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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生存指南(制香) 作者:满地梨花雪晋江vip+番外-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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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盛烟更换上兰色发带之后并未显得如何欢悦,他从制香开始就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这种感觉很微妙,很淡,很轻,却能让他心头微颤。

同年,龙碧飞入考八品阶终于成功,成为了这二十年来最年轻的八品阶制香师。当然,盛烟十三岁就能入考七品阶,也着实令人啧啧称羡。

而四少爷龙碧熏也入考至了三品阶,五少爷龙碧沉考上了五品阶,虽说已经被盛烟远远甩在身后,但较之过往要用心刻苦许多,也不知是是不是因为真的开窍,知道要为自己和龙家的将来发愤图强了。

原本,如果龙碧升还在,这七品阶也是轻轻松松的囊中之物,然而……盛烟偷看一眼龙碧飞的脸色,只见他目光呆滞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隔间,脸上无喜无哀,真真叫人担心。

龙碧飞嘴上从来不说,自己有如何想念碧升,但盛烟怎么能看不出,他是将思念刻入了骨髓里,合香时会不知不觉改用降真香,沉香阁里的蔷薇花还是一如往日般茂盛娇娆。二哥的房间谁也不让进,不让碰,他却常常整宿整宿地坐在里面,沏一壶百花茶,倒满两杯,独自品茗。

见不得他这副孤寂的样子,盛烟强拉着他去用了午膳,让四哥五哥都先回了客栈,陪他坐在酒楼的二楼栏杆处饮酒,喝的还是往年他们都会点的桂花酿。

酒入愁肠愁更愁,但盛烟劝了这么久,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大哥每当看到这些与二哥有关联的事物,哪怕是一盘他爱吃的菜,也还是控制不住,会怅惘失神。

自己又如何能劝的他不醉?

或许醉了,他还能好过一点。盛烟每思及于此,总会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但这不但是他一个人的选择,也是二哥重重思虑后的决定,只希望大哥过两年成亲之后能变得开朗些,等有了妻子子女作为新的牵挂,应该……能如二哥所想,放下他过去所有的执念。

不过看着大哥醉倒在桌前,盛烟还是很苦恼的,是叫小二把他送回客栈,还是喊茗言过来把他背回去呢?

正矛盾的当口儿,一个马夫打扮的人跟着小二进来,对他低头拱手道:“请问这位爷,可是龙家十少爷?”

盛烟疑惑地打量他一眼,道:“哦,在下便是。”

“那太好了……”马夫说着从身后拖出一个硕大的锦盒来,搁在桌上,说道:“有位少爷,托我把这件东西送给您!”

说完也并无要赏钱的意思,笑呵呵地走了。

盛烟没来得及喊住他,视线被眼前这个锦盒吸引力住了,心说谁会送自己东西?前些日子,舒砚哥倒是写信来说要来灵邺观摩自己的品阶试,但至今没见人影,难道是他失信所以送了件礼物来?

纳闷地看了几眼,盛烟抿着嘴把它打开来。

就见大小不一的几个琉璃器皿码放在里头,用柔软的棉花和布料塞着,以免意外磕碰。盛烟乍一看没看出这些是什么,拿起一个仔细放在手里观赏了一阵,蓦然,狂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屏住了呼吸看着这精美的物什……“这是,这是琉璃蒸凝器?”

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一整套用以蒸凝花香水的琉璃蒸凝器。

不同的大小,不同的凝结槽可以制造不同浓度的花香水,是盛烟曾经根据那本神秘香谱上的图解,重新绘过图的。可惜,他不知何人有这样的手艺,可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思,巧用琉璃。

而这份图纸,除了自己,只有一个人看过……

盛烟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回去,盖上盒子,塞给小二十两银子,让他看着盒子和龙碧飞,就撩起衣摆跑出了酒楼,想要找到刚才那个马夫。

但是,哪里还有马夫的影子。

盛烟在人声鼎沸地街上来回跑着,于人群中寻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额上满是剔透的汗珠。脸上带着惶急之色的浅笑,昭示着他此刻是如何焦急与欣喜。

“夙,我知道是你!你在哪……你出来见我啊!”他大声喊着,在人群中放声呼喊,却没有人答应。

盛烟焦急地又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继续喊道:“夙,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为什么敢送我礼物,却不敢出来见我?!”

路边的行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大汗淋漓,从长街的东头跑到西头,不停地大声喊叫,却还是没找到想找的人。

“夙你出来,我让你出来啊!”

“夙……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盛烟脱力地靠在一棵树干上,喃喃自语。他已经跑不动了,汗水从眉头上渗透下来,打湿了眼睑。

背街的一条巷子里,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个歪歪道道的胖车夫,头带一顶大大的黑色纱帽,腰间挂着个胖圆的酒葫芦。

他掏了掏耳朵,对着马车的帘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说你啊,出去见一面又怎么了?听盛烟这喉咙都喊嘶了……你不心疼,我可心疼了。”

半晌,里面传来一声压抑而低沉的回答:“师父,你就别戳我心窝子了。再等两年……等我彻底得到了四哥的信任,等我有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

少年紧紧攥起的拳头搁在膝盖上,膝盖上是一袭滚边金丝、绣着盘龙的白色云锦。斑驳的光影中,他眉心一个如火似焰的“夙”字,宛若一束火苗,映照着他萧萧肃肃的清俊面容,丰姿隽爽,骨玉眉轻。



   作者有话要说:照现在这进度,搞不好中秋可以上肉肉了,矮油~~~捂脸跑走~~~~~~~ 

 第五十九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自从那日自灵邺回到永嘉,盛烟每日每夜都盼望着与夙能够早日重逢。然而他说好了四年,是不是有什么特定的缘由呢?不然,因何要定下四年。

虽然沮丧,但盛烟很珍爱这套琉璃蒸凝器。因为东西实在太大,他要偷藏起来不大可能,便说是一位好友听闻自己考上了七品阶,赠予的琉璃瓶。

龙碧飞问他这位好友是谁,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盛烟但笑不语。

“我们小十也有自己的秘密了啊。”龙碧飞轻抚着他的额头,并未深问。谁人没有一两个秘密,小心藏在心底,经过岁月沉淀,年少时的秘密便会从心口结痂,慢慢变成一颗光洁的珍珠,成为回忆里最美好的一抹闪光。

这份美好隽永而平淡,弥足珍贵。

龙碧飞并无打探盛烟心底秘密的兴趣,眼下他正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难题,要不要答应大夫人这次为自己看中的婚事。

他并不想成亲,但心知肚明自己年纪不小,早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再推拒怕是真要触犯一干长辈的众怒了。

想到这儿,龙碧飞低垂眼角,愁眉不展。

盛烟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只得旁敲侧击地劝他道:“大哥,昨儿个我吃了灵邺的臭豆腐呢!过去总闻着觉得臭不可当,但昨儿个大着胆子尝了尝,味道着实不错,原来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跟我之前想象的大不一样。”

“什么时候也对我拐弯抹角起来了,你想说什么……”龙碧飞听得出他的话外之音。

盛烟便轻叹口气道:“大哥,大夫人和爹爹选定的人家自然是不差的,若未来的嫂嫂真是秀外慧中、温柔贤淑,你一味推拒掉岂不可惜?有些事,你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接受的了,就像臭豆腐,我不大胆尝试一次,可能一辈子都觉得它臭,但实际上它很好吃,很对我的胃口……所以,大哥不如……”

“你劝我答应这次的亲事?”他自己何尝不明白其中利害,也知道父母不会选一个恶媳妇给自己,然而……龙碧飞始终跨不去这个坎儿,一想到自己要娶一个陌生的女子,心里就酸涩肿痛。

亏得当初,他如何对升儿说出即使自己娶妻生子也不放手的蠢话来?实在太过混账。

人非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吗?

然而,升儿已经不在,他再坚持都是徒劳的,何况自己是嫡长子,肩上有卸不下的重则,无法逃避。

看到龙碧飞陷入沉思,并未向过去那样反驳自己,盛烟暗自松了口气。

回到永嘉后不久,龙碧飞答应了这门亲事,对方是桓帝师的二女儿,嫡出,年纪比碧飞小了点,说来倒是与碧升同年同月。一开始龙碧飞没什么表示,直到大夫人把此女生辰八字说出时,龙碧飞才总算松了口,答应了。

盛烟从杏儿口中听闻此事,紧蹙起眉头,心里为这位未来的嫂子哀叹了一声。

随手拿了二十两银子给杏儿,道:“你娘不是又病了吗?银子不够就说一声,我这主子还会怪责你的孝心不成?”

杏儿略带羞惭地把银子收好,回道:“主子这些年,贴补了我们不知几百两了……杏儿和馨儿自觉有愧,实在是……”

“得了,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叫其他丫鬟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盛烟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们姐妹也算尽心尽力,把怜香居所有事都安排的无不妥当,如此能干我哪能不赏?那些权当是赏钱,都是你和馨儿应得的……你不也把严妈妈的事告之与我了?所以啊,你这丫头别再说这么讨打的话!”

“是,那奴婢去做莲子羹了。”杏儿这才抿嘴而笑,步履轻盈地走了。

盛烟这两年软硬兼施,恩威并用,顺利地让杏儿和馨儿彻底变成了自己的人,知道了严妈妈一直拿她们母亲的病胁迫她们监视自己,也从杏儿口里听说了大夫人打听双鱼玉佩来历的事,心里对玉佩的秘密又多了些计较。

二哥已然远走,他还有什么办法,能知道玉佩的秘密呢?

事情没有什么眉目,直到盛烟十四岁这年,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雨,给他带来了知悉秘密的意外契机。

这场大雨是跟着桃花汛一起来的,一连下了数十天,毫无停歇之意,大老爷依旧是带着人去护堤,一日都不得回府。而府里有些破旧的院子都积上了水,残垣断壁往下垮塌,却是无人理会。

盛烟心疼憩园里的那些蔷薇花,就想着去看看,哪怕不能像大花园里那样凿个导水渠出来,也该能移走几株,别都给淹死了。

他便在某日下午,独自一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出门了。

悄然推进憩园的大门进去,钻进后头那个小院子,就发现好多花儿都被雨水打弯了,有些根茎也被暴露出了泥土,完全泡在了水里。

盛烟拿起铲子要去挖那一两株还傲然挺立的,看见墙角有一片泥土被冲刷的特别厉害。走近跟前一瞅,好嘛,一株含羞草完全倒了,但它底下那是什么?

隐约发现土里有东西,盛烟用铲子把泥土挖开,伸手掏出来一看,是个盒子,外头的棉布套子已经全被打湿了。

原来当年龙碧升拿起这盒子看完后,因为决定隐瞒下去,便原封不动地埋了回去。他自己不忍心揭露,但天意昭昭,要是老天做主,有一日他人发现了这样东西,那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没有毁掉这些证据,是因为龙碧升生性正直,隐瞒已是极限,让自己成为帮凶是断然做不到的。他思虑良久,把玉佩里的那两张纸也放了进去。

盛烟走到屋子里,脱掉斗笠和蓑衣,用袖子擦了擦这盒子,打开它拿出了里头的东西。

因为见了水,里面的纸有些湿了,但幸好字迹还未晕染开。

盛烟定神看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才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玉佩里藏着的天大秘密……居然都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这真是天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老天给了他机会知道了这一切。看来,二哥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实,这件事促使他下定了要走的决心……即便没有与方翎或大哥的那些纠葛,他也一样会走。

因为二哥面对不了这样的娘!

不过这最后一行,“三弟之死唯恐也与母亲有关”是何意?盛烟看的出那是二哥龙碧升的笔迹,他特意在后面添了这么一笔,是因为他还知道某些事吗?

盛烟心里疑虑重生,把盒子揣进怀里放好,决定回去后再慢慢彻查。

这一查就必得要从严妈妈与易妈妈那里入手,盛烟与杏儿商量后,吩咐她假意与自己生隙,在严妈妈面前诸多埋怨,一步步套她的话,看能否觉察到一些蛛丝马迹。

并隐约透露给她,憩园有女鬼和作祟的传闻,试探严妈妈的反应。

盛烟越来越能确定,当年三哥龙碧涎的死,也与大夫人脱不了干系。

既如此,他一定要让这件事水落石出!他手上握有的证据,就是他如今最有利的砝码,不怕与大夫人真的斗上一斗。

每当烦忧难消的时候,盛烟会去后山走一遭,看自己是否长高,能从橘子树上取下几块木牌。小司和小久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但现在去后山不能带着它们俩了,因为小司又长大了一圈,整天慵懒地趴在窗台上打瞌睡。小久也胖了好多,白绒绒胖乎乎的很可爱,给盛烟取暖正经不错,可要抱着也很累。

于是,盛烟一个人在后山溜达,索性橘子树长得地方比较偏,几位哥哥从不往山坳里头来。这里,仍然是他静思休憩的好地方。

夙在挂木牌时是想到了盛烟长高的速度的,所以不同的木牌挂在不同的高度,等着他长高了自然就能够得到。

“不过,你好像小看我长高的速度了!”盛烟把那块写着“盛烟,十五岁生辰快乐!”的木牌摘下来,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继续自言自语道:“夙,我十四岁已经能拿到十五岁生辰礼的牌子咯!”

回头又去看那块写着“十四岁生辰快乐”的木牌后面,发现还有一行字“湖边大黑石头下面有个盒子”,随即笑着跑到湖边找石头。

大黑石头还真有一块,不过这也太大了点吧?盛烟看着这石头为难了,自己搬不起来啊,要怎么拿到东西?想了一会儿,把旁边的小石块统统移走,从边上扒土,扒出一个缝来就往两边垫石块,如此挖了几寸,把大石头踮起一倾斜的弧度,下方露出了一个盒子的角。

盛烟拍拍手把这个巴掌大的盒子掏出来,把它上面的土都抖干净了才打开来。

一看,他忍不住发笑,里头只有一张纸:就知道你能拿到的,喏,礼物是这个盒子,喜欢不?

“真吝啬啊,就送个盒子?”盛烟撅撅嘴,举起盒子在阳光下照了照,才发现这不是俗物,敢情这盒子盖上有一层琉璃片,能反射七彩日光啊。

“要不要顺便把明年的生辰礼也给找出来呢?”盛烟玩了好半天盒子总算放下手,盯着另一块木牌想。踌躇半天还是觉得算了,今年取了,明年就没惊喜了不是?

满足地抱着盒子下了山,这盒子盛烟谁也不许动,里头什么东西都不装,就搁在他枕头边,供他睡觉前看几眼,摸几下。

十一月初八,龙府大排筵宴,大红灯笼高高挂,红色的绢布从龙府焚香台直铺到了门口。这日,龙家大少爷龙碧飞大婚。

盛烟满目红幔,满耳鞭炮喧天,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前日晚上,孤坐在二哥坟前吹箫的龙碧飞。

身形萧索,神情寂寥的大哥,手执一碧箫,孑立于风中,背对着他,面朝着墓碑,看不清脸上挂着的是银白月光,还是眼泪。

那寂寥的身影如重墨泼布,印刻在盛烟眼眸里,以至于他全然不记得大哥在大婚这日是何等风姿卓绝,他脸上的笑早已没了过往恣意昂然的风采。

但又能如何呢?

盛烟不想为他人的命运感到哀痛,他只希望能够把握住自己的。

又一年的制香师品阶试,盛夏葱茏,热闹的灵邺迎来了不少新晋入考的少年公子。他们还未开考都聚集在衍香监门口,翘首踮脚,都是为了一赌龙家大少与十少的耀目风采。据说,他们今日要来品观。

龙家刚得到御赐的“天下第一香”的牌匾,龙碧飞更有幸得到了皇上的召见,现今的龙家可谓是风头鼎盛,盛极一时。

撩开帘子,龙碧飞从轿子里走下来,微微露出一丝浅笑,风度翩翩贵气拂面。人们纷纷惊叹,往他身后看了看,却未能见到那传说中被誉为“梨香公子”的龙盛烟。

这名号,缘于他身上总漂浮着一股清淡甜美的梨花香,引人沉醉。

待闹哄哄的衍香监门口人群渐渐散去,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里,坐在二楼台子上的说书人正说到兴头上,一拍惊木,朗声道:“话说这龙王爷都出没于海上,吐出的涎沫就成了那龙涎香。龙涎香是神品香料,却也分为三品:一曰泛水、二曰渗沙、三曰鱼食。先说这泛水,便是龙涎香可轻浮于水面之态。善水者伺龙出没,便可随而取之。渗沙,说的是被涛浪、漂泊洲屿,凝积多年风雨浸瑶,气味尽渗于沙土中。鱼食,则因龙吐涎。鱼竞食之,复化作粪散于沙碛,其气腥臊。这次等者,就唯有泛水者可入香用了!”

角落里一位样貌俊秀非凡的少年听到这里,高高扬起嘴角,伸手抓两颗花生米,扔进了自己嘴里。

就听说书人又道:“所谓龙生九子各有所好,本朝也有九位皇子,当今太子排行第四,温煦谦逊,博古通今,仁德爱民,将来那定是一代明君。而如今横空出世了一位九皇子,不日前在边关斩杀了那觊觎我天翔朝国土的异族,骁勇善战,威风凛凛,手中一把凌云剑使得风生水起、所向披靡……额前一个殷红的‘夙’字夺目生辉,行如风,静如林,被朝中大人尊称为夙王是也。”

这时,少年手指一动,一盏茶泼了一半在衣襟上。

幸好茶已经凉了啊。盛烟深锁眉头掏出帕子擦拭着衣襟,嘴里咀嚼着“夙王”这两个字,恍恍惚惚出了茶馆,漫步目的地走在集市大街上。

距离夙离开永嘉,已经四年有余了,不是说好要回来的吗?盛烟忧闷地想着,侧过身,与一辆华贵的马车擦肩而过。

瞬时,盛烟却忽然定在原地,回过头。

这马车里的香气……莫不是……是他,是夙!我不会闻错的!盛烟深蹙眉梢,跟着这辆马车就追了上去。

因为在集市里,马车跑不了多快,盛烟小跑着跟在后面居然没有跟掉。

看着马车拐弯进了一个长长的深巷,盛烟停住了脚步,发现马车也停了下来。

他忐忑地靠近马车,步子越来越沉重,心跳也越来越快……

如果,如果马车里头的不是夙怎么办?

但这浥衣香是自己特制给夙的,天下只有他会有,不该,也不可能是别人。

盛烟这般想着,心里有了点底,但还是惴惴难安。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马车面前,惊异地发现刚才的马夫不见了,是从他眼底下飞走了?

纳闷地瞧了那车帘一眼,盛烟一咬牙,抬手用力往上一掀,可是——

怎么是空的!

“混蛋!夙你这个大混蛋!”盛烟忍不住大骂着一脚踹在马车上,转身要走,却觉得一阵眩晕,胳膊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出去,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

再抬眼,面前多了一人。

他云锦金丝长袍,嘴角噙笑,一双眉眼疏朗而明净。笑望着自己。

盛烟愣了一愣,上下看了他几眼,挣开他的手道:“高了,壮了,还黑了……看起来过的还不错!那行了,我走了!”

刚转身,被酆夙扬两手拉了回去,肩膀上瞬间多出了重量,“怪我呢。”

“怪你什么?我哪敢怪你啊,九皇子,夙、王、殿、下。”盛烟咬牙切齿地说着,却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觉得整个人都要被身后的热量给融化了。

他一直压抑着的想念,无数个拥挤在心口的气泡,都在看见夙的那一刻,开始一个个地破裂了。

酆夙扬则抱得更紧了几分,“猜到我的身份了?所以生气我不告诉你,对不对?还生气……我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四年,对不对?还生气,我上次没出来见你,对不对?”

盛烟偏头不语。

良久,才低声道:“你都知道,知道还惹我生气。”

“对不起。”酆夙扬贴在他耳边,说的极轻,几乎让盛烟一个激灵地挣脱出来,转身就狠狠踩了他一脚。

“哎哟,盛烟好疼的!明知是皇子你也敢踩啊!”酆夙扬表情吃痛,抱着脚跳了两步,随即却哈哈大笑起来,又走过来搂住盛烟。

盛烟挣扎无果也只得放弃了,瞪视他道:“我就踩了,你是天皇老子我也敢踩!”说完,耳朵至脸颊却有些微微泛红,整张脸好似一片胭脂雪。

“那……再做点别的事……敢不敢?”酆夙扬低低笑着,伸手顺着盛烟的下巴,抚摸上他的脸,目不转睛地凝望着这双水雾弥漫的眼,“比如,诱惑一次……当今九皇子。”

慢慢的,轻柔地,鼻子擦过他的鼻子,把自己嘴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痒痒的,暖暖的轻吻,绵长而郑重,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蜜与颤抖。

“唔……”盛烟踮起的脚尖绷直了,勉强支撑着逐渐瘫软的四肢,却在酆夙扬卷起舌尖一个舔舐的动作之后,就不得不缴械投降,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一句话,在夙的耳边缓缓绽开。

在夜色里幽然绽放开一道绚丽的光。

夙的眼眸瞬时变深了几分,轰的一下燃烧了,一时间心悸难耐,立刻趁隙而入,开始攻城掠地,追逐起盛烟的舌尖与其共舞。上下齿龈几乎全部被夙洗刷个遍,盛烟浑身都战栗酥麻起来,不仅是舌尖麻麻的感觉让他大脑空白,从□涌动鼓胀而起的热浪充斥着他整个身体都透不过气来。

他从来不知道,夙的吻也是可以这样热烈疯狂的。

每根骨头,每个神经都像被嵌入了夙的身体里似的,那么脆弱敏感,不堪一击,无所遁形。

自己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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