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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挽云鸿 作者:影涯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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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微一点头,“或许如此。他也是知道的,若我多花一分心思,他就会少一分胜算。只有我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他才有得手的机会。白云城的戒备也不可能持续太久,顶多半年,时间太长人心就可能不稳。”
“那城主认为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叶孤城略沉吟了一下,“不会太久,等开了春,城中的百姓都忙碌起来,要再严戒,就没那么容易了,起码很难做到滴水不漏,也易民心不稳。”
所以无论是万梅山庄还是白云城,拥有的时间并不多。
可有句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谁又知道那时还会生出什么样的事来呢?哪怕重生如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知道陆小凤和花满楼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也不知道在改变了前世的选择后,叶孤城和白云城的命运会是如何。
“南王既是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必然不会浪费这样一个好机会。我会让人好生盯着,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庄主手下的人自然能办好事。”这样的事,叶孤城自然也吩咐给了白云城的人。只是相比万梅山庄的人,那些人藏得更深。
西门吹雪对叶孤城的回答也甚为满意。他心里可是明白得很,世上只有两个人能够支配万梅山庄的人,一是他西门吹雪,二是叶孤城。心里琢磨了片刻,他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里面有一块触手微寒的玉佩,“请城主收下。”
叶孤城接过一看,玉质极好,可说是价值千金。但更为稀罕的,是玉上天然而成的七朵梅花印。因而这玉佩的价值,并不在于玉,而在于它是万梅山庄主人的信物。
“我曾说万梅山庄的人但凭城主差遣。城主可还记得?”西门吹雪微微一笑,“这玉佩共做了两块,我与城主各一,正好。”
万梅山庄的玉佩有两块,白云城的金令却只有一面。叶孤城将玉佩收入袖中,那里也正放着城主所有的金令。
“我与庄主再提一句正事。少了那一叠文书,南王府里必定还有许多‘好’东西。庄主切莫让人把东西拿出来,只查清地方,到时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该见的人见一见,事情就好了。”
“好。”一来是为了事情好办,二来是为了万梅山庄的人不至毫无意义地丧命,西门吹雪心里清楚,当然也不会拒绝。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庄主以为南王府会送什么东西到万梅山庄和白云城?”
“…这种事,城主自然比我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这是一个赌局。不过虽说摆在南王面前的起码有三条路,且看上去都不像是死路,但无论南王选择哪一条,他都不过是替我将给他设的陷阱挖得更深了些。
这是叶孤城略一沉吟后给出的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究竟表明了什么?到底南王会选择哪一条路?究竟他会给万梅山庄和白云城送上什么样的礼物?或是什么也不送?
送有送的坏处,不送有不送的坏处,送不一样的礼也有不一样的坏处。如今,只看南王给自己选哪一条死路罢了。
西门吹雪偏是要执着地问,“可我还是想问,城主认为他会不会送?若是送,他会不会送大礼?”
叶孤城挑着眉,似乎是笑了一下,“庄主这么问,是存心要考我?”
“我想知道城主的想法。”
之前的话莫非不是自己的想法么?叶孤城无可奈何地睨了他一眼,“窗户纸早就捅破了,只是没有撕干净而已。我认为,南王什么礼也不会送。”
西门吹雪点点头,将这话搁在了心里,一面等待着新一年的到来,看叶孤城是否又一言中的。
不快不慢地,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中,万梅山庄迎来了正月初一。虽说大雪给万梅山庄添了几分冷清,又失了朱砂梅齐绽的艳丽,但装饰一新的山庄还是有几分过年的样子。
下人们本是要在院中挂几只大红灯笼。西门吹雪见了,不过看了一眼,那些人就赶紧将刚刚挂上的红灯笼取了下来,只保留了山庄正门的两只灯笼。
叶孤城站在一边看着,眼中闪过了淡淡的笑意。想来此刻城主府里也是一样的,喜庆的红灯笼不可免,便是慕息怅也会流露出一点少年心性,在院子里张灯结彩,只是这些都不会弄到自己那儿罢了。
“果真如城主所言,南王府当真是要一不做二不休了。”
听着西门吹雪的话,叶孤城神色淡漠,“这些事情本就不难,更何况他早就做惯了。”
西门吹雪听罢,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了那缕目光,叶孤城也转过了头。可西门吹雪眼中的意味,他一时竟无法辨明,“庄主可是认为我说的不妥?”
“不。”前世曾与南王父子密谋逼宫,有了这种接触,叶孤城对南王的评价定然无差。西门吹雪眼中的情绪,却是因这事想到叶孤城曾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南王父子。这对叶孤城来说是怎样的折磨和屈辱?那不是一个普通人,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纯洁如白云的谪仙!还好,还好这一次叶孤城不需要去做这些事,因为叶孤城不愿意,因为他西门吹雪不同意!
“城主有回白云城的打算吗?”
不知西门吹雪为何突然提到了这事,叶孤城摇了摇头,“暂且没有。”
“我知道,过去城主都在白云城过年。”
“…的确。不过其实我在不在都不打紧。没有我,任谁都是该怎样过,就怎样过。”
如果这世上少了一个叶孤城,谁的生活会有不可逆转的变化?
刹那间,西门吹雪心中有一丝恍惚。在曾经那段日子里,没有叶孤城,他的生活到底有没有变化?似乎没有。他仍旧如常练剑,如常擦剑,如常地生活在这个没有叶孤城的世间。
西门吹雪承认这些都是事实。可他心里总有一丝否认,否认自己对那人的不在意,否认自己对那人的无情。
无情…他难道不应该是无情的吗?西门吹雪难道会有情?正是无情成就了他的剑,这不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一条他执着无悔的路?
西门吹雪心神不定,叶孤城也在怔怔出神,亦是因为他自己的话。
天底下谁离不了他?没有他叶孤城,白云城仍是白云城,自然这也是他一心所求。他曾为白云城设下层层屏障,只为保白云城在他身后亦得安定。而没有他叶孤城,西门吹雪一样是睥睨天下的绝代剑神,留给世人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谁离不开叶孤城?谁视叶孤城为生命的最重,甚至超过了生命?
没有。他也受不起,更不需要这种特殊的关怀。
“万梅山庄里其实可以没有一朵梅花。”似血的朱砂梅是西门吹雪练剑的好伴侣,但这种极端的反差也很符合西门吹雪的口味。
“自然可以。”只是白云城中不会没有一朵白云。
“我不需要梅花,一朵也不需要。我只想留住一片飘落到万梅山庄的叶子。”
叶孤城怔了一下,或者说,他感到了一丝吃惊。
“曾经我和城主说过相似的话,今日我可以再说一遍。”西门吹雪走了两步,扳着叶孤城的肩,“我不知道这片叶子飘到万梅山庄是否是天意,也不知道苍天是否要让它再飘走。我不管这么多,我只做一件事,就是让万梅山庄成为它永远不会离开的地方。”
静了好一阵子,叶孤城才慢慢吐了口气。叶子会随风飘荡,白云敌不过轻风的力量,他自己也会在不得已时离开白云城,离开这个世间…
西门吹雪留得住他吗?他又会被西门吹雪留住吗?而叶子落入泥土中还会成为新的叶子,云化作了雨还会成为另一朵云。那他叶孤城呢?
新的叶子不再是那片叶子,新的云不再是那朵白云,而他,还是那个叶孤城。
“庄主有心了。”
“…城主要说的只有这句话?”
因为不满,西门吹雪手上不自觉地就用了点力,竟让叶孤城感到了痛楚。只是他毫不在意,回望着西门吹雪的眼睛,“若能与庄主双剑并立,我不会放弃任何机会,无论希望有多渺茫。”
一句话,似乎让西门吹雪的目光被点亮,“我会记得城主说的这句话,也请城主记得自己的话,更请城主不要食言。”
“我会记得,也不会收回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
翌日慕息怅的密函送到了叶孤城手里。看了看,他又拿过之前适才西门吹雪给他的一封文书,再仔细看了看,“一切都不出所料。”南王拨的每一颗算珠,都早已被他和西门吹雪算中。他二人站在最前面,身后白云城有慕息怅守着,还有风墨廷这样得力的人帮衬,也很为叶孤城分忧。
“南王想拖些日子,等个好时机。”西门吹雪冷冷地说,“他自然会等到好时机。”
叶孤城默然一会儿,看着压在文书上的寒铁剑,忽然心生一计,“我会让南王多做点事。前些日子他也闲得很了,何必浪费光阴?”
西门吹雪知道叶孤城心里已有了计较,自然要由着他,“城主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想来等他做好了, 定会有人给他极好的奖赏。不过到时白云城…”
“那是下一盘棋局。自个儿的子还没落,”讥诮、傲然的情绪混合在叶孤城的眼里,他拿起文书,在烛火上点着,“对手的棋子早占了先机。聪明的棋手不会在这个时候入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傍晚时分在后院练完了剑,叶孤城回到房中,舒舒服服地泡了热水澡,换了身雪白柔软的丝袍,散着一头青丝,只觉一身清爽,这才坐在桌旁用晚膳。伺候的下人都被屏退,独留了他自己。
菜色清淡而不乏味,做得还很精致。不知是两人太过相似,还是西门吹雪刻意用心,叶孤城觉得庄中厨子做的每一道膳食都很符合自己的口味,完全不亚于城主府里厨子的手艺。刚刚放下了筷子,叶孤城正拿着丝巾拭嘴,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庄主请进。”
一手推门而入的西门吹雪一手还拿着一个小玉盘,不知里面搁着什么。
“庄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然。”看叶孤城已用罢晚膳,西门吹雪吩咐了下人将碗碟收拾干净,一面拉着他走到帘后的椅中坐下。这一下叶孤城也看清了那盘中的东西,一把很精致的小剪,还有一个锉子。这是要做什么?虽是感到不解,叶孤城也就势坐下,看着西门吹雪坐在自己对面,神色专注地拿起小剪给自己修剪指甲。
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叶孤城抬手正要制止,就先听到了西门吹雪的声音,“是我疏忽了。城主怎么也不和我说?”
“…庄主怎么想到了这事?我听说庄主有招花魁来修剪指甲的习惯,可是因此想起了?”
“……”西门吹雪默然了一会儿,只顾着细心地为叶孤城修剪指甲,又用小锉子磨好。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指尖轻轻抚过了那人平滑的甲面,他这才开口,“我可以自己做。”
“庄主不必。”过去在白云城,叶孤城就从未自己修剪过指甲,统统交给了下人来伺候。现在若是要西门吹雪自个儿修剪指甲,那可有些小题大做了,也不是叶孤城做得出来的事。
偏西门吹雪仍旧不改口,“我可以自己做。”
“…随庄主的意愿吧。”叶孤城看了看自己的手,想来西门吹雪应是甚少做这些事,不过技艺高超,剪得半分不多半分不少,“有劳庄主。”
西门吹雪眼中似有一点笑意,又说道,“我来还有一事同城主说。”
叶孤城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西门吹雪手腕一转,也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枝梅花。那梅花似开未开,花瓣是乳白色的,嫩绿色的花蕊从花瓣间吐出一点,透着芳香阵阵,相比朱砂梅的艳丽,此刻西门吹雪手中这一枝当得“冷艳”二字。
这正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提起过数次的绿萼梅。
“今年绿萼梅也开得早些,我先摘了一枝给城主看看。再过两三天应该都能开了,到时我给城主做梅花茶。”
嘴上虽然不说,可对西门吹雪的心急,叶孤城心中可是感到一丝好笑。接过梅枝轻轻嗅了嗅,他的眼中也蕴了一点笑,“果然是最上等的梅花,庄主有心了。”
“我给你我所有的,给你你想要的,当然也一定是最好的。”
叶孤城稍稍怔了一下,搁下梅枝移开了目光,过了半晌方才说道,“白云城中别的没有,鱼倒多得很。回去以后我为庄主烤一尾鱼吧。”
“原来城主真会做这种事。”西门吹雪也怔了一瞬,随后口吻中带了一丝笑,“那日我猜的也不算错。”
叶孤城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西门吹雪也没再说这事,收拾好了东西,叮嘱了一声“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如西门吹雪所说,三日后那数十株梅树都开了花,朵朵梅花散发着冷香,白色的花瓣簇拥着绿萼,倒真是万梅山庄中一道不一样的风景。
可这一年,叶孤城是注定喝不到那一盏西门吹雪亲自沏成的梅花茶了。
也许是因为他当日许下的诺言只有让西门吹雪在万梅山庄度过冬时,也许是因为天意不允。不过冬时年年有,万梅山庄年年在,庄中的绿萼梅年年开,今年喝不成,待来年也无妨。
自然这也是叶孤城的意思。看着西门吹雪神色无异的样子,叶孤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极易被忽视的变化,便开口说了两句。
决断归决断,在这种时候出这种事,西门吹雪只想拔剑。
听着叶孤城清冷却不冷淡的声音,他微一颔首,眼中的异样略有缓和,而心底的杀念却不曾淡去。
这倒也无妨。此次他二人离开万梅山庄便是为取一人性命,彻底为白云城了清恩怨。
仅仅是三个时辰便有五封印有梅花印的密函送到西门吹雪手里。而当他见到叶孤城时,发现了对方跟前亦有三封来自白云城的加急文书。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已然明了,不必说一个字,就决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就等来年,西门吹雪再请叶孤城来万梅山庄,同品梅花茶。
坐上万梅山庄的马车,两人秘密自塞北之地起程去往京城。一路都很平静,没有遇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叶孤城,当他们决定将自己隐藏时,任何人都不会发现他们。如果没有刻意留下的线索,陆小凤能否见到破庙中的叶孤城?若西门吹雪出手救人后离开,陆小凤能不能想到西门吹雪竟然在一家点心铺子里?
更别说这一次是两人同心协力,任谁也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一路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又接到了一封又一封的密函,大都看过后直接烧掉,偶尔会有回信。
这一日刚住到客栈,便又有万梅山庄的人找了来,见了西门吹雪后呈上密函。
挥退下属,西门吹雪方展开文书,看了一眼,眼神冰冷,“这算孤注一掷,还是破釜沉舟?”
叶孤城接过来也看了一眼,“这不过是他自个儿留的部分,他可还送了好些到白云城,只不过送不进去而已。”
小部分留在自用,各种军备和玉玺、龙袍等物先放在白云城栽赃陷害,待白云城覆灭后再弄回来便于自己逼宫,这便是南王打的如意算盘了。可南王的算盘打得再好,若是叶孤城不接招,又能如何?更别说如今叶孤城的身边还有一个西门吹雪。南王要动白云城,还得先问问西门吹雪的剑。
“城主打算到时把这盘棋全部摆到皇帝面前?”
“该摆的东西自然要摆,其它的便是一些必要的人。”在皇帝眼里,威胁到自己的龙座的人只怕首先是他叶孤城。若没有这回的事,皇帝未必就真会怀疑南王府。而叶孤城戳穿南王府的事,不过是为求自保,不让白云城遭无妄之灾。若此事不涉及白云城,叶孤城根本不会理会,更别说用心设计了。
西门吹雪明白叶孤城并不希望皇帝见识到白云城的真正实力,便点了点头,“去了南海的那些人,就请城主费心,到时连着那些东西一并送到京城。中原这边城主就不必劳心费神了,我早已派人监视南王‘藏宝’的地儿,那时皇帝所见必定是它原本的样子。”
“此事交予庄主,我自然放心。不过…”
“万梅山庄本就牵涉在其中,所以我和城主一起去见皇帝。”
心知西门吹雪必有此言,叶孤城便也不拒绝,只是看向西门吹雪的目光微有异样。西门吹雪看在眼里,也能猜到一二分缘故,只是觉得不必说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如此大事自然是唯恐夜长梦多,况又早已有所准备,因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算着南王必定会尽早选择动手的时机。却不曾想,眼看着京城就在眼前,两人却突然收到了消息,说是南王府突然间收了手,相比之前的藏匿,这一回更像是将所有动作在一夜间停止。
拿着文书看了一眼,叶孤城随手就将它搁在了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是个缓兵之计罢了。让他多活些日子,也不是不能成全的事。”如此故弄玄虚,他倒也不妨偷闲再看场戏。
“可南王突然这样做,是否因为我们走漏了风声?”
叶孤城似笑非笑地挑了一下眉,“庄主不必担心。对于南王这样的人,收手只是一时的事,他可不会死心。儿子没福气做皇帝,他自己可是定要做皇帝的。风声未必走漏,他疑神疑鬼了这么久,有此一招并不意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西门吹雪闻言也就放下了心,“那么接下来城主有何打算?”
“这一招用不了太长时间,你我不妨就在京城等一等。至于别的…就照之前的计划办吧。”
这是个好主意,也是唯一可用的主意。两人因此便继续往京城而去。不过这事可让西门吹雪的杀念又重了一分。偏是在这时候弄这样一出戏来,若是早一些,他和叶孤城也不至于会错失今年的绿萼梅了。
不必再急着赶路,两人走得悠闲了许多,因此到达京城已是六日后的事了。中原之事都交予了西门吹雪,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两人的衣食住行。叶孤城没有动用半分白云城的力量,只跟着西门吹雪进了一座看上去并不起眼的院子。
“这是什么地方?”午间用膳时叶孤城方问道。
西门吹雪眼中有一抹浅笑,却没有回答。只是用过膳后,他领着叶孤城到前院看了一眼。在前世,他曾让陆小凤做过这件事。
而相比陆小凤到底大惊小怪,叶孤城显然淡定了许多,不过眼中有一丝讶意而已。
两人落脚的地方自然是那家名为“合芳斋”的点心铺子。
“从那两块月饼来看,庄主的厨艺并不差,自然也会想到开点心铺子。”之所以要开点心铺子,这当然不会是西门吹雪做事的真正原因,只是叶孤城要提及的唯有这一点。随即他又说道,“当年紫禁一战前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寻找庄主,却无一人有所获,连陆小凤也不能。那时庄主可是在这里?”
“城主所言半点不差。”
看着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叶孤城也弯了一下嘴角。包括陆小凤在内,这些人都不会想到西门吹雪会藏身在一家点心铺子里,就像没有人会想到叶孤城会出现在一处破庙中。
只是一个是住在条件不亚于万梅山庄的院子里,一个是住在破烂荒凉的小庙里,环境的天壤之别,在他人眼里,怕是只会说“自讨苦吃”吧。
在合芳斋住了没几天,这一天两人正相对而坐,面前虽是摆了一局棋,却都没有花太多心思在上头,反是在闲话。正说着,有侍卫走了来,行罢礼说道,“禀告庄主,外面有传言,说是陆小凤陆大侠天南海北地在找庄主。”
陆小凤不知道合芳斋是万梅山庄的产业,更猜不到西门吹雪竟会身在此处。叶孤城拈了一枚黑子,放在指尖摩挲着,只不说话。眼前的一幕于他自然甚感熟悉,不过换了一个时间罢了。只是现在没有名动天下的剑客相约紫禁之巅,陆小凤又是为了什么事找西门吹雪呢?
西门吹雪想的却不是这件事,“若南王知道陆小凤来京城找我,只怕又会生出麻烦事来。我会让他立刻离开京城。”
叶孤城却摆了摆手,心生一念,“他要离开,另外也有人要离开。不过除了有人要离开,还得有人要留下。”
那么是谁要离开,又是谁要留下?
进到了合芳斋后院的陆小凤大口大口地咬着点心,将面前一盘子糕点解决了一大半,这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说道,“西门吹雪,你这里的点心可真是不错。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万梅山庄不但酒好,糕点也是一流!你以前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为何要告诉你?”另吩咐人来送了一碟晶莹剔透的软糕,西门吹雪推给了叶孤城。这一年春天也来得早,他早已换下了冬日穿的缎子衣裳,此刻一身雪白的丝衣,一头青丝半束在镂空银冠中,端端正正坐在椅中,乌鞘古剑搁在手边。
“西门吹雪,那又是什么糕点?”想着上回的白雪杏仁糕,陆小凤忍不住又要去尝这盘新送上来的点心。可还没凑过去,他突然浑身一颤,连忙又坐了回去,本还想着向西门吹雪讨一壶好酒,话也不敢说了。不过这事不敢说,别的事他可敢说,“西门吹雪,叶城主,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自从来了合芳斋,你们就半步也不许我离开。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早已离开了京城,惹了麻烦所以去万梅山庄请西门庄主帮忙。而我,自然是在白云城。”
“什么?”陆小凤闻言就是一愣,“我才不去找西门吹雪帮忙,他又要刮我的胡子!而且…”
“我现在就要刮掉你的胡子。”
听了这话,陆小凤下意识地就捂住了嘴,直至发觉不见乌鞘古剑出鞘,才明白这一回西门吹雪只是说说而已。他还没请西门吹雪帮忙呢,西门吹雪凭什么刮他的胡子?这么一闹,他的脑子也转过了弯来,“我明白城主的意思了。不过城主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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