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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蒙王朝 作者:小爷不是受 完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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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灵感大王,云京遣使已从城门而出,求见大王。”一名小兵来到莽红袖马前躬身报告,莽红袖哈哈低笑:“把本大王的旗号立起来,派军粮官过去,先要点军粮再说。”
北莽三万铁骑中,立起一杆大旗。这旗杆是路上砍树简陋所作,但是上面的大旗却是北莽按礼度特别制作,蔚蓝色的边框围着白色的旗帜,狭长的旗子像是一把垂下的长剑,剑刃上写着“灵感大王”四个大字。
“这四个大字,当年还是你给我题的,如今总算有机会,同举灵感王旗,征伐天下。”莽红袖温柔的搂着朔长绝道。
看到旗帜升起,城楼上一员守城士兵匆匆奔下城门,来到紫禁城门口。从三万铁骑出现在云京城视野起,就有多骑兵士从云京城向着其他地方报信,用于传信的飞禽妖兽也纷纷飞起,但是弓马娴熟的北莽大军,虽然连粮草都已经用尽,却从没丢过一丝一毫的武器,锋利的箭矢立刻将报信的通道全都封死。如今云京城中,所有关于北莽大军的消息,都是直入紫禁城特设军机处,直接向如今京城内的将军呈递情报,决议军情。
而军机处中,最具有话语权的就是六院君。除了正宫凤君和东西二宫,六院君都有朝中名誉职位。六院君大多也是贵族世家出身,以武从军,以军功而获君王青睐,得入宫闱,入了紫禁城后,虽然名义上依然是大隆的将军,却没有实际统领的队伍,也几乎不需要亲自率兵。像现在这样,大隆首都云京被外敌包围的境况,自大隆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甚至在历朝历代,除非到了即将亡国的时候,否则都城都不曾被大军围困。两宫皇贵君皆无所出,被凤君唐修意压得抬不起头来,六院君比皇贵君低了一级,却也更有自由,在这样千古难逢的大变里,反而成了立功的绝佳条件。然而那杆大气立起之后,就立刻让情势再次变化。
以法师的单人战斗力,几乎可以单挑千人军队,像唐星眸和孔雀翎这样的绝世妖孽,更是能无视数量,那么为什么古今征战,最为依仗的依然是兽人?高端法师稀少的数目是一方面,兽人武者的斗气战阵才是真正主因。
武者分为九品,一至三品蛮荒境,所能管理的士兵,是他们等级后面加个十,四至六品金刚境,所能率领的士兵数目,是他们等级后面加个百,而七至九品龙象境,能够统御的大军数目,是他们的等级之后加个千。这种统领,不单单是战场指挥,作战变化,真正重要的,是将全军斗气连为一体的能力,所有人组成一个整体,分散的个人形成了“军队”这个庞然大物,而且还能让将领集合全军斗气,爆发出千百倍的一击。若是以龙象九品为将,辅以各个等级的军官,足以统御数万人的大军,将所有人斗气连成一片,势不可挡,这才是兽人能够对抗强悍的法师个人的真正依仗。
而武圣,武道圣者,不可以数估。
这才是高端武者,乃至武圣武者,为何能够成为国之重器的根本,也是为什么连孔雀翎那样的妖孽,都不敢侵犯玉门关和界碑关这样军事重地的原因。
有武圣强者坐镇的三万铁骑,再加上不知道军中潜伏着多少金刚境乃至龙象境的高手,这才是真正无坚不摧的军队,也是足以让云京城崩破的威胁。
而此时云京城中,明面上唯一能够与这位师出同门,赫赫有名的北莽灵感大王正面对决的,只有正宫凤君,唐修意。
六院君将灵感大王亮出旗号的消息传入了深宫,飞霜殿内,景帝斜倚着龙椅,单手支颐,看着眼前的朝臣。
“北莽能突入数千里,如入无人之境,若无内应,才是滑天下之大稽,此乃生死存亡关头,攘外必先安内,若不捉出内奸,则云京不需外敌,从内就告破矣!”中原五州,青党之魁,三朝老臣,文华殿大学士章鸣镝此时老泪纵横,跪在龙案之前,再三叩首请求景帝务必捉拿奸腻。
“如今北莽大军已围困京城,更有北莽武圣灵感大王亲自领军,有无内应已非关要,北莽军索要粮草,实乃自曝其短,只要拖上十日,北莽大军耗尽粮草,自然就会退去!”太子少傅朱成璧跃前一步,跪在地上,头顶贴着地面,磕头声清晰传来,可见用力,他的眼角余光却偷偷瞥着章鸣镝。
以三万人破云京城,并非没有可能,但是只要景帝还在位一天,他们就深信这位登基以来运筹帷幄独制宇内的帝王,绝不会让云京陷入险境。青党历来是墙头草,游走于诸多势力之间,寻求平衡,缝中获利,此时云京被困,最大功劳自然是带兵反击,击退北莽大军,但是这也是当前最危险任务,若是失败,就是千古骂名。章鸣镝这个老狐狸,最擅长就是窝里斗,先提出内贼之说,铲除内贼,无疑最为安全,又功劳不小,而且这内贼到底几个是真几个是假,可就不一定。
“腐儒误国。”个子矮小的兵部尚书胡浚呸地怒斥,“北莽大军皆骑冰原马,必是常年练兵极北之地的北极熊一族,与西凤那些不堪入目的劣等军奴不可同日而语,以北莽如今阵势,若是因为军粮短缺,狗急跳墙,突入京师,定然势如破竹。如今云京兵力,只能保皇族平安离京,云京两百年基业,尽落敌手,必将毁于一旦!”
提督九门皇城卫统领鲁圆琳却怒声喝道:“胡大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九门守城将士加上紫禁城中金吾卫,凤翎卫,羽林卫,效死志气,安惧北方熊狼?”
胡浚为蜀州人士,性子极烈,当时就怒目须张反驳道:“鲁统领既有如此信心,不如就亲自去会会那北莽刀圣,铁马河灵感大王!”
若依胡浚所言,皇族逃出京城,那么必然遁入围绕京城的河朔六州,那时河朔六州有勤王之功,功劳不小,鲁圆琳出自河朔六州,本该鼎力赞成。但是能代表地方势力,进入京城,站在帝王面前,又有哪个不是人精?真把云京拱手送入北莽之手,到时候被劫掠一空的京城,谁来重建。若是北莽蛮子把云京付之一炬,谁来重兴大隆帝都的威仪,若说财力以举国来赔付,那么人力就必然出自河朔六州。
更何况景帝如果真的逃出京城,谁能保证北莽真的会劫掠一笔就会离开。以北莽直接围困云京这等骇人布局,所图必然不是一时财物那么简单,若是乘机杀入河朔六州,以这三万人之大军,也足以让六州子民血流漂橹。
如今能站在飞霜殿内的,可以说是大隆朝内最具有权力的人,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盘根交错,根深蒂固,看上去为景帝,为云京,为大隆考虑,实际上却都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相互暗害。此时景帝依然手支着腮,静静听着他们争吵。
各大派系纷纷登场,争吵声在达到一个极点之后,突然默契的停了下来,所有人默默的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士子第一集团,江南道九州,都把眼睛看向了始终抱着双臂闭目聆听的楚淳冈。而因为最近偶感风寒被景帝特别赐坐的西南四州魁首竹碧如,双手捧着姜汤,轻轻啜吸。青党第一老辈,三朝老臣章鸣镝依然被两个宫人架起,坐在椅子上,脸上犹有泪痕。而四大文臣势力之中,本来稳居第三的河朔六州,因为赵家老族长赵博古在三天前骤然离世,此时落在最后,刚才为河朔六州开言的鲁圆琳,终究是资格太低,不足以为河朔六州代言。而在赵博古死后异军突起的赵家次子,风采翩翩的探花郎赵研池像是看到众多位高权重的老臣争吵受到了惊吓般,缩在一个角落,本来他被景帝破格召入飞霜殿时对他抱有期许或诸多戒备的人,此时也知道他只值得一个白眼。
“怎么不接着吵了?”景帝半睁着眼,还有些倦怠的模样,“一场好吵,可有什么结果?”
所有朝臣默契的跪下,站着的人寥寥无几。
“工部特秘机械师,已从地道离开云京,前往界碑关通知消息。”楚淳冈弯腰低声,“一日内界碑关就可收到消息,前来驰援京师。”
“老臣不才,不能为陛下效力。”竹碧如咳嗽着,此时陷入病中的他也露出几分疲态,“老臣萨尔竹团团忝为体仁阁大将军,国难当头,何惜自身,已经紧急前往绿锋右营,若是侥天之幸能够冲破北莽拦截,半日内就能调派绿锋右营前来云京。”
“国难当头,何惜自身。”赵研池向前一步,“臣家中老父新丧,亦不敢因小家失大家,谨遵陛下旨意,只放了三日军粮,稳定北莽贼寇情绪。臣家小业轻,但亦知家国天下,社稷为重,但有所需,万死不辞。”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景帝慢慢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走出了飞霜殿。
“恭送陛下。”大热夏日,飞霜殿内,所有人心头,都真如冬日飞霜,冷了一片。
景帝一路绕过重重宫阙,来到坤宁宫门,帝凤争执,已成不言之秘,唐修意如今独居坤宁宫,深居简出。本来蠢蠢欲动的后宫君子们,在云京被围这个惊人消息面前,全都偃旗息鼓。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位凤仪天下,执掌后宫的凤君,除了至尊至贵的名分外,还有个谁也剥夺不去的身份,大隆武圣!
唐修意似乎早有预料,就坐在坤宁宫正殿主位,穿着整齐的凤君服饰,看到景帝边揉着额角边慢慢踱步而来,袖子中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和基友看了《大上海》,林坏才是成大器的真命天子有木有!!为什么我看到了渣受茅载忠犬受林坏年上受老洪甚至最后陪在他身边的都是胖子受QAQ


、89故人重逢

景帝静静站在坤宁宫前;阳光投下的阴影;就在他脚尖之前;再一步;他就能进入坤宁宫飞檐笼罩的影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坤宁宫内的香气,带着淡淡的温暖气息。
“朕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你穿这身衣服的样子了。”景帝背手站在阳光下;看着坤宁宫内即使周身衣着华丽;依然因为身处暗中而显得有些阴晦的唐修意。
唐修意端坐不动,景帝从明处看他,看不清他表情:“应该说,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臣君的样子了。”
“修意;我有苦衷。”景帝扬起头来;眯眼看着头顶的太阳,感到微弱的眩晕。
唐修意无动于衷:“陛下,臣君懂得。”
景帝低头伸手扶住额头,嘴唇张而又合,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唐修意就静静坐在坤宁宫主位的阴影里,默默看着景帝微微佝着身子转身的动作,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颤抖着念出两个字:“云阙……”
“修意?”景帝困惑回身,逆着光,遮住额头的手,让他看不清唐修意的样子。唐修意起身扶着门框,站在坤宁宫的阴影里,嘴唇颤抖,最终还是缓缓伏身,礼节丝毫无错:“臣君,恭送陛下。”
“你歇息吧,外面,我还应付得来。”景帝放下手,安抚地上下摆动,转身接着慢步向着院外走去。
唐修意摸索着抓住门框,手指死死扣住,满面苍白,就跪坐在地上,静静目送那个男人离开。
景帝离开坤宁宫,身边悄然出现一个穿着宫仆衣着的人影,恭敬上前捧起景帝的衣袖,轻轻嗅闻:“正是此香。”他松开景帝衣袖,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景帝接过药丸,细细端详:“此药还能拖延多久?”
“只能保陛下三日无虞。”跪伏在地的人影抬起头来,年纪已是不小,长相平凡,眼中却满是激动之色,“但是只要让臣知道毒药秘方,定能为陛下配出解药!”
景帝把药丸放在嘴里,闭上眼睛抬起头来,阳光照在他的眼睑上,他的眼前一定因为阳光的照射呈现萌动的红色,不知想起了什么,他露出了甜蜜,还有几分羞涩的笑容,把咀嚼良久的药丸吞咽入腹,慢慢背着双手向着飞霜殿走去。
“陛下?”刚刚的人影躬身跪在地上,本来还用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眼神看着坤宁宫,惊觉景帝已经离开,不由疑惑地开口。景帝停住步子,回头对他和颜悦色,却不容抗拒地说:“小夜,做好你的本分。”被称作小夜的男子当即不敢出声。
景帝依然带着微笑,当年在独厚宫考校皇子功课时挺拔的身体,如今也显出几分疲惫的弯曲。
“放心吧,你的小情人没事。他修炼的是忘情刀,若是能抗住孔雀翎的天魔幻音,对他的身体可是大有裨益。”唐星眸悠哉地乘着星盘落在六牙白象的后背上,“现在你准备去哪儿,回云京复命,还是回玉门关趁此良机,把西南军权握在手里?”
“我要去横断山脉山口接和我一起去西凤的八千奇兵。”羽歌夜抬头看着唐星眸,“那些法师可都是你培养出来的,你不心疼?”
“从我把他们交到你手里开始,他们就是你的人,你能带着他们从洛蒙森林到西凤,再到西北边境,他们想必也早就认同你了。”唐星眸翘着腿,脚尖一点一点,“既然你有心做个好主子,我就从了你的愿。”
“多谢舅舅。”羽歌夜抱拳,托着虞药师跳上六牙白象的后背,两人正要往横断山脉的出口前行,就看到天边升起一道黑色狼烟,直冲云霄。此时已是午后,太阳微斜,狼烟就像从太阳脚下燃起,很快一道道狼烟在大地上升腾,连成一线,像是接天的牢笼,以北莽和大隆的边界为线,将太阳困在了其中。
“狼烟示警?难道北莽来入侵?”羽歌夜疑惑地看着狼烟道道升起,唐星眸的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大隆西北边境防御重心是界碑关,但是唐清刀经营多年,天罗地网,自成格局。什么样的入侵,会让大隆全线燃起烽火?”
羽歌夜和唐星眸一起乘着六牙白象来到最近的烽火台,大隆烽火台之间,有独特暗号,以旗语,火光,互通消息。看到那头标志性的六牙白象,这些驻守在苦寒边境的大隆士兵,立刻激动地高喊:“是艾露尼祭司!是艾露尼祭司!”
唐星眸平时总是霸道强势,但是面对这些地位和他天壤云泥的底层小人物,却总有着堪称执念的包容和善意,他微笑着竖起指尖,七彩的水花纷纷从天坠落,那些士兵看着这些代表祥瑞和福气的圣水花瓣,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是大隆四皇子,雍郡王羽歌夜,边境到底出了什么情况,竟然全线燃起烽火?”刚刚见到艾露尼祭司,现在又冒出个皇子,这群守在苦寒边境的大隆士兵一时手足无措,手指在握着的长枪上松松紧紧,不知该怎么行礼,又该说些什么。
“如今情况紧急,礼数就免了。”这些士兵心思单纯,若是云京那些老兵油子,就算长官免了礼数,也定然会做足全套,刻意讨好,听到羽歌夜这么说,这些守在最苦寒边境的士兵,都露出放松神色来:“北莽大军犯境,已经逼近千钧关了!”
羽歌夜不由疑惑:“打西凤的时候不来,刚刚挫败西凤却来了,北莽这是什么意思。”
“先去界碑关,还是先接八千奇兵,由你决定。”唐星眸眯起眼睛,却把这个难题抛回给羽歌夜。看了看老神在在似乎毫不挂心的唐星眸,羽歌夜拍板决定:“先去接我的亲兵们。”
唐星眸这才流露出一丝赞赏:“手下无人,手中无兵,任你有天大本事也没用,歌夜,你总算长大点了。”
“别把我当成小孩子了,舅舅。”羽歌夜笑着伸手捏住了唐星眸的鼻子。这个动作让两个人同时呆住,羽歌夜没想到自己能捏到,唐星眸没想到羽歌夜竟然敢调戏自己,就连那些心思单纯的士兵,面对此时容貌都十分年轻,不像甥舅更像兄弟的两人如此亲昵的动作,也看得目瞪口呆。
羽歌夜松开手就下了烽火台,唐星眸摸摸鼻尖,看着羽歌夜步履匆匆甚至有些狼狈的动作,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只是笑意里,却有几分苦涩。
整个西南防线,以界碑关为核心,向东门户为千钧关,剑门关,向西则有雁南关,都是屯兵重地。雁荡山往南,便是雁南关,羽歌夜唐星眸一行,恰好位于雁南关东侧。而烽火台旗语所说,在极动千钧关进犯的北莽大军,此时却出现在了雁南关前的平原上,或者说,北莽先后出兵,从东从西两路,分别进犯大隆千钧关、雁南关!
看到天际浩荡而来的北莽大军,几个大隆兽人不顾欢送艾露尼祭司和皇子殿下,立刻返回烽火台,先以烟火吸引注意,旋即打出旗语。
“北莽到底是想做些什么?”羽歌夜看着烽火狼烟燃烧不息,远方北莽大军尘烟已起,也不由露出怒气。大隆与西凤北莽相安无事多年,没想到一朝天灾,西凤河水泛滥,竟挑破这层表面和谐,引发三国战局。北莽此时出兵,明明既无天时又无地利,简直把战争当做儿戏一般,纯是虚耗国力,简直愚蠢之极。
六牙白象远远地来到战场边缘,雁南关守军已经冲杀而出,浩荡铁骑成锋矢阵型,迎着北莽大军而去。其中一员小将,一马先锋,身着深黑重甲,手中握着一把三尺长刀,雪亮刀锋反射出一道耀眼阳光,最先迎上了北莽大军。
他直手起刀,略偏马头,从北莽先锋身侧轻擦而过,将对方整个人穿在刀上,臂力惊人的他旋刀前甩,将这名北莽士兵整个人甩到北蛮军中,把第二个身材高大的北莽汉子撞得身体歪斜,他手中长刀已经舔喉而过。两员小将看他气势惊人,手中握着长枪交叉相他叉来,他整个人仰在马背,刀刃砍在两刀相叉之处,将两枪分开,左手抓枪横夺,右手挥刀猛砍,两名小将一被刺穿,一被割喉,身体歪斜。又有人围拢向前,他抓过剩下那把长枪,掷出如箭,将两名身着护心铠的北莽骑兵,穿心射透,钉在一起,自己已经向前冲去。
这名先锋小将手起刀落,连斩十一人,硬生生撕开北莽铁骑队伍,整个人甚至冲出战阵,他又转身折返杀入阵中。
这一战直从下午杀到渐暮,两军才最终分开,天边金红夕阳照在战场,远远看去,倒在地上的马匹和断掉头颅的将士连成昏暗的一堆,阳光只能勾勒出他们依然狰狞的表情,眼睛里却没了生命的光彩,鲜血渐渐凝滞,只有插在他们身上的枪刀如林而立,迎着夕阳像是一座座墓碑。
那员小将策马向着羽歌夜的方向狂奔而来,来到不足五米的地方,猛然勒马,马蹄高高扬起,马身被小将单手拽得偏斜,他身上铠甲还沾着干涸血迹,却盖不住布满表面的刀枪划痕,他单手摘下头盔,藏在头盔下面的却是一头垂到后背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随着他摘下头盔的动作甩落在肩,马蹄重重锤下,楚倾城笑容比夕阳还要耀眼:“歌夜,好久不见。”


、90等我为皇

“倾城?”羽歌夜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光辉耀眼;如同战神一般威风凛凛的将军,战场的杀戮和鲜血没有让他这朵空谷幽兰凋零,反而洗尽了他的文弱和优柔,整个人焕发出让人难以直视的光芒,“我还以为你在界碑关。”
“我求见姆妈的时候;他没有见我;只是给了我一道兵牌;把我发配到雁南关了。”倾城拎着头盔;做了个鬼脸;这还是羽歌夜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调皮的样子;“雁南关左营先锋楚凤歌参上。”
“原来你就是那个在西北声名鹊起,西北四刃排在第二的楚凤歌?”唐星眸斜倚在六牙白象上,腿还翘着;单手支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楚倾城,“真是几年不见,就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岚下过奖了。”楚倾城仰头哈哈大笑,曾经连笑的时候都不露出牙齿的温婉少年,如今穿着因为身经百战而伤痕累累的铠甲,上面还沾着敌人干涸的鲜血,迎着夕阳,笑得分外豪爽。羽歌夜忽然神色有些恍惚,这样的笑容,本来是独属于倾国的,但是在倾国回到云京,尤其是嫁入雍郡王府后,这样的笑容越来越少,倾国越来越像曾经的倾城,而曾经属于倾国的笑容,此刻却出现在了和他非常相似的倾城身上。
“歌夜,你怎么还在这儿旁观,难道还没有收到消息?”倾城笑过之后,忽然想起一般,旋即脸色有些不安,“莫不是,你还没接到消息,这可真是……”羽歌夜的表情直接就证实他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连唐星眸都忍不住缓缓起身,专注地看着他,楚倾城深吸一口气,像是没想到要由自己说出这个消息,“北莽三万冰熊铁骑潜伏深入,如今陈兵围困云京城,已有两日了。”
羽歌夜慢慢垂下双手,低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平静询问:“将者是谁,谋者是谁,云京情势如何。“
“果然是我熟悉的歌夜啊。”倾城忍不住笑了出来,似乎经过边关风沙打磨,江南少年没有被磨去身上的风华,反而痛饮了边关的豪迈,“灵感大王莽红袖领军,国师朔长绝为参谋。”
“云京危矣。”唐星眸都忍不住起身,“朔长绝那个病秧子,用计周全,从无错漏,如今唐清刀在玉门关收拾西凤降俘,北莽大军压境,西北边军也抽不出兵力,以大隆国内驻军实力,想要对付三万冰熊军,必然死伤惨重,朔长绝这个该死的痨病鬼。”虽然口口声声说着痨病鬼,唐星眸却露出前所未有的愁容,连面对孔雀翎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担忧。
“云京可有什么消息。”羽歌夜骤闻此变,忍不住抬头看着唐星眸,在相同的担忧里,他们显然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楚倾城纵使成为以杀敌勇猛而闻名西北的西北四刃,依然没有磨灭他与生俱来的聪慧:“姆妈调往玉门关后,界碑关主将换为斯青轩,不过他压不住如狼似虎的西北军,只能管好界碑关的人,现在界碑关,雁南关,剑门关,千钧关,各有主将,西北铁桶一块的局面已被打破,不久前太子殿下前来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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