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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之朱祐樘[剑三系统穿+雨化田] 作者:莫子乔 完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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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悠竹看刘姑娘与其兄颇得自己两个弟子眼缘的份上,含笑应了几声,却越发觉得岳不群装到那种地步真心难得。
好在方千驹虽不够君子,却也圆滑,虽很有心与糖酥一行扯上关系,也还知道多言反惹人生厌,不多时便随着刘大公子告辞离去,糖酥一行方行入内,一路侍卫仆妇尽皆视若无睹,却不是岳不群与刘门几个以为的那般身份贵重,不过迷心加摄魂而已。
待得见那张钦差,唐悠竹本待照样迷心摄魂其发,却不料那张钦差一见他,一张本就白胖的脸瞬间吓得越发煞白,冲口竟是:“圣上怎么在此处?”而后惶惶然汗出如浆:“先帝……”
唐悠竹愣了愣,迷心与摄魂照出,却不在让此人将嵩山门下依法查办,反改成问讯之意,却原来,这张大人虽只是礼部一介六品主事,属于酒楼幌子砸下来,能一气儿砸中三个的那种小京官儿,年纪却已然不小,在京中更是已有十来年,因此早年也曾偶见先帝天颜——甚至比起继位不足半年的当今,张大人口中“圣上”二字,更习惯用在先帝身上。
巧不巧的是,唐悠竹好像生了一张与此间先帝年轻时颇为相类的脸。
但这位张大人之所以惊慌失措到这般,却不仅仅因为一时错以为先帝重生,更因为他心中有愧。
你道为何?
却原来,这里居然也是大明,却不是唐悠竹为朱祐樘时的大明,现今这位皇帝名讳上见下深,膝下尚未有子,正宫仍为吴氏,至宠的却是护持他从景帝时期的风刀霜剑走来的万氏贞儿……
——言语及此,唐悠竹自身也还罢了,宫九却不免跌足叹息一声:“怎么不拘哪里的深叔,总要给那老女惹祸了去?”
这个问题那张大人自然回答不出,别说他如今脑子里头一片空茫,只知道讲诉那声“圣上”与“先帝”之事,便是他神智清明时也想不透,怎么皇帝满宫姣好青春之人个个看不上,却非得宠爱一个足足大了他十七岁的老女人?
需知万贞儿可比太后周氏还大两月有余呢!
宫九也没指望他回答,又有唐悠竹一巴掌下去,少不得按捺下激动之情,听他继续说:
此间大明与唐悠竹所处大明相似之处诸多,不仅在万贞儿一事上,这太后周氏也是一般儿地爱作死!明明先帝临终遗命,只说与元后钱氏鹣鲽情深,嘱咐当今要孝顺嫡母,安抚钱氏在他去后不需伤怀、日后夫妻自有同寝而眠的一天……半句不曾提周氏亦可合葬,甚至丝毫没有看在当今份上,晋周氏平后之位。显见其虽因无嫡子传位与身为长子的当今,心中却仍看重妻妾嫡庶,更感念钱氏与他甘苦与共之意。更还殷殷嘱咐老臣:日后钱氏与他同墓共寝之地务必用心!
虽未曾明言不许周氏日后升尊太后,但大明朝到先帝那时候也还甚有规矩,这因生子而后尊的太后,便像民间因为主母无嫡子、又有幸生下继承家业的庶子一般,再怎么给私底下喊一声“老太太”,也还不是正儿八经的老太太。先帝更直言只愿与钱氏合葬,虽不曾明喻周氏便是在日后新皇登基加赠太后之尊也不得享受嫡后待遇,也不过是与周氏留几分面子。
却不想遇上不讲规矩的人,你与人面子她却未必与你面子。
先帝热孝未过,周氏已经一桩桩事地折腾起来!
最开始,是企图阻止当今为钱氏上太后尊位,浑不想她自己在先帝跟前,便是直到最后一刻,也不过还只是个妾罢了。先帝认可的元妻皇后,始终只得钱氏一人。
朱见深又是个到哪都一般懦弱的性子,虽感念嫡母钱氏在景帝时期的护佑之恩,在太监夏时为讨好周氏、传谕独尊周氏为太后时,便是觉得不妥,也当不起周氏一哭二闹的,亏得大学士李贤、彭时等人力争,他才勉强顶住了让两后并尊。
因有此事,当周太后企图违逆先帝遗旨、阻挠钱太后与先帝合葬之时,当今也算懂得找他的大学士们来抵御他实在无法的亲娘。只是此事周氏格外坚持,不只一哭二闹,连三上吊也闹出来了,饶是群臣哭谏文华门,最终还是违背了先帝只愿与钱氏合葬的旨意,允两后百年之后皆入帝陵,只不过钱太后居左为尊……
、154·过渡章
若只是这般,勉强也还罢了;这张大人不过区区一介礼部主事;大学士们都改不了皇帝太后的主意,他也无法;原也不需心虚。
但事情却不仅于此。
周太后面上虽妥协了;暗地里却在搞鬼:使人将左侧钱太后葬处同往先帝玄堂的隧道封死,唯空下她那右侧通道;乃是取即便近在数丈之内;也要钱太后享受不到与先帝合葬的实惠之意!
此举自然大为不妥,周太后不只瞒着满朝忠臣;便是对当今也不敢明言。奈何她到底是当今生母;自有那一起子逢迎之人愿意奉承;张大人倒也算不上奉承者之一;可他胆子素来不大,单只是知情不报一项,便足够他在见着个与先帝年青时有七八分相似的唐悠竹时,吓得近乎肝胆俱裂。
听完这一席缘由,唐悠竹都不知道是气是笑,倒是宫九撇嘴:“就算先帝真给气得从坟墓里头爬了出来,也该找那老虔婆去,还顾得上你这点儿芝麻绿豆?”又格外恨声:“老不死的到哪儿都要欺负深叔孝顺心软!”
雨化田唇角也缀上一抹冷笑,他倒也不见得对朱见深有多么忠心,就算有些许忠心也只是给他那个世界的朱见深,奈何与周太后却不是一般的宿怨深重:乃因始终不忘周太后害肉团子唐悠竹摔的那一跤,并后来漠视他险些儿给毒蛇咬了去。
这雨化田也是奇,此间的朱见深不值得他一分移情,偏对周氏却是理所当然地恨屋及乌,在宫九恨恨着要去给这里的不算他深叔也还顶着朱见深名头的皇帝撑腰时,也跟着点头,甚至都做出了掐个法诀、便待不惜法力来个缩地成寸,却是唐悠竹忽然“啊呀”一声:“既然这位才登基,那贺县蛮族应该尚未叛乱吧?”
——原来雨化田一心惦记着要帮他教训“仇人”,唐悠竹也一般儿只惦记着要救此处的汪直于水火之中呢!
——这也是另一种心有灵犀了。
宫九也曾经花大工夫去摸唐悠竹并其身边人的底,自然也知道贺县蛮族与雨化田的渊源,虽是皱着眉不太乐意,却也没反对唐悠竹先往汪家村走一遭的意思。
反正唐悠竹的法术用得还算熟练,便是先往汪家村去一遭,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罢了。
只是谁都想不到的是,此处根本没有汪家村,而本该是被拉去替罪的汪直,在这里,却是真真实实的贺县蛮族之人,只不是首领之子罢了。
模样儿嘛,一个才周岁的小娃娃能看得出什么风姿?大概算得上清秀,五官模样却不只不像雨化田,连与纪氏都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雨化田有些怔然,唐悠竹不禁暗悔自己明知道此处乃化生自金先生大作、却不做丝毫了解就拉着酥酥过来,不只不曾做到任何可解酥酥心结之事,反惹他想起前情,徒增怅然。
可有些事情,哪怕是修炼契阔之时无比契合的两个人,也是无法用言语安慰的。
唐悠竹只能握紧雨化田的手,一声声儿的:“不管如何,我总是在的。”
是啊,不管如何,总还有这颗牛皮糖在。
雨化田缓缓勾出一抹笑,有些自嘲,更多的是释然之意。
早已经接受了的事实不是吗?明知道就算在此处能有所挽回,也改变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是吗?又何必为了欲待挽回的对象不存在而怅然?
将眼光放远,雨化田看着天边飞过的一双鸟儿,闭目,淡然。
而后猛地睁开眼睛!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就在雨化田顶上仿佛方圆不足一丈之处,乌云密集、雷光闪动。
宫九兴奋地掏出金蛇剑、金蛇锥,又冲蓝蝎子道:“快把蝎尾也拿出来!”
之前那场雷劫之中得的好处,宫九可是念念不忘呢!居然这么快就有新的机会啦!
唐悠竹正恨不得将整个人趴在雨化田身上,只是想着之前雨化田护他之时的情景,也很知道这般动作并无用处——一想到给劫雷击中之时的感觉,哪怕明知道渡过之后好处甚大呢,唐悠竹也是万分不舍。何况雨化田于他还有一番忧心之处:唐悠竹即使当了几十年皇帝,死在他一个命令之下的人数以万计,但帝皇之尊原在抵销因果上便与凡俗不同,因唐悠竹政令活命之人更多,而他亲手杀的人,除开战场之上两军敌对之外,几乎没有,因此这雷劫也好过些;可雨化田自幼坎坷,一生所杀之人,固然有敌对之时你死我活之际,也有奉命而行者,但也不乏明知罪不及死、而杀之者,手上鲜血至少是唐悠竹的数倍,又还不如他有个天子名头顶着……
这业障算起来……
有契阔在,唐悠竹也不担心会与雨化田阴阳相隔,可再是生死相依,这业障越多、少不得雷击之时便要越发痛苦——这份儿痛苦,却是唐悠竹无法为雨化田挡住、分担的!
可如何让他不急?
偏生儿就在唐悠竹心急火燎之际,宫九还一副好生兴奋期待的模样,可不就是存心找打么?
气得唐悠竹一时都忘了宫九的雅好还真就是“找打”,真一个蝎心过去,那能让一个受过刑讯训练的铁汉都疼哭眼泪的滋味,放到宫九身上却成了火上浇油的兴奋剂!
看着宫九那双兴奋得发红的眼睛,唐悠竹眼睛也给他气红了有木有!
偏生这打他反而如了他的意,那边厢劫雷更是轰然打下,唐悠竹恨得直磨牙,一时也顾不上宫九,只得由着他兴奋得浑身发颤的,又是金蛇锥金蛇剑,又不忘拉着蓝蝎子的蝎尾一起甩出去,美其名曰帮忙抵御劫雷,但有过之前华蓥山之事,虽不知道这事儿只有他浑水摸鱼占便宜的份,于雨化田是半点好处都没有的呢?
也就是唐悠竹现下里见识还不足,且不知道宫九这般浑水摸鱼不仅于雨化田无益、更可能有害,也还罢了,待得日后知道这帮忙渡劫反而会增长劫雷威力的详情,少不得与宫九找了好些茬儿,只不过待知道须得“有意”帮忙才会增长之后,是否会补偿一二,嗯,且都是后话了。
却说此时,这劫雷果然比之华蓥山上的强悍五六分,最后第三道雷降下之时,雨化田已经不仅仅是毛发焦黑,甚至皮开肉绽了。唐悠竹白趴伏在他身上,却分不得丝毫疼痛去,心中煎熬,不必细说。
万幸这契阔虽无分担痛苦之力,为彼此疗伤时却也算有些效应。雨化田捱过天劫之后,唐悠竹立刻跌坐下来与他输送真元,半日之后,虽被劫雷劈焦的毛发尚未长全,伤势却好了个八九分,只不过新生的皮肉总不免格外细嫩些,唐悠竹心中仍有许多不舍。却不待他说在此处好生儿休息养伤,雨化田便先开口:“进京去罢!此周氏虽非比周氏,若能搅和得她一般儿连如英宗陵寝的资格都没有,我也是高兴的。”
属于雨化田的那个大明,周氏便是被英宗、并朱见深朱祐樘两代太上皇圣旨明令,日后不得附葬英宗陵寝——当然唐悠竹父子不会写得那么明白,只不过声明为礼法计、为英宗遗命计,格外叮嘱后世子孙不得为小孝不顾大孝罢了。
若是别事,宫九少不得讥讽两回既然此汪直非彼汪直、忠义“王叔”您又何必仍就把与周氏那点儿旧怨记挂在心上,但此时他一心想去看看此间的朱见深(有没有从万贞儿那头老牛口中挽救的可能),少不得也跟着撺掇。
唐悠竹此时乃是最看宫九不顺眼的时候,但雨化田也有此意,少不得听从,亏得修行人术法神奇,虽是从贺县到燕京几乎横跨了整个大明朝疆域的距离,却也不过中转几次,并不消雨化田顶着一身新生出来的细皮嫩肉风吹雨淋地奔波。
但燕京易入、宫门难进。
唐悠竹的术法几乎无往不利,却不想进不了区区九重宫门。
无论隐身、或者迷心,但凡与修行手段有关的,忽然就都不好使了起来。
唐悠竹皱着眉,宫九跟着疑惑半晌,方想起来:“之前那癞头和尚跣足道人也都是……”
空空茫茫两个也算有点儿神通的,但想进宫见唐悠竹时,都要事先通报;就算警幻那么个仿佛只要有镜、水之处就无所不在的家伙,企图闯一次宫门也要失落两魄。
雨化田心有余悸地检查唐悠竹的神识魂魄,便是发现无碍也不敢真个放心下来,唯恐自己查得不够仔细给唐悠竹留下什么隐患,这么一次比一次详细地检查下来,直到第十一次上头花满楼终于也肯定了一句“没事”之后,才略松一口气,只握着唐悠竹的手:“要进这内城,也不只有用法术一种法子。”想想尚觉不足,又补充一句:“便是不去也没什么。”
、155·父债子还
唐悠竹反手握紧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哎”一声;甜蜜度足以喂养十万只大王蜂。
宫九给他们腻得翻了个白眼,但那甜腻腻的时候;谁会注意不相干的家伙是翻多一个白眼、还是翻少一个白眼?被无视的九公子只能去拉扯蓝蝎子聊作安慰。另一边王怜花却更加不耐烦:就这么点守备力量;又不是不用法术就进不去!磨磨蹭蹭做什么啊?不知道公子他十分期待此处的小皇帝老虔婆看到本该“死去”的“先帝”忽然又出现时的模样吗?
率先从宫墙翻进去,却不该没有收敛一身已然步入炼气期的真元,虽不用法术,一般儿给震了一下;险些反翻一个跟斗,亏得他反应快,及时将一身真元收敛起来,只余身为武者的内力修为;方才又稳稳翻了过去。
余者众人看出门道,也一一学着收敛真元之气,方才顺利进入。
宫九不是第一个翻入宫墙之人,却是第一个摸到永宁宫,也是在听说了皇帝居然不在永宁宫之后,第一个摸到清宁宫的。
没办法,永宁宫是朱见深最爱的贵妃寝宫,之前唐悠竹即使登基了,也还是把永宁宫留着呢!朱见深每常带着万贞儿去回忆往昔,宫九摸在背后咬牙切齿最是熟络。
至于清宁宫,清宁宫倒是历经朱见深、唐悠竹、并后来的朱厚炚三朝,都是周氏的地盘,可唐悠竹那个便宜爹却是给周氏吓破胆,虽五日一省的孝行只要他在京中便不会缺席,但每次去了,哪怕是和周氏的心尖尖儿崇王殿下喝一个壶里倒出来的茶水呢,也从来略沾一沾唇了,回去都要赶紧宣御医,就怕他那比后娘还后娘的亲妈真狠下心把他毒死了!宫九少不得也要跟着保护一二。
是以这两处地方之于宫九,比唐悠竹的乾清宫还更熟络些,说是轻车熟路都绝不为过。
但很可惜的,宫九这么赶,赶上的却不是什么好时机。
清宁宫中,周太后正在企图说服皇帝。
到底是个母凭子贵的太后,底下人虽多更乐意巴结她这个皇帝生母,但前提还是“皇帝”。周太后在先帝陵寝中搞的小动作,尚未完工,已经让皇帝知道了。
也真难为了朱见深这么个懦弱人,竟拼得一次没再把事情捅到大学士们跟前去,或者是知道周太后已经闹得太不像、再闹下去众臣真敢死谏了也不让她与英宗同葬吧,皇帝在永宁宫处寻万贵妃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居然真的独个儿来劝周氏。
只可惜世上总是蹬鼻子上脸的人多些,皇帝顾惜母子情分,周氏却浑然不顾若果万一有一日,她在英宗陵寝所为暴露人前之后,该为皇帝的名声泼上多大污点,只一味想着自己,祭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宝。
什么当日她虽生下先帝长子,却因为圣宠远不及万宸妃、又不比钱氏占了名分,闹得头一胎的儿子,只得含泪送上去给孙太后,还要哭着求着才能让孙太后答应养着这个长孙,而皇帝当日在祖母宫中安享富贵之时,她这个千不该万不该、居然胆敢抢在皇帝爱宠跟前儿生下长子的小妃嫔过得何等艰难啦!什么当日先帝蒙难,为他跪经祈福的原也不只一个钱氏,她何尝不着急?不过因着膝下还有稚儿幼女,不敢一味放纵自己狠哭罢了,不想钱氏凭着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哭坏眼睛”,就博得先帝恁般怜惜,生生将万宸妃都压过一头去!甚至连钱氏不过是为了与万宸妃争风才把他这个皇长子顶出去,都成了先帝口中的“贤惠规矩识大体”,为此先帝甚至连着在中宫宿了半月,而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皇长子生母,却是直到太子确立时才勉强混了个贵妃,什么帝皇恩泽更是丝毫也无……
“明明当日也有内官外官谏言先帝,嫡长继位更加名正言顺!钱氏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明明礼法也允许无子休妻啊!孙太后当年不就是……可也不知道钱氏给先帝下了什么药,先帝竟是要哀家到死,也只是个妾啊!”周太后拉着皇帝的手哭得涕泗滂沱:“如今我将左边尊位也归了她,不过是求点子日后让她不太轻易干扰我与你父皇相聚的便宜罢了,又没有外臣知晓,皇帝何苦连这点儿也不依我?母后这一生苦啊……”
说着呜呜咽咽十数声,直把个虽秉性柔弱却真心孝顺的皇帝给哭得满脸为难,周氏见机,又狠补上一刀:“如今皇帝也大了,也是个有心头爱的了——哀家每常羡慕永宁宫,那位虽也不曾正位中宫,好歹有皇帝一心一意护着,如今腹中又有着皇长子……”
皇帝神色越发动摇,他可真心难得从周氏这儿听到万贞儿的好话来着。那边宫九却是晴天霹雳,他还想着拯救深叔小嫩草呢,谁曾想这两位连包子都快出屉了?
宫九原是何等聪慧人,此时竟也忘了,万贞儿虽给朱见深生下皇长子,但那可怜孩子不足周岁便殇了,这事儿的内中详情,还是导致朱见深对周氏态度转换的重要缘故呢!偏他关心则乱的。
那边皇帝也是关心则乱,周氏不过是再加一句:“皇帝且想想,日后若你有个万一,反走在永宁宫前头,可偏偏朝中大臣迂腐,即便是皇长子继位登基,也要咬死了不许永宁宫与你长眠一处,反要把个不讨喜的吴氏硬塞给你,你可愿也不愿?”
他便也忘了万贞儿之于他,却远非周氏之于先帝能比拟的,又或者想到了也不忍心驳斥细听说之下、仿佛真的十分不易的生母,一时竟是要答应周氏的要求了。
宫九越发给闷雷劈得头晕脑胀,他原先遇上他家“深叔”之时,朱见深已与周氏离心,而与万贞儿倒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深情,但年岁渐长,也不像青春年少时黏糊。忽然见识到这么一个简直能排二十五孝的朱见深,还为了百年之后能与万贞儿合葬而要顺着周氏不顾礼法……
九公子也不是个讲究礼法的,但他不讲究是他的事,如果深叔肯为了他不讲究,九公子也是暗乐在心头的;如果此间的朱见深肯为了他不讲究,九公子虽有点儿嫌弃他不过区区赝品,但也会笑纳……
可要让九公子眼看着朱见深为了别人不讲究,哪怕只是个赝品朱见深呢,为的那人还不是宫九忍耐习惯的唐悠竹万贞儿,可如何不勃然大怒?
所谓父债子还、老爹的烂摊子活该儿子收拾,宫九这时候倒心甘情愿承认唐悠竹才是朱见深最正经不过的亲儿子了,果断一脚把他踹飞!
唐悠竹本不该这般容易被宫九踹个正着,实在是他之前经历雨化田历劫原就耗了心神,后来一路几乎不间断地从贺县赶到京师,又费了许多法力;再得后来一时没想着用法术潜藏入宫,又吃了点儿暗亏;如今更是给皇宫的气场将法术几乎都压制了,只余武艺——他的武艺也不弱,但一时没留心,还真防不住宫九这混蛋奇葩。
唐悠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斜斜自窗户飞入正殿之中,按着这速度方向,应该会不偏不倚正正儿好地落在周氏母子之间……心电急转之间,唐悠竹放弃了强自冲破限制、动用法力将酥酥和花小七带走的打算,反而略微调整一下细微处,以一种超凡绝俗的姿态落地。
一副他不是被人从屋顶上被踹得从窗户飞出,而是才自九霄云外翩然降落的样子,可别说,虽然只得无花那垂云之姿的七分风范,唬唬周氏这个就算被尊为太后、也不过一介无知无礼妇人的家伙,也挺足够的。
不同于早忘了英宗青年模样的皇帝,周氏一辈子就那么一个夫主,虽不比钱太后名正言顺、也不比万宸妃娇媚有宠,但只看她能生下英宗长子、又另有一女及排行第六的一子便可知,至少在英宗青年时,这位也是得宠过的。是以周氏或许会记不清英宗晚年时是何等模样,却绝对不会认不出其青年时的模样。
只是记得再清楚,在没有照相机录影机的时候,也不可能丝毫不错,偏唐悠竹这模样儿吧,竟是比周氏所出英宗六子崇王更像英宗,气势又足,又恰逢周氏才谋划着违逆英宗遗诏之事,乍然见着这么一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家伙,周氏给吓得整个人从宝座上滑跪到地上,一叠声求“陛下赎罪”,也便不足为奇了。
又有皇帝,他在父皇跟前原不是个得宠的,要不然单只景帝那几年,也不至于将他养得恁般懦弱。皇帝之所以是皇帝,不过是英宗在元后劝谏之下,为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法度方才为之罢了。
、156·教“子”
皇帝平素也是个见父君如侍猛虎的,原没想起唐悠竹这幅容貌像谁也罢了;不过是给禁宫之中竟会出现生人吓着罢了;待得见了周太后反应,细看果然能看出忽然冒出来这人与先帝诸多依稀相似之处……
当下也给吓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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