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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冰 (完结[双结局]+番外)作者:苍白贫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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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淮同那死人并排躺在床榻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许久的呆。
“兄弟,说个话儿呗。”
淮淮忽然侧过脸,去看那死人,“我看你长一副猴精的摸样,给我出出主意。”

那人紧闭着唇,略略挑上去,竟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见那人不吭声,淮淮便敞了胳膊腿儿在床榻上,故意砸在那人心口,想着这样总该因受不住而同自己说话吧。

紧实的肌肉下,心脉有力。
任淮淮再怎样用力,也是毫无反应。
淮淮腾的坐起身来,正想着将他摇起来,却刚好对上春宝的眼。
春宝直直的盯着淮淮,半晌不语。
淮淮一愣,“你这是着霉脸了?”
春宝忽然长大了嘴,鼓着眼打出个饱嗝,这才恢复常态,“你不吃饭?”
淮淮躺回去,慢悠悠道:“吃不下。”
春宝道:“莫非是因为那美人没看上你?”
淮淮瞪他一眼,“谁说的!不过是没看见罢了。”
春宝鼻子底下挂出一汪清泉,“淮淮,我怎么觉着那不是个宫女呢。”
淮淮道:“那是个啥?”
春宝将鼻涕缩回去,“我倒觉得该是个男的,你瞧那个头,身段,这宫里头的女人,哪有那么高。”
淮淮眨眨眼,“男的?男的也无妨。”
春宝忽然双手当胸,紧紧护住自个儿的身子。
淮淮眼皮一跳“…你不算个男人。”
春宝释然,长舒口气,“怪不得咱们在浣衣局没遇上他,我之前还想着,接连三日都不见这姐姐去洗个肚兜,忒脏,现在看来,竟是位哥哥。”
淮淮道:“如此,那该再上哪里寻他。”
春宝心思半晌,“这宫里头不该有男人啊…除了太监,就是假太监,莫非他同你一样,也是个假太监。”
淮淮翻身而起,发狠的扯自己的身上的暗纹棉袍,“都是那个老太监给我穿成这幅摸样,若不是他,我还能俊些,那美人也不至于没看见我。”
春宝不知所措的盯着淮淮,“别扯坏了,衣裳若坏了回头只能光着膀子,还不如这样好些呢。”
淮淮停了手,“无妨,我有很多件儿,都穿不完。”
春宝满眼羡妒,“忒阔气,我就身上这一件儿。”
淮淮瞧那两个硬掉的棉袖儿,皱了眉,“看出来了。”
旋即又流出些厌弃来,“这样脏,你也不知道洗洗?”
春宝低头瞅瞅身上,“我看着还成。”
“还成?”淮淮道:“你该去找太医看看眼疾。”
春宝静默半晌,忽然做恍然大悟状,“那位哥哥…不是太监…那该是个太医!”
淮淮跟着一拍大腿:“我就说瞧着你小子聪明嘛!”
春宝很是得意,微直了腰道:“不敢当,不敢当。”
淮淮登上鞋下地,“走,上太医院去。”
春宝跟着起了身,“你知道在哪儿?”
淮淮停了步子,转身看他,“你怎会不知?”
春宝道:“没病过,自然就没见着。”
淮淮醍醐灌顶,上前摁着春宝的肩膀,“如此说来,我只有病了,游公公才会请太医过来瞧病罢?”
春宝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我这就上床躺着去,回头你就告诉游公公,说我发了病,需请太医。”
春宝寻思半晌,“我看不成。”
淮淮瞪了眼,“哪里不成?”
“你生病骗得过游公公,却是骗不得太医,若是给他拆穿了,那就是虚伪捏子,不值一提。”
淮淮犯了难,“春宝,你怎么看?”
春宝想破了头,忽然面儿上一喜,“以前在宫里头见多了公公私底下行方便,塞点东西那人就满面堆笑,不如你也这么办。”
“送点东西给他,他便会对我徒增好感?”
“定是万分欢喜。”
“可送点什么好?”
春宝眼睛一亮,“之前我在御膳房呆过,那里面很多上好的糕饼,我去偷些过来,回头你放在食盒里,待他前来给你医病时,你便去拿出来。”
后又自赞道:“此计实在稳妥。”

三更,西风卷冰碴。
满地冷月砂。

龙床上罩着描金的帐子,浓黑眼睫微微翕动,皇上躺在里面,紧抿了唇,梦魇一样。

啼莺窥绣帐,春风寄恨痴。

妍红嫩绿时。

暖风拂过,可那屋当间的人,却是黑眸惊惧,满面冷细。

一尺宽的长板凳上绑了个人,寸缕未着,嘴里塞个玉质的口环,以皮带固定,勒在脑后,那四肢也牢牢给绳子缠在凳腿儿上,自腰肢处紧压了个马鞍。
那人被迫的沉腰抬臀,想着往出挣,却因绑的实在太紧而逃不出去。
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意欲脱缰的烈马。

那身后的男人似乎万分享受这眼前光景。
热气腾腾的汗液顺着那刚劲体魄淌下,何晏双手抓紧了那两瓣臀肉,疯癫般抽插。

“王爷夹的臣实在紧…箍的好快活…”

元荆忽然睁了眼,猛的自龙榻上坐起来。
白一张脸,只觉刺骨的冷意。

锦帐外头的当班太监停的动静,屏气凝神,手里拿着火钳,却是如何都不敢再放炭进去。
腿脚哆嗦着,像是随时要瘫下去。

元荆低低一笑,猛的掀了龙帐,
“来啊——”
那小太监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奴才…奴才……”

手里的火钳滚落几丈远,那炭摔的有些碎,零落一地的烟灰,焦黑丑陋。

冷意掩映着清艳的脸,元荆微紧了眉,眼底冷光熠熠,“传御前侍卫——”

小太监闻言,哆嗦着应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传人进来。

内殿里忽然空荡荡的,只剩元荆一人。

那喘息和求饶在脑子里余音未歇,竹箭一样,几欲刺穿这死寂深夜。
元荆凤目冰封,攥紧了手。

想着野兽毕竟是野兽,不管变成如何温顺的摸样,日后终是会露出尖厉的爪子来。

不一会便有那软甲裹身的侍卫稳步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卑职参见皇上。”
元荆音色清冷,“婳羽宫今日于梅园以下犯上,败坏风气,朕便赏他‘红绣鞋’,以儆效尤。”

皇宫里昨儿个刮了一整宿的西风。
这一大早起来,入眼的便是那银雪如毡,铺天盖地。

婳羽宫一帮太监聚在宫门口,打扫积雪。
游公公面色冻的发青,拄着扫帚,面朝着那路尽头,望眼欲穿。
身后的春宝吸了吸鼻涕,双颊簇红,“公公,都这时辰了,淮淮怎么还未起来?”
游公公闻言面皮一沉,转头骂道:“问这么些干什么,快去扫雪,若是收拾不干净,休怪咱家不给你派饭。”
春宝一听,乱圆了膀子开干,只一盏茶的时辰,就扫出了半条街。

游公公叹口气,却是依旧是没半点干活的心劲。

昨晚上淮淮给好几个侍卫带出去,到现在都不见半个人影,若是真出了事,这婳羽宫老小又得重新换主子。
虽说是个傻子,可伺候他一年下来,自问在这宫里头,却是再也找不出这样少规矩的主子了。
正寻思着,游公公一抬眼,老远见几个侍卫踏雪而来。
伸了手擦擦眼,游公公忙扔了手里的扫帚,迎出宫门。
身后的春宝见状,也扔了扫帚跟着上前看热闹。

一时间婳羽宫的几个青蓝棉袍太监蜂拥上前,自雪地里蹒跚过去,等到近了身,却都停下不动了。
来的是三个侍卫,最后面的一个背了个人,不用仔细看,游公公也知道是谁。

昏死过去的人耷拉着头,整个脸埋在侍卫肩窝里,露在外头的两只脚,炭一样,紫红的痂裂开了,朝外渗着黑血,一看就是遭了宫里头的‘红绣鞋’。
且说这红绣鞋,是先帝想出来的刑罚,用以惩治那些个乱入禁地的宫人。这红绣鞋也并非听上去那般,是女儿家的鞋子,不过是个铁器,烧烫了,穿在脚上,直接上火烤,轻则灼伤皮肉,重则将脚烤熟,可谓怖人至极。

领头的侍卫看游公公一眼,“都是婳羽宫里头的?”
游公公点了头,面色如土。
他后头的春宝耸耸鼻子,给那隐隐焦肉的气味熏的直作呕。



9、瞧病 
 
侍卫道:“傻愣着作甚,还不快把人接回去。”
语毕,便直接将淮淮从肩膀上卸下来,交了出去。
这淮淮身高体壮,几个太监废了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将淮淮报上暖炕。 
游公公忧心忡忡的叫人燃了炭火,又吩咐春宝端盆儿温水过来,自己则上小厨房取了些麻油和盐,装在瓷盅里,混合搅匀。
昨晚上见了那些御前侍卫游公公心里就清楚,淮淮此番得罪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深宫里最不能得罪的人,大半夜给叫出了宫,一准儿没什么好事。
眼下淮淮这惨样也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果然是遭了刑。
既然是罪责,便是不能叫太医,只能用宫中的土法子处理一下,能不能挺过去,只能看个人。

春宝端满满一盆水进屋,那水自黄铜盆儿边儿漾出来,湿了棉袍,春宝毫不顾忌,只加紧了步子将盆子搁在梨木雕花的方桌上,嘴里呼哈有声,“公公,水来了。”
游公公将手里的丝绢浸在面盆儿里头,投干净后给淮淮净了脚,又将那酱油糊上去,便算完事。
春宝舔舔干裂的嘴唇,“公公,莫非是因为淮淮脚熟了,要腌成酱蹄子么?”
游公公回了身,强压了火气,“滚远点,别让咱就瞧见你,怕生针眼。”
春宝沉思片刻,凝重道:“莫非公公想一个人吃独食?忒小气。”
游公公上前给了春宝一个嘴巴,“吃吃吃,主子若是有点事,你还的回御膳房出苦力!”
春宝实在想不透自己哪里出了岔子,又不敢问,便怯生生的转身出了屋。
游公公将屋里头收拾妥当,又在铜炉里头搁几块炭,给淮淮盖了个蓝丝亮面的棉被,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待到了晚膳时间,又亲自端了素淡的小菜粥进屋。
那被子里的人,依旧未醒。
棉被外头的脚,裂开的缝子里酵一层黄脓,黏糊糊的歪在伤口上。
游公公皱一下眉,拿着之前那丝绢,刚擦了一下,便听得耳畔一声低吼,吓得游公公一个激灵。
淮淮瞪圆了眼,双目尽赤,“哪个狗娘养的的想给爷爷缠小脚?”
游公公搁下手上丝绢,半晌才反应过来。
咬牙切齿,“你这意思,这狗娘养的东西是说咱家了?”
淮淮咧了嘴,面儿上疼的变了形,“你们这帮太监没个好东西,前些日子打着量尺寸的幌子要阉了我,这会子有上来给我裹小脚,忒恶毒!”
游公公跳着脚开骂,“白眼狼!你昨个受刑你自个儿不知道么?咱家不过是好心给你清理伤口,却落得你这般怀疑…真真是…”
淮淮经游公公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似得,赶忙挣扎起来去看自己的脚。
嘴边儿竟漾出一丝笑意,
“这么说,我病啦?”
游公公给他问的有些发懵,气也忘了生,“差不离儿。”
淮淮眉开眼笑,“妙哉,妙哉。”
游公公斜了眼去瞧他,僵着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淮淮接着道:“快请太医过来,要那个生的最俊的。”
游公公一翻眼,“竟想美事,哪里来的太医。”
淮淮沉浸在自个儿的心思里,“快将春宝喊来,我有事同他商量。”
游公公看一眼外面露着那两黑炭,“不疼啦?”
淮淮急道:“快将春宝喊来,要赶在太医来之前,详作打算。”
游公公叹口气,摇摇头,推门出了屋。

只剩了淮淮一个人,呆坐在暖炕上。
那脸一点点的抽搐变形。
淮淮忽然咬紧了牙关,微微哆嗦着,
“好家伙…疼死老子了…”

□半晌,忽然门栓松动,淮淮抻了脖子去看。
进来的小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春宝。
春宝栓好门,提了个朱漆食盒,赶步上前,“如何?能吃了么?”
淮淮眼盯着这春宝提来的食盒,“莫非你将那上好的糕饼拿来了?”
春宝揭开食盒,掏出两个白面儿馒头,“这两个给你,就这吃,忒香。”
淮淮忍着剧痛拿过那食盒,探头一瞧,里头搁着至少五个馒头,还冒着热气,“这就是你说的上好的点心?你却是当我未见过世面,拿馒头唬弄我么?”
春宝道:“这哪里是什么糕饼,是我拿来就酱蹄子的,好了没?”
淮淮很是不解,“哪里来的酱蹄子?”
春宝将馒头分好,自个儿五个,淮淮两个,都弄妥当了,便去看淮淮的脚,盯着那一滩黄脓,痴痴道:“都酱出油儿了…”
淮淮登时明白过来,恨不能一脚揣在他面儿上,无奈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只能歪在炕上,青一张脸骂,“你去闻闻,你若觉得香便咬上两口…”
春宝得了令,欢喜的凑上前去,刚一猫腰,便给一股子恶臭顶了回去。
春宝熏熏然,“咋这么臭?”
淮淮疼的吸气,“蠢驴!都烫烂了,难不成还香气四溢?”
春宝面露失望,“唉……好容易托小桂子给我蒸了一屉馒头…”
淮淮懒得同他话闲,“你快去将那糕饼拿过来,待会太医来了,我好相赠于他。”
春宝将装了馒头的一层拿开,从盒底下掏出一碟子点心来,“我晌午去御膳房的时候便一道儿那来了。”
淮淮大喜,盯着那点心端祥半晌。
青花釉面儿的食碟儿上,摆了几块小天酥,层层叠叠,样式也很是赏心悦目。
春宝得意道:“这东西可是宫里头的宁嫔娘娘最喜欢的,以鹿肉剁成碎粒,在裹上面粉炸一下,吃起来满口留香,很是美味…”
淮淮点点头,“不错,就这个罢。”
语毕,便将那碟点心小心翼翼的收在炕桌的一个描银镂花的盒子里头。
春宝道:“ 宫里头这么些个人,万一来得不是那俊太医可怎么办?”
淮淮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已嘱咐游公公,说叫最俊的太医来瞧病。”
春宝道:“那便好,虽说现在无需弄虚作假就可寻太医瞧病,可到时候依旧不要忘了点心,你想想这太医一天给宫里头的人瞧好几次病,哪有时间饮茶小憩,待你将这茶点端出来,真是一桩锦上添花的好事啊。”
淮淮脸上挂着笑,等不及似得,“你快回屋吧,待会太医来了,见着你在这里,太煞风景。”
春宝将馒头逐个儿捡回食盒里,讷讷道一句,“我也想顺道瞧瞧眼疾呢…”
淮淮挥挥手,“改日再说,这大晚上的,太医也看不清。”
春宝盖上食盒,将其挎在胳膊上,转身出门。
可刚出了门,便听得身后音色焦急,
“春宝!”
春宝赶忙回头,“啊?”
“你看看我这发型如何?可还算整齐?”
春宝端详片刻,“兴许是躺了太久,看上有些凌乱,不过整体不碍事。”
淮淮朝掌心淬两口涂抹,揉开了顺着头发朝后缕,“这样如何?”
春宝慢悠悠点头,“油光锃亮,忒板正。”
淮淮又扯扯衣襟,“我这衣裳如何?”
春宝道:“整洁素净,看着不赖。”
淮淮满意躺下,僵着脖子,生怕弄乱了头发,“行,你去睡罢。”
春宝出了屋,反手关门。

淮淮疼的半宿睡不着觉。
直到天色大亮,别说太医,便是连个鬼影都没来过。

晨曦如金,点点浮金。

游公公一早近了淮淮屋儿,瞧见那炕头上的人坐着,头发一丝不乱,脸却黑成了锅底。
“今儿怎么起这么早,”游公公将手里的草药搁在炕桌儿上,“莫非是疼的睡不着。”
淮淮眼底青黑,极度倦怠,“太医还来么?”
游公公一愣,旋即垂了眼,将那包药的粗纸拆开,“上哪里请太医,便是请了,也不见得有人过来。”
淮淮嘴唇渗血,都是昨晚上疼的实在难耐咬唇硬撑过来。
游公公从当中拣出几味药,将其余的重新包回去,“咱家看了,你这脚烫的不重,只是出脓泡,若是料理好了,兴许能保住。”
淮淮口舌干涩,“太医为何不来?”
游公公垂头不语,将那些草药敷在淮淮脚上,又以白布条缠了几卷,便退了出去。

接连几日,因双脚化脓严重,淮淮发了高热,半睡半醒的,
到了也是没见什么太医过来。
可惜了啊一碟子上好的点心,放了小半月后,终是挺不住,生出些白毛来。
春宝心疼的紧,每日探病时,都要偷着将那上头的白毛刮干净,以备后用。

隔了四五天,淮淮高热依旧未退,那给烫伤的双脚溃烂的厉害,全然没点好转的意思。
游公公心里害怕,大着胆子叫了太医。
果不出己所料,接连三日,都是无人登门。
一时间,婳羽宫愁云惨淡,只等着作孝入殓了。

谁知到了这第四日,皇上御用的许老太医,竟亲自登门上访。
游公公受从若惊,赶忙将许太医好生迎入宫内。

望闻切问后,许太医开了几副方子,吩咐详细事宜,便起身告退。
淮淮用了几日的药,终于退了高热,脚伤呈大好之势。
春宝毛也刮了数十次,那几块点心几乎薄成了饼。
且说这日,许太医正在诊断,两指刚搭了脉,便听得头上音色迟缓,“你…可是太医?”
游公公先是一愣,旋即哑了嗓子,“祖宗,您可醒了…您都睡了七八天,总算有些活气儿了…”
老太医捋着胡子,慢悠悠道:“脉相平稳,已无大碍,只需按方子每日外敷,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淮淮攒足了劲儿,“没听着!”
老太医手上一窒,接着捋,“无妨,我在同你说上一遍就是,只需每日…”
淮淮双手攥紧了耳朵,“我要换太医,这个的脸像个松树皮,给我寻个俊的过来!”

那老太医是皇上御用的太医,别说淮淮,便是连宫里头那些个贵人都不敢使唤自己,这傻子三生有情,得太医院首席御医瞧病,竟还作出这等冒犯之举,实在不知好歹。
老太医一听,二话不说,收拾好东西,起身便走。
游公公听的心焦,满面推了笑,追出门儿外。
老太医气的胡子直翘,“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头一次因相貌而给撵出来…”
“你倒也不必劝我,虽说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可这人也欺人太甚…”
“…”
“且说那相貌生的英俊又能如何,谁还没个年老色衰之时,想我当初,也算是相貌堂堂,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
“罢罢罢!好汉不提当年勇…”
“…”
“如此,公公便送到这里罢。”
语毕,含恨而跑。
游公公很是委屈,背着医药箱子追在后头喊,“许太医,咱家还什么都没说呢…您药箱子落下了…咱家不过是想给你送来…”



10、侍卫 
 
可惜那老太医腿甚是利索,游公公撵出了半条街,也愣是追不上。
游公公只得背了药箱子悻悻回了屋,还未走上两步,便听得那里屋淮淮的声音恼怒,
“这个太医生的更丑,再换个!”
游公公登时跳了脚,“咱家白伺候你这么些年啦!竟连咱家都认不出来啦?”
淮淮定睛一看,便重新躺了下去。
游公公气的慌,正赶上春宝进屋,便索性将药箱子扔在一旁,出门消气儿去了。
春宝打着呵欠,淌下挂出两行鼻水来,“那俊太医还没来?”
淮淮百无聊赖,摸出那装点心的小盒子,懒懒道:“可不就是,来个老头子,白白浪费我许多时间,若真给他医好了,我可怎么办…”
春宝眼见着淮淮揭了那盛点心的盒子,屏着气息,死死的盯着。
淮淮瞅一眼那点心,眉头一皱,动了动嘴唇,像是有话要说。
春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立在原地,两手攥的通红。
淮淮拿了其中一块糕饼,还未凑到鼻子底下,这糕饼就碎成了沫子,散了一桌面儿。
春宝忙解释道:“想你有所不知,这给娘娘用的点心,自然格外的酥些,烘烤手法也是与众不同的,入口即化,便是这道点心的特色之处…”
淮淮怒道:“我这还未来的及入口,这玩意就化成灰了…”
春宝道:“恩,你下次动作快些就好。”
淮淮挥挥手,“还是换一样。”
春宝讷讷的将糕点收好,“反正那俊太医来也不只呆一日,到时候我在重新去御膳房拿些便是。”
淮淮重新躺着下去,“好。”

待到了中午,游公公端了煤炭朝淮淮屋走去,竟真见个年轻的太医进了宫。
想来该是许太医回去禀明情况,上头应允了,又重新派下来一个。

这年轻太医生的确是一幅好相貌,脸尖眉细,珠唇玉齿。
见了游公公便开口道:“请问公公,这里可是婳羽宫?”
游公公停了步子,“正是。”
年轻太医微微颔首,“那就对了,听说这里有个病患急需就医…”
游公公愣了片刻,想着上头还真派来个面相好的,赶忙端着饭食引太医进屋。
进了门发现外屋并无一人,游公公将煤炭搁在铜炉上,低声自语,“这人脚都烫成猪蹄一样,竟还能跑走…”
年轻太医心思细腻,抬眼看一眼游公公,“屋里头鼾声细微,该是有人。”
游公公闻言,翘了尾指掀起帐子。

床上那四仰八叉的,除了淮淮,也没第二个人。

游公公赶忙将其摇醒,“祖宗,太医来瞧病了。”
淮淮睡的迷迷糊,听得太医两字,赶忙反手蒙了被子。
游公公看一眼太医,又去拽棉被,“祖宗?”
棉被里的人吼道:“等下!”
年轻太医踱到外屋,将药箱放下,取出个刺绣脉枕。
淮淮在被底下缕好头发理妥衣裳,这才掀了被出来。
游公公眼瞧着方才那还蓬头垢面的人,一转眼就这般整洁素雅,很是惊异,“你这…”
淮淮坐起身,朝外头望去,“太医来了?”
这说话间那年轻的太医刚好入了里屋,跟淮淮看了个对眼后,又看那化脓的双脚。
淮淮将年轻太医上下打量几遍,“你是太医?”
“正是?”
“是皇宫里最俊的太医?”
“不敢当,不敢当,话说这太医院杰者众多,下官不敢傲然自居。”
“那不成,我要寻太医院最俊的太医给我瞧病。”
“…所谓病者,当看重医者医术,岂能因长相择医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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