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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 作者: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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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瑾瑜被他不断往上提,脚尖渐渐离了地,呼吸也变得不畅,脑子却异常清醒。松开本能紧抓刘立手腕的手,去掏袖子里,早已预防万一准备好的刀子。
可瑾瑜毕竟是文弱书生,比不得刘立从小舞刀弄枪的体魄,挥出去的尖刀还没□刘立的胸膛,便被刘立一巴掌扇到地上,跌得眼冒金星不算,还咬破了嘴唇,刀子很快脱了手,掉在地上,‘丁零当啷’作响。
瑾瑜好不容易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却被口腔内的血水呛得不住咳嗽,爬起来又想去捡刀子,嘴里豁出去吼:
“我跟你拼了!孽畜!”
刘立抡起一脚,将他踢飞到桌面上,压垮了桌子。桌面上的美味佳肴,杯碟瓷碗,碎散一地。瑾瑜再次掉回地面上时,疼得连动都动不了了。握刀子的手掌心,被掉落的碗碟碎片划破了,涌出殷红的鲜血。他恨恨瞪视面前的刘立,眼中并没有一丝惧怕。
“我不仅想你死!我还想把你碎屍万段!五马分尸!!”
刘立站在对面,脸色从未有过的阴郁,大步走过来,提着瑾瑜的头发,就往外拖。
“你放手!畜生!我要杀了你!”不管头皮被拉扯下多少头发,又或者腰背在地上的台阶与门槛上,膈得青紫交加,以及全身各处的皮肤也都是红色的擦伤痕迹。瑾瑜全然一副豁出命去拼的架势,对刘立又踢又踹。
却终被刘立带进了卧室,一巴掌扇歪他半边脸,又将他压回床铺上,“格老子的,你敢耍我!”手在枕头下摸了一阵,拿出那个昔日两人欢愉之后,瑾瑜送给他的荷包,放到嘴里,牙齿一咬,拆开缝线,掏出里面的东西。
一条明黄色的道符,用红色的黑狗血龙飞凤舞的写着咒语。
刘立看着,脸上的笑容愈渐鬼魅,语气也邪气异常,“好啊,你好得很!”忽又放开瑾瑜,跑到墙壁那儿,取下一柄长剑,取下剑鞘,丢至瑾瑜脚边。
“这把剑,剑柄是桃木的吧?你当初还说是特意为我订做的……呵!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特意’竟是如此含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刘立的话冷得仿佛千年寒冰,瑾瑜见终究纸包不住火,居然仰天长笑起来。笑着笑着,泪如雨下,咳血顺着唇边,流淌至下巴处,滴落在衣襟上。
“那夜你到我房里,其实是喝醉的了。你变了狐身,你自己不记得罢了。”
刘立眼珠子微动,像是思索了一阵,遍寻脑袋之后,仍没有印象,又听瑾瑜道:
“我今夜无论成功与否,都已知自己活不长久。可怜那几个被我买通的少年,偷袭你不成,反被陷了大狱。可悲、可叹!横竖我与刘清,都逃不过这一劫罢……”说着,凄苦一笑,捡起地上的剑,就要自刎而死。
刘立早已听得愤恨交加,这会儿更是怒不可遏,拾起书桌上的一支毛笔,扬手就朝这边弹飞而来,精准打向瑾瑜握剑柄的手。
瑾瑜手背一痛,长剑重新掉落回地上。
下一瞬,暴怒的刘立已欺身到面前,擒住瑾瑜的手腕,反身背在身后,抓着他的后脑勺,强压在床上。
“想死?哪有这么便宜?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不报答报答你,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瑾瑜还想挣,身后‘刺啦’一阵锦帛断裂的闷响。瑾瑜忽感腰后一凉,瞬间悲愤地大吼起来:
“混蛋!你放开我!你这个没有人伦的畜生!”
“哈哈哈哈!骂得好!有种就继续骂!我操不死你!贱人!”刘立猛地掰开瑾瑜的臀瓣,毫不怜惜地,一股脑儿就直□去。
“啊——!”瑾瑜大叫一声,很快挣扎的力道就小了许多。股缝处,随着刘立大动干戈的深拉猛扯,渐渐滑下几缕刺目的猩红。
刘立低着头,眼睛在刘海下看不清神情,嘴角邪气地上扬着,喘息的频率越来越急,出口的话,都是辱骂。
“人都是骗子!你活该有这下场!当初我就不该同情你!你居然敢骗我……你哪回不是在我身下扭着屁股,活像个□?爽完了就想杀我?你真他娘的毒!”
“唔唔……”瑾瑜第一次被刘立如此粗暴的对待,很快就只剩趴在床上皱眉的力气,痛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更别提快感了。
瑾瑜这才知道,原来以往刘立对自己的那种粗鲁态度,竟还算是好的!
想到此,瑾瑜忍不住露出一抹自嘲地笑,“呵呵,真衰……我居然要这样死去……啊……”
刘立就着身体相连的姿势,一把将瑾瑜翻转过来。插在瑾瑜体内的□,沾着瑾瑜□中流出的血,狠狠拔出,下身又猛地一沉,进到更深处。
“啊!”瑾瑜感觉自己的肠子仿佛要被他干穿了,疼痛到麻木的□,火辣辣好似灌进了辣椒水。太过难受的触感,只好让他不停扭动着身子,摇晃头颅,想逃离这种尴尬又无望的境地。
刘立却一把箍住他的头,望着瑾瑜苍白又汗湿满泪的小脸,眼神近乎乞求地满怀着希望,叫人看不懂。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曾经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刻?还是我每回问你这个问题,你都是敷衍我的?”
“呵呵呵呵……呸!”瑾瑜笑着吐出一口血水,喷溅在刘立的脸上,“喜欢你?做梦!你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丑,最没有风度,最没有教养,最烂的禽兽!你不如现在就一刀捅死我!”
刘立闻言,瞳孔逐渐放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窗外一闪而过的明电,带着一阵响雷,顷刻间,倾盆大雨便直泻而下。
夏天,到了。
有人的死期,也快到了。
刘立野兽般的长长指甲,忽然间猛生出来。恨恨盯着瑾瑜的眸子,也在黑暗中渐变成猛兽才有的幽绿色。尖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刘立像是气到了极致,握紧拳头,一下打穿瑾瑜头颅旁边的床板。飞溅起的木屑,割破了瑾瑜脸颊处的皮肤,下一瞬,刘立就着下身还未拔出的姿势,竟双手掐住瑾瑜的颈项,喷着热气,发出类似狗科动物,愤恨地哼哼声。
“操!死贱人!我宰了你!这段时间我同你一共做了五十六次!你要是稍微有一点喜欢我,你就不该还活着!!”
随着喉咙内的空气,逐渐稀薄,眼前的事物,也不大看得清了。刘立的咆哮,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瑾瑜感觉自己可能快要死了罢。脑子里,却仍有些东西,放不下。
就这样不堪入目的死去……到最后,还是保护不了刘清……自己真的很窝囊!
想着想着,眼角滑下一滴悔恨的泪。
嘴唇张了张,横竖说不出话,又合上了。
只希望日后地府相见,刘清不要怨我……
瑾瑜闭上眼,等待着气绝身亡的那一刻。
‘咚咚咚!’门板突然被人敲得雷响。
小翠的声音,在门外瓢泼的大雨中呼喊:“三少爷!你快开门!大少爷出事了!”
刘清……
脑海内闪过这个名字的瞬间,瑾瑜又重新获得力气,睁开了眼。
他出了什么事?
瑾瑜颤颤悠悠坐起身时,才恍然发现,刘立竟早已放开了自己,这会儿已经跑到门口,拉开房门,光着脚便跑了出去,连门口的小翠都没看一眼。
他要去找刘清?
不可以……
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他染指那个自己最珍视的人。
瑾瑜忍着下身撕裂的痛,扶着床沿,非常艰难才站直身体。大腿内侧却已纵横交错,流下了好多血痕。
随便披了一件单衣;瑾瑜便也光着赤脚,踏进了雨里,扶着墙,或攀着廊柱,晃晃悠悠往刘清房里挪。
无论有没有用,也明知现在的自己对刘立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就是没法不去管,不去顾。
刘清就是他的命。对如今的瑾瑜而言,刘清是他仅剩的,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雨水浇湿了头发,也淋湿了衣服。冷风一吹,冻得人直打哆嗦。瑾瑜一步一挪地走到刘清房门口时,浑身上下,已经跟落汤鸡没什么分别。
他站的地方,很快便有水流汇成一滩小水洼。扒住门扉的手指,却在推开门的刹那,止住了动作,浑身冰得失去了知觉。
因为他看见,屋内坐在床沿处的刘立,抱着眼睑半闭,毫无生气的刘清,脸上尽是泪痕。
“我没用……浪费了好多时间……”
刘清凄然一笑,艰难抬起一只手,却发现滑出袖子的那截手臂,连着手腕与手掌,都已像是枯萎的干树枝,面目可憎地岔开五条细丫。
难倒是手指?
瑾瑜骇得差点放声大叫,赶紧用拳头堵住嘴,腿脚一软,跪在了门外。
只见刘清叹息一声,放开那只极丑陋又恐怖的手臂,温柔对刘立道:
“我命不久矣。能和你来世间走一遭,我很满足。我唯有一事后悔。”
“你说,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做到。”刘立无比珍惜地捧着刘清的头颅,一遍遍虔诚又温柔地亲吻着刘清的唇,那珍惜无比的眼神,仿佛刘清就是一个稍微轻碰,就会俱碎的瓷娃娃。
瑾瑜瘫在地上,大脑已然不会思考。手指抚摸上自己的嘴唇,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五十六次的欢爱,刘立重来不曾吻过自己。
哪怕情动到理智全无时,也一次都没有过。
原来他的吻,都给了刘清……也只给刘清!
那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在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里,刘立说得太对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免费任人玩屁股的傻□!
一个插足别人情投意合的……第三人。
果然不会有好下场……真正是自己选的路……
大雨仍在背后倾泻。冷冽的雨水,霜刀似的一滴滴打在瑾瑜的背脊上。
瑾瑜低着头,捂着嘴,前所未有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却还不敢哭出声。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哭?
一切,都是自找的!!!
既然你们是一对,何苦又来招惹我?!
为什么……
恍然听刘清在屋内道:“我后悔叫你去勾引瑾瑜。当日若不是我贪恋尘世浮华没有看够,你也就不会为了救我,委屈自己去跟他睡觉。”
瑾瑜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硬地趴在门槛处,竟连呼吸都忘了要换气。
“你是不是喜欢他?你不要骗我了。我看得出来。”刘清滚滚流下一行泪,“是我错。那夜我不该叫你来。我恨这具不举的身体!狸,跟你在一块儿我很快乐……”
“青榕!青榕!”
刘清说到此处,渐渐没了力气,眼睛也失去神采,眼睑随之慢慢合上。
刘立慌张不已,抱着刘清,也不知是安慰对方,还是安慰自己,喃喃道:
“别怕……我会救你……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刘瑾瑜那个贱人!我迟早收了他!”说罢,脑袋朝门扉这边一转,绿油油的眸子里头,杀气骇人。
瑾瑜早已惊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下意识手脚并用,往边上爬。才躲进拐角处的一个昏暗旮旯里,就听闻刘立在屋子里头喊:
“来人啊!”
脚步声渐近,小翠由回廊另一侧跑来,推开了房门。
“奴婢在。”
瑾瑜大着胆子,猫腰推开了躲避处,靠上的一扇窗户,只微微露出一条缝隙,朝里望去。只见刘立将晕过去的刘清,重新平放在床铺内,又为他从头到脚盖好被子,这才回头对小翠道:
“去。把夜莺叫来。”
很快,打扮得妖娆美丽的夜莺便来到了刘立面前。
这个昔日的奴仆,在刘立那日花厅内的一声令下,转眼便成了半个主子。
这段时日,刘立除了抱瑾瑜只余,也并未冷落她。
夜莺俨然已成了半个三少奶奶。平日里没少自鸣得意,甚至连走路的时候,戴满金银首饰的头颅,都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般,高高昂起。
下人们见了,也颇有微词,说她:“狗仗人势,一朝得势,鸡犬升天”。
如今夜莺见了刘立,也不管是不是还在刘清屋里,便凑过去讨好。
“少爷……”
刘立半句话不说,搂过她的腰,将对方放倒在桌子上,就要脱裤子。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出喜怒。
夜莺晃眼看到床铺上还躺着刘清,眼睛倒是闭着的,也不知睡着没有。毕竟是女人,害怕自己待会□的声音被听了去,日后不好相见,于是便坐直身子,搂着刘立,娇滴滴用丰满地□磨蹭他田埂般硬朗的六块腹肌。
“少爷,我们回房再……啊哈……”
刘立不理不睬,分开她的腿,隔着裙子往里探,眼睛直盯她道:
“我抱过你几次了?”
夜莺羞面潮红,扭着腰,边呻吟,边回答:
“合着这次,该九回了。嗯……少爷,我要……”
刘立擒住她的下巴,望进她眸子深处,笑得性感邪魅:
“你喜欢我么?”
夜莺眯着□蒸腾的媚眼,笑嘻嘻道:
“哪有不喜欢的理。少爷您又帅又生猛,简直是人中龙凤,男人中的极品。啊……”
夜莺还没说完,刘立便已扒下她的裙裤,扶着大□,硬□那幽谷之中。所幸夜莺已不是处女,方才又被刘立挑逗抚弄,这会儿下处已肿胀湿滑,刘立才捅进去,幽谷之内,□之间,便已似潺潺流水之声,好不淫靡。
夜莺被他没弄几下,就已魂飞升天,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放声□起来。
瑾瑜躲在窗台之下,听闻他俩就在刘清屋内做这等龌龊之事,全身震颤得几乎崩溃,只得拼命捂着耳朵,眼睛却没办法从刘立身上移开。
夜莺到快活处,忘情大叫:
“啊……少爷……你好棒……我爱你……啊哈……我不能没有你……呀啊啊啊!”
刘立腰身一挺,夜莺雪白的身子在桌面上弓如满月,朱唇大张,到达了□。
刘立喘着粗气,并未拔出下身□,嘴角已扬起诡异无比的笑容。
瑾瑜偷窥到此,不禁滚咽口水,心跳在胸腔中擂如响鼓。潜意识里,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不详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瞬,刘立也不知从哪儿拿过他平日里最喜欢握在手中的折扇,‘唰啦’一下打开来,那扇面上龙飞凤舞的草书,此时竟像是小小的黑色蝌蚪,不停在扇面上游走,散发着冥色的光。
刘立弯下腰去,就着□相连的姿势,搬过躺在桌面,犹在喘息的夜莺的下巴,嘴对嘴,亲了一下夜莺。
漆黑的眸子,在那一刹那,变得幽绿又凶狠。
瑾瑜瞳孔骤然一缩,只见刘立抽身离开夜莺的嘴时,嘴唇竟带出了一个白而透明的东西。
看着,阴森诡异又寒气逼人。
他拿折扇的手,也在同时大力朝两人之间扇了一下。
那白而透明,又没有形状的漂浮物,猛地被风吹得脱离出夜莺大张开的嘴唇;另一头,竟还叼在刘立的唇边,远远一看,活像是拖着一条长长的口水。刘立朝里吸了一下,那玩意便瞬间被他吞进了嘴里。
夜莺躺在桌面上,仍旧大张着嘴,胸膛仍有起伏。面部表情,却好像死了一般。
瑾瑜看得浑身发冷,又见刘立收了扇子,拔出软□,朝刘清的床榻走去。
瑾瑜之前还想冲进去阻止,如今大脑却只余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更别提想通这些不合常理的怪事了。
刘立到了床沿那儿,坐下去,抱起刘清,轻轻捏开他的下颚,嘴对嘴,朝里吹了一口气。那先前被他吸进嘴里的白色东西,这会儿像是有意识的活物,见到刘清的口张开,便蚯蚓似的往里钻,很快消失在刘清的喉咙内。
刘立掀开刘清的袖子,看着那截刚才还干枯如朽木的手臂,渐渐在眼皮底下恢复了生机,又变得丰满圆润起来。唇角边,也微微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嗯……”刘清呻吟一声。
刘立温柔微笑,亲吻着轻唤他,“青青,好些了吗?”
刘清缓缓睁开眼,望了望桌面上静如死物的夜莺。那只已然痊愈的手,抚上刘立的脸颊,头靠刘立胸膛,哽咽道:
“又委屈你了,狸……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我不愿意做的事,谁来也拉不动我。你又何苦老是埋怨自个儿?”刘立抱着刘清,额头抵额头,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妖孽,彼此对望的目光,岂止是‘情意绵绵’这类浅显的字眼,可以形容得出来的!
瑾瑜蹲下身子,在阴暗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牙关怎么也止不住地,打着阵颤。彻骨的寒,如陈年的积雪,冷得四肢百骸都在痉挛。
隔日,瑾瑜再没去给刘清端碗送药,躲在屋子里,瞪着双眼,活活失眠到脱力。
路过的下人们,在瑾瑜门前聊天,说大少爷的性子,一夜之间变得越发奇怪了。看到刘立,娘娘腔似的叫“少爷”。
瑾瑜在屋内听着,浑身禁不住又抖上了。
过了几日,刘府中传说夜莺得了怪病,老是睡不醒,明明有呼吸,却宛如活死人。怎么叫,也起不来身。
管家问刘立怎么办?
刘立正在吃水果,闻言,笑了一下,扇柄一甩,随意答道:
“给些钱财,丢出府去。”
从此,夜莺这人便好像从未在刘府中出现过一样。连名字,也没有人再提了。
刘清的性子却没有因为那夜瑾瑜所见,骇人听闻的的事情而有所好转。反而病情越来越糟糕。
还真给刘立说对。他的性子,已经开始由原来的一日几变,成了一个时辰就换几个样子。贪睡的时间也愈见漫长,从刚开始时,一天只睡四个时辰,到现在一日只有四个时辰是醒着的。
瑾瑜起初想过跑的。仅第二日晃过神来,第一个反应便是不顾一切地逃出府去。
刘立却没有这么容易摆得平,不仅禁锢了瑾瑜,反而连门都不让瑾瑜出了,将他关在刘清屋里,命他伺候刘清。
“他会有今天,全是你造成的!你的错,必须由你来承担!!”
瑾瑜被台阶处的结界弹回屋内,摔倒在地,疯了似的朝刘立大吼:
“怎么会是我的错?哪怕你是畜生,也该讲讲道理!”
刘立阴冷大笑,“好个不讲情意的贱人!人都喜欢撒谎,承诺过的事情,转眼便死不认账!那年,要不是你去树下……”
昔年,扬州城外的古榕树,还没有今天这么大。不过那时的榕树,也更为枝繁叶茂,生气勃勃。叶子郁郁葱葱,很是可爱。
扬州城却弥漫在战火纷飞中,民不聊生。
饥饿的穷人,不再相信官府,反而更迷信鬼神。
“树神啊,求你保佑我们家阿呆、阿旺,还有阿才,平安从战场上归来……”
“老天爷,相公自从锯了腿,伤口就一直化脓,还长了蛆。求你开开眼,救救相公的命吧。他好不容易才从战场上捡得条命……”
“俺真想吊死在这棵树下。俺爹要俺嫁给武都尉做妾。那姓吴的老东西都年过花甲,俺今年才十八。可俺爹说,跟了他,有饭吃,弟弟的病也能有钱治……”
扬州城外的榕树枝杈,被人挂满了祈福与许愿的红绳和彩带。
起风时,满树的红丝带与许愿卡,跟随绿色的树叶轻轻飘动,远远一望,在焦黑的尸臭与狼烟中,给人一种诡异的,生的希望。
这对于初入凡尘的妖精们来说,无疑是新鲜的,令其着迷又好奇的人间。
夕阳下,最后一个祈愿的人也离开了。
狐狸在枝杈上抬起头。尖尖的嘴,大大张开,打了一个十足的哈欠,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也因此动了动。它猫着腰,甩甩白花花的大尾巴,面对榕树道:
“人真奇怪,什么都想要。而且总想要得不到的东西。”
榕树飒飒,像是笑了,“哦?比如?”
狐狸转了转黑亮的眼珠子,“比如明明我每次肚饿的时候,可以去抓鸡来填饱肚子。为什么一定要去追野马?横竖都是肉。鸡好抓多了,追野马说不定我会被踢死,更别说万一我没抓到,我还要饿肚子。人类怎么这么笨?青青,不如我们变成人的模样,去世间玩一遭?他们那么笨,我们一定会过得有滋有味。”
榕树沉默了。
狐狸好半天没听到它的答复,有些不耐烦地嚷嚷,“你什么都好,就是特迟钝,还不愿意挪窝。人间多好玩呀,你看他们有漂亮衣服穿,还有好多好吃的。你干嘛不愿去?”
榕树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人间不一定像你想象的那么好吧?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每日到此许愿祈福。他们说不定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烦恼呢。”
“切!”狐狸生气了,朝外挪了几步,高高仰起头,还把刚才不停轻扫树皮的毛尾巴,一下子收回来,围在自己脚边,活像一撮白地毯。
这时,榕树下,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吹拉弹唱之音。
狐狸好奇,蹦上最远的枝头,弯腰低头,躲在树叶丛中,朝下张望。
只见榕树旁边的官道上,远远走来一支送亲队伍。一行二十来个人,都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很是喜庆。
狐狸本就不是个不愿消停的,喜欢热闹,很快就摇着尾巴,兴奋起来。
听道上送亲的仆人们议论,那红绸加身的马车内,坐的可是江南第一美女,准备嫁去西北,做将军夫人的。
狐狸眼一眯,回头对榕树笑道:“我下去瞅瞅,人类说长得好看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榕树飒飒,像是又笑了,“何须麻烦?”说罢,周围便起了风。官道上的队伍,被吹得人仰马翻。人们被飘落的树叶蒙了眼睛,袖子捂脸,辨不清方向。
新娘子所坐的马车卷帘也在同时被掀开了。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手忙脚乱地想捡起吹落到马车外的盖头。
风过之后,人们收拾了一番,又敲锣打鼓,奏响喜乐,朝路的尽头走去。
他们走远之后,狐狸一个跟头翻下树枝,白花花、毛茸茸的身子在空中灵巧地打了几个旋,落地时,已然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却没穿衣服……
他回头对榕树欣喜一笑,“好看么?”
“好看。”榕树腹语。
狐狸抚了抚两鬓的长发,“比刚才马车里的那个人还好看?”
“嗯……就是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狐狸摊开四肢,低头瞧了瞧,“哦,明白了。我的胸是平的。不过我是公的,有小鸡鸡。变不出母的样子。”狐狸皱眉,手指点点下巴,一副认真沉思的模样。也就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几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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