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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相见即眉开 作者:长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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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楼道,“你觉得看我人准吗?”
谢紫玉才懒得奉承他,“……也就那样。”
“多谢弟弟夸奖。”谢东楼笑眯眯的权当称赞,“你哥哥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最聪明绝顶的就数这个半日闲了。”
“胡扯,半日闲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哪显过聪明?”
“没显过聪明就是他的聪明,这谭公子,比那谭宰相还要厉害个十倍。”谢东楼笑着走了。
谢紫玉站在原地开始回忆那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谭公子,比谭为渊厉害十倍?胡扯。

第二十一章

好了,这一章我们开始讲本文智商最高的人物——谭墨闲。(半日闲)
谭公子是宰相谭为渊的独生子,于是日子过得很好。
而且因为他爹是宰相,按照本朝不成文规定,宰相儿子为了避嫌是不参加科举考试的。将来他爹死了他就可以自动获得爵位。
——于是谭公子这辈子基本上也就啥也不用干了。
——于是他成了个懒蛋。
一直到谭公子长到很大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人类是会“遗忘”的啊。
小的时候谭墨闲就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爹爹总是要求自己把四书五经背了第二天检查。
“背”是什么意思呢?不就是看一遍讲出来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说“背”呢?
——其实谭公子一直没发现自己可以过目不忘。
而且他的家人也没发现。
直到谭公子长到十八岁的某天,自己才突然反应过来,奥,原来我能过目不忘呢哈哈哈~
但是他才懒得告诉家人呢——这样会被迫记很多东西的,会头昏脑涨的。
确实会头昏脑涨,因为谭墨闲的记忆是被迫式记忆。
从小他就不喜欢看书、不喜欢听戏、最不喜欢上街。
——上街简直是他的噩梦。
记得有一年花灯会,谭公子上街玩。结果那年所有花灯的样子、所有的诗句灯谜、所有的女子衣服上的花饰纹样、甚至街头听到的所有人物对话……都在谭公子的脑袋里回荡了整整一年。
哦,还讨厌说书的。因为说书人的语气都很激烈,一块惊堂木拍了又拍。谭公子白天听完了,晚上睡觉时就会被迫在脑子里全部回放一遍,完全睡不成觉。
于是谭公子决定遵从释迦摩尼的教诲,不听、不闻、不看。
五色令人目盲呀嘛五色令人目盲。
谭公子每天蹲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他觉得自己可能就缺一死了。
渐渐的,谭公子成了个哲学家。他每天睡觉之余,会想一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什么的。
后来谭公子得出结论,这个世界是毫无意义的,人类只是偶然进化产生的一个物种,人的一生只不过是在欲望和厌倦之间来来回回罢了。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谭公子感慨了一声,洗洗睡了。
然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搞明白了悲观主义哲学中的大多数原理。还有什么格物致知、存天理灭人欲……谭公子都想过。
——但他也就是想想罢了。
总之,谭公子其实是一个悲观主义哲学家来着。
哦,然后再来讲一讲“半日闲”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吧。
话说有一天晚上,谭公子睡得正安稳。忽然有人大呼“着火了!着火了!”
疲倦的谭公子睁开眼睛,想了一下,现在还不到四更,这个点让他起床简直是让他死。反正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那就继续睡吧。
于是谭公子翻了个身,睡了。
“公子!公子!你还活着吗!!!”
谭墨闲刚刚快睡着,却被自己的书童疯狂的给晃醒了。
“太好了公子!你还活着!我们一起逃吧!”
谭墨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爹你为啥要生我”然后大义凌然的对自己的书童说道,“小桐你快走,不要管我!”
后来啊,坚强勇敢的小书童背着谭公子穿越重重火线,终于获救。
谭墨闲看着自己手臂上、大腿上被烧伤的痕迹,碰一下就疼得呲牙咧嘴,大夫说要养一百天才能好。谭公子心说,还不如被烧死了一了百了,反正活着也是这么痛。
后来,皇帝听说了宰相家公子宁可被烧死都懒得起床的故事,十分好奇,就专门召见了谭墨闲。
李阖问他,“谭墨闲,你当时为什么寻死啊?”
“也不是特别想寻死,只是……”谭墨闲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向皇帝妥善表达,于是就念了句诗,“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偷得浮生半日闲。”李阖轻轻重复了一遍,大笑起来。
后来,宰相府新建。李阖专门御笔题了“半日闲”三个字挂在谭墨闲那间屋子的正堂上。
——于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宰相家的公子是个懒蛋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懒得要死的谭公子却在老家被土匪给抓了。
土匪头子魏七是个聪明人,他占了宛阳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质。什么知州大人的高堂、总督大人的亲戚,只要是在宛阳城的,魏七全都给抓来了。其中最重头的,就是当今宰相大人的独子谭墨闲。
谭墨闲身穿一件宽宽松松的青灰色儒袍,披散着头发,脚踩一双木屐,绕开其他哭哭啼啼的囚徒,在囚房里“啪嗒”、“啪嗒”的散着步,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
但是牢里有个小姑娘哭得非常厉害,谭墨闲连她在每个时间段的哭声频率都记清了。
终于忍受不了,谭墨闲蹲下来,温和地笑着,“小妹妹,你为什么一直哭啊?”
“我、我害怕。”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说。
“可是你这哭是毫无意义的啊,来来,大哥哥给你讲,这人的一生啊……”
于是,谭墨闲开始用自己的哲学观点给小姑娘洗脑。
三天过去后,谭墨闲给整个牢房洗脑成功。他让所有大爷大妈大婶小姑娘都相信——人生是毫无意义的,从宏观角度上讲,这个世界都是毫无意义的,个人的生存和死亡都是偶然的、以及毫无意义的。
最后这个牢房成了个哲学交流小团体,每天大家轮流来讲一讲自己的人生感悟……
渐渐的,牢头也加入到了他们的小团体中。
后来啊,那些心情压抑的士兵们也会来做心理咨询。
……
土匪头子魏七慢慢觉得自己的队伍里在散发着一股悲观主义的气场……于是他决定把宰相府的公子大人给隔离起来。
魏七也试过威胁谭公子,结果谭公子伸过来脖子,“来来来,就朝这砍一刀吧,正好我自己一直下不了决心。”
最后魏七反而得派人看着防止谭公子自杀。
自从换了单人房,谭公子的生活就更轻松了。偶尔无聊,闭上眼睛把以前看过的戏在脑子里回放一遍,就和又看了一遍一样一样的,连堂下人的鼓掌声他都连带着回放了。
听完了戏,再看书。谭家藏书万卷,比宫里的翰林院还齐全。谭墨闲在府上混了这么多年了,于是全看过。如今在脑内抽出一本,旧书重读,又是一番新体会。
其实自从被抓进来,谭公子就想到了逃跑路线,他觉得牢房的看守交接班漏洞很大,而且钥匙配的也不规范,还有几个士兵总是偷懒,谭公子连他们每天偷懒迟到的频率图都在脑中画出来了……过了十多天,谭公子闲来无事时已经想出十多种逃跑办法了。
但是他懒得逃,逃跑的话,他可是要和灾民一起步行走到汴京啊,会死的。
还有一个稍正经一点的原因,就是他找不到带着其他人一起逃跑的方法。
被囚的一共四十多人,谭公子再聪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带着这么多老弱病残不动声色的从军队的重重包围中消失。
于是他自我安慰道,我这也算是陪着大家一起死嘛。
陆沉赶到了宛阳,潜进土匪窝子,见到了谭墨闲。
谭墨闲问他,“少侠是来救我的?”
陆沉点点头。
谭墨闲问他,“可不可以连带其他人一起救?”
陆沉摇摇头。
“我想也是。”谭墨闲自语。“总之,还是多谢少侠不远万里前来相救,只是谭某如今一心求死,还请少侠回去吧。”
“那你为何一直不死?”陆沉问道。
谭墨闲回复道,“我不怕死,怕疼,所以自己一直下不了狠心。但是那土匪魏七下手很利索,我见过的,一个手刀下去人就没命了。”
谭公子话还没说完,陆沉一个手刀就下去了。
谭墨闲只觉得脑子一炸,所有疼痛都变得清晰起来了。脖子、胸口、手臂、十只手指、双腿、脚心……他疼得倒在地上蜷作一团,被点了哑穴也叫不出来,只得疼得眼泪直流。
陆沉看差不多了,就给人解了穴脉,说道“你看,一个手刀下去也可以是很痛的。”
谭公子怕陆沉会一直不停的给他手刀……就答应逃跑了。
开了门,谭公子看看地上倒下的两个守卫,已经死了多时了。叹了口气,问陆沉,“你估计出去还得再杀多少人?”
“运气好的话四个,运气不好的话二十个左右吧。”
“我有个办法出去,一个人都不用杀,只是费时间些,你看行不行?”
陆沉沉默,他开始想一个人都不用杀的方法,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到。
然后,谭墨闲就看着陆沉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吓了他一跳。
“好,听你的。”陆沉说道。
谭墨闲带着陆沉在整个军营里晃来晃去,总是能自然而然的的避免被任何人看见,总是能轻轻松松的拿到各种大门的钥匙。
就这样,二人简直像是在散步一样,花了大半个上午,从军营中晃了出来。
陆沉这就算试了试,没错,这个谭公子确实绝顶聪明。但是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今后估计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于是,陆沉派手下把谭公子送回了京城。
自己却留下来。
救谭公子对他来说就是顺手的事,接下来,他还有正事要干……

第二十二章

“什么?你让陆沉去宛阳了!”
谢东楼很少用这么高的语气说话,但是此刻他就是这么向宰相吼着。
“我让他去救墨闲……”谭为渊解释。
“这下完了!”谢东楼背着手在政事堂走来走去。他和谢紫玉定下“求雨”的计策时就在想——
如果陆沉知道这计策而且去了宛阳的话,估计一切就完了。说不定原本一个府的小小兵变都能被引发成全国大乱……
幸亏陆沉不知道这事,而且也拿不到出城的通牒,如今守卫严密,连京城他都出不去……
结果宰相大人居然亲自给陆沉签了加急文书,一路畅通无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陆沉已经知道了所有计策。
“他是怎么知道的……”谢东楼自语。
“不行,我得去见皇上。”
谢东楼急忙向紫宸殿赶去。
谭为渊阻拦他,“你不会是想供出他吧,你我如今都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放心,我还没这么笨。”
就在谢东楼见到皇上的时候,远在宛阳的陆沉也见到了土匪头子魏七。
“下个月会降大雨。”陆沉对魏七说。
魏七打量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狐疑道,“当真?”
“下不下雨下月自有分晓,我又何必骗你。”
“真假姑且不论,你为何要来告诉我?”
“这个你不必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朝廷已经有人算出下个月要下大雨了,在此之前,皇帝会求雨。你要做的,就是在他求完雨后,也大张旗鼓的求一次雨。”
“这样,雨就算我求来的了?”
魏七稍作思索,觉得此事有利无害,他只用等着皇帝老儿求雨就行了,于是答应。
紫宸殿
“监枢院来报,说那土匪头子帐下有能人,也算出下个月会降大雨。”谢东楼当然不能供出陆沉,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
李阖思忖半天,冷笑道,“只要那土匪头子够聪明,就会在朕举行完祭天大典后,也立刻求一次雨。这样,灾民就看到了,朕求雨,没求来。他个土匪头子,一求雨就来了,这下子更是二郎神转世了。”
李阖问谢紫玉,“你能算到哪天下雨吗?”
谢紫玉道,“臣无能,如今只能算到下月中旬有雨,却不知道是哪天有雨。待到下个月,星象明朗,臣便能算出是哪一天下雨。可是到那时候也就晚了。”
李阖想想也是,要下的是一连十天的大雨,先前必有预兆,等谢紫玉算准了,百姓们也都推测得差不多了,这时乌云密布的再去求雨,贻笑大方。
“除非是朕一求完雨,便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久旱忽逢甘露……不过,这哪是人力能办得到的。”李阖自嘲道,
“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谢紫玉自语道。
忽然,他想到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做到。
“皇上——”谢紫玉噗通一声跪下了。
“臣知道有一人可以唤风雨。”
“当真有这样的神人?”
“千真万确,但是……臣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陛下答应。”
“但说无妨。”
“还请陛下不要过问此人是谁。”
“为何?能呼风唤雨朕赏他还来不及。”
“不瞒皇上,我墨子山师兄弟十余人,懂得机巧之术的只有他一人。但机巧一门是邪道,容易遭人胁迫助纣为虐。哪天他要是遭遇不幸,我墨家机巧一脉也就断了。于是师父临终前让他发过誓的,平生不许在人前显露出半点机巧之术。”
“那朕不过问就是了。”
“多谢皇上成全。”
谢紫玉才不信皇上会成全他,一定会暗中派人调查的。李阖那么穷兵黩武,小平安落到他手上不被榨干了才怪。
谢紫玉以前就诳过李阖,说自己师父早就死了二十多年了,自己是关门弟子,只是拜了师,布阵之术都是师兄教的。这样,李阖就不会折腾明阳散人出山了。
于是,李阖肯定猜这个会机巧的人是个比谢紫玉年纪大的中年人。
这就好办了,谢紫玉招来二三十个街上的算命先生说是帮助自己布阵的,然后再给这二三十个先生每人配备七八个童子,把贺平安夹杂其中……
李阖想破头都想不出这天下唯一一个继承机巧之术的会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就让他好好调查那二三十位算命先生复杂的生平简介吧……
贺平安这天很开心,因为买肉饼的大妈见他天天来买肉饼就免费请他吃了一次。剩下的钱正好在大相国寺门口买了一小截鸡翅木,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是贺平安觉得雕一只蝉正合适。
就这样,开开心心蹦蹦跳跳转着圈儿的跑回到赵府,看见谢东楼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等他,正要迎上去打招呼,忽然又注意到谢东楼身后的谢紫玉。
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谢紫玉追了上去。
谢东楼依旧笑眯眯的在门口站着,过了一会,目睹谢紫玉提着贺平安的耳朵回来了。
三人进了赵府,平安小声求谢紫玉,“师兄师兄,别拎我耳朵了,让大家看见怪丢人的……”
“小小年纪的有什么丢人不丢人。”
进了屋,谢紫玉松开手,贺平安忙逃到谢东楼的身后。
“这次不是来逼着你背书的。”
“……那要干什么。”
“你还记得怎么做‘破云’吗?”谢紫玉问道。
“嗯……大概还记得。”
“不能大概!给我说个准的!”
“那我也得先试试啊,谁让你们当时不让我做下去了……”说着,平安跑到里屋去找纸笔。
破云是小平安自己发明的一种火炮,名字是明阳散人帮他起的。
实际上,所谓机巧就是学各种物理化学原理。然后,每一代的机巧匠人都靠着这些原理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器械,自成一家。
贺平安最擅长两样,一样当然是木制机关,另一样就是火炮。
其实当时贺平安只是想做一个厉害一点的烟花。他很认真的研究了好久的炼丹术,弄清了各种矿石的成分作用。
年三十晚上,平安开开心心的在墨子山上点燃了自己的大炮竹。
结果一道银色长龙直冲天际,破万里云霄。
据说那天晚上,整个江宁府都亮了有那么十秒。
墨子山上的众师兄弟全都暂时性失明了……
平安说,好,不错,接下来开始研究七彩的。谢紫玉果断阻止了他……
书房里
平安一边画着乱七八糟别人都看不懂的图纸,一边听着谢紫玉给他讲解。
“这次是要降雨的,不许做得跟闪光雷一样。”
“噢,知道了。”
“还有,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人知道你会机巧。”
“噢,知道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许喊我师兄,要叫我谢公子。”
“噢,知道了。“
贺平安突然想起那天他用四两拨千斤打了陆沉的事,决定还是不要告诉谢紫玉算了……

第二十三章

那天,皇帝祭天过后。西北方忽然乌云密布,天地混沌。
轰——
一声声惊雷,沿八百里山川震荡,连绵不绝,仿佛要开天辟地。
从秦川到宛阳城,时有火光冲天、电闪雷鸣。
“肯定是圣上祭天,玉皇大帝就派来雷公电母显灵了!”有人吆喝着。
接着,迟了一年的大雨便瓢泼而至,大滴大滴的砸向地面、砸向干涸龟裂的土地,砸的个尘土飞扬、砸的个坚如磐石化作那川流不息。
“老天显灵!”
“圣人圣明!”
即使是暴雨,秦川豫州两府的百姓们也纷纷上街。仰头望天,沐浴淋漓。
此次降雨主要集中在大旱的西北,但是由于雷声太震,京城竟也乌云密布下起雨来。
此刻在京城郊外的云台山上,一抹小小的白影子眺望西北。
细细的雨丝像银线一样打在贺平安的身上,他毫不在意,他痴痴地笑着。心想,这一个月的辛苦还真值。
他已经在云台山上呆一个月了,每天做着各种爆炸试验。盐、碘、银、氢……各种乱七八糟的矿物、气体,多加一点或少加一点就会造成完全不同的结果。要一点点的尝试才能找出最合适的调配比例。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险象环生……最危险的一次,平安差点炸掉自己一条胳膊。即使现在,雪白的手臂上那一条结痂依然触目惊心。
“小心伤了风寒!”谢紫玉从后边的山洞走出来,把斗笠按在贺平安的脑袋上。
“哎呦。”平安一个没站稳倒在了谢紫玉身上。
无奈,谢紫玉把他抱到山洞里。放下篝火边,突然看见平安的衣袖边上染了淡淡几片血迹。皱眉,“伤口又裂了吧,叫你往外跑!”
贺平安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傻笑。笑够了,又得意的对谢紫玉说道,“师兄、师兄,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呀!”
谢紫玉赏了他个爆栗,“你厉害?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这半吊子的二踢脚能炸起来费了多少事?光秦川一脉就布了二百发炮,还要让它们一起炸,你知道有多难么。”
贺平安又嘿嘿一笑,“反正你就是学布阵的嘛。”
细雨夹杂着山下的欢呼声,“吾皇万岁”、“圣上圣明”之类。所有人都朝着皇宫方向跪拜一片……
贺平安听见了山下的声音,开心地笑着,权当大家都是在夸自己。
“还笑,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宛阳城
当第一声雷响起的时候,土匪头子魏七目瞪口呆。
莫、莫非那皇帝老儿当真是位列仙班的真龙天子!?他在心里暗暗道。
陆沉的眉头微皱,旋即,又对魏七道,“快去吧城门封了!”
魏七这才回过神来,“也是!”
但封了城门又奈何?那流寇原本就是乌合之众,大灾之年只为混口饭吃才烧杀抢掠,此刻天降大雨,不快快回乡抢田好保证来年有个收成,又留在这是非之地作甚?只见城门之下不时有人叫骂,两半城门也几次几乎被人潮给挤开。
魏七带人,斩了两个带头叫骂的,城中才算渐渐平息。
陆沉坐在高高的城楼里,靠窗、品茶、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
“怪力乱神。”他自语道。
这天下,竟真有人能震荡八百里山川的来呼风唤雨?
“怪力乱神、怪力乱神。”他又自语了两遍,放下茶杯。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罢,现在关键是自己何去何从。
逃跑?嗯,来得及。不过他不想逃,因为他不想输。
他决定按原计划行事,大不了,再拿命赌一回罢了。
陆沉自小过的都是赌命的日子,勾心斗角、刀光剑影,阎王殿都几十个来回了,早就习以为常,倘若哪天真的死了……他想过、那便无怨无悔好了。
来到正堂,找到魏七,陆沉问他,“魏头领,你手上能用的兵还剩下多少。”
魏七思忖道,“怕是不足两万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魏七看着面前这男子。墨发乌衣、面容苍白。正看着,便见这冷心冷面的人,嘴角一勾,竟笑了。
“你说,如果我们带着这一万多人杀到京城,皇帝他料不料的到?”
“你疯了?京城光常备守军就有十万,再加上厢军和外地援军……”
“你想当皇帝吗?”陆沉打断他。
魏七沉默,半晌,忽然抬起眼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陆沉,平民百姓一个,陆是陆地的陆,沉是破釜沉舟的沉。”
“破釜沉舟……”魏七念道,他心想,此时,别人都可以逃,但是他魏七却不可以逃。这兵变就是他发起的,恐怕如今魏七这个名字已经传遍南北十三府了,即使是逃,估计也得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于是他抽出长刀,一道银光,唰!刀尖插入桌子三分,刀柄嗡嗡地来回晃荡。
“行!我魏七爷就陪你破釜沉舟一次!”
于是,在还未停下的大雨磅礴中,一支军队、一群亡命之徒,磨亮了刀枪剑斧,如离弦利箭般穿破了隆隆震雨、杀向京城。
原本,他们也许只是一帮乌合之众,但是当决定杀向京师改朝换代的时候,这群人就真真正正的成了一群亡命狂徒。他们知道,要么成就万代功名,要么,便化作这陌路上的万年枯骨、被践踏个粉碎!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本朝太平无事一百余年,军队早就懒散惯了。谁见过这等疯狂的阵势?于是魏七的队伍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势如破竹,往往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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