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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仙古]吾心归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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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若有所思道:“天眼……竟会遇上有如此异能之人……”红玉语带赞叹,但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这个黛青似乎给人一种很违和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红玉却一时难以抓住。
长琴眉间几不可察地一蹙,道:“命数凶吉之事,上天早定。所有生灵的归途大概唯有死亡,谁也无法更改命运的终点。与其卜算出将来如何,不如现下尽力而为,活得快活,不至伤心失落。”
长琴说的口不对心。
黛青的打算,打从她说出请瑾娘开天眼卜算百里屠苏的命数时长琴便有所发觉。无论曾经的韩云溪如何,现在拥有太子长琴半数魂魄的百里屠苏,他的命数决计不会好的。长琴不知黛青为何就如此厌恶百里屠苏,毕竟,怎么说他都是太子长琴的半魂,但黛青此番行径,长琴绝不会允许。
黛青似是有些受伤地看着长琴。
长琴心中咬牙,面上却不显分毫。
瑾娘团扇轻摇,目光在长琴身上转了转又落在黛青身上,却很敏锐地发现黛青眼中的忧色,心中顿时有了些想法。扬唇轻笑一声,瑾娘道:“也罢,虽说百里少侠不肯割爱阿宝,但看在你是阿宝主人,长得也很顺眼的份儿上,小女子为公子卜算一番也是无妨。”
百里屠苏静默许久方才点头,道:“如此便多谢厚意。”他自己虽然不信命,但总是希望有一个好些的命格。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不会牵连身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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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随着瑾娘进了内堂之后,长琴的脸便冷了下来。别人或许难以发现那温柔表象下的冷意,但黛青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又酸又涩,更有一分对百里屠苏的敌意,贝齿不自觉便嵌进了红唇之间。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明月姑娘,瑾老板可在?……唉,别提了,本公子这是来来避难的。你说我家那娘子,明明容姿绝丽,气度不凡,与本公子简直就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再相配不过,偏偏就是对本公子不待见。你说他没事儿就送那些个姑娘家南海明珠,偏偏连根狗尾巴草都没有送给过我,还时不时吼我……我有那么差吗,真的那么差吗?!!”
门外传来女子的轻笑声。
随即“吱嘎”一声,一人推门而入。
来人是一位年轻俊朗的公子,黑发束冠,白衣潇洒,手上拿着一把绘着山水的折扇,但见他五官俊美,端的是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仍在对跟在他身后的女子抱怨着。
“我这阵子倒霉死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倒腾的前朝名家的字画,上赶子送去给他,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画给丢了出来,不仅如此,还将屋子里面的雪饮刀一并扔了出来,要不是我躲得快,我这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就秃了。那可是我向绿雪姑娘磨了三个月才弄来的啊,问他理由竟然说这画太难闻了,你说都是前朝几百年前的古画了,能有什么好味道啊。”
他的身后,明月捂着嘴“嗤嗤”直笑。末了,白了那人一眼,道:“楚公子啊楚公子,真不知道你是太过风流得意还是不解风情啊。”
楚公子折扇一合,轻轻敲打着左手掌心,很是认真地道:“是我家娘子太不解风情了。”
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霉运缠身啊霉运缠身,先是隔壁家里闹个不停,面壁的家伙要逃跑,逃就逃呗,偏偏一点都不低调,直闹腾得我家里都不安宁。出来散心的时候却发现,不过是几年的时间,我侠义榜第一的位置就被挤下去了,真是一纸伤心泪啊……”
长琴的凤眸微微眯起,这是……龙?
而黛青的面色则有些发白,袖中的手指倏尔攥紧——竟然是他?!
原侠义榜第一的逐风浪侠楚随风。
亦是西海白龙王,敖闰!
作者有话要说:黛青出来溜达了,受伤了有木有,还是被重楼给迁怒了。话说重楼被谁气着了,你们懂得的。
占卜命数神马的,苏苏没能躲过去,逐风浪侠被咱牵出来溜了溜,家暴有木有,其实他家娘子是自己醋了有木有,楚随风他迟钝了有木有。还有隔壁家闹腾神马的,西海的隔壁是东海………………某人逃狱了,而且是高调地逃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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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瑾老板的客人吗?”楚随风折扇一摇;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扫了一眼大厅中的众人,目光落在黛青的身上时微微一凝;但很快便掩去异常;朗笑一声,道:“瑾老板的贵客果然都是绝代佳人啊。”
言谈间;直接无视了大厅中还有几位年轻公子。
楚随风轻摇折扇,面上带着潇洒不羁的笑意,道:“在下楚随风,不知几位姑娘芳名?”
方兰生忍不住皱眉,喃喃道:“纨绔子弟,登徒子……”难怪他家娘子看他各种不顺眼;要是换成他家二姐;他家彪悍的二姐能拿菜刀直接躲了他。
“哎~非也非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结识天下美人并为其排忧解难乃是我辈侠义中人的职责所在,怎可用‘登徒子’这般词汇来形容。”楚随风折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手心,目光扫了一眼方兰生,神情中隐隐带着惋惜,道:“你还小,这种事你还不懂。”
方兰生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还小,无论这是指实际年龄亦或是身高问题,都是方兰生不可触碰的逆鳞。当即瞪眼准备还口反击的时候,内堂的金红色帷幔被拉起,瑾娘与百里屠苏二人走了出来。
百里屠苏依旧一脸平静淡然,而瑾娘的面色就有些难看了。她先是看了长琴,目光之中含着忧虑,随后才看向黑发白衣的楚随风,勉强一笑,道:“原来是楚公子。”
楚随风桃花眼一挑,他并非不识趣之人。对待这些美貌的女子,他一向很体贴很耐心。现在瑾娘显然有事要与这些客人交谈而顾不上自己,也不介怀,和瑾娘打了声招呼便轻车熟路地去了花满楼的后院。
只是临出大厅的时候,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黛青,随即又瞥了一眼百里屠苏,目光微闪。
待得楚随风出了花满楼的大厅,黛青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抿了抿唇,轻声开口:“结果如何?”
瑾娘面色凝重,缓缓地摇了摇头,道:“大凶之命!从未见过如此凶命!”
黛青的眼底划过丝缕不易察觉的冷笑与快意,面上却露出了迟疑担忧的神情,道:“这……这却又是从何说起?”
瑾娘道:“这位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先是看了一眼长琴,随即望向百里屠苏,慢慢道:“此等凶煞命数,又有几人承受得起。”
百里屠苏神情淡淡,仿佛被判定这孤煞命数的并非是他一般。
瑾娘欲言又止,终是一声叹息,没有说出压在心底的那句话——此等命数,累及的不止自身,六亲缘薄,亲近之人怕是会受到牵连。
黛青面带忧色,轻声道:“这可如何是好,可有办法化解?”
瑾娘心中虽然不忍,却仍是摇头道:“命数天定,改命一说,岂是人力可及。”瑾娘望向百里屠苏,但视线却凝在长琴身上,道:“百里公子勿怪瑾娘直言,公子命虽大凶,但运却多有变数成谜,异怪之象实乃我生平仅见,故不敢相瞒。”
瑾娘这话何止是说给百里屠苏听的,她这弟弟命途多舛,她恨不能为他扫平一切路障。如今长琴却和这个凶煞之命的百里屠苏掺和到了一起,若非心知长琴是个有主见的,瑾娘恨不能如所有关爱弟妹的姐姐一般,无论恳求还是威逼,务必使这个百里屠苏远离。
长琴错开视线,望向了身旁的百里屠苏。
命主孤煞,寡亲缘情缘,当真该说,不愧是太子长琴的半魂吗。幼年遭逢大难,少年少得关怀,如今又被判出凶煞之命,哪怕面上不显,他却是真的不在意吗。百里屠苏不是他,活了亿万的年月,繁华也好衰败也罢,他都见识经历过。而百里屠苏虽然有着焚寂剑灵的魂魄,但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不信他没有梦想没有渴望。
长琴心中微微一痛,忍不住抬手,握住了百里屠苏垂放在身侧的右手。
百里屠苏的手一颤,下意识就想要甩开长琴的手。但当他意识到这只手是属于长琴的时候,挣扎的力道显然就弱了下来。
触手的冰冷使得长琴忍不住紧了紧手掌。
百里屠苏垂下眼,这等命数,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虽说他本就没有奢望,但是……“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天命如此。即使他有师尊有师兄,如今亦有先生这般出众人物一同行侠仗义,但终有一日仍会失去。或许他应该及早抽身离去,今日之缘明朝逝水,岂不是就是他一生的写照。与其日后受他命数牵连而祸及在意之人,不如……
百里屠苏的手掌用力,以着近乎执拗的力度挣开了长琴的手。他抬眼看了一眼周围一张张写满了担忧焦急的面容,即使是一向与他不对盘的方兰生都在死命地抠字眼来妄图在他这几句批命之言上找出生机。
一个百里屠苏,却累得这么多人为他担忧。他心中微暖,唇角略微上扬,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道:“你已说了,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与你今日所言无甚关系。”
瑾娘忍不住叹息,即使她因日后可能的牵连而有些排斥百里屠苏,却也很难对这个年纪轻轻但注定一生孤煞的少年生出负面的情绪。她近乎叹息一般道:“……公子胸襟令人钦佩……瑾娘但愿是自己错看……”
百里屠苏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这时,长琴忽然开口道:“命数虽然天定,但谁人规定,人之一生,定要按着这所谓命数来行事?”
长琴此时的声音有些冷,声线中有些近乎冷酷的高高在上,几乎听不出这是往日里有如春风一般和煦的嗓音。
大厅众人的视线落在了长琴身上,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素来仁心仁术眉眼含笑的医者此时卸下了所有的温度,五官面目中尽是漠然与冰冷。
方兰生呆呆地看着长琴,说不出一句话来。在他的记忆里,幼年的优雅天成,少年的温润如玉以及如今的端方君子,他这总角之交的面上从来是含着笑意的,即使当初在翻云寨中醒来的时候,即使在他知晓自己险些被那些个山贼炼药的时候,他仍是带着如沐春风一番的笑意,仿佛那些所作所为都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如今他竟露出这般冷然姿态,方兰生几乎有些怀疑他和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人是否是同一人了。
有这种感觉的,并非方兰生一人。
与长琴相处过的人,即使如红玉这般千古剑灵,她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温柔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是否是在装模作样,但思及这个可能性,红玉只觉得身上一寒。如果真有人能从外表到灵魂都伪装得天衣无缝,怎不会令人心生怯意。
面对众人或是惊讶或是呆愣的视线,长琴只是略略挑眉,道:“修仙问道,治病救人,哪一项不是逆天行事,从那天命下抢夺一线生机。莫不是见了重病之人,也不去诊治,只道一句天命如此便就罢了?”
百里屠苏怔怔地看着长琴,心中既有着惊讶也有一种合该如此的感觉。似乎从他听过他的琴音的时候,或许更早在翻云寨初见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先生温和表象下的执拗刚强。
无怪乎那晚琴音中有沧海龙吟之志。
长琴抬手,白皙的指尖滑过百里屠苏的耳侧,柔软的指腹轻轻蹭过了他的耳廓。在百里屠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而下意识后倾的时候,长琴收回了手指,将那一片粉红的桃花花瓣置于手心之中,道:“有片哪里沾上的花瓣……”
百里屠苏握拳,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转身就走的欲。望,心中反复默念《静心诀》,却不知为何心中愈加慌乱,不仅面上如霞,就连眼角也染上了红晕。
长琴漫不经心地翻手,任那一片花瓣轻盈落地。他的声音淡淡传进了众人的耳中,很轻但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冷傲坚决,道:“若是这苍天不公,便是逆了这天,又何妨。”
花满楼的大厅之中,一时针落可闻。
长琴的视线一一掠过有些呆愣的众人,蓦然一笑,刹那间有如春风破冰,道:“怎么,被在下吓住了?”
“少恭……”瑾娘欲言又止,神情间带着些不安。
“好了。”长琴浅浅笑道:“在下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而已,众位也莫要放在心上。”伸手拉住百里屠苏的手,看着这个面色通红的黑衣少侠像是受到了偌大惊吓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剔透的黑眸中仅仅只有自己一人的倒影,长琴的心中忽然觉得很畅快,因着黛青的所作所为而生出的不悦散了七分。
手上微微用力,长琴看向瑾娘,道:“现下时辰还早,百里少侠又是初到江都,在下自荐为向导,想请少侠在江都城中游玩一番,怕是不能与瑾娘叙话一番了。”
瑾娘定定地看着长琴,半晌后轻叹一声,道:“少恭何须与瑾娘如此客气,若是有需要的话,吩咐楼里的姑娘便是。”
长琴点头,道:“那就多谢瑾娘。”
长琴手上微微用力,却不想他的手上隐隐传来了抗拒的力量。
长琴回眸,那张有如水墨画般清隽出尘的面上隐隐带着委屈伤心,低声道:“难道,百里少侠并不愿意与在下把臂同游江都城?既然如此……”略显得落寞地垂下眼,长琴慢慢松开手指。
百里屠苏被长琴这一眼看得心里一慌,忙不迭地合拢手指,沉声道:“能有先生一同,自是百里屠苏之幸。”他方才只是有些吓到了,并没有拒绝他的意思。
“亦是在下的荣幸。”长琴悠然一笑,冲着仍显得木讷的众人略一颌首,便拉着百里屠苏的手走出了花满楼的大门。
半晌之后,方兰生眨了眨眼睛,面向着长琴二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其实少恭,我也没有来过江都城啊……”什么叫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这就是啊。
风晴雪歪了歪头,道:“少恭刚才可真威风。”
红玉以袖掩唇,眼带笑意,道:“少恭这般气度,远非吾辈可及。”只是不知,二公子与他相交,究竟是福是祸。
襄铃跺了跺脚,有些不满地道:“人家,人家也想和屠苏哥哥一起在江都游玩啊,屠苏哥哥,少恭哥哥,等等襄铃啊。”说着,襄铃追了出去。
瑾娘揉了揉胀痛的额角,道:“偶窥天机却不料是此不详之相,今日瑾娘言尽于此,各位请回吧。”看了一眼从方才开始便沉默无言的黛青,放缓了声音道:“黛青妹妹若是无事,不妨留步,我有事与你单独分说。”
黛青抬起水润却显得空洞的黑眸,定定看了一会儿瑾娘后,轻声应是。她随着瑾娘走进了内堂之中,却在转身之时有一物轻轻落在了地上。
那是被硬生生掐断的,还残有血迹的葱长指甲。
曳地的裙摆轻轻拂过这片指甲,无声无息中,这片指甲化为了齑粉。
作者有话要说:长琴霸气侧漏了,都被镇住了,只是,又给苏苏拉了仇恨值有木有,蓝颜祸水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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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拉着百里屠苏走出花满楼;掌心那略带些薄茧的手传递而来的分明就是顺从之意,长琴一时间心情愉悦;被黛青惹出的恼恨也淡了三分。
然而;甫一走出花满楼,那只肥硕的海东青阿翔就扑棱棱地飞来;毫不客气地占据了百里屠苏肩膀的位置。没等着长琴开口介绍江都的名胜小吃,那只肥鸟就首先高鸣一声,黑豆子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百里屠苏。
而百里屠苏也回望着这只肥鸟。
长琴的脸黑了那么一瞬,但在百里屠苏扭过头的时候迅速恢复成温雅浅笑的模样,道:“临近午时,不如寻一处幽静之所用了午饭可好?江都百年古城;名流小吃别具风味。碎金饭;蟹壳黄;聚香团,葵花献肉或是凤穿牡丹,皆属上等。”
百里屠苏踟蹰半晌,道:“阿翔说它饿了,想吃上好的五花肉。”
长琴:“……”你个肥鸟,究竟还是不是海东青啊,不去自己猎食竟然还想要主人家破费,养着你究竟有什么用啊,除了抢口粮以外你还能够做什么啊!!
在心中深深吸了口气,长琴的面上依旧是淡然的笑容。在他想办法处理这只肥鸟之前,他难道还不能整治它一番?正待说些什么,长琴便感觉到身后逐渐靠近的气息,当即道:“既是如此,那屠苏便随我来便好。”
百里屠苏的眼眸微微瞪大——屠苏……先生方才,唤了他的名字?
拉着百里屠苏走过几条街,并暗地里施展了些手段混淆了他们身上的气息。虽说长琴觉得阿翔的存在很令他不耐,但要是比起来一只已经化了人形且明确表达出自己对百里屠苏“不轨之心”的俏丽狐妖,长琴宁愿自己与百里屠苏的二人世界多出这么一只吃货肥鸟。
两个样貌出众的男子,一人温雅浅笑一身广袖长袍端得温文如玉,一人面上冷淡一身南疆玄衫身背长剑自有少年侠士之风。这两人,单一人走在街上便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此时二人并肩而行,指间相扣,之间更是萦绕着一种令人耳热的暧昧氛围,怎不惹得众人目光频频望去。
古往今来,男子相恋并不稀少,但到底不是世间正流,平日里亦是躲躲藏藏不敢露于阳光之下,众人何曾见到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径。
这世间,就是有人行事便给了他人一种合该如此的感觉。
长琴便是如此。
而百里屠苏,幼年之时身处南疆之地,民风本就开放。而后被紫胤带上了天墉城,每日除了练剑便是练剑,世俗人情尚且不通,更枉论情爱之事。此时他虽然觉得自长琴掌心传来的热度有些烫,直弄得他耳廓发烧,但他想到的只是自己修炼走了岔子,便时时默念心经来保持灵台清明。
他可不想一朝神智迷蒙而使得煞气发作,伤了不应该伤到的人。
看着百里屠苏与阿翔轻声商量了一番就买下了两块上好的五花肉,长琴不禁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番当日翻云寨救人得到的赏金数目与这几日百里屠苏买下琴川百味堂肉干和如今这两大块够一成年男子一日食用的五花肉价钱,心中不悦更甚——若是百里屠苏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的话,如今他身上的钱只够住上几天客栈了。
本是优渥的赏金硬是变成堪堪够那几天住宿的银钱,长琴坚定了弄走阿翔的念头。
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百里屠苏将这两块五花肉放在了地上。阿翔欢鸣一声,自百里屠苏的肩上掠下,蹦到鲜肉旁边大口啄食。
长琴站在百里屠苏身边,忽道:“阿翔已经开始用餐,屠苏可不能轻忽自己的身体。阿翔如此灵性,定能够用过这些五花肉之后来寻自己的主人。既如此,屠苏何不赏脸与在下用餐呢。”
百里屠苏微微蹙眉,方才他为阿翔买五花肉的时候便发现身上的银钱不足,比起用餐,他现在更想做的是去揭侠义榜。只是,先生的邀约,他又不想拒绝。一时间,百里屠苏有些为难。
到底是摸清了百里屠苏的性子,面对他的沉默,长琴丝毫不以为杵,直接露出有些落寞难过的神情。百里屠苏最见不得的便是如此,当即便点头答应长琴的邀请,心中却在默默盘算身上带着的那枚玉佩应该足够此次的饭钱。
说起来,那块触手生温的软玉玉佩还是大师兄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带回给自己的。嗯,只是抵押,待到午后闲暇的时候去揭侠义榜,再把这块玉佩赎回来。
长琴不知百里屠苏心中转的念头,他此刻想着的只是寻个手艺出众的酒楼。只是,江都的美味并不仅仅存在于酒楼之中,那些街道两旁的摊位也别具风味。
长琴的脚步一顿,他当时是因为感觉到了红玉等人的气息所以急着拉百里屠苏就走。如今距离那些摊位已是有些距离,他又不想折腾百里屠苏随他走一趟。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此时他们正站在江都赌场不远处的河畔,两岸杨柳青翠,河面微风阵阵,倒是个纳凉的好去处。最重要的是,长琴明确感觉那几人的气息远在几条街之外,而以他的速度,足以在他们可能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与百里屠苏离开此地。
嘱咐了百里屠苏在此地稍带片刻后,长琴直接拐进了附近的胡同中。随即仗着自己一身高深修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方才的街市中。打包了两份刘神炒家的碎金饭和蟹壳黄后,如法炮制,瞬息间便出现在方才的胡同中。
理了理杏黄色的长袖衣摆,长琴走出了胡同,却在见到眼前的一幕时忍不住黑了脸。
他走了这满打满算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回来就看到别人正在找他这半身的麻烦。在长琴看来,那两个站在百里屠苏面前耀武扬威口出不逊的打手固然讨厌,但那个趴在他身后的,在长琴看来被百里屠苏庇护的那个看不清脸的男子,更令他讨厌。
虽然长琴本身并不需要,但在他看来,这世上值得他这半身保护的,唯有他一人。
这时,那只被长琴巧言抛下的阿翔扑棱棱地飞来,落在了百里屠苏的肩上。
长琴站在胡同口面无表情,那么大的两块五花肉,这么快的速度,怎么没把这只肥鸟给噎死了呢。
作为江都赌场打手的中坚力量,陈财与余大发并非是最能打的,但是他们绝对是最机灵的。虽说老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教训这个在他们赌场闹事的烂酒鬼,但冲着他醉得迷迷糊糊来能挥着那宽剑撂倒那么几个打手中的精英,陈财二人表面上做出冲锋陷阵的架势,但实际上他们站的位置皆是安全距离。
直到那个烂酒鬼扑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地说着醉话,陈财二人就明白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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