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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 作者:莲兮莲兮-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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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的人,终有一天会杀死自己么?
迦南其实早就知道这所谓的宿命,可是他不服。凭什么不论前世今生,从生下来,他就要被贴上不被期待的标签。为什么他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就已经被判定为邪恶?为何有些人完全不用努力,却可以得到他那样渴望的东西。而又为何他需要付出那么多算计那么多,才能够贴近一点身前那如天堂一般圣洁的身影?
凭什么他同样是父母所生,同样在努力地生活着、爱着,却永远注定一生孤独,还注定要被唯一对自己释出过温暖的人亲手毁灭?
这太不公平了。他不相信,自己永远只能任凭命运摆弄。
最好的办法,原本是杀了阿霜,他有许多机会可以这么做,即使是现在,只要他想,一样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十二神识的力量还没有在阿霜身体中觉醒。
可是如果阿霜死了,即便他的魔君横扫天下,整个世界都因为他的举手投足而颤抖恐惧,那又如何呢?他最想得到的人,最想得到的爱,便再也得不到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看着怀夕远去,他隐约猜测着这个右贤者身份不简单。
迦南之所以知道阿霜是最后的神识,是因为蚩尤的记忆中,有出现过大荒神原本的样子。那是和斛九一模一样的面容,白发蓝眼,高不可攀。唯一的区别便是阿霜额间的红色血契。可是右贤者若是没有见过大荒神,没有见过之前的神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断定阿霜的身份?就算有预言天书,对方在见到阿霜时眼中闪过的万千情绪,却告诉他怀夕必定不是如此简单。
为何他要以羽民国贤者的身份出世呢?
怀夕怀夕,怀得又是哪一个夕日?
此时阿霜转过身来,认真地上下查看迦南,确定对方没事后,忽然面现痛楚,膝盖一软,若不是用手撑住地面,可能就趴在了地上。
迦南忙扶住他,见他额头上有冷汗渗出,只觉胸中像是燃起一团烈火,烧得他焦灼得快要疯了。
“我带你去找若叶!”
就在此时,那八名大巫却倏然横在迦南面前,巫礼手中法杖直指迦南,神色森冷,“诸位,今天事已至此,若不是这魔头死,便是我们亡,我等不能放他离开!”
迦南倏然抬起右眼,愤怒到极致,却化为了怪笑,“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小心地放下阿霜,念动召唤咒语,手倏然成爪,竟然一拳捣入地下。那血肉之躯却仿佛比钢铁还要坚硬,原本坚实的地面竟然被他生生捣开。然后在转瞬间,从地下提起一张琵琶,朴素的黑色琴身上蜿蜒着自然而生的幽绿纹路,四根银弦上流过清冽冷光。
只见迦南怀抱琵琶,面现杀机。而在他召唤少昊琴时,八名大巫又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们同时念动巫咒,或是画出法阵,在少昊琴现身的霎那,他们的攻击已经到了迦南面前。
然而迦南却丝毫不顾那些攻击,任由所有的烈火寒冰诅咒加诸在他身上。他眼中绿光更盛,连眼白都看不见了,妖异非常,几乎变得不似人类。只见苍白枯瘦的手指一拨,一道诡异的魔音幽幽而起,怪异的音转之间,挑动着几丝惴惴不安。
就在此时,八名大巫面色倏然一变,先是从怪异到了后来的痛苦,直到惨叫。所有八人像是突然疯了一般,捂住自己的腹部,巫彭甚至痛的在地上打滚。他们面上的表情若是寻常人见了恐怕会做恶梦,那是混合了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以及极度的痛楚之后,濒临死亡之际,会产生的歇斯底里的表情。
巫姑倏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只见她的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挣动着,从她的红色罗裙中不断浮现。霎那间,一声血肉被生生撕扯开的声音,只见一对幽绿的巨大蝶翼从她腹部展开,翅膀上一对银色的眼睛宛如能看透世间一切生灵。
一只硕大的嫘祖之眼缓缓从爆出的肠子和血肉只见爬出,舒展着自己的羽翼。那是比那琥珀中封藏的最原始的嫘祖之眼大出十倍的巨大蝴蝶,虽然极其美丽,但那从血肉中诞生的样子,只令人想到恐怖二字。
原来早在八名大巫还在被迦南控制的时候,迦南曾经打开自己的胸腔,取出琥珀之中碧羽蝶的一点□,用其融合了巫蛊术、祝福术、魅术以及召唤术,制作成了一种蝴蝶蛊。平日里这蛊会沉睡在被施咒者的身体里,吸收着寄主身体中的营养,在寄主茫然不知的情况下逐步长大。然后当迦南弹奏起少昊琴的时刻,嫘祖之眼会骤然苏醒,破体而出。寄主便只有以最痛苦悲惨的方式殒命。迦南给八位大巫下了蛊,可怜他们却毫不知情。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中,一只只嫘祖之眼从大巫们的腹腔中破茧而出,只在片刻之间,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大巫竟然纷纷化为死物,睁大一双双空洞的眼,痛苦令他们的尸体扭曲了表情。其余的巫师们见到这般地狱场景,吓得四散奔逃。
唯有草药术大巫巫即还未死去,但他眼前所见的可怖景象,已经令他绝望。他抽出匕首,打算在自己也想其他人那般死去前自尽。
可是他的手倏然被迦南捉住。一只莹绿右眼死死瞪着他,“只要你医治好了九尾狐,我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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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洛赶来微水居时,九尾狐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床上昏睡。迦南坐在一边,望着阿霜的睡颜发呆。
听到门扉响动,他转过头来。
“接任大典的时候,你去了哪里。”迦南冷声问。
“以我的能力,就算在现场,也帮不了你什么。所以我去帮你处理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萨家世代守护镇魔塔,以结界术封印术见长。我令我家族中所有人在大荒神庙四周设下结界,所以当天攻击了你的巫师,都被我捉住了。现在正关在水牢里,只不过人太多了,所以有些被我锁进了镇魔塔。”
迦南听了,不禁有些愧疚,他现在越来越多疑,竟然连萨洛也怀疑起来了。
萨洛继续说道,“但是你是魔神蚩尤的传闻还是传遍了巫咸族。你要怎么办呢?尤其是七位大巫死状凄惨,现在只剩下一位巫即。他们都说,你要毁了巫咸族。”
“我要毁了巫咸族?呵呵,我毁掉巫咸族做什么?”迦南站起来,“是他们要与我作对,却反过来怪我反抗?这世间的道理,真是叫人不明白。”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你告诉他们一件事。”迦南忽然阴翳一笑,几分邪恶,几分残忍,“下在大巫体内的蝴蝶蛊,我曾经有下在过巫溪之中。巫溪是巫咸族唯一的水源,所以他们身上都有跟大巫一样的东西。原本我是不想用蛊来控制他们的,只是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如今逼到这个份上,不想死得很难看的话,他们都只好听我的了。”
萨洛听了,挑起眉梢,“所以,连我体内也有了?”
迦南看了他一眼,“鉴于这一次你们萨氏家族帮忙捉了那么多叛徒,我可以把解药给你们。”他说着,走进书房,拿出来一只黑色瓷瓶,“把这个倒进热水里烧开,每人喝一小杯。”
萨洛接过解药,弯起眼角,“那我就代家族的人谢过巫咸大人。”
迦南被他装模作样作揖的样子逗得微微挑起嘴角,随即视线又转回阿霜身上。
萨洛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眉间几不可见的一蹙,“他怎样了?”
“伤到了肺腑,需要静养。”
“你的四凶兽呢?为什么当时只有他帮你?”
“我有任务给他们。”
萨洛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便默默离开了。
迦南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悄悄握住了阿霜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那是温柔而和暖的热度,有心脏的跳动一路传沿过来。
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看着他酣睡的样子了。
迦南忽然觉得胸腔中原本应该有心脏的地方一阵阵酥麻地疼痛着,霎那间,他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阿霜愿意为了他去死呢。
这原本,是他连做梦也不敢想的东西。
一阵久违的温暖,重新徜徉在他冰冷的身体内。他隐隐感觉到了少年时浅尝过的幸福的味道。
这是被人爱着,关心着的感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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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霜昏睡了三日后,终于在第四天夜里醒过来。当时迦南正坐在他床边陷入冥想,察觉到阿霜身上的气息波动,他立时睁开眼睛。
谁知一睁眼,就掉进一双蓝的令人着迷的眼瞳里。
“你……”迦南只说了一字,便有些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了。
阿霜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视线微转,转到了迦南不知什么时候握住的阿霜的手上。迦南一看,脸上一阵发热,连忙松开了手。
“你……你醒了。”
狐狸侧着身缓缓坐起来,流瀑般的银发散落在他裸|露圆润的肩头,是极度的诱惑。然而这诱惑的罪魁祸首却不自知,睁着一双有些无辜的眼睛,冲迦南慢慢弯起嘴角,“你一直陪着我?”
迦南自然地转开眼睛,“你占了我的床位,我当然要陪着你。”
迦南背对着狐狸坐着,却倏然感觉后背一沉,是狐狸将额头抵在他肩背上。这是从前的阿霜从未做过的亲昵动作,只见九尾狐的耳朵抖抖,九条铺展在床上的尾巴有些高兴地摇来摇去,活像一只大狗狗。
迦南感觉身体一僵,又因为这极难得的触碰而手脚脸颊都在发热。他低下头,轻声问了句,“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下,我本来就不会死的。”
“不会死,也会痛啊。”狐狸说得平平淡淡,理所当然。
这一句,却令迦南彻底愣住了。他感觉胸中的什么再也压抑不住,倏然转过身,捧起阿霜的脸,吻上那柔软的嘴唇。
狐狸似乎也呆了一下。然而他很快地回应起迦南来,不多时竟然便被动为主动,双手环住迦南的腰身,灵巧的舌与迦南的缠绵悱恻。狐族对于情|事颇具天赋,即便是记忆全失的现在,也令鲜少接触情|欲的迦南不多时便喘息连连,身体发软。
而阿霜看着夜色中的迦南,一层如水月光落在碧绿的右眼中,像是碧海中漾起的波澜。他忽然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然后解开了迦南脑后的带子。
眼罩落下的瞬间,迦南身体一僵。他害怕,怕斛九看到他左眼上丑陋的疤痕,会心生厌恶。然而九尾却用最轻柔的力道触摸着他的左眼,仿佛他是天下最易碎的珍品。
“你的眼睛,原来是黑色的么?”九尾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迦南默默点头,“不过那是假眼,看起来跟真眼一样,其实什么也看不见的。”
“这是怎么弄得?”
迦南口中泛出几分苦涩。他低下头,无谓地笑笑,“没什么,小时候不小心跌倒划伤了。”
“你那时候一定还没有认识我。”九尾狐说着,忽然在他左眼的伤痕上淡淡一吻,“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迦南听了,只觉千般苦涩,却只能往肚子里吞。阿霜啊阿霜,失去眼睛是因为你,心死成魔也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认识你,我今日还会走到这一步么?恐怕,只会浑浑噩噩了此一生,当一个透明的小人物,然后在绝望中被离孤挖出心脏,从此灰飞烟灭。
若不是阿霜令自己那么痛那么恨,恐怕他还不足以有足够的恨意来唤醒蚩尤的力量,更不可能与嫘祖之眼呼应,得到重生。
你究竟是我的救赎,还是诅咒呢?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阿霜是他的了。
什么赤炼,什么鹿鸣,什么离孤,都已经被他除掉了。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他得到幸福!
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的时候,迦南忽然按住身上的阿霜,“你的伤……”
“主人,都到了这一步了,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停下来?”阿霜虽然语气淡淡的,表情酷酷的,眼神中却带着一点犬类的可怜兮兮。
迦南被他逗笑了,于是展开自己的身体,声音低哑地说着,“好吧,不过你今晚要是弄疼了我,以后就别想再在上面。”
第 59 章
然后十二神识中,第一神识就是屠魔剑,第三神识是鲛人天下系列的主角,现在的狐狸是最后的第十二神识,他完成了天命之后大荒神就可以复活了
禺强是鲛人天下系列的另一个主角,他是第一任海神,本来是大荒神与东方天帝伏羲的孩子,后来为了跟第三神识在一起斩断了神性,成了凡间的灵魂。他和第三神识生下的孩子(鲛人是雌雄同体可以生育)就是第二任海神应龙(也就是现在鲛人的守护神)。海神可以不断转世,以鲛人的身体回归人间。
蚩尤到目前为止被封印过两次。第一次是被屠魔剑杀死(其实没死透),第二次是被第三神识杀死(还是没死透……)。于是就到了现在了。。。
这篇文里占很大比重的妖族是不受四方天帝庇护,从比较低等的动物修炼成精的种族。所以比较受歧视……
清晨迦南醒来;感觉自己被另一副躯体环抱着。盛夏的天气;两个人这样抱在一起本该难受,可是由于迦南体温冰冷;狐狸身上的温度传到他的身上;倒是颇为舒服。
他听到阿霜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从胸膛内传出来,那充斥着生命的律动令他安心。他懒散地转动右眼,看向被阳光穿透的碧纱窗,在光线中静谧飞舞的灰尘,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此时狐狸嘤咛一声,幽幽转醒。他睁开蒙上了一层薄雾的蓝眼睛,缓慢地眨动了几下,然后缓缓聚焦在迦南脸上。
“昨晚有弄疼你吗?”狐狸问得万分认真,似乎有点儿小紧张?
迦南低笑起来;“大早上,你第一句就问我这个?”
“……”
迦南用手指在狐狸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没有,技术不错。”
狐狸刚要笑,却听迦南说了句,“不过,下次我要跟你交换。”
狐狸耳朵一抖,眼睛微微睁大。
迦南挑起眉梢,“怎么?怕我没你厉害?”
“没……没有……”狐狸说着,脸颊却逐渐变红了。
迦南倏然坐起来,双手撑在狐狸头两侧,低下身来,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垂眸望着狐狸,“虽然我没你有经验,不过这种东西,练一练就会有的。”说着,手顺着狐狸的身体曲线一路下滑,一直滑到臀部,挑逗地揉捏着,“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狐狸紧张地看着他,竟然顺从地闭上眼睛点了下头。
迦南开心地笑起来,刚要进行下一步,却倏然听到外面有人禀报,“巫咸大人,城门外来了几个奇怪的人,说是受您的邀请来的。请您示下,是否要放他们入族?”
迦南停下动作,有些烦躁的坐起来,“真是会挑时候啊……”
他赤足踏到地上,捡起自己的黑袍披在身上,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向九尾,“对了,你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三族的首领什么时候会来?”
阿霜也坐了起来,梳理了一下自己散乱了满床的银发,“我想在城外求见的‘人’大概就是了。我告诉他们巫咸族有巫咸接任大典,事务繁忙,请他们在典礼之后三天再前来觐见。”
迦南点了一下头,“你是如何在一个半月内就说服了三大族的首领的?”
九尾狐站起来,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的及膝银发覆盖了他赤裸的身体,阳光落在了若隐若现的肌肤上,仿佛闪烁着一层蒙蒙的光辉。看来宛如浸沐在圣光中的唯美雕像。
“狼族最简单,他们崇尚武力,我打败了他们的领袖,他们就同意来了。蛇族比较狡猾,他们本来想下毒害死我以防我泄露他们的聚居地,我一怒之下把他们的族长咬死,又把莫呼洛迦的鳞片拿给他们看,他们就听话了。狐族最麻烦,他们好像都认识我,但是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妖后似乎都很生气,说我失去了尊严。我就与他们的族长比试魅术,后来成功控制了他,令他做了很多没面子的事,他尊严扫地之后也没脸再当族长,所以把族长的位子让给我了。”
迦南见狐狸用平平淡淡的简单语言叙述这错综复杂的经历,简直快要忍不住笑了,“所以,你现在是狐族族长?”
“对,我已经把他们都带到巫咸族附近,现在在招摇山暂驻。”
“做的不错。”迦南赞许地笑笑,转身出了房间。
阿霜披上衣服坐到窗边,看着迦南带着随从出了微水居,前往谒见大厅接见狼族和蛇族的使者。然而阳光落在他银色的睫毛上,瞳孔深处却泻出几分犹疑。
在狐族的时候,那个名叫灰颜的族长不断地提起“赤炼”这个名字,说什么“你忘了你当初和赤炼怎么约定的?”“你把赤炼忘了,把身为狐妖的骄傲也忘了!”“我只当没有你这个朋友!只当没有认识过你和赤炼!”
赤炼是谁?为何迦南给他讲述的过往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又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霎那,内心会隐隐作痛,还会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在脑海里盘旋不去,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明。
他倏然想起右贤者对他说的话,迦南是否真的对他隐瞒了什么?毕竟他是九尾狐妖,至少已经活了五千年,而迦南今年不过二十三四,那么在认识迦南之前那样漫长的岁月里,他究竟去过哪里,做过什么,认识过什么样的人?
这个赤炼,会不会是他遗失的重要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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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见大厅华丽的紫金镶玉椅上,迦南有些慵懒地坐着。在他的座下两侧各有一张席位,桌上摆放着招待客人的上等银针茶,和瓜果糕点。座上各坐着一人。左首之人魁梧高大,脸上是刀削斧刻般的深邃轮廓,浅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冷厉非常。而右座上的却是一名婀娜妖娆的青衣美女,细细的柳叶眉,单薄的凤目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情潮。
这两人光是看相貌,迦南也能猜出来谁是哪一族的首领了。左边的男人自称狼王罗刹,狼族以骁勇善战著称,若要当上狼王,必须得是族中最强大的人才可以,可见这个罗刹必定是英勇嗜杀之人。而那女子便是在阿霜杀死蛇族前任族长后,新推选出来的蛇后秦娥。蛇族本来就是城府极深的族群,善于玩弄计谋,以柔克刚。虽然是刚刚上任的蛇后,这个秦娥的能力也不能小觑。
“巫咸,我罗刹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要我们来见你,我信守承诺来了。这些虚礼客套就免了吧,我们妖族受不住你们人类这般礼待。”狼王开口冷硬不近人情,令得秦娥侧目了。
“狼王,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
迦南托着脸颊看着他们二人,此时阿霜忽然从后殿转出来,披着宽松的白色长袍,水银般的长发松松用布带束起,一副才刚刚睡醒的样子。狼王一见他脸色就发绿,想来看到把自己打败的人滋味一定不好受。而秦娥在见到他的一霎那,竟然有几分恐惧的情绪在漫溢而出,被迦南感知到了。
看来阿霜这次出去采取了比较强硬的手段啊……
阿霜站在他身后半步,迦南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低声说,“怎么也不穿得正式点?”
“昨晚衣服被你抓坏了。”
迦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赶紧转过头去,脖子发僵,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狼王和蛇后的反应,貌似他们二人都没听见。
迦南清了清喉咙,“既然狼王赶时间,我就直说了。当年上古之战时,妖族曾经是蚩尤大军中非常重要的一只力量,后来蚩尤被杀,妖族便四散隐没。到如今,仍然香火鼎盛的就只有在场的狼、蛇、狐三族。若是再过几年,人类和羽人不断侵占你们的生存领地,也不知道妖族还能延续多久了。这次请两位来,是想问一句,如果现在有机会让你们像你们的先祖一样,跟着魔神横扫大荒,你们愿意么?”
秦娥以袖掩口轻笑两声,媚眼如丝地看过来,“巫咸说笑了,蚩尤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更何况我们只是无名小辈,只想平平安安的在这世上有一席之地罢了,哪里敢奢望称霸天下?”
狼王却默不作声,似乎等着迦南把话说完。
“蚩尤当初虽然被屠魔剑杀死,但是由于他与大荒神有一段渊源,那剑上的力量没有完全毁灭他的灵魂。他沉睡一万年后曾经苏醒过一次,不过被第三神识以另外一柄以海神血肉炼成的承影剑重创,再次沉眠一万年。如今他的灵魂被重新释放了,进入了一个婴孩的身体里。五年前因为种种原因,前世的记忆,已经苏醒了。”
迦南说着,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你们的先祖,都是很优秀的妖,那个时候不论是人类还是羽人见了他们都要颤抖,可如今,你们却躲在深山幽谷,终日惶惶,连来巫咸族见我一面都不敢,要我的九尾狐威逼利诱。看到我曾经的手下这样堕落,我真是太失望了。”
“住口!”罗刹倏然拍案而起,“你以为凭你片面之词我们就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你说你是蚩尤?你除了眼睛是绿色意外,哪有三头六臂的魔神的样子?还缺一只眼睛?我看风吹一下你就会倒了吧?”
听到罗刹冒犯迦南,九尾眼神一冷,周身妖气隐隐浮动。迦南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安抚他,主人还没怎么样,他却先炸毛了。
然而迦南在转回头来的一瞬间,碧眸倏然摄住了罗刹的双眼。只在刹那间,罗刹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有什么东西强横霸道地拉扯着他,要挤入他的脑中。在武力方面他几乎可以算是天下无敌罕逢敌手,就算是四凶之一的梼杌跟他对上恐怕也要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可是在灵识修炼方面,他虽然有钢铁般的意志,寻常魅术很难打开他的灵识,但对于蚩尤来说,还是太嫩了。
迦南却没有入侵他的意识,而是抓着他,将他拉入了自己的记忆深处。
在那里,到处是刀山火海,血流成河。天空都被浸染成了鲜血的颜色。整个猩红的世间,只有一双眼睛是碧绿的,绿得那样澄澈,甚至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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