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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对决(完整版) 作者:楚云暮-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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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三记轻叩,吴伟达清清嗓子,整整领子,才叫道:“进来。”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在这个前“警界精英”面前失了架子。
门被推开,来人啪地一声立正,抬手敬了个堪称标准的完美军礼:“香港特区警务处港岛分区警长裴峻,报道。”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这是相关双方的资料。”吴伟达将厚厚的一叠纸递过去,“双方积怨已久,越南帮的老大叫黄月生,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贩毒,拐卖,□,三罪判了二十年,胆大心黑,属于人渣中不可回炉改造的一种,浑身都渗着坏水——这次的导火索就是他想要□一个泰国籍的犯人……”
裴峻端坐着,在吴伟达的介绍声中,他一一翻过档案纸,在一张他无比熟悉的照片上停住了手指——“陈琛,你都知的,也是个大人物,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进来,更没想到他会进我这儿……”
手指从那张清俊冷漠的脸上滑开去,他果断地合上了档案:“吴SIR,我大致上明白了。这钞械斗’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在提审之前,我想先去医院看看伤者,提取供词;顺便——验尸。”
陈琛关禁闭1周,名目是“意图偷窃公共财物”,故意伤人罪就被一把小裁剪轻飘飘地掩过了,因为全监狱的人都把更多的精神力集中到了应付警务处对“5。16”械斗案的调查取证上来。
谁都知道在监狱里杀人是多严重的罪行,查出元凶,绝对加刑——吴伟达可以把暴动降级定性为械斗,但这事儿,他不能捂也捂不住。
但陈琛没有过多的惊慌,他知道四个字:法不责众。
当时乱成那样,谁会知道谁的最后一击要了死者的命?只要他这边铁板一块,这场所谓的调查闻讯,也不过一个过场。
他的冷静一直维持到那个人的入场。
犯人们被集中到狱仓中间的天井,每一层都站满了荷枪实弹虎视眈眈的武警,苍白的阳光透过天井上方年久模糊的玻璃虚弱地照拂下来,逆光深处,走出一个灰绿色的身影——
陈琛的眼神划过他笔挺的翻领制服,硬制的军靴到他腰间武装带上插着的一把最普遍的警用点三八手枪,最后回到他的肩膀——那无花无星的肩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裴峻穿这样的警服,寻常地如同街上常见的陀枪师兄。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不难看。
看来他们都是适应性强的动物,无论环境,身份,地位发生了何等剧变,为了生存为了进化就必须处之泰然。
陈琛隔着人墙远远地打量着这宿命之敌。去年在那片热土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又瞬间潮水般地汹涌回袭,但教他再一幕幕地去细细追忆,却又记不真切了——或许因为在引渡回国等待宣判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两百一十七个昼夜,他已经对此思索了太多次,以至回忆褪色,终至消散。
他始终思索着:为什么最终会输。
吴伟达几句话介绍完了裴峻,陈琛也已彻底回过神来——喜灵洲监狱的新任管教,权重位不高,看来警务处那些老头子是想要借这把刺刀,重建这里的新秩序。
好吧。他遥遥望向裴峻,他不会输上第二次。
裴峻却仿佛压根没看见他。他淡然地接着吴伟达的话说:“上一周发生的聚众械斗,引发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三死十一伤,港府十年之最!”语气陡然转重,他缓缓地步下高台,沉重的军靴踏地声像踏在每一个的人的心上,“我一定要揪出元凶,量以重刑,否则不足以引以为戒!”
“琛哥……”疤面仔有些不安,明明不过是个沙警,他却有些发憷。
陈琛目不斜视地道:“别怕。他没证据。”
陈琛身后的另一手下崩牙雄也道:“他撂个狠话你就孬!”
“这个人是谁我大概心中有数。当然,若你们有人肯站出来自首或者告诉我谁是真凶,可以酌情减刑——我知道你们身后都有帮派背景,但是我对灯火发誓,有肯坦白从宽的,我裴峻保他到底!”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这是黑白双方对峙后的压抑。
良久,裴峻缓缓地勾起唇角:“既然都不愿意当众承认,就解散回仓吧。明天是你们一周一次的大放风日。这一整天,我都呆在保卫科,谁愿意私下和我聊聊,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说罢一看吴伟达,“典狱长,您的意思?”
吴伟达也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点头同意。
犯人三三两两地在狱警瞪视下逐渐散去,裴峻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逆行,与陈琛擦肩而过,却没多看一眼。
他在佛恩身边停下脚步。
佛恩是皮外伤,因而如今除了面上一点淤青,已看不出异状,他听见裴峻对他说:“我们聊聊?”头也不抬,继续向前——他记得陈琛的吩咐,再恨再惧也不能表现出来,裴峻是头狮子,猎物一露破绽便会被噬地尸骨无存。
裴峻面色不变,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佛恩停下了脚步。
“琛哥!”崩牙雄余光中见到,低声喊了走在前面的陈琛。
陈琛头也不回:“别停下,回去再说。”
佛恩被押回仓中,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陈琛坐在铺头一语不发,对面C4的疤面仔就先吼了一声:“小子,你和新来的管教说什么了!”
佛恩顿了下,有些僵硬地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在场百多号人都看见他拉你进了保卫科,他难道也是看上你屁股了啊?!”
其他仓的犯人也鼓噪起来,佛恩不知作何解释干脆也就不解释了,陈琛忽然出声道:“都收声!别人都还没做什么,自己就先乱阵脚!”
佛恩低下头。
陈琛把他叫过去,也不逼问,只低声道:“裴峻故意的,众目睽睽之下他拉拢你,他是打心理战,想让我们先窝里反。”
佛恩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他在无声地责问他:为什么要跟他走。但他听不懂似的,依旧低垂着头。
在陈琛的高压下,自然没人敢明着对佛恩如何。但是第二天放风的时候,崩牙雄同老鬼就叫了几个人趁陈琛不注意把佛恩拉到墙角,二话不说先挥拳相向:“你到底有没有做二五仔!”他腹部中击,痉挛着蜷缩起来,也不搭腔,只是兀自摇头。
“没有?!为什么姓裴的谁也不叫就勾搭你?!别以为琛哥有多宠你,要是你够胆有二心就准备预定副棺材山地吧!”眼风转见疤面仔朝这边看过来,崩牙雄才命人住了手——他怕疤面仔嘴巴叫的响但到底有点心疼这小子的屁股,到陈琛面前告状去。提起他的领子上下看看确定没伤到明处,崩牙雄松了手,恶狠狠地:“你最好祈祷不会有人出事!”
佛恩挣扎着爬起身来,抚平身上的囚衣,而后缓缓地靠在墙壁上,力竭地闭上双眼。
但事与愿违,当晚,就有几个兄弟被点名叫了保卫科,并且一宿未归——正是16号械斗事件中最狠的几个角色,一时之间,大狱内外,人心惶惶。
尖利的哨声响彻云霄,狱警逐个检查狱仓后才熄灯鱼贯退出,狱仓铁门一关,许多犯人都掀开被跳下床来,四处都是炸了锅一般的喧哗——
“琛哥,兄弟们为你进来蹲大牢,您一句话,我们可以为你上刀山下油锅——可我们受苦受累流血流汗不能让人白白出卖!”
“说到底我们和黄帮交恶也是因为这小子!为了给琛哥您出气!”
“谁不知道在大狱里闹出人命官司,加刑都是三年以上!琛哥!您得给句话!”
陈琛知道他的无上权威第一次在此处出现了动摇——裴峻,好一个攻心为上。
但是他看了佛恩一眼,硬着声道:“他不是反骨仔!这就是我的话!”
数间狱仓里都是一阵鸦没鹊静,许久以后,随着陈琛一句“都回去睡觉”,众人才一一散去,只是动作迟缓拖沓,显是各怀心事,浑然没了早前一贯的顺从利索。
陈琛走到佛恩的铺位,佛恩一直面对着内墙没有说话,他倾下身子,在他的头顶轻声道:“他那天,和你说的是……察沙?”佛恩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一震,陈琛顺手从后将他抱进怀里:“你当然不会背叛我。”他没有追问下去,因为感受到闷在自己臂膀中那个青年的身体正微微地抽动,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异国他乡千里寻来以致身陷囹圄,若是从前的他只会不解,但如今,他单觉得佛恩可怜,对他有着莫名的复杂愧疚。
他因察沙而被擒,佛恩便因此要与其形同陌路,无论相爱与否——何必。其实他并没有多恨恨察沙,因为从来都该是冤有头债有主。陈琛轻轻地将下巴靠在佛恩的头顶,双眼之中,一片阗黑。
次日的晨操在一片更为压抑的气氛中度过,而后是五分钟的统一洗漱时间,虽然是在个公共大澡堂里,但陈琛一贯有自己的私有空间,他狠狠地冲水抹了一把脸,脑海中还是散操时候众人的表情——按捺后的麻木平静,以及一点惊涛骇浪的端倪——该死的,裴峻摆明是耐地住性不声不张,拖的越久,这些人心里就越恐慌,届时,不斗自散。
他抬起头来,伸手去摸放在水槽沿上的搪瓷口杯,却猛然被牢牢攥住手腕。
他睁眼,镜中映出那张熟悉而冷酷的面孔。
“你究竟想怎样?”阔别经年,这是他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怎样?”裴峻微微倾身,在他耳边道。
“你从佛恩开刀不就是想对付我么!”镜中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身灰蓝囚衣,一身低阶警服。
裴峻面无表情地只是看,许久忽道,“你似乎瘦了点。”
陈琛猛地抽出手来,转身面对,视线所及,恰是他的肩章,他冷笑道:“裴警官,降职之后智商都低了不少,你就不能换别的招?”
裴峻看了他一眼,忽然迅速地退开一步,压低了帽檐,状甚自然地喝道:“快点儿动作!”
陈琛看着他在无意中闯进的犯人面前再次唱做俱佳地脱身,那冰冷的笑意最终凝结成灰——
斗到如今的两败俱伤还不够,还要至死方休么。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裴峻堪称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却在自己办公室前面碰见了陈再励,他向对方敬了个礼——陈再励可是高级督察,无论如何也可算他上司。
陈再励半带矜持地随手一点,权作回礼,他吃不准这空降部队是什么来头,因而早想来探探虚实。“我听说裴警长昨天从里面带了一批人进到保卫科”
“都是例行问话。”裴峻伸手在门前虚虚一拦,没有要与他详说的意思。陈再励面上的微笑一僵:“裴警长,你初来乍道,大概不知道按这里的规矩,没有理由不能无故羁留犯人超过24小时,万一狱政署知道了又要斥为不重人权了。”
裴峻开门入内,很有礼貌地微一欠身:“谢谢长官,我有分寸。”随即毫不犹豫地掩上门。
他知道他扣了这5个重犯,不声不响不审讯不判决,有人肯定要急地跳脚——囚犯和警察中都有。但他不急。直到晚饭后,他才一个个地将隔离关押且全天没吃过饭的犯人提进办公室来,关了门审问。每一段审问时间不多不少,都在半小时。直到最后一个犯人入内,见到的便是昏黄灯光下,裴峻倚在办公桌前,低头擦着自己的配枪,那神色表情,绝不可以慈眉善目四字来形容。
“王一丁,原鸿运分堂口的话事人,2004年因纵火毁坏旺角某娱乐场所致死二人,判入狱十三年。”裴峻一字一字地念出对方的老黄历,“以你对鸿运的忠心和下手的狠劲,上个月16号的那单事,一定有你的份吧。”
王一丁早已饥肠辘辘,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警官,你要讲证据,就算在监狱里也讲人权的!”
裴峻将枪握在手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不是在监狱里,是在我的手里。”见对方瞳孔猛地一缩,双脚不自觉地前后开立——这正是因心底惧怕而潜意识做出的欲逃动作,他继续道:“我已经知道伤人致死的主犯另有其人,你不过是胁从,何必陪他们一起死?你已经坐了6年牢,再加刑,我怕你有生之年也见不到你屋企人——何必呢?” 抓了五个嫌犯,其余四人皆是亡命之徒,唯陈琛马首是瞻,着实找不到突破口,唯有方才那人,有家人有挂念,也便有了弱点。何况人性自私,谁会真地做到有难同当哪怕是上过契拜过香的所谓兄弟。
王一丁心里一跳,随即怒道:“警官,你是叫我出卖兄弟?!”裴峻一笑,知道此人还没意识到说漏了嘴:“说出事实而已,谈不上出卖——我保证,只追究主犯,不问旁罪。”顿了顿,话锋一转,“待会儿,我会把这个条件和你其他几个兄弟再说一次,你说他们是像你一样讲义气,放弃这次的脱身机会还是推出个主谋替大家伙认了这罪?”
“我没杀人!黄帮那个是被铁棒砸烂脑袋的,我那时候被人群挤在外面,隔他好几米远!”
“谁在乎?”裴峻气定神闲,“不能证明真正的凶手有罪,那么他就是无罪——我唯有抓一个人来顶!”
“你!”王一丁被这□裸的威胁震地胆寒,打着战道,“我,我不能指证他们,被人知道我会被活活打死的!”
“谁会知道呢?”裴峻很困惑似地问了一句,“你也看见那天我当众留下了谁说话,要告密也是他告密,怎么会是你这个被我亲手扣押的人呢?”
王一丁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警长是早有后着了,他犹豫片刻,心下一横,便也不惧做这个反骨仔,当下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干净,许是进来多年从不曾这样酣畅淋漓畅所欲言,他说地极顺,竟欲来个彻底从良:“琛哥其实就是幕后主使,他多次下指令要我们挑起事端激怒黄帮——”裴峻忽然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王一丁骤然住嘴,不明所以。
裴峻前倾身子,双眼中似有暗焰炽芒,他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道:“陈琛当时被关禁闭,与此事无关。你不记得了?”
问完该问的,裴峻走过场地将五个人继续扣押,当然很人道地给了他一份丰盛的晚餐——正式的判决怎么也得等明天,到时候该放的放,该罚的罚。
他将配枪插回武装带上的枪套中,抬脚朝外走去,下楼右转,顺着墙壁他踱进狱仓——此刻大部分的犯人还在饭堂,两排狱仓显得颇为空旷。忽而听见身后微弱的声响,裴峻停下脚步,头也不回:“趁吃饭的时候偷溜出来见我,你胆子不小。”
“长官!那些人你是不是都要加刑然后调离这所监狱?”
好像自己曾经这么说过,不过那是在这个真正的告密者趁放风日主动找他时候他随口说的,现在么,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裴峻微微偏过头;不甚在意:“有做过的自然加刑。”
“长官!你不能留一个!他们要是知道是我告密,我,我死定了我——”
“慌什么,你不是有个现成的替罪羊么。要怎么做还要我教你?”裴峻哼了一声,“留一个也是为你着想,你以为陈琛会真被蒙在鼓里,真相信是佛恩告密?他要是起了疑心,你就把那个唯一留下来的给推出去,让陈琛清理门户!”在身后一叠声的道谢声中,裴峻冷笑着道:“你既然答应从此做我的眼线,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等到脚步消失,他才继续迈步,越过一道道相对的无人的狱仓,最终在C3前面停下。阴暗的牢房里并排着两张铁架床,都是被褥齐整,纹丝不乱,他却能很明显辨出哪张床是他睡的。他开了铁门,沿着床边坐下,信手摸出一根烟来。黑暗中唯有不时明灭的烟头和呼出的缭缭薄雾,他一声不吭,宛如一尊无心的雕塑。
忽然听见电铃声响彻云霄——这是犯人们用餐完毕,要集体列队回仓了。他起身欲走,将还有半截的烟屁股在床板上摁灭,留下一道微显焦黑的疤。
第二天下午,全体犯人天井集中,吴伟达宣读了判处,兼以长篇大论晓以大义,但台下诸人已经没有心思听了,无论黄帮陈帮,都在彼此以目示意,暗涛汹涌。裴峻端端正正地立正在典狱长身边,全然地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但陈琛在台下已然要发作了——五员大将一损其四,加的刑期绝不算轻兼之要调离喜灵洲监狱发往赤柱重监,他若是不能给手下兄弟一个交代,老大也不用做了!
可怎么交代?!他知道裴峻是想逼他推明知道是冤枉的佛恩出去堵众人的嘴若是以前,陈琛做便做了,绝不会任何犹豫,但此刻他回到狱仓,听地满室喧吵,只是一拍床板,怒道:“都给我闭嘴!”
“琛哥!有这黑小子在你身边,兄弟们都心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卖了!”
“是啊!赤柱那是人呆的吗!琛哥,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会想尽办法救他们!”陈琛阴沉沉地喝了一句,“谁心寒?站出来!不用三刀六洞立刻可以离开鸿运!我绝不敢拦着!”话甫出口,现场死一般的寂静,佛恩忽然站出来,闷声道:“琛哥,既然大家都要你给个交代,您吩咐吧,该负的责我来受!”陈琛看也不看他,反手抽了一巴掌,他平日很少出手,但此次力道极大,抽地佛恩猝不及防地跌出一米开外,“你负责?你凭什么负责?”他环视众人,“姓裴的故意当众留下佛恩,你们真以为告密有这么光明正大的?是,我的计划佛恩从头到尾都明白,都参与,但动手那天,这小子身上有伤根本没到现场——可你们听听那份判决书,连是用铁棒还是改锥,是扎人还是锤头,哪处致命都分析地明白——对,没人告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地那么清楚,但告密者另有其人!”掷地有声地说完,他探身拎起佛恩的衣领:“我放下一句话——别说佛恩压根就不可能告密,他就是真地告密,你们也不准动他——他是我的人!”虎视眈眈地松开手,他信手一指:“这个二五仔我迟早揪他出来,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他视线所及,皆有人反射似地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直到听见那一句“散场!”才松了口气各回各位。
熄了灯后,陈琛忽然开口道:“佛恩。”
佛恩愣了下,才在陈琛的示意下悉悉索索地爬到他的铺上,陈琛一言不发,忽然伸手一捋他的发茬,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佛恩在那隐含着催促与命令的手势下明白了什么,他矮下身子,轻轻褪下陈琛的裤子,那,话,儿滑了出来,半软不硬地耷拉着。佛恩抬头看了陈琛一眼,他俯视着他,深沉如海。佛恩拨过来,以舌尖在顶端慰藉了一番才缓缓地整个儿含进——陈琛嘶了口气,闭上眼,一点点的喘息溢出,在黑暗中愈显清晰。
佛恩进来那么久了,人人都猜他是陈老大的“伴儿”而无人敢染指,但在监狱这个封闭地毫无秘密的地方,他一次也没抱过他,如今这个人心浮动的当口,只怕未必还压地住众人。他按住佛恩的头,轻轻挺动下身,甚至故意发出一两丝的呻吟;喘息着道:“叫大点儿声……〃——他知道此刻夜深,不知道有多少双未眠的眼睛在盯着他这儿,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佛恩是他的禁脔,要动他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是何时淌了一滩出来,佛恩紧紧拢着他的下,体,从喉间颤出一丝甜腻的闷哼,猫叫似地,抓过黑夜中所有耳闻者的春心。
陈琛喘息着,眼中却是平静无波——他知道佛恩不傻,想是已猜出他的用意。佛恩抹去唇边的白迹,却不回铺,而是贴近了拦腰抱住他的腰,竭力想将自己蜷成一团棉被——他想起去年,他在清迈医院里醒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足气力摔了察沙一巴掌。那大个子也不辩驳,忠犬一样地又扑回来,每天在床前侍奉医药,佛恩怒起来是下狠劲儿的,他也从不反抗,皮糙肉厚地任他揍,唯有当佛恩扬言要走的时候才会冷冷地道:“不行。”佛恩知道察沙费了不少劲才保住他,只要他一出医院只怕就要被警方盯上,但他没法当没事一样,和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骗子朝夕相对,于是强自忍耐着,好不容易找了个察沙松懈的机会从泰国偷渡来港,至今未曾再见,他本以为见到陈琛开始,他的心就该定下来了,但那天裴峻叫住了他,耳语一句“想知道察沙现在如何?”他竟是脑海一片空白,再也迈不动脚步。从那天起,他心里就一直乱地很,对陈琛,对察沙,感情皆是无所适从复杂混乱。
陈琛一挑眉,想了想,便也随他去了,扯过被子盖住二人,陈琛沉着声道:“睡吧。”
可铁架床甚小,纵使二人都不算彪形大汉,但并排躺着还是略显拥挤,陈琛挪了挪身子,无意间扭过头来看向床板,不由地呼吸微微一顿。
视线所触,是一个浅浅的,略显焦灼的烫痕。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盛夏8月的监狱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下。裴峻新官上任,一举扫掉四员大将,兼重整纪律,几乎夜夜巡监,闹地人人自危。于是晚饭后一小时的放风时间里,没有不怨声载道的,陈琛沉吟片刻,道:“裴峻欺人太甚,我们要主动出击。”
“威胁差老?会不会也加刑啊?”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陈琛权当没听见——他知道只要还没揪出那个内奸,他又一意孤行地偏袒佛恩,总是有人要心中不服。便道:“法不责众。我们抱成一团,绝食抗议,向姓吴的施压,加刑已经定了咱改不了,至少要让他们留在我们地盘——!”
“绝食?!”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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