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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婚姻 作者:荧夜(lunarrabbits)-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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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重锦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回去以后,你暂且搬到客房住。」
蒋悦呆住了,「为什么……」
「不会有人一开始谈恋爱就睡在一起。」霍重锦悠悠道,「不管你是哪种人,反正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随便。」
蒋悦愈发瞠目结舌,「但是你那时不是很轻易就跟我上床了吗……」
「只是上床而已,再随便也无所谓,谈恋爱就不一样了。」霍重锦趁着红灯停下车,瞥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这是一样的吧。」
蒋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在他们结婚之后,霍重锦愈发温柔,倒不是说不好,但是原本那种带着讥诮或嘲弄的尖锐态度明显柔和了不少,蒋悦几乎都快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留下的印象了,而现在霍重锦又渐渐回到他们最初见面的那副模样,对于这种转变,蒋悦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总之并不是讨厌,反而有些怀念。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在他们的关系中,霍重锦总是作为成熟稳重的那一方,现在这副样子显然是打算将先前的克制与作为成年人的宽容礼让都抛到脑后;霍重锦不打算再将他当成小孩子看待,对于现在的蒋悦而言,大概算是某种好的变化。
「我知道了。」蒋悦笑了笑,又忍不住道:「晚上可以去偷袭你吗?」
霍重锦没有回答,而是责备般地轻轻瞪他一眼,彷佛有几分不屑,只是如此,蒋悦便忽然感到一阵心痒难耐。
答疑:
楔子不会改,所以之后还有吵架……
十三、
除了失败的初恋之外,蒋悦几乎没有其他谈恋爱的经验,当年与沈惟交往时,也不过是像朋友一样相处,除了偶尔的暧昧行为之外,连公然牵手都很少,这种浅薄的经验在他与霍重锦的关系之中,完全派不上用场。
蒋悦有点苦恼,也对霍重锦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但在对方伸手过来替他解开安全带时、或者他洗过澡只穿着浴袍去喝水时,霍重锦依旧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全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跟过去截然不同。他心知肚明霍重锦跟禁欲两个字完全扯不上关系,于是愈发困惑。
对方之所以提出这件事,一定有其目的,但除了让彼此重新开始之外,是否还有别的理由?他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答案。
蒋悦在霍重锦身边坐下,心不在焉地望着电视萤幕,思考着到底该不该去夜袭这件事。诚然霍重锦或许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但多半也不会感到高兴,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做这件事的必要。他才这么想着,就听见男人的嗓音道:「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蒋悦被口中的冰水呛了一下,轻微地咳了几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其实他知道霍重锦决定的事情是不容更改的,而他当时也答应了,但是在吵架过后,想要以亲密关系确认结束冷战这件事,应该不算奇怪,然而就算他主动靠近,霍重锦多半也是会拒绝的,就像现在,他只穿着一件浴袍而已,但霍重锦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蒋悦不由得有些沮丧。
晚上准备睡觉时,蒋悦瞧着主卧房紧闭的门,回到无人的客房内,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床铺上,不由得生出一丝寂寞的感觉。
霍重锦果然没有说谎,在接下来的一周内,蒋悦几乎都没怎么见到对方,就连晚餐都很少一起吃,因为霍重锦要去应酬,两人除了在入睡前相处片刻,说几句话之外,就没有更多接触了,况且现在还处于分房睡的情况,彼此的相处时间可以说是来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蒋悦明白霍重锦很忙,而且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与霍重锦有更多的接触,就算是无意义的闲聊也好,然而对方相当忙碌,蒋悦为了避免错过对方回家到入睡之间的短暂空闲,索性将笔电搬到客厅,一边写作业赶报告,一边等待对方回来。
这一晚也是如此,只是霍重锦迟迟没有回来,蒋悦又不想发讯息打扰对方——那样几乎等同查勤,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高兴——便在客厅里等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这时天气还有些凉,他半梦半醒间不知道抓了什么柔软的织物盖住自己的身躯,蜷缩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耳际响起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轻微声响时,蒋悦才略微恍惚地清醒,顺手揉了揉眼睛。
「你回来了……」他睡眼惺忪地道。
霍重锦走入客厅时褪下西装外套,顺手解下手表,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上还带着一丝酒精的气息,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倦意。
蒋悦慢吞吞地坐起身,才想说话时,就见对方以一种古怪的目光望着他。
他不由得一怔,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望去,他先前睡到一半冷得受不了,神智模糊时顺手拿了什么东西盖住身体,但那其实是霍重锦的外衣。他没发觉这有什么不对,于是茫然地道:「怎么了?」
霍重锦却问:「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蒋悦一时没有意会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抱着我的衣服睡觉。」霍重锦望着他,目光难测。
蒋悦这才意会过来,像是终于察觉自己手上的烫手山芋一般,忙不迭地将手上的外衣抛下。他只是无意识地这么做,并不是像霍重锦说的一样刻意而为,但对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那件衣物是对方穿过的,上头残留着霍重锦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香菸味道,而自己先前抱着衣物睡着的模样在对方看来,大概就如同某种欲求不满或者彰显寂寞的暗示……
「只是刚好而已。」他匆忙解释道。
霍重锦解开领带,并没有多说什么。蒋悦想了想,起身去厨房里准备了蜂蜜水,毕竟也是与对方一起生活了两年,对方酒醉后需要什么他也多多少少清楚,霍重锦接过杯子,并没有向他道谢,但两人手指擦过的那一瞬间,彷佛有静电窜过,蒋悦不禁呆了一瞬。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那触感显得无比陌生。
霍重锦注意到他的呆愣,喝了一口蜂蜜水后,才道:「怎么了?」
尽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蒋悦仍有点羞于启齿,随即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霍重锦的亲吻、拥抱与碰触早已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骤然断绝所有的接触后,蒋悦居然相当不适应,几次想要去亲对方,但又想起曾被挡住的事情而感到犹豫。
或许霍重锦比他成熟不少,所以可以对于这种事情无动于衷,但蒋悦明白自己办不到,即便不能上床,他也想被对方碰触头发脸颊,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在一起也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蒋悦自己亦是始料未及。
蒋悦咽了口唾沫,悄悄挪了一下位置,来到距离对方稍近的地方,霍重锦依旧凝视着他,似乎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像是猜到了却懒得拒绝或起身走开,不管怎么说,蒋悦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察觉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时,才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制约了一样,又彷佛正在戒断某种成瘾的现象,而霍重锦却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蒋悦隐隐察觉对方选择中止彼此的亲密似乎别有目的,但又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要以此证明什么。
「你一点都不想要吗?」蒋悦忍不住问道,「我不是指上床,而是别的……」
霍重锦放下了水杯,若无其事地问道:「像这样?」说完随即以手指轻轻搔了搔蒋悦的手心,蒋悦微怔,手心一痒,很快地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浮现于心中,令他隐隐生出一丝焦躁与不满足。
他松开了手,正想起身离开时,就被对方拉住了手腕。
「这样就受不了了?」霍重锦问,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蒋悦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时该怎么办。
对方的话语模棱两可,他无法从中寻觅自己想要得知的讯息,但他又实在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终究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并不是在埋怨,而是真心想要问清楚;对方不说,他不可能知道,而且先前霍重锦才说过不管什么都可以发问,于是蒋悦索性便发问了。
「我在怀疑一件事。」霍重锦倒是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回答。
「什么事?」
「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
蒋悦愣住了。
「你说得出为什么吗?」霍重锦又问。
蒋悦哑口无言。真要说的话,霍重锦确实有很多值得人喜欢的地方,但那都不是他动心的关键;他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霍重锦现在在做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这两年来的生活极其安稳,对方应该是觉得这两年的生活是他喜欢上他的诱因,于是便将这段时日中他给予过他的东西一一收回,首先是年长者对待年幼者的温柔与宽容,接着是彼此都乐在其中的性‘爱,现在则是亲密的举止……可想而知,这不是结束,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层面的尝试。
这就像是一个实验。
所以霍重锦才要他记住,告白只是开始。
对方的种种作为,无非是在验证他的感情是真是假。但是这种验证反而证明了另外一件事:霍重锦并不相信他的告白。或者说,表面上是相信了,但多少还有几分半信半疑的感觉,所以才依照他的提议重新开始,但又顺势将彼此的肉‘体关系归零。
「那你呢?」蒋悦沉默了片刻,才又一次开口,「你又喜欢我什么。」
「因为你很可爱。」霍重锦答得简洁,神情也没有一丝羞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时,蒋悦脸上一阵发烫,但很快便意识到这个答案太过笼统,不禁重新坐下,闷声道:「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比我可爱的人多的是。」
「你很乖。」霍重锦又道。
蒋悦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但是被称赞后自然浮现的愉悦着实难以压抑,他只好别开目光,按捺着即将扬起的唇角,随后含糊道:「还有呢?」
「你的年纪比我小了不少。」
「年纪小也算理由?」他一阵愕然,「我记得你明明嘲笑过我没有经验,还说你跟人上床时,我正在幼稚园里玩积木。」
「这样一想,不是更让人兴奋了吗。」霍重锦答得自然。
「……」蒋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忽然想起一个可能,「你是不是醉了?」
「我没醉。」霍重锦平静道。
蒋悦瞧着对方略微朦胧的目光,心底不敢苟同这个答案,随即又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也可以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对我又温柔。」
「你自己知道不是因为这个缘故。」霍重锦倒是答得镇定。
因为被对方完全说中了,蒋悦根本无法反驳。究竟是为什么喜欢对方,他至今也仍旧不明白,突然有一天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居然相当在意霍重锦,而那时他们早已发生过关系,蒋悦虽然可以肯定自己的感情,却无法解读这段感情发源于什么地方、又是为什么。
「不知道真正的答案的话,我无法安心。」霍重锦道。
「所以你才无法百分之百地相信我,还想用这种方式来做实验?」蒋悦有些难以置信。
「是。」霍重锦答得坦然。
「你就不怕我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吗?」蒋悦困惑道。
霍重锦没有说话,蒋悦终于意识到对方当然不是不在乎这件事,但比起这件事,更想确认——或者说证明——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而非一时冲动的盲目付出。
他此前便已经知道霍重锦的思虑较他沉重不少,但却没想过对方会因为在意这种事情而不惜试探他。按照道理来说,蒋悦应该为了被蒙在鼓里以及被当成实验对象而感到不快,但他却发觉自己并不生气。
原来霍重锦也会为了他而患得患失,甚至对彼此的关系感到不安,这种堪称纤细的感性跟对方平常的态度造成的反差实在太大了。蒋悦忍不住握紧对方的手,想也不想地道:「你好可爱!」
「……」霍重锦难得地露出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神色。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不是吗。」霍重锦反问。
蒋悦一怔,讪讪地不说话了。就连弄清楚自己的感情都花了两年的时间,霍重锦对此有疑虑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对方大概也不打算刻意隐瞒,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发问之后立刻给出答覆。
诚然思考这种事会有种过于钻牛角尖的感觉,但如果这件事不是令对方感到困扰的话,霍重锦也没有必要以迂回的方式追求真实的答案;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能解释为对方很在乎真正的答案。
「我从没想过你会在乎这些……」蒋悦承认自己对霍重锦缺乏认知,但这种程度的事也确实完全出乎意料。
「最初认识时你就该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好人。」霍重锦嗓音低沉,「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我自己,跟你结婚也是。」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好人。」蒋悦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你很温柔。」他说完,忍不住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晚安。」他放开霍重锦的手,准备上楼,又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明天你会说这些都是醉话吗?」
「你说呢。」霍重锦不置可否,但目光却比平常柔和了几分。
答疑:
我没有用微博。
出版时间大概要等写完才能确定……^^;;;
……蒋悦居然喜欢他。
在听到这句话时,霍重锦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
并不是不觉得高兴,但是他无法说服自己安然接受答案,然后什么都不想,就像童话故事里写的一样,相爱的主角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他做不到。
有些事情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但从答应蒋悦求婚的那一刻开始,霍重锦便意识到一切开始不受他控制,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他们」了。他起初有些不适应,事情脱离了掌控,但还在他可以容忍的范围,而他逐渐接受了这种生活,那之后的生活看似没有值得忧虑之处。
或许当时蒋悦是出于冲动而求婚,但是霍重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设想中的婚姻生活大概就是两个彼此不讨厌的人住在一起,偶尔上床,或许会有孩子,没有也无所谓,以这个宽松得近乎随便的标准而言,蒋悦无疑是个很好的人选,更别说霍重锦多少意识到自己对对方的好感或许并不浅薄……
总而言之,霍重锦对这种婚姻投注了感情,但多少与深浅都还在他自己的控制范围之中,他尽量表现得温柔克制,而蒋悦对于这种生活没有任何怨言,对他的信任与熟悉也是与日俱增,所以他有段时间一直以为这种生活会持续下去,即使他并不觉得蒋悦喜欢他。
直到蒋悦突兀地对他告白。
霍重锦那时才明白自己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并不是不想得到蒋悦的感情,相反地,他很想得到,但是这种仅以言语接受与给予的方式令他无法放心。蒋悦当然不会骗他,霍重锦也相信那句话是真的,唯一的问题是:究竟是为什么。
不将理由弄清楚的话,他无法安心,这句话绝不是骗人的。
如果感情的滋生没有任何理由,那么消失大抵也不会有别的缘故,只有感情本身的存在与消亡能够得到确认,然而相较于这种消极的态度,霍重锦宁可更加积极一些。
他需要确切的理由让自己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同时将这个理由作为彼此能够在一起的证据,如果感情消失,他至少该知道怎么挽回,所以他需要知道一切,掌控一切。
霍重锦并不是不知道,这种实验或许会让蒋悦不高兴,但即使他在乎蒋悦,但他却还是这样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对他而言,婚姻与恋爱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当初近乎轻率地答应了对方的求婚,却在被告白之后变得如此慎重,甚至不惜暂且放弃彼此的亲密关系。
没有感情掺杂于其中的事情他一向能够做得很好,例如读书与工作,例如过去他以为没有爱存在的婚姻,而这一次的实验则相当矛盾。
他当然也有想对蒋悦温柔的时候,但是他又想知道自己是哪里吸引对方,于是他将自己给予过对方的东西一一列出,增减调和,尝试着组合与变化,就像准备料理时斟酌调味料一样,他想知道哪种香料才是真正引出食材美味的关键,但在对方看来,自己或许就是表现得忽冷忽热又若即若离也说不定。
这种试探完全不像是他该做的事,但如果蒋悦连这一点也不能接受的话……
霍重锦闭了闭眼,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手上的菸已经差不多烧到了尽头,微微烫了一下,他松开手指,前端的灰烬登时落到菸灰缸中。
他能够以最大的宽容对待与自己有婚约的人,毫无怨言地背负婚姻中的责任与义务,但却无法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曾对自己倾诉爱语的对象;他生性多疑,并且没什么安全感,除非确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这个实验又不可能长久地做下去,毕竟不是每一个实验都能找到答案,所以他暗暗在心中设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结束期限,但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蒋悦。
若是蒋悦最终无法忍受他的试探,不得不选择放弃,那也无所谓,这世界上的感情本来就不可能有毫无底线的包容,即使蒋悦为此而感到厌倦,想要放弃,他也不会责怪对方,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对方不能接受,当然就只有分手一途。
或许有些感情会让一个人妄图成为更好的人,但那并不是霍重锦会做出的选择,相较于变得更好而被接受,他宁可让对方认清自己藏在阴影下所有的丑陋与不堪,如果对方明知如此却还是愿意接受他,他们之间的感情才有意义。
反过来说,如果蒋悦无法接受,或者因为认清他而退避,那就说明对方的感情并没有深到无法自拔的境地,这样一来,即使对方在分手后感到难过,也不过是暂时的。在他决定试探蒋悦时,就已经有了被厌弃的觉悟,事到临头,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了。
第一次的争执始于某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霍重锦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大概是有些过份的话,而蒋悦气得双颊发红,很快便转身离开,大概是去哪里让自己冷静情绪了,不过对方就连生气的时候都表现得如此柔软,关门的动作跟以往一样轻巧,如果不是瞧见了蒋悦脸上的怒色,他或许会以为那是错觉。
这场小争执后来在彼此不约而同抛到脑后的处理方式下被遗忘了,蒋悦不提,他也就不说,晚上两人坐在一起吃晚餐时,蒋悦垂着头,异常沉默地吃饭,吃得很慢,像是没有食欲,霍重锦只不过是替对方盛了一碗热汤,象征性地做出示好的行为,蒋悦便消气了。
一而再、再而三……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族繁不及备载。
有时是过于冷淡的态度,有时是频繁得近乎查勤的电话与讯息,有时是他没有解释的误会,有时是不留情面的言语,好像什么都可以成为吵架的题材,尽管彼此不会刻意口出恶言,而蒋悦又是那种温和的性情,但只要霍重锦想要,他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引动对方的情绪。
蒋悦似乎逐渐明白他的忽冷忽热是为什么,从来没有过怨言,但是忍无可忍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难过,第一次看见对方眼眶潮红时,霍重锦也不由得一怔,沉默下来,然而当时是在车上,路途正在塞车之中,蒋悦也不可能立刻下车离开,便默默低着头,霍重锦片刻后开口道:「对不起。」
即使知道自己只要给予亲吻或拥抱,表现出比一句简短的道歉更加真切的歉疚,就能让对方破涕为笑,他却没有这么做。蒋悦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依旧是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霍重锦的实验遭遇了瓶颈,时间距离他设下的期限越来越近,他还是找不到真正的理由,而在蒋悦初次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他们的家时,霍重锦开始觉得这条路的尽头已经近在眼前,而这个实验也差不多宣告失败了。他无能为力,又别无办法,如果起初能够压抑自己心中的疑虑,能够毫无保留地相信蒋悦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偏偏他却做不到。
蒋悦能够去的地方不多,霍重锦很快便猜出来对方回去了蒋家,于是他选在当晚去接对方。蒋悦显然是哭过了,脸色苍白,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既可怜又可爱,蜷缩在床上,一眼也不看他。
霍重锦明白对方还在不高兴,而这全是他造成的,索性在床沿坐下,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句话便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想离婚吗?」
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觉得背脊一痛,蒋悦平常教养良好,那只踹在自己背上的脚简直不像是对方会有的举止。霍重锦略微有些吃惊,但一点也没有生气,将对方的脚拉住,眼看对方还想踹人,索性握住了不断挣扎的脚踝,低声道:「别生气,是我不好。」他顿了顿,「对不起。」
蒋悦被他制住之后动弹不得,却依旧沉默着。
除了道歉之外,霍重锦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当然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寻找好听的藉口,但那没有意义,而且他也不想这么做,再说蒋悦对此大约也并非一无所知。
对方忽然开口道:「你总是觉得我任性,其实你比我还要任性。」
「嗯。」他没有反驳。
霍重锦真实的性格原本就是如此,恶劣、多疑、任性、固执,只不过他不会将不好的一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因此他的缺点又多出一项:虚伪。即使知道蒋悦已经渐渐明白这些事情了,但霍重锦还是无法将那句埋在心底许久的话问出口,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答案。
「你太过分了……」蒋悦哑着嗓音道,有些哽咽,「欺负我就那么有趣吗……」
……一点也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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