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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小屋 作者:黑色地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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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几个抢步上前抓住李柏舟的轮椅,脸上现出慌张的神色。
“快跟我走,柏舟!”
李柏舟顺着小孩的手,手臂,一直看到小孩脸上,看进他的眼睛。
李柏舟笑:“不是说伤没好,不能出去吗?急什么?”
小孩皱眉,似乎被李柏舟的阴阳怪气噎住。
“我待会再跟你解释,现在——”
“包括监控器?你也要解释吗,恩?”
小孩瞳孔骤然一紧,小脸绷住。
李柏舟笑:“不解释了?”
小孩面无表情,只紧了紧抓着轮椅的手,紧的指尖都泛了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生气,我等你气消了再说好了。”
说完,松开抓着轮椅的手,退开一步,一言不发地抬手朝后一挥。
戴着口罩遮着大半张脸的男护理应声向前一步,从白色医袍口袋里取出一截透明的针筒,门外又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
三人先后大跨步走上前来。
李柏舟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小孩阴谋被拆穿了,不但不慌张内疚,反而还有后续手段!
“濮阳门!?”李柏舟冲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的小孩看去。
可是,挂着一只手一条腿的李柏舟哪里是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的对手,两个保镖一人一边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男护理几乎很轻松的就将针头扎进他的手臂,将针筒内乳白色的药液推进他体内。
“濮阳门,你给我打的什么?”李柏舟颤抖着声音,精疲力尽地将视线投向正朝他缓缓走来的小孩身上。
濮阳门双手圈住李柏舟的脖子,将他冷汗津津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爱怜地抚摸着他被汗水沾湿,贴在脖子上的黑发。
“别怕,只是一点肌肉松弛剂和催眠药罢了。你放心,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柏舟,等你醒过来,一切就又会好起来了。”
李柏舟迷迷糊糊地听着小孩的絮絮叨叨,摇摇晃晃地被人抱下楼梯,然后听着院子里汽车“吭哧吭哧”的启动声,慢慢睡去。



、梦境

李柏舟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少年,穿着初中生蓝白相间的校服,黑色的斜挎包拖在地上,穿一双从不擦拭的球鞋,一头黑漆漆的短发不规则地卷着发梢。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过早地长了身高,犀利了眼神,冷漠了心的孩子。因为没有被妥善地照顾好,所以总是脏兮兮并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个少年总是以傲慢的姿势站着,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另一条腿呈30度角斜跨着,经常还一抖一抖的。在还没被揪住丢进全封闭式管理的军校前,他甚至还要带着另一些少年,把水管藏在袖子里,大摇大摆地走到街上美其名曰“维持治安”。不过因为模样儿生的好,真坏的事毕竟也没干过,再加上大家怜惜他母亲去的早,父亲又不管,所以见他耍威风,装痞子,也只是背后八卦并同情一下他的遭遇。
后来,令人期待的“继母+继兄弟”的最佳组合终于出现了,街区里人们的连续剧之魂熊熊燃烧。是否给继母和便宜弟弟带来麻烦少年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被那些“好心人 ”烦死了。终于在一起大型恶作剧之后,被他平日总是不动声色,一动声色就要关他禁闭的父亲一口气丢进监狱一般的军校。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少年还是很期待跟这个“后来的妈妈”见面的。他生母去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中,感情并不很深,知道有个妈妈要分给自己,他那颗孩子的心里早已溢满暖暖的期待。只是嘴上不说,但心里可倔的很。
知道继母还有个小孩子,少年十分期待。他当了13年独子,平日很是羡慕别人兄友弟恭的模式。心想自己要是也有个弟弟,一定要把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每天带出去溜溜。从街头溜到街尾,还要把他死对头管的街道也溜一遍。最好还要有个人来欺负下弟弟的弱小,好让他这个当哥哥的义不容辞,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保护他。
少年决定以后要给弟弟当个好哥哥。他要先给弟弟在这条街混出个名堂,好罩着他,让他在学校不被另外一些本地的坏学生欺负。
少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计划好了一切。他倒不怕邻居大婶们的口水,觉得只要继母跟自己一条心,连自个儿亲爹他都可以不要。不过在那之前,他可得先试探一下继母和继兄弟的意思。
少年一大早就等在门口,翘首以盼。一直到自家的一汽大众出现在前面地平线,出现在门口,穿米黄色连衣裙,咖啡色小坎肩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下了车,被他的父亲领进来。
少年把脸一撇,眼睛一斜,双手插在裤兜里,腿晃啊晃。心想,只要你走过来说几句以后会如何善待我云云,我就跟你好好儿合作。
然而——
画面一晃,李柏舟有些恍惚。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身处五年未回的家。就在那间屋子,二楼左角角落朝阳方位,总是散发出淡淡的,苦涩的药味的房间。
李柏舟慢慢地睁开眼睛,吐出闷在心口的一口浊气。呆呆地透过白色的纱帐看着头顶布满板栗色格子花纹的陌生天花板。
五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一周:D


、端倪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过完年的俺又回来了,努力更文!
李柏舟慢慢地睁开眼睛,吐出闷在心口的一口浊气。呆呆地透过白色的纱帐看着头顶布满板栗色格子花纹的陌生天花板。
五年了。那个总是跟在他后面,“哥哥”,“哥哥”地叫着的小孩,应该也有那么大了吧。
李柏舟吃力地弓起腰坐起来。药效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四肢百骸依然麻痹迟钝。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只觉窄□仄,三面惨白的墙壁压迫而来。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没有窗户,只在对门的那面墙顶端嵌了个小而方正的排风口。
视线停在阖紧的铁门半响,李柏舟慢慢挪动了打着石膏的麻痹的右腿。单脚站立,一跳一跳地跌到铁门前。一拧门把。
锁了。
李柏舟冷笑一声。
然后默默地跌回床上。瞪着铁门出神。
他知道,自己真是遇上个神经病了。把他关在笼子里,是要炖了吃人肉,还是脖子栓根链子拉院子里溜溜,抑或是摘个器官?李柏舟想不明白。他想大叫,想揍人,想弄出点大动静,但是环顾四周一圈,他觉得自己只能撞墙。
怒火被压抑着,生气到了极限,李柏舟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突然想自己也许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发生他被个小屁孩绑架这么离谱的事情呢?他一个侧踢就可以让个200斤的男人漂移4、5米,现在他被个不到他胸口高的生物软禁?
李柏舟缓缓吁了一口气。猛的一拳砸在床板上。
“嘭——!”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垫,床板失控地猛烈震动了起来。
“吱呀——”
伴随着闷重的床板响声,是铁门被由外向内推开的异响。
李柏舟一口气蓦地提到胸腔,在脸上慢慢融解为一个恶狠狠的痞笑。
濮阳门站在门口,小脸上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什么表示。他的背后是笏蟮囊黄薇呶藜剩辈嗝嬉皇T峨畴档拈倩粕馐蛟谒聿啵奚丶又劁秩玖怂拿佳勐掷K淮┝艘患颐擅傻乃郏づ垡返兀螅冻鲆凰茸趴ㄆ渖萌扌亩掏取�
他慢慢地踱进屋,反手关上门。
“你玩我哪,啊?”李柏舟凉飕飕地笑。
濮阳门抿了嘴,并不走近对方,也许是被对方身上滔天怒火骇到了。
快速地看了李柏舟一眼,濮阳门垂下小脑瓜,靠着门,嗫嗫嚅嚅地解释道:“有人找来了,我没办法,时间太紧了!你先在这里呆几天,等妈妈回去了,我再带你回去,你先忍忍!”
李柏舟眉一挑:“呦嘿!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还得绕着人走了?”
濮阳门抬眼瞅他,嘟囔道:“他们要把你要走,可我不同意。林伯说民不与官斗,让我把你偷偷运走就好了。针也是他教我的!”
李柏舟一顿,心中隐约有了点眉目。试探道:“他们是谁?”
濮阳门摇头:“我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怎么会找到别墅来呢?我那里离市区很远的,平时是没有人会去的。”
“警察?”李柏舟一急,不由坐直了腰脊。“为什么?是来——”顿了一下,不知道该用“抓我”,还是该用“救我”好。
濮阳门却不吭声了。
李柏舟觉得自己正在接近真相,不由抓心挠肺,急匆匆地追问:“你倒是说啊!警察是不是来救我的?我就知道,我无缘无故没去比赛,教练一定会打电话找我,四处找不到,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就会报警!根据我的汽车防盗系统,就可以找到我出车祸的地方,再打听打听,就可以找到我了!哈哈!就是这样,总算是来了啊!我说的对不对?”李柏舟边说边得意洋洋地看着濮阳门。一见小孩随着他的话脸色渐渐变得不安,彻底阴沉,李柏舟心里不由越发活泛起来。心想这他妈就是部狗血电视剧啊!一时又很是感慨自己的推理编剧能力。不过,总算这暗无天日的噩梦是要过去了,一束光线终于打入这间阴森森的鬼屋子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濮阳门突然尖叫一声,“蹬蹬”一下踢掉脚上的拖鞋,猛的扑向坐在床沿的李柏舟。
李柏舟给他猝不及防扑了个仰面朝天,脊梁骨直接磕到床上,又痛了个龇牙咧嘴。
“他们找不到这里的!绝对找不到的!”濮阳门嗷嗷大叫,死死抱住李柏舟,两条光溜溜的小腿紧紧缠在李柏舟腰间。把个热烘烘的小身体严严实实地贴在李柏舟身上,仿佛只要如此,就能永远霸占住怀里的人,死生不离。
李柏舟疼得“吭哧吭哧”要翻白眼,直觉得刚接上的肋骨又要断。他自认拳脚功夫硬,也抵挡不住这么近距离的攻击。
“妈的你是要勒死我啊!”
“你不要生气!我有按时看医生,医生说我已经越来越好了,我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李柏舟痛苦地听着他的语无伦次,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他无奈地用空闲着的右手揉搡了撞在他脖子边的小脑袋,大吼道:“去你妈的看医生,关老子P事,给我放开!”
如此吼叫数次无果。一刻钟后,李柏舟终于绝望了。
换了下气,他拍拍小孩的头:“行了,绑架是吧?我知道了。我配合行了吧,还不放手?我艹!”


、相逼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李柏舟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自己又躺了多久。因为与世隔绝,四周死寂,黯淡无光,他的脑子只剩一阵一阵的昏沉,心也空落落地下坠着。
他神情木然,四仰八叉,仰面朝天地躺在冰凉的单人床上,两条修长的腿撂在一旁直垂了地。在他的胸口,小孩还在不厌其烦地抽噎哽咽着,“呜呜呜”地倾诉他对他的想念和满腔柔情。李柏舟觉得自己要死了,而且无力回天。他的喉咙里咕咕噜噜地吭着气,是筋疲力尽,欲死不能的模样。
他慢动作似的,面无表情地,轻轻垂了眼,不声不响地看着搁在自己脸颊边的小脑袋。
良久,他无力地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五指缓缓蜷曲,张成了个鹰勾形状。
电光石火一瞬间,他的劲瘦有力的右手电闪而出,如鹰叼小兔,扣住小孩的喉咙。
小孩的哽咽戛然而止。
濮阳门直愣愣地抬起头,表情呆滞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的眼睛很快就瞪圆了,接下来是难以置信,伤心欲绝的表情。在他的清澈的大眼睛里面,倒映的是李柏舟的面无表情。
李柏舟并没有很用力,他可以很轻易地让手中这个纤细稚嫩的脖子发出“喀嚓”的清脆断裂声,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他只想平安地离开这里,希望可以通过威胁或者挟持,和平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不愿意发生什么可怕的,无可挽回的事情。
“你要杀我?”
濮阳门颤了声音,小小的身体在浴袍下一阵细微的哆嗦。他怔怔的双手撑着床抬起头颅,眼睛看了握着自己脖颈的,骨节分明的手。
三秒钟后他收会视线,并打了个冷战。他呆呆地,茫然地抬了眼睛,盯着李柏舟的脸,又轻轻地重复着问了一次:“你要杀我?”
李柏舟冷声:“放我走,否则——!”
没说尽的话总比说白了更留有余地,也更令人臆想连篇。
濮阳门哆嗦着,洁白细小的牙齿咬住嘴唇。泫然欲泣。
然后他的眼泪无声无息地一颗接一颗,笔直砸落下来。坦坦荡荡地碎在李柏舟脸颊上,鼻子上,嘴唇上。
李柏舟心中一紧,脸上跟着绷住。
“哭也没用!听到了吗?放——我——”
他的“走”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濮阳门忽然双手按住他掐住他脖子的手,狠狠地用力一压,作势要扭断自己的咽喉。
李柏舟惊叫一声,触电般急忙抽回自己的手。
李柏舟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不由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真想死啊!”
濮阳门微微喘了气,小脸上汗津津的,只有眼神狼崽子般凶狠地闪着光。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濮阳门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我,那我就去死好了。可是——”话锋猛的一转,他的笑容蓦地狰狞恐怖,白皙细小的手指按住李柏舟的脸,狠狠地用了力气,半拧半捧地将李柏舟的头扯得被迫向上仰起来。
李柏舟吃痛的冷哼一声。
濮阳门轻笑:“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柏舟。——除非——”
他拖长了话尾,缓缓俯下脸去,贴着李柏舟的脸,龇着牙,对着李柏舟的因为惊愕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冷森森地说道:“除非我死。”
李柏舟忍不住皱眉:“你他妈的有病啊!关着我干什么?养猫还是养狗啊!”
“不。”濮阳门轻轻地摇了摇头,将柔软的嘴唇战栗着贴在李柏舟额头。
紧紧地闭着眼睛,他恍惚无意识地低声喃喃自语道:“我喜欢你啊。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什么。我得对你做点什么才好······做点什么才好呢,我得仔细想一想。”
李柏舟不胜其烦地扭开脸:“你能对我做什么?妈的你才几岁,发什么神经!老子好不容易‘刑满’出来了,还有很多事做,可不想给你当保姆。你要杀要剐就给个痛快,不要抱着我唧唧歪歪的,酸不酸!”
“呵呵。”濮阳门充满稚气的小脸上突兀绽放了一个堪称天真烂漫的笑容。他快乐地笑道:“你总算不生我的气啦!”
李柏舟瞪过去一眼。
当他鞭炮似的爆出一大串话来的时候,心里确实已经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生气了。此刻他心里倒是对小孩的观察入微感到惊奇。他们可是才相处了不到半个月。
濮阳门明显地高兴起来,嘴角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先是松手让李柏舟躺顺畅了,然后幸幸福福地依偎在对方怀中,一副驯服的温顺神情。
他哄小孩子似的,放轻了语调,说:“你不愿意,是因为你还不习惯。等你跟我在一起久了,你就知道我的好处了,到时你就不会再想离开我了。”
李柏舟朝天花板默默翻了三次白眼。不屑回答。



、禁锢

“喂,我饿了。”
两人叠着歇了片刻,终于还是李柏舟受不住。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觉得濮阳门在自己身上趴了很久很久,久得他肋骨隐隐作痛,肚子里也是一阵“咕噜咕噜”地响。 眼见着小孩有了昏昏欲睡的趋势,他直觉不妙,忙动手去推撂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
似乎是睡梦中被催醒了,濮阳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一咎板栗色的头发淘气地遮了他的左眼,他眯了眯眼睛,然后才慢慢睁圆了泛红的眼眶,无声地张了张嘴,他干巴巴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词:“啊?”
李柏舟推开他坐起身,一阵腰酸背痛的不痛快。小孩便顺势歪了身子,摇摇晃晃地跟着爬了起来,见李柏舟深提了一口气,反向弓起背,有手却无力捶腰,忙贴心地握了个肉呼呼的小拳头去伺候对方。
李柏舟沉默地看着他狗腿子似的巴结讨好,鼻孔里不阴不阳地嗤了一口气。
他大爷似的朝濮阳门下达命令:“我要上厕所,然后吃饭。”
只要他不提离开这回事,濮阳门好像也没其他意见要发表了。
一听李柏舟提要求,他毫不迟疑地点了头,跳下床趿拉了兔绒鞋就往外跑。
离开的时候,他忽有所觉,回头看了李柏舟一眼。
然后,锁门。
李柏舟面无表情地撇开脸,心里默默地竖起中指骂娘。
很快,濮阳门便推着把轮椅回来了。他的胳膊上挎着一个小袋子。
笑嘻嘻地把李柏舟搀扶上去后,濮阳门孩子气地讨好着说道:“柏舟,我现在带你到浴室去,顺便帮你洗一下澡吧!不过你可要乖乖的,不能把妈妈招过来了哦!你答不答应?”
李柏舟撂他一眼:“行啊。”
心里却不动声色地转起弯弯绕绕。
小孩不愿招引来他妈妈,似乎也就是说,只要他有机会跟他妈妈见上面,他的长辈肯定要管事,肯定不能让他再这么任意妄为地胡闹。绑架可是违法的!
这种想法一时不断盘旋在李柏舟的脑海。虽然截至目前为止,小孩并没有对他做出些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光想到小孩脑子不正常,要把他暗无天日地拘留着,他真是一刻也不能呆在这里了。他想回到球场,回到车道,回到自己的生活里,而不是在这间小格子似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养伤。
然而他眼珠子一动,濮阳门似乎就已经未卜先知地掌握了他思想的行踪。
濮阳门微微一笑,软绵绵的小手噙着潮湿的热气贴上李柏舟线条硬朗的脸颊,上下摩挲。
“哎,我的柏舟,我就知道你是要淘气的。”
“咔嚓”
“咔嚓”
寂静的屋子里突兀响起两声清脆的声响。
是轮椅椅背边沿两侧鬼使神差地窜出个半圆弧形状的钢圈,手铐绳索一样绕过李柏舟的胸口,在李柏舟吊着左手臂的胸前缀合,“喀嚓”一下利落地相扣,上了锁。
同样的是膝盖部位,同一时间也是一声脆响。
李柏舟束手就擒了。
也不知道濮阳门在轮椅上按了哪个开关,一把普通的轮椅居然凭空生出了钢筋铁骨,彷如鬼怪纠缠住了他自诩稳固如磐石,敏捷如疾风的身躯。
他被偷袭成功,被一张其貌不扬的轮椅禁锢住了自由。
钢圈是实打实的坚硬。挣了两挣没能挣开。
李柏舟默默抬眼看了站在身前的濮阳门。如今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表情了。
“够细心的啊!我一个残废还能跑吗?啊?”
坦然地直面了李柏舟的气急败坏,濮阳门微笑着,并不回答。
他将手伸进斜跨在手臂上的袋子里,缓缓拿出里面的东西。
李柏舟两眼一瞪。
濮阳门未等他开口,便将手中的毛巾一把塞进他嘴里。
李柏舟:“*&……%+@#%!!”



、浴室

濮阳门推着李柏舟,绕过一条漫长的,漆黑无际的长廊。
笔直狭窄的长廊沉默地向前漫无目的地伸展着,前方是黑蒙蒙的夜兽张开的咽喉。长廊两侧是严封密合的铁门,一扇扇彼此对称着,是统一的规格,统一的模式。铁门密密麻麻地朝前方铺展开去,偏偏又是个拒绝交流的姿态,便不着痕迹地透出股未知的恐怖来。偶尔一盏嵌入墙壁的顶灯,也因为染了低迷的橘黄色泽,而使长廊显出些异样的诡异。
濮阳门一声不吭,只是像受了某种召唤似的朝前走。
李柏舟扭头看他,他有所察觉,漫不经心似的,缓缓地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李柏舟心里打怵,默默地把脸扭到一边。
继续专心致志地用酸麻的舌头去抵挡塞入口中的毛巾,徒劳地企图将它推出酸痛的口腔。
他们停在一扇铁门前。
在李柏舟看来,这扇铁门就跟关着他的那扇,他们刚才经过的那些,都是一样的。
所有的铁门一色铅灰,一样地残留着锈迹和锻造痕迹。
唯一不同的是,关着他的那扇铁门采用的是执手锁,门上嵌有金属色的厚实拉手,孤立地区别于其他扣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磨砂大挂锁的铁门。
但它确实是一间窄小的,然而收拾的很干净的卫生间。
室内温暖而潮湿,气味滞闷。
在不到8平方米的区区空间里,一应俱全地配备了洗手台,储物柜,抽水马桶,热水器,淋浴喷头。玻璃色的磨砂浴盆帘后面,是一个椭圆形的半下沉式浴缸,比一眼所见更深一点。
一束幽幽渺渺的光从门口蔓延而入,在墙壁上,地板上铺展着的米兰色瓷砖上面反射,发散,消融与空气。
“喂,扶我起来。”
口中一得了自由,李柏舟便急忙歪了歪下颚说道。他的声音因为不安或者愤懑,显出些色厉内荏的急切惶惑,在低矮狭窄的浴室里面撞了墙壁,磕了地板,然后空荡荡,轻飘飘,无处可归地传回他的耳膜。
濮阳门朝他无声一笑,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圆圆的的眼睛在眼梢翘出猫眼的弧度。
他默不作声地扶起李柏舟靠了墙,然后熟练地给对方脱裤子。
李柏舟也不说话了,由着小孩伺候自己解决生理问题。赤身裸体,暴露□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他已经决定放弃无用的抗议,有点自暴自弃的要撕了左脸贴右脸了。
事毕,濮阳门突然好奇地问道:“柏舟,你的怎么跟我的不一样?”
李柏舟低头,见他居然探着头,表情天真又好奇地盯着自己的下|身目不转睛地研究,登时只觉一阵热气直往头上涌。
“我要感冒了,给我穿裤子。”李柏舟恨恨地说。
“——咦?哦。”濮阳门点点头。
但似乎还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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