三巡,沈澜清状若微醺,搭着蔺希贤的肩,晃晃悠悠出了岳府。
甫一出府,沈澜清便将整个身子的力量全数靠在了蔺希贤身上,蔺希贤瞬间眉心紧拧,满脸嫌恶:“小君子,莫再装了,否则我说不得就得喂你几粒药丸给你醒醒酒了。”
“呵!一善,你好生无情。”沈澜清抬手摸了下那颇具棱角的脸,“亏咱们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莫抽风……”蔺希贤推开沈澜清,眼含不悦,“若不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我会听你一个口信便放下毒药不研究,跑你外公家里去开几服寻常补药?”
“原是嫌我耽误你拿小侯爷试药了!”沈澜清朗笑着站直了身子,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外公岳霖身体康泰,若先前只是猜测,蔺希贤入京后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能在玄宗时期与奸相争权的,又怎会真糊涂至此?
端看每次去给外公请安,外公那些看似没头尾的骂词,每每略作思索,便能悟出不少深意。
外公不出府,却不代表消息进不了府。
今日外公那些话,想来就是敲打他的,让他莫将帝王的荣宠当做倚仗。
静宁宫的内侍被杖毙,外公复爵,乐宁侯被罚,舅舅升任御前大臣……
这一系列的举措,无不是无声的歉意。
既然已然不动声色地摆明了姿态,以圣上那般小心眼儿的劲头,想来也该潜入桂院找他兴师问罪了罢。
吾君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是夜,沈澜清方解了外衣,便被人自身后抱了个满怀。

白皙漂亮的手慢条斯理地解着里衣衣带,沈澜清往后靠了靠,轻嗅了下龙诞香的香气,扬眉轻笑:“臣果然料事如神,若日后丢了差事,做个旗幡走街串巷的去当神算子想来也能糊口了。”
“你去当了神算子小道士怎么办?他才是鬼谷正宗的传人……”下巴搭在沈澜清肩上,嗅着浅浅淡淡的梅香,岳煜低笑,“所以沈卿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朕身边罢。”
衣带已然全部解开,轻轻按住研究他亵裤上系带的手,沈澜清转头看着岳煜,似笑非笑:“难不成陛下想要伺候臣沐浴?”
温热的唇在弯起的唇角轻啄,清冷的眼中难得泛起一丝柔意:“只要沈卿肯消气,朕伺候沈卿一遭又有何妨?”
那抹温柔如蚀骨的毒药,太过诱人,惑得沈澜清心头微颤,却更恐避之不及。
别开眼,错开了君主的视线,亦掩起了眼底的波澜,沈澜清扬起唇角,不咸不淡地道:“臣惶恐,怎敢劳烦陛下。”“……”薄怒染上眼尾,岳煜无声的收紧手臂,固执地扯断了亵裤上得系带,打横抱起衣衫凌乱的沈卿,连着衣裤就这么将人丢进了水中。
白色罗衫浮于水面,朦胧了水下风情。
沈澜清顺势坐在木凳上,靠着桶沿抹了把脸,淡然问:“雪影,你是死的不成?”
雪影无声地飘进内室,站在帝王身侧,顶着帝王那愈发冷凝的气势,默默地替沈澜清除冠,净发,搓背。
帝王收回扬到半空的手,于玄色衣袖中紧握成拳,怒火闷在胸腔,发作便称了沈澜清的心意,不发作却闷得他肾疼。
至于就此退出,眼不见为净?自幼他便没学会那个“退”字。
透过氤氲雾气,玄色的影子映在水中,清晰如画。
沈澜清垂眼,细细端量着水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微皱的眉心着实愉悦了他心情。
他从未想过,原来吾君也会隐忍,也会伏低。
仰头,看向暗怒的帝王,笑意自唇角爬上眼尾,一双眸子温柔无情。
寸褛不挂的少年,挺拔健美,从容自若地迈出浴桶,染了一地水花。
沈澜清张开手臂,对着雪影挑了挑眉。
雪影眼皮子抖了抖,攥住布巾,慢吞吞地抬起了脚。
玄影微闪,那招式像极了沈澜清的轻功——流风回雪。
雪影微怔,手腕一痛,布巾已然易手。
岳煜亘在沈澜清与雪影之间,冷着脸自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滚。”
雪影微微侧头,视线越过岳煜的肩头落在沈澜清脸上,见自家主子未作反对,雪影默默松了口气,转瞬便退出了内室,并顺手掩上了房门。

明明是极柔极软的细布,却将那白皙莹润的身子擦出了道道红痕。
帝王脸上,硬朗锋利的线条紧绷,带着几许肃杀之意,一副神情,不像是在逐寸擦着心上人的身体,倒更像是跟生死仇人决战于山巅。
细布里衣,月白罗衣,方头两齿的帛屐。
帝王木着脸,一件一件套在沈卿身上,笨拙却认真。
理顺了领口,衣带却系成了死结,沈澜清无声地挑了挑眉,眼中泛起笑意。
岳煜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澜清一眼,掌心拂过滴水的乌发,氤氲雾气升腾而起转瞬便散了个干净。
扬手虚抓过窗前桌上的木梳,仔细梳顺了发丝,笨拙地挽了个毛毛刺刺的发髻。
展臂将人拥进怀里,拢紧:“沈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眼底的动容转瞬即逝,唇角无声地勾勒出讥讽的弧度,沈澜清淡然反问:“陛下难道从不曾让人伺候你沐浴?”
岳煜皱眉,手臂拢得更紧。
沈澜清唇角弧度愈发深邃:“还是说陛下伺候臣一遭,着实委屈了。”
“只要沈卿愿意,朕可以日日为沈卿穿衣挽发。”岳煜低头,隔着衣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沈卿的肩,“沈卿,只此一次,不准再去风月场所,亦不准再于他人眼前不着寸缕。”
“呵!陛下……”沈澜清扬手抚上帝王的脸,似笑非笑,“您能三宫六院,臣便可以妻妾成群眠花宿柳,您能使奴唤婢,臣便可以仆侍环肆……”
“陛下无心我无意,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卿。”拢着的手臂紧了松,松了紧,想着逸王叔的回信,终是按捺下了冲动,按着逸王叔所说最能令沈卿动容的方式,闷声道,“朕不是无心,是沈卿从不愿去看朕的心意。”
沈澜清皱了下眉,未置可否,转而道:“臣尚有一坛上好的梨花白未开封,陛下可愿尝尝?”
青瓦满月,人影成双。
君臣二人,倚在一处捧着一坛梨花白,畅饮至黎明。
他未追问,陛下为何突然开始拙劣地伏低做小,陛下为何突然将那心意笨拙地剖开捧到了臣眼前。
他未质问,为何不肯看朕的心,为何不肯为朕弃了那红花翠柳,或许逸王叔说得对,沈卿迫不得,之前他一直用错了方式,才让这人一逃再逃。
鸡鸣报晓,岳煜缓缓睁眼,低头看着怀中安然沉睡的沈卿,眸子里蕴满了从不肯表露在外的深情。

定安五年,十月十一,惠丰堂沈家行聘。
请礼部尚书萧白和乐宁侯周伯栋做了大媒,沈锐和族亲左都御史沈锋为男方亲长。
沈澜清眉眼含着喜意,护送着满满当当的九十六台聘礼绕城半圈,入了耿府。
耿府,卫国公府均置了上好的席面,至亲好友聚于一堂,道着吉祥话,阖府的喜气。
廉若飞向圣上告假,要前往卫国公府饮宴。
指婚的圣上面无异色地准了假,背过人去脸色瞬间阴得几乎滴出水来。
这一整日,御书房里虽摆了四个火盆,议事的朝臣仍哆哆嗦嗦,牙直打颤,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降了几个音调。
十月十一,申时三刻。
在御书房几近结了霜时,安亲王的捷报飞驰入京,总算令御书房的温度略高了些许。
安亲王岳晅于捷报上奏报——
反王岳拓等一干主犯尽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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