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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丹青 作者:逸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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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这一代又没落回去就可惜了。陈恪之是个人才,留在那个小县城太屈才。

陈恪之仍然在思考,从和陈铭的对话中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的差距。这不仅仅是成年人与未成年人之间的鸿沟,而是两人生长环境所决定的差别。

他们的起点太不一样了。

他自认为从小学的东西比同龄人多得多,但陈铭呢?陈铭从小接触的又是什么?他从书上学来的那些知识在陈铭面前仍然是小儿科。他年纪到陈铭现在这样的时候,会在担忧考研的事情,还是在为找工作奔波?而陈铭却是在关心国家大事。

“小恪,念初中来省城读书吧,n大附中每年都有自主招生名额。”陈铭不担心陈恪之考不上,他太看好他这个堂弟,但如果陈恪之考试连最基本的附中招生线都没到,那他也没必要这么重视陈恪之了。

他们家这四个小孩中,陈诗文虽然优秀,但毕竟是个女人,将来长大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而老三陈昊跟着他爸在军队里,基本上定了从军的路子,从政也只能指望陈恪之了。

陈铭不觉得现在跟陈恪之谈论这些为时尚早,他很难见自己堂弟一面,而且他这个堂弟心智足够成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嗯……谢谢哥哥,我回去再想想。”陈恪之没有立马就答应,目前离他上初中还有三年,他还有时间可以考虑。对于来省城念书他心里是一百个愿意,但是覃松雪怎么办,叫他一起来吗?

覃松雪正拿着根小棍子在戳地上的蚂蚁洞,玩得不亦乐乎。

陈恪之早把覃松雪当做自己小媳妇儿了,他不想让覃松雪离开他身边,如果两个人分开久了覃松雪和他生疏了怎么办?那他前面几年这么管着覃松雪的成效岂不是全部泡汤了?

小小少年烦恼了。

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事儿近两年内不用太着急,n大附中高中也有自招,不过难得考一些罢了,你不想离家也可以高中再过来……当然z市的其他两所重点中学也很好,但是考n大的话还是报附中吧。”陈铭以为是陈恪之年纪小离不开父母,于是开口劝道。

陈恪之对此也不多做解释,随着年纪的增长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所以他必须要趁着覃松雪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把他圈在身边,永远离不开他。

末了,陈铭又道:“不要以为我让你考虑这些事是越庖代俎,也不要以为以你现在的年纪不用考虑这些事。跂高而望,不如登高之博见。如果你以后真的想要一番作为,必须要早早地登上那个平台,想人所未想,思人所未思。”

陈恪之郑重道:“我明白了。”

将近中午,在自习室学习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去食堂吃饭,道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铭觉得有些饿了,便说今天中午他请客吃食堂。

两个孩子没有在食堂吃过饭,都觉得挺新奇,食堂的饭菜说不上好吃,但也不至于咽不下口,总体而言差强人意。

覃松雪饿了是来者不拒的,管饱就行,没有抱怨什么。

由于陈铭是医学院的,所以没有带着两个孩子去参观他们教学楼,只是在其他院系转了转。n大的教学楼除了医学院最漂亮之外就是经济学院,陈铭笑称有钱就是不一样,教学楼都比别的院高个档次。

n大环境很好,到处都是香樟树,还有一个人工湖,周围坐的全是谈恋爱的大学生,覃松雪觉得可稀奇了,即使2000年的时候还比较保守,但他一个学前班的学生,哪里见过坐在一起谈恋爱的场景呢?于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别人看,搞得其中一个女生不好意思地走掉了。

陈恪之嫌他丢人,一把拉住他让他别到处跑,惹得陈铭忍俊不禁。

这天参观大学对陈恪之的影响比昨天观展要大得多,陈铭的一席话让他确定了今后人生的具体方向,也间接影响了二十年后陈恪之和覃松雪之间的结局。

第四天陈父要回去了,他只请了两天的假,星期一得赶回去上班。老爷子和老太太给两个孩子包了很大的红包,摸着还有些厚度,覃父推脱着不好意思收。

老太太说:“小覃啊,你莫客气,球球是我看到起长大的,这是我们老人家的一点心意,你就收到起,我和老头子也坐不得几年啦,可能你下次来就看不到我们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覃父也不好再拒绝,再三道谢之后便收下了。

等走了之后拆开红包,覃松雪的是一千块,这是很大一笔钱了,覃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亲外公外婆还没一个外人对她儿子上心,对比之下难免有些心寒。

这三天覃松雪玩得乐不思蜀,不停地问他爸什么时候可以再来玩一回,覃父无奈地跟他说过几年。

陈恪之道如果想呆在z城就直接来这里上学。

覃松雪想也没想就说好。

陈恪之给他剥了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没说话。

第25章chapter25

回去之后练字覃父对陈恪之要求严格了很多。

陈恪之暂时停下了其他字体的练习,一心一意学小篆,他的笔没有换,仍然是一年前的中锋羊毫。

他问覃父为什么不换小一些的笔,覃父说练手稳不能投机取巧。

“大笔可以写小字,但是小笔不能写大字。用大笔写小字更能锻炼功力。”

陈恪之又体验了一把手抖的感觉。

手稳是练字的基本功,陈恪之在正式学字之前足足站了一个星期,之后开始写字也都是站着练习居多,几年下来本以为上手小篆不是什么难事,但第一天的练习就让陈恪之头昏眼花了。

“用这个笔画蚊香,越圆越好,圆大小你自己定,线条粗细控制在三到四毫米,今天画完这张纸就行。”

羊毫质地柔软,陈恪之一直用它写行书,虽然大了些但控制得好没有什么影响。如今写小篆就吃大亏了,他必须把下笔的力道控制在一直非常精准的范围,蚊香是圆圈状,他的手腕一直在旋转,没画几圈关节便酸痛不已。

“画完一整个再休息,中途可以停,但是不能让墨晕开。”覃父道,然后往碟子里倒了一些水进去把原本浓稠的墨汁给稀释了。

陈恪之把墨弄匀后试着在毛边纸上点了一下,墨点子一下子就散开一大团。

陈恪之郁闷得想骂人。

把墨弄得这么稀怎么写字?

成品墨汁一般比较浓,特别是一得阁出的墨,用来练习的时候都需要兑一点水,但是稀释之后更容易晕开,字会糊成一团,覃父为了给陈恪之增加难度故意把水倒多了。

旁边一起练字的小孩儿十分同情地看着陈恪之。

上午那批孩子练完之后陈恪之才画完五个蚊香,歪歪扭扭的十分难看。陈恪之画的蚊香基本上是圆的,但线条质量却很差,第一个尤甚,用笔速度只要有一点变化便会在毛边纸上无限放大,覃父要求的一毫米误差已经被扩大到了四毫米。

覃父从阳台上抽完烟进来,点点头:“还行,继续练吧。”

画完一整张毛边纸陈恪之整整用了七个小时,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他吃过晚饭连书都没看便躺在床上睡着了,覃松雪抱着小枕头去找他的时候都没能醒过来。

覃父知道后只对陈恪之道,如果不想这么学得这么难也可以,换浓墨、小羊毫还有熟宣。陈恪之当然没有答应。

随后覃父笑道,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就别当他徒弟了,说出去太丢人。

覃松雪好奇地也画了一个小的蚊香,画到第三圈就发脾气不画了,继续写他之前的练习。陈恪之说别觉得这个难,你以后也要学的。

周洲在一旁接话:“我们以后也要学吗?”

覃松雪奇怪地看了周洲一眼,怎么你也要学?

陈恪之被覃松雪弄得无语,敲了一下他的头圆场道:“看师父怎么安排吧。”

周洲没怎么注意覃松雪,听到陈恪之的话后松了一口气,他一点也不想学这个。

覃松雪又哼了一声。

陈恪之二话不说抬手又往他头上拍了一下,覃松雪吐吐舌头老实了。

学习小篆算是陈恪之正式入门,画蚊香整整画了一个星期,第一天和第七天简直是天壤之别,覃父对陈恪之十分满意。而陈恪之已经到了见到蚊香就想吐的地步。

这年头有天赋又勤奋的徒弟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对于其他来写字的学生覃父是有所保留的,譬如他在跟陈恪之讲兰亭序与小篆之间的关系就挑的只有覃松雪和陈恪之在场的时候。

“……拿你练过的字来说,颜真卿和王羲之的篆书都是非常厉害的,你把他们的字帖翻开……看到没有,全部是中锋,侧锋很少。用中锋才会显得字厚重大气,侧锋吃纸不够……”(中锋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毛笔笔锋长度,另外一种说的是笔法)

覃父说着分别用中锋和侧锋在毛边纸上画了一横,然后把纸翻了过来:“你看,中锋和侧锋的区别,侧锋的墨根本透不过来。你以前写颜体的时候经常把中锋写成侧锋,所以你的字拿出来看比我的单薄很多。”

“没有中锋你写不出大楷,更别提榜书。你看李斯的小篆,每一笔都是中锋,包括弧画也没有任何侧锋。等你把境界就不一样了。下个月颜体和小篆混练,要注意的地方还是那几个,别把两本字帖的风格弄混,写中锋的时候用笔法试试。”

“看上去简单,你写了这么久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它的规律容易掌握,但用笔却是最考验人的。三个月后写一幅八尺对联给我看,如果能行,今年的县展去试试水。”

低级别的书法展是没有参赛年龄限制的,s市练小篆的人不多,县城就更少。覃父想让陈恪之用小篆一鸣惊人——他的徒弟是时候带出去溜溜了。

如果说画蚊香称得上是严格得变态的话,覃父后面对陈恪之的要求简直惨无人道了。

临近元旦有展览的时候覃父拿了一把钢尺守着陈恪之写准备的对联。

写完一个字覃父就用钢尺量一下每一画之间的间距,如果不是宽度不一样马上在旁边打把叉重写,直到每个字都像印刷出来的那样工整圆润。而且覃父还把线条限制在了两毫米的宽度,精细度比三毫米更高,也更容易看出笔画的抖动和弯曲。

十六个字陈恪之差不多练了一个月,写作品的那天练字的小朋友一个也没来,覃父和陈恪之在书房呆了整整一天,出来的时候陈恪之两眼昏花,几乎累得虚脱,闭上眼全是一根一根像铁丝似的线条。

覃父看着忙了将近半年出来的成品,这是陈恪之第一次试水,字形笔画已经挑不出毛病了,线条虚了些,细看之下抖动的痕迹依然不少,总体来说差强人意。毕竟是快满十岁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作品着实是难为他了。

后期加工是覃父做的,他调好了朱砂用鸭嘴笔把白色熟宣的框架画了出来,宣纸用的是覃父去年买的带亮粉的蝉羽宣,比起一般熟宣而言可以说是薄若蝉翼,在灯光下亮粉闪着光,加上点缀的朱砂,整幅作品一下子就被带活了。

陈恪之自己也是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

精致典雅,端庄严谨。

秦李斯的小篆,才是书法四体中真正的贵族。

皇帝立国,维初在昔,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戎臣奉诏,经时不久,灭六暴强。

字字铿锵有力。

隶书之所以被称为隶书,是因为这种字体是经当时曾为隶人的阶下囚程邈之手,在监狱里出现的,而小篆则是皇家贵族专用的字体,平民百姓没有资格书写。

隶书篆书,云泥之别。

对联终于赶在元旦之前给了县书协,与覃父预料的一样,虽然陈恪之的字硬伤很大,但在那群老头子中间还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对于陈恪之这匹黑马,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屑,但他入展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了。他参加的并不是少儿展,他站的平台和他们那些练了几十年所谓的老书法家是一样的。

于是陈恪之这三个字出名了,搞书法的都知道覃柏安收了个天才弟子。

可是覃父仍然没有带他参加任何书协举办的活动。

覃松雪和陈恪之被覃父好好地保护在了象牙塔内,两耳不闻窗外事。

陈恪之入展的事情也没跟他爸妈提,还是他妈在学校的时候,教美术的老师告诉她,她儿子出名了。

陈母知道陈恪之字写得还可以,但突如其来的赞誉还是让她大喜过望。本来她就是让陈恪之去磨练性子的,这么几年陈恪之没得过奖她也就认为她儿子就那个水平了,对于近段时间陈恪之老把时间花在练字上面还颇有微词。这下彻底改变了她的看法,她儿子当真是有些水平的。

覃父对此丝毫不在意,对陈恪之道,县展上露露脸就算了,明年要好好准备市展。虽然现在小篆学的不错,但不是有百分百把握能入市展的。

陈恪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陈恪之入展这件事,覃父后来收的学生那边也全部知道了,一些本来想换老师的家长也定了下来,不再做此打算,毕竟覃父的水平他们都看到了,谁能肯定下一个入展的不是他们自家的孩子呢?

而陈恪之也彻底奠定了“大师兄”的地位,连年纪最大的周洲都不得不服,覃松雪则变成了最得意的小跟班。

但是这一年的冬天让覃松雪最开心的事情是他妈妈要回来了,为此他兴奋了好几个晚上,闹腾到将近十二点都不睡。临近期末考试,陈恪之作业比较多,下雪后地面湿滑,他也没出去跑步,所以比以前容易疲倦,过了十一点实在撑不住就往覃松雪屁股上揍了两巴掌。

“哎哟!蝈蝈你又打我咧!”覃松雪都被陈恪之打成习惯了,分得清什么时候是真打,什么时候只是做做样子,现在陈恪之明显是在警告他。

“别吵了,睡觉!”陈恪之黑着脸道。

“蝈蝈你想睡觉啦?我是因为我妈妈要回来啦好高兴的才唱歌嘛,你莫生气啦……”覃松雪笑嘻嘻地往陈恪之怀里钻,吧唧一口亲在陈恪之的下巴上。

“蝈蝈,你莫气啦……”电热毯对小孩子身体不好,陈父没有给他们铺,只在被子里面放了个热水袋。陈恪之身上热,覃松雪很自然地贴着他。

“我觉得你好厉害咧蝈蝈,你只写了一副对联就把那些老头子黑(吓)死啦!”陈恪之看不见覃松雪的表情,但能想象出那张小脸的得瑟样。原本覃松雪和陈恪之是竞争对手,但那群学生来了之后,覃松雪就自动把自己划到陈恪之那个阵线了,陈恪之入了展他只剩下高兴忘了眼红。

“认真写字,你以后也能这样……睡吧。”陈恪之拉了灯。

“晚安蝈蝈。”覃松雪撑起身子对着陈恪之脸上亲了一口。

黑暗中陈恪之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球球,我以前跟你讲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记到起咧,亲你的时候不可以被别个看到嘛!我才不告诉他们我们两个长大以后我要当你媳妇咧!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乖……”

第26章chapter26

千禧年末陈恪之在准备书法作品的时候;陈父花了将近一年的工资买了台电脑,98的系统,上网还得拨号;收费特别贵。因为陈家大哥的关系,陈父的经济条件还算宽裕,手里余钱不少,去省城一趟回来;听了他大哥的话意识到电脑的重要性了;订了半年的电脑报;又攒了半年钱,终于买了台电脑给陈恪之。

陈父是院子里第一个买电脑的家长。

那时候中国网络刚建设不久,网上只有一些聊天室和故事网站;陈恪之没什么兴趣,玩了两天就捣鼓操作系统和硬件去了,歪打正着地给陈父省了钱。

这一年过年两家没有在一起,陈父和单位打了声招呼说要跟陈母去j省。由于路程太远在火车上都得耗上三四天,陈家三口人计划去的时间也比较长。

上回陈母回老家的时候覃松雪还小,不记事,陈恪之走后对他没多大影响,可这回不一样了,覃松雪早就习惯时时刻刻黏在陈恪之身边,陈恪之这一走十天半个月的,他还不得在家沦为“望夫石”?

陈恪之要走的事情没瞒着覃松雪,刚放寒假的时候就跟他打了招呼,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小学的通知书都写得慢,通常寒假放了四五天后才去拿,覃松雪还是头一回去拿通知书,陈恪之带他吃了碗小面就去学校了。

2001年比前一年冷一些,下的雪也多得多,临近春节的几场雪飘的都是雪花而不是更为常见的雪粒子,经过一晚上连马路都有雪覆盖了。

覃松雪本来是不太开心的,但是下雪的高兴劲儿冲淡了他苦闷的情绪,从小到大他还没见过雪大到能盖上马路的呢。怕覃松雪摔跤,覃父特地给他买了一双厚底小靴子,还嘱托陈恪之去学校的时候一定要牵着他走。

大约是刚吃完早饭跑起来不舒服,去的路上覃松雪还算老实,把手放在陈恪之的衣兜里取暖,一步一步紧紧地跟着。

覃松雪成绩没陈恪之那么好,语文九十七,数学九十六,在班里并列排在十五名,一年级的第一个期末题目非常简单,班上排在覃松雪前面的同学不是数学一百就是语文一百。

卷子还放在老师办公室里,供一些学生查阅分数是否统计错误,陈恪之先领完通知书把寒假作业拿了就去查覃松雪的卷子。写错了一个拼音、用错了一个形容词被扣了三分,数学是因为把1写成了7算错了个算式。

没有犯知识性的错误,陈恪之对于覃松雪的成绩还算满意。

陈恪之考了年级第三,差两分没守住年级第一的位子,分数到他这个水平也不在乎第几名了,保持在前十就行,所以陈恪之没太多想法,倒是他班主任说要好好审题别丢了不该丢的分。

“蝈蝈,你怎么每次都考得那么好!”覃松雪知道自己成绩的时候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他们班可有五十多个人呢,他居然排在那么前面!可当知道陈恪之的排名时顿时蔫了。

陈恪之面无表情地揉了揉他的头。

覃松雪撇撇嘴哼了一声,拉着陈恪之的手回家。

“鼻涕魔!卓卓!”覃松雪忽然看到前面有两个熟悉的人影。

杨波和齐琛卓在一个班,上的二年级,两个人平时上学都搭伙的,领通知书的时候也是一起。

“卓卓!看招!”覃松雪甩开陈恪之的手,抓起一旁的雪团子就往齐琛卓身上扔去。

仨熊孩子不需要事先约定,其中一个出招了另外两个必定十分默契地参与战斗,而且在那一瞬间就划分好了队伍,齐琛卓和杨波一组,陈恪之和覃松雪一组。尽管陈恪之不想和他们玩这个游戏。

“等等!”还没等双方正式打起来呢,陈恪之就大喝一声,仨熊孩子马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既好奇又有点畏惧地看向陈恪之。

“把作业和通知书放书包里。”陈恪之命令道。

除了覃松雪其余俩熊孩子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作业呢,要是待会儿打雪仗弄湿了就不好了。因为领通知书不需要拿很多东西,两个孩子都没背书包,于是把他们的通知书还有寒假作业都放进陈恪之的书包里了,而覃松雪的早就被陈恪之装了进去,根本用不着他自己操心。

因为气候原因,小孩子们很少有打雪仗的机会,因此格外珍惜,只要打了室外必定会混战一番。

陈恪之年纪并不比杨波和齐琛卓大很多,但心理年龄却成熟不少,所以覃松雪和他们对仗的时候陈恪之只给覃松雪提供“弹药”不负责出击,而且他力气有点大,雪球扔出去砸到身上会有些疼。覃松雪也喜欢这样的分工,每次打雪仗都是他在出风头,而且不用自己捏雪团子,齐琛卓和杨波每打完一个就得花时间“制造弹药”,这让他占了不少便宜。

雪球直接砸在身上还没什么事儿,但如果雪水顺着领口滴进脖子那就真叫一个爽翻天了,覃松雪鬼精鬼精的,刚开战就把帽子给戴上了,齐琛卓和杨波没占着什么便宜。

尽管雪下得大,但比不上那么多孩子们揉雪球的速度,不一会儿林荫道周围的雪就所剩无几了,陈恪之“制作弹药”的时间就稍微长了一点。覃松雪之前大搓齐琛卓和杨波,正想着乘胜追击呢,手里没弹药了,为了节约时间只得亲自上阵,但是他人矮,水泥台子上面的雪够不到,必须才着下面的瓷砖路牙。

“别踩上去!”陈恪之话还没说完呢,覃松雪就四脚朝天地往后摔去。

“球球!”杨波和齐琛卓眼角的余光都瞟到了这一幕,二人同时惊呼。

覃松雪的靴子虽然是防滑的,但他踩的毕竟是融了雪的瓷砖,再防滑也是白搭,刚踩上去没到两秒就不出意外地滑了一下。

陈恪之眼疾手快,在覃松雪摔在地上之前一把拉住他衣领阻止他继续往下坠,所以覃松雪一身衣服还是干净的,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按理说覃松雪没摔成,站稳后就应该继续战斗了吧?

可这小痞子就是半天没动静。

陈恪之皱了皱眉,难不成磕着哪儿了?

果然不出所料,覃松雪在呆滞几秒之后,表情瞬间就扭曲起来:“蝈蝈,我的左脚好痛,我的脚没得知觉啦……”

摔是没摔成,脚给扭了。

覃松雪的左脚经历了最初的麻木之后剧烈地痛了起来,很快小痞子的眼睛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似乎随时都会滚下来。

“蝈蝈,我好痛……”覃松雪求助地望着陈恪之。无论碰上什么问题只有陈恪之能帮他解决,此刻他痛得厉害了不知道怎么才好只能像抓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陈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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