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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丹青 作者:逸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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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仨熊孩子一连等了四五天,吴媛媛的向日葵已经长到顶开芽上的瓜子壳,有一个食指那么长了,他们的向日葵依然没动静。

覃松雪特别受打击,一个星期前他还说要拿向日葵赚钱呢,现在向日葵连长都没长出来!

小王八蛋心情不好就喜欢去祸害别人,要不然吴媛媛她们才不会这么讨厌这仨熊孩子呢!

覃松雪想了一个十分阴险的计划,招手让齐琛卓和杨波凑到他跟前。

“我觉得我们的向日葵长不出来肯定是吴媛媛搞的鬼!”

“你怎么那么讲咧?”杨波问道。

“你看我们院子里头只有两个花坛是吧?她们的向日葵长得那么好,一定是把我们向日葵的养分吸走啦!”

“怎么可能嘛!两个花坛隔了那么远!”齐琛卓明摆着不相信。

可覃小王八蛋的歪理是一套一套的:“我告诉你咯,我们踩的地下其实全部都是土,上面铺了一层水泥,两个花坛的底下其实是连在一起的!而且我们种的是同一种东西,要的养分也是一样的!所以肯定是她们的向日葵把我们的养分全部吸走啦!”

齐琛卓和杨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前天睡觉的时候我蝈蝈给我念了一个故事,好像是上面的,里头有个南瓜,养它的主人家没管它,它就一直长,后来它的根把整个花园全部填满啦!”覃松雪说到这里用两只胳膊很夸张地做了个画圈的动作,比喻南瓜庞大的根系。

“……那个长了好久好久吧?”杨波依然问道。

“呃……那个……”覃小忽悠发现编得有漏洞了,一时没找到补救的方法,结巴了一会儿才道,“那吴媛媛有可能拿到生长药剂啦!”

“那是什么?!”杨波惊呼。

“我蝈蝈给我念的故事,还是上面滴,里面有一种生长药剂可以让树和草一下子长得好高好大!可能吴媛媛有的是长根的,就是为了和我们的向日葵抢养料!”

“那是假的吧?”齐琛卓道。

“我们试一下不就晓得啦?”覃松雪馊点子最多了。

“那怎么试咧?”

“我们把吴媛媛的向日葵移一点到我们这边来,反正她们种了那么多,一下子不得发现的,如果移过来她们的还是长得好,就是她们把我们的向日葵养分全部吸跑啦,如果死了就是我们这边的土有问题。”覃松雪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完全没想到是因为他们种的瓜子是熟的,再怎么努力也长不出向日葵来。

因为仨熊孩子商量好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覃小王八蛋就找了两个小木条,和齐琛卓杨波两个在院子里汇合了。

“我帮你们看有人来不,你们快点挖,莫把根挖烂了嗷。”覃松雪把木条递给齐琛卓和杨波。

“那你要注意一点,情况不对我们就马上跑。”齐琛卓一脸郑重。

“你们两个快点去挖,等一下就七点钟啦。”因为是星期天,除了这仨熊孩子以外其他小孩儿还在睡觉呢。

齐琛卓和杨波熊孩子干完之后拍拍手回家吃饭去了,陈恪之和他爸跑完步回来,照例带着覃松雪出去吃早饭。

陈恪之知道覃松雪对向日葵特别执着,昨天晚上这小子睡觉前就跟他说早上叫他起床,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做。

瓜子都是熟的,能种出什么东西来?陈恪之不禁好奇他要干嘛。

凑近一看,原本黑乎乎的土上居然有了六七个向日葵苗。

“蝈蝈,这个苗苗是吴媛媛的,我和卓卓他们把苗苗弄过来啦……”覃松雪踮起脚勾住陈恪之脖子一阵嘀咕。

陈恪之无语地揉了揉小王八蛋那颗毛茸茸的头。

自从上次覃松雪吃煎饺忘记给钱之后,陈恪之就掌控了他的财政大权,覃松雪的零花钱全归他保管,覃松雪平时没用零花钱的习惯,就吃个早饭用一两块。把钱给陈恪之他也不用担心会丢,吃完饭还不用自己掏,所以覃松雪十分乐意。

两个人吃完早饭又去买了两个肉包子。覃母走后覃松雪经常跑去和陈恪之一起睡,就留覃父一个人在家。周末覃父一般八点才起床,俩小孩儿就会买两个包子回家给他,然后练字到十点,等那几个学生来再去陈恪之家里做作业。

覃松雪因为向日葵的事儿心情不错,字写得都比往常好一些,覃父表扬他两句覃松雪又有些飘飘然了。

当覃松雪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时候,出事儿了。

他错估了吴媛媛她们的细心程度。

由于两群孩子都是第一次种东西,所以吴媛媛对向日葵的上心程度不比覃松雪他们低,她种下去的瓜子还是她妈妈特地从农贸市场拿回来的生瓜子呢。

当她看到覃松雪他们仨种下去的瓜子没有长出来的时候,还是十分得意的。这天她起床去给向日葵浇水,觉得土有些不对劲,喊来了她的小伙伴们仔细数了数,向日葵苗的数量不仅没多还少了七个。跑去覃松雪那边的花坛一看,好嘛,昨天还是光秃秃的土上现在多了几株苗,怎么看怎么像她们丢的那几个!

“媛媛你看,这里的土是松的,肯定刚挖过,这些苗苗应该是我们的。”李晓婕推测道。

“我们把它挖回去。”

第二天覃松雪上学去检查他心爱的向日葵苗的时候,当场就急眼了。

“我的苗苗怎么不见啦!”

陈恪之一看就知道他做的那破事儿暴露了,忍着笑把手放在他后颈推着他走:“先上学去,别管这些了,你挖别人的苗,别人挖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苗苗啊,是那个小巫婆挖了我的苗苗!”覃松雪鬼哭狼嚎的,仿佛吴媛媛和他有深仇大恨,还给人取了个巫婆的外号。

“再不走该迟到了,别老是骂人,再不听话我揍你……”陈恪之力气大,轻而易举地就推着覃松雪走了,“而且你那个瓜子是种不出来的,你走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向日葵苗被挖走了还可以再偷回来,可是陈恪之的这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得覃松雪半晌没反应过来。

“蝈蝈,你讲什么……”

陈恪之见他肯自己抬脚了便松了手:“你的瓜子是熟的,种不出向日葵,你还怪人吴媛媛。”

“啊?是熟的啊!哦……对……我怎么把那个忘记了……”覃松雪小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从不可置信到恍然大悟再最后变成完全的懊恼,陈恪之觉得好玩极了。

“蝈蝈你太坏啦!你晓得种不出来还不告诉我!”覃松雪气愤地往陈恪之身上捶了一拳跑了。

“诶,别跑啊你!”陈恪之手长脚长,几步就把他抓了回来。

覃松雪挣脱不开生气了:“我再也不要理你啦!”

“我给你买了生瓜子,中午放学回家就给你。”

“真的?”覃松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瞬间忘了陈恪之瞒他的事。

陈恪之失笑,这缺心眼的小痞子虽然皮了点儿,还真挺好哄的。

“走吧,再不快点就迟到了。”

但是覃松雪的向日葵依然没有种成功,陈恪之给了他瓜子之后苗倒是长出来了,可是没过几天住在一楼的张爷爷拿着小锄头把两个花坛给松了土,覃松雪回来看的时候连向日葵苗的尸体都没找着。

踌躇满志的覃松雪郁闷得晚饭也没吃,陈恪之说明天再种也是一样的,反正瓜子还有很多,但覃松雪说什么也不肯了。不过晚上覃母打电话过来,和覃松雪聊了好一会儿,小痞子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第21章chapter21

向日葵种不出来陈恪之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这几个小孩子都没有养植物的经验,种下去每天浇一点水,就算种活了也长不出太多的瓜子。

覃松雪一连郁闷了好几天,向日葵苗惨遭毒手之后他回家就把那包瓜子花生给扔了。幸而覃家和陈家都不怎么喜欢嗑瓜子,要不然他得触景生情伤心死。

覃母走后最大的不便就是覃家的伙食水平一落千丈,覃父也会弄些吃的,但手艺和覃母没得比,炒出来的菜只是能吃的程度,味道就不能深究了。覃松雪嘴挑,吃了两天之后再也不肯碰一筷子,又不能天天买盒饭吃。

覃松雪不痛快了,陈恪之能不知道吗?

于是陈恪之跟他爸一说,陈父大手一挥,说覃柏安你们直接来我们家搭伙得了,三个人是一顿,五个人也是一顿。

这几年因为陈恪之和覃松雪的关系,两家人原本就和谐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跟真正的亲戚似的,覃父在给了每月五百块的伙食费之后带着覃松雪大大方方地开始在陈家蹭饭。

而搭伙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覃松雪和陈恪之彻底腻在一块儿了。

刚开始覃松雪吃完饭还回自己家练字写作业,后来时间一长他放学就直接去了陈家,跟着陈恪之吃饭然后练字,练完字跟着陈恪之去做作业,做完作业就睡在陈恪之那儿。

时间短覃父还没察觉什么,时间长了,躺在床上想到整个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覃父就有一种孤家寡人的错觉,每到这时候他就特别想打覃母的电话。

“喂,兴敏,睡了吗?”覃父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应该刚上床。

“快了。”覃母在那头说道,“有事吗?”

“没,七月份省城有个展,我想来看看,顺便带球球来看看你,他昨天跟我说想妈妈了。”覃父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

“行,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们……你那边有蚊子?”覃母听到了响声。

“是啊,客厅没点蚊香……”覃父说着又往腿上拍了一巴掌。

“你先去睡吧,涂点花露水。”

“那我挂了。工作莫太累到自己,注意休息,现在天气热但是也要喝热水,别沾凉的,对身体好。”

“嗯,我晓得了。”

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两个人工资有限,何况覃父还得存钱以备上学之用,长途话费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覃母为了省钱专门去买了一张电话卡,一分钟只要一毛钱,就是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得去公共电话亭不太方便。

暑假去省城的事情是陈恪之跟覃父提的。

一方面他很久都没有见到爷爷奶奶了,另一方面覃松雪想他妈,每年的展览差不多也在七八月份,一石三鸟,这次的出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生活没有什么大的起伏,于是时间一晃就到了七月。

陈母带的高三班毕业了,有了一个长达三个月的假期,陈父和覃父请好假,托人在火车站买了五张硬卧票。覃父原本想买硬座省钱的,可照顾到覃松雪还是买了硬卧。覃松雪人小还能享受到半票待遇,陈恪之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年前的时候他身高就突破了一米四,陈父也不是投机倒把的人,没让陈恪之缩脖子,结果一家人都是全票。

那时候买火车票一起买的话还是连票,五个人都在一起,不像现在铺数是随机的。覃松雪第一次坐火车,还是装了空调的新车,在车厢里蹦来蹦去的,别提多兴奋了。

但乐极生悲这个词似乎就是为覃松雪量身打造的一般——火车刚开动没多久他小脸就白了,坐在陈恪之的铺位上萎靡不已,覃父纳闷这小子不会晕火车吧?这话还没在他脑子里转个圈呢,火车换轨道的时候颠了几下。

“蝈蝈,我肚子不舒服……”话音未落覃松雪哇地一下就吐了陈恪之满身。

陈恪之:“……”

覃松雪上车之前吃了冰棍、蛋糕和绿豆粥,吐在陈恪之的白衣服上那叫一个五彩纷呈。蛋糕在胃里消化了一些,如今被覃松雪吐出来散发出的气味自然不用多说。

陈母眼疾手快地把垃圾桶拿过来套个塑料袋放在覃松雪跟前,陈恪之和覃父扶着他对着垃圾桶道:“把东西都吐里边。”

覃松雪吃的东西太多,吐了几分钟才吐干净,覃父把塑料袋捆起来扔到大垃圾箱里面去了,陈恪之把覃松雪交给陈父,立马把身上衣服给脱了。

覃小王八蛋是假爱干净,陈恪之是真的。衣服被吐成这样,就算陈母给他洗干净他以后也不会穿,干脆拿着脏衣服跟在陈父后面去厕所那边扔。

硬卧的小车厢还是相对独立的空间,气味没怎么散发到别的地方去,所以车厢里的人并们没有太大意见。

覃松雪漱完口后精神不济,覃父把他抱到中铺上,覃松雪嘟囔着要和蝈蝈一起睡,覃父怕他闹就把他放在了陈恪之的铺位上,和陈母调换了车票。

因为覃松雪一直睡着,所以因为绕了路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显得不是特别难熬。到了大的车站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比较长,陈恪之就拿了本第一卷,还只是刚开头,这一本难度比难得多,为了了解每个词的意思还拿了本古文小词典查。

“儿子啊,你看得懂不?”陈父凑过去看见书上的内容直皱眉。

“慢慢看。”陈恪之一个月才看了几页,里面的内容全是文言文,晦涩难懂,翻词典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回。陈恪之想着他是不是该放弃这本书了。

“你看这本书还太早。”覃父道,“抽时间把第二卷给看了吧。”

陈恪之很听他师父的话,意识到是自个儿操之过急了。

他非常迫切地想学到一切知识。

他必须要强大到让其他人追不上他的步伐,那样他才有空余的时间把覃松雪圈在他身边。

第二天覃母是坐着陈家大哥的红旗车来车站的,覃家和陈家关系好,覃母到省城来了之后特地去拜访了陈家大哥,一起吃了顿饭。

陈家大哥的运气是陈家人里面最好的一个,他大学毕业之后留在了省城工作,和副市长的女儿看对眼了,做人相当聪明圆滑,办事能力强,老丈人对他非常赏识。于是陈家大哥的仕途一路畅通,到覃母挂职的时候,四十多岁的陈家大哥已经是市委常委了。

陈家大哥不止一次地说要把陈父调到省城来,陈父每次都回绝了,说是祖屋还在县城,根基不能丢,陈家大哥拿他这个跟倔驴似的幺弟没办法只得随他去,好在陈父踏实肯干,又有陈家大哥这个背景在混得也不差,赶在三十五岁之前提了正科。

陈恪之为此疑惑了好多年,为什么他爸不肯去省城,非要猫在小县城里拿那一份微薄的工资,受着上上下下的气。后来等陈恪之走了从政这条路,父子俩谈心,陈安国说了一句“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陈恪之豁然开朗,不由感叹他因为过于耿直而吃了一辈子闷亏的父亲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大智者若愚。

因为覃松雪晕车,所以直到下车他还是晕晕乎乎的,不过这小子一看见他妈前面,硬咬牙迈着小短腿奔过去了。

“妈妈——!”覃松雪的体重让穿着高跟鞋的覃母有些抱不动了,在陈家伙食太好,覃松雪又胖了一圈。

“球球你长这么大了,妈妈都快抱不动你了。”覃母吃力地拖着他的屁股。

覃父见到覃母这样,皱了皱眉:“球球快下来,你妈妈抱不动你了。”

“妈妈我肚子好不舒服的……”覃松雪被覃母放下来就开始撒娇。

“球球怎么了啊?”覃母问道。

“有点晕车,休息下就好了。”覃父道。

那边陈家也开始打招呼了。

“大伯好。”陈恪之走到陈建国面前。

“恪伢子长这么大了,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三岁的小屁股。”陈建国说的普通话有着省城和县城杂合的口音,自成一派,也不难听懂。

老大陈建国在市委,老二陈建军是律师,老三陈安邦在部队,混得最差的老四陈安国也在县委,陈家四个儿子都有出息,知道的人都说是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着急看孙子,想和陈建国一起来车站,陈建国考虑到人太多车坐不下就没答应,再三保证一定会尽快回来后老太太才松了口。

陈建国叫了两台车,一起开进了市政府的宿舍区。

陈父带了很多县城的特产,陈建国很久没有吃过,陈父此举深得他心,随即就将特产分了几份。

覃母偷偷地对覃父耳语,问他有没有带东西过来,覃父说带什么东西?覃母差点被他气死,三十岁的人了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覃父说家里还有几幅字画。覃母道,过两天去看展览的时候再提这事吧,就说裱起来不好拿。覃父点头称是。

好几年没见到孙子的老太太拉着陈恪之不肯撒手,还有当年那个小肉团子覃松雪,如今已经变成了大肉团子。两个孙子坐在身边,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差一点就抹泪了。

覃松雪本来快忘了陈奶奶,半年前因为覃母挂职这事儿给刺激了,愣是想起了不少他和陈奶奶相处的细节,还记得陈奶奶每次煮饭的时候都会给他留一碗甜甜的米汤。对于不太熟悉的人覃松雪都会卖乖,叫人也勤快,陈家人对他都很喜欢。

他从小说的都是方言,虽然学校规定要说普通话,可没什么学生会遵守,在陈家人面前说的普通话带着很浓的乡音,经常平舌翘舌音不分,逗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两家人许久未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下午话。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老二下班,开着他那台刚买不久的桑塔纳也来了,载着正在念大学的陈建国儿子陈铭和上高中的自家女儿陈诗文。

因为人多,陈建国就在外面订了个包厢,除了老三在外地的军区,一家人算是凑齐了。

第22章chapter22

陈建国第二天要开会脱不开身,所以是大嫂高欣柔请假陪着两个小孩儿玩的。一辆车坐不下那么多人,陈父便留在陈建国家看电视。

高欣柔对陈安国一家印象还不错,陈安国人很本分,工作之后根本没问陈建国要过钱,工作的事也没让陈建国走后门,买房子那次还是陈建国主动给了他五千块。

和陈建国结婚之前高欣柔还担心陈安国会像大多数家里幺子一样依赖父母和大哥,吞钱就像个无底洞,陈安国从部队复员回来工作的头几年高欣柔对他防得厉害,把家里的帐算得清清楚楚,生怕陈建国背着她偷偷送钱出去。

后来才发现是她多虑了,陈安国是四个兄弟里面最老实的一个,除了读书的时候要了学费之外就没麻烦过他大哥。对于这种小叔子,她也乐意平时多接济些。

覃松雪第一次到大城市,看什么都稀奇,特别爱数高楼的层数,让陈恪之和他分别数左边和右边的,当覃松雪这边的楼层数高一些他就会大喊自己赢了,发现陈恪之那边高一些则会恶意去打断让陈恪之没法继续数。

“蝈蝈,我这边滴楼有三十四层!你那边没得……哎哟!”覃松雪突然大叫一声,捂住自己额头。

陈恪之诧异地回过头,覃母无奈道:“他靠得太近,撞着车窗玻璃了。”

陈恪之:“……”

坐手扶电梯的时候覃松雪上上下下好几回,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他玩,覃母觉得不好意思就硬拉着他走了,覃松雪还一脸不情愿。高欣柔摆手说没关系,小孩子活泼点是好事。

带小孩子玩的地方第一选择就是游乐场,开着车带陈恪之和覃松雪去了城南公园。

县城里只有森林公园有个小型游乐场,覃松雪见到这么多大型娱乐设施眼睛都放绿光了,拿着通票把能玩的都玩了个遍。覃松雪胆子大,偏爱刺激类的设施,海盗船玩了两次,次次都坐在最上面一排,陈恪之坐在他旁边耳膜都快被他给喊破了。

“蝈蝈,蝈蝈,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覃松雪指着前面正在空中打转的过山车。

“过山车。”陈恪之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想坐了。

“妈妈,我要去坐那个!”覃松雪蹦跶着往前飞奔。

陈恪之被他拉着跑,几个大人在后面跟着。

工作人员看到操作室旁边来了个小朋友,打量一番后用带着省城口音的普通话道:“小朋友,你没有一米四是不可以坐过山车的,去玩别的好不好?等你长大了再来。”

“我有一米四啦!”覃松雪不信,跑到旁边的身高尺去量。

一米一二。

陈恪之也站了过去。

一米四五。

覃松雪:“……哼!”

通票上面没有过山车这个项目,票价二十块。陈恪之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看见覃松雪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为了故意刺激他就和覃父坐一起玩了一回。

于是陈恪之面瘫着脸上去,面瘫着脸下来,看不出任何情绪。

高欣柔想,这孩子莫非吓傻了?

覃松雪不管那么多,陈恪之一出来就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咬得不重,把陈恪之手臂上弄得全是口水。

陈恪之看到他气急败坏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高欣柔:“……两个孩子关系真好啊。”

覃母应和道:“球球和小恪从小就跟亲兄弟似的,小恪一直挺照顾他。”

过了一会儿覃母又道:“如果不是政策,我和柏安倒还想生一个,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对他的成长也不好。幸亏有小恪处处管着他,球球平时皮了点,但从来不会犯大错误。”覃母想起了黎超,在她眼里,黎超根本比不上覃松雪一根手指头。

高欣柔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对覃母道:“覃柏安的户口不是在g省吗,如果是少数民族可以生二胎。”

覃母却道:“我这也是随口那么一说……之前有精力生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个政策,现在我已经三十了,今后工作条件也不允许。”覃母话没说完,高欣柔却明白了,挂职回去后覃母提副处,肯定要经过一系列的调动进班子,如果花时间生孩子的话前途基本上就得毁了。

说到底覃母还是一个以事业为重的女人。

城南公园里面有卖小吃的地方,价格是外面的两三倍,覃母嫌贵就没给他买多少,高欣柔在一旁说难得来玩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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