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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共悠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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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想打击你。”陆小凤觉得自己都快想哭了。
“我的家人一直担心我会不快乐。”
“你一直都很快乐,至少比世上其他人快乐的多。只是,不论多么快乐的人也会有不快乐的时候。”
“我却不敢让他们看到我的不快乐。”
“你也很关心你的家人。”
“你虽然混蛋得很,却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花满楼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容诚恳认真。
陆小凤一愣,舒口气的同时更是受宠若惊。
虽然大家公认他和花满楼是朋友,但花满楼却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更没有对他用过‘不错’二字。
如果一个人整天在你耳边夸你,你根本就不会把他的夸奖当回事,可是如果一个从来都只会损你的人忽然对你说了声‘不错’,那便要惊喜半天,即使,对方在说‘不错’之前还说了一句‘混蛋’。
可见,人的本性就是犯贱,陆小凤尤其如此。
“你说得不错。”花满楼放下茶盏,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这份温暖,正是来自朋友真正的理解,“我自己是瞎子,自然不能不管瞎子的事。”
至于如何处置这个让别人成为瞎子的人,他还没有想好,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不想再见到更多的死人和瞎子。
五、王府
南王府邸庄重奢华,气派非凡。
花满楼同金九龄一道探望过江重威常漫天等人,最终在南王府下榻。
金九龄现在已是南王府的新任总管,在府中安排个住处自是不在话下。
“我们此次来的不早也不晚,正好可以见到一个人。”金九龄有些兴奋地道。
“什么人?”
“你见了便知道。”
花满楼不再问,心下却已隐约猜到答案,不由心中神往。
在南王府中让金九龄如此兴奋的人,恐怕就是那个人吧,海外白云城的城主,一剑西来的天外飞仙,究竟是何等风采。如此神仙般的人物,可惜……最终却是那般收场。
花满楼摇头笑叹,不再做无谓自扰,却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凭那人的雍贵气度,高寒心性,世间实不可多得。
花满楼正自出神,忽觉金九龄拉他衣袖,喜道:“是叶城主。”
听不见脚步的声音,花满楼顺着金九龄指着的方向转过头,须臾,便闻得一股有些熟悉的淡淡檀香,一股雍容尊贵的气度扑面而来。
花满楼惊讶,心中一时澎湃难言,细细思索下来,又觉此人正该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除了此人,又有谁能当得起叶孤城三个字?
除了叶孤城,又有哪个名字能配的起此人?
“金总管。”叶孤城声音淡淡的,眼睛却盯着旁边的花满楼。
金九龄为两人介绍道:“这是江南花家七童花满楼,这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是你。”叶孤城冰寒的眸中竟微带一丝暖意。
“叶城主。”花满楼微笑着点点头。
“你们认识?”金九龄很惊讶。
“数面之缘,”花满楼道:“竟不知是白云城主。”
叶孤城道:“你叫花满楼。”
花满楼微笑道:“是。”
叶孤城道:“你为何在此?”
花满楼道:“我们来这里等陆小凤。”
“陆小凤?”叶孤城冷漠的脸上闪出一丝兴奋之色,“可是灵犀一指的陆小凤?”
“不错。”
叶孤城道:“听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可以接下天下所有兵刃。”
花满楼道:“是有人这么说。”
叶孤城沉思片刻,道:“他何时来?”
花满楼道:“不知,当是这两日晚上。”
金九龄忍不住道:“叶城主可是想试一试陆小凤的灵犀一指?”
叶孤城道:“不错。”
金九龄皱着眉毛想了想,问花满楼道:“你觉得陆小凤能不能接住叶城主一剑?”
花满楼闻言笑道:“我只知道祸害遗千年。”
金九龄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凤凰会变成死凤凰。”
花满楼笑,他只担心如果凤凰一直变不成死凤凰,是不是就要一辈子往他那座小楼里带麻烦。
叶孤城直直地看着花满楼道:“你认为他可以接住。”
花满楼道:“你并没有想要杀陆小凤。”
叶孤城道:“是。”
花满楼轻笑道:“既然如此,以陆小凤的武功,即使接不住你一剑,也不至于变成个死人。”
叶孤城垂下眼眸,似在思索灵犀一指是否能挡住天外飞仙。
他抬起眼眸,忽然道:“我的住处,尚有几间客房。”
花满楼微讶,笑道:“如此,便叨扰城主了。”
南王府的夜色,沉寂中透出森严的味道来。
叶孤城身为南王世子的师父,在王府中有一个单独的院落,院中花木掩映,池榭山石,布置妙趣天成,就连从来没有人住过的客房亦典雅舒适。
“花满楼!”
寂静的房间中突兀的声音响起,司空摘星倒挂在房梁上,荡秋千一般晃来晃去。
“司空摘星,我托你送的信可有送到?”花满楼温和轻笑。
他一早听到房顶上声音响动,丝毫没有被惊到,倒让存心吓人的司空摘星小小失望了一下。
“那当然,若是连封信都送不到,岂不污了我偷王之王的名头?”司空摘星翻个跟斗坐在桌子上,贼兮兮地伸出手,“说好了的东西,办完事交货。”
花满楼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细口瓷瓶,轻声叮嘱道:“只需米粒大小一点,溶入茶水中,饮用后,七个时辰之内只要沾上一点酒便浑身瘙痒。切记,勿乱用。”
“知道!”司空摘星一把夺过瓷瓶收入怀中,眼珠乱转,“我只是想看看那只小鸡眼睁睁地看着美酒当前却不能饮是什么模样。”
司空摘星一阵雀跃,举步欲走,却又退回来,道:“我说花满楼,你干嘛给那只母老虎送信?该不会是看上陆小鸡的老婆了吧?”
花满楼不动声色地挑眉,笑得人畜无害,“你看像么?”
“呃,不像!”司空摘星往后缩了缩,大力摇头,“你又不是那只好色的小鸡,怎会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你比他老婆长得还好看,怎么会看上她?”说着人已跳上屋顶,三纵两跃不见了踪影,真如猴子一般。
花满楼被司空摘星最后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咬牙笑骂两句,正待歇息,忽觉门外似有一人。
“叶城主?”花满楼试探道。
不知叶孤城深夜为何来此,可是察觉到有人夜闯此处?以叶孤城的武功,要发现司空摘星也非难事。
门外无人答话,花满楼犹豫一下打开房门。
微凉的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动,空气中的花香似乎浓郁了,夏虫唧唧而鸣。
月光之下,墙上摇出扶疏花影,走廊上却是空无一人,唯有月色寂寂。
六、晨,剑,友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沁凉,合着鲜花与草木的香气,散发出丝丝甜甜的香。
枝头鸟雀欢快的鸣叫,预示着今日定是一个好天气。
西方隐落了最后一颗星辰,美丽的朝霞布满东方的天空,好似仙娥七彩的披帛……
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花满楼深深呼吸着清晨特有的芬芳,感受初阳升起时洒落在身上的温暖。
远处的竹林间,叶孤城正在练剑。
剑客练剑之时是不允许有人偷窥的,这是武林中的大忌。
从花满楼的位置望过去,中间除却嶙峋的太湖石,还隔着一道女墙,虽能听见风声,却是看不到的。
如果是换做江湖上任意一个武林好手坐在这里,此刻一定会心痒难耐,只恨不得能把那道墙穿出个洞来,也好一睹绝代的剑法,从中窥探天外飞仙的真容。
不过,花满楼却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因为他根本看不见。
即使中间没有那道墙的阻隔,与现在也不会有两样。
或许,这是成为瞎子的另一个好处,只可惜,很少有人能够同花满楼一样体会这种好处。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却不妨碍他能听得见,感觉得见。
凌厉的破空声,鸟雀惊飞;
剑势激起竹涛飒飒,万竿竹敲;
隐隐传来的恢宏剑气,风云变幻,雷霆万钧!
风起,竹叶残落纷飞。
几片青翠飞出墙外,随着风,有的飘落,有的,被带落更远……
花满楼伸出玉白的手指,轻轻拮取风中一片翠绿。
将竹叶置于淡色的唇边,翠竹特有的青涩与清香的味道在舌尖浅浅弥漫。
微抿了唇,吹动竹叶,纯朴清亮的声音响起。
一片竹叶连乐器都算不上。它无法演奏出复杂高深的音乐,却是纯粹朴陋。
花满楼吹了很久很久,他的思绪飘了很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朝花晨露明月清风,
或许是山川巍峨江河浩瀚,
或许是朋友间的欢乐家人的关怀,
或许是人生如朝露世事皆如梦的感慨……
也或许,只是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去想……
等他放下竹叶回神之时,叶孤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了。
花满楼微微有些抱歉,“打扰到城主了。”
“方才的曲子,很好。”叶孤城低低地道,如同叹息一般。
花满楼笑了笑,不语。
两人静静而立,任竹声沙沙,花枝摇曳,清风吹起发丝。
恍若陷入清明的梦境……
“方才金九龄遣人过来,说是今日有事不能作陪,陆小凤今夜会到王府。”低沉无波的话语似是将梦境打断。
花满楼点点头,心中思索金九龄所谓的‘有事’是指何事,是王府的布防?还是……
叶孤城忽然缓缓地道:“我不明白。”
“什么?”花满楼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叶孤城在说什么。
“你和陆小凤是朋友。”
“是的。”花满楼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叶孤城为何忽然说这种话。
“司空摘星也是陆小凤的朋友。”
“不错。”花满楼笑了笑,看来昨晚叶孤城见到了司空摘星,并且,貌似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和司空摘星联手算计朋友。”
花满楼笑道:“是,也不是。”
叶孤城道:“怎么说?”
花满楼道:“正是因为司空摘星是陆小凤的朋友,我才敢送他药;也正因为我是陆小凤的朋友,司空摘星才肯问我拿药;更因为陆小凤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才肯联手算计他。”
叶孤城问得很认真;花满楼回答得也很认真,至少表明上是认真的。不过,不排除他心底多多少少起了点坏心眼的念头。
叶孤城道:“这是为何?”
花满楼道:“朋友有很多种,不同的朋友有不同的相处模式,而陆小凤这种朋友,则适合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这是对他表示亲近的方式。”
叶孤城微微皱了下眉:“我是个很骄傲的人,从来没有过朋友,对于这种方式,不能理解。”
花满楼发现,叶孤城对于友情的理解,完全是一片空白。叶孤城用如此严肃地态度询问有关如何捉弄朋友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一些……可爱?‘可爱’这个词刚一冒出来,花满楼就连忙在心中把它消灭掉,这个词是绝对绝对不适合跟城主大人沾边的。
不过关于友情这个话题,花满楼觉得自己有必要对叶孤城因势利导,以助长叶孤城和陆小凤之间友谊的产生和顺利发展。
花满楼道:“陆小凤是一个很爱交朋友的人,我相信叶城主一定能和他成为朋友。这种朋友的相处模式,其实是非常有趣的,只要你试过一次,就会明白。”
不止明白,还会食髓知味,就像西门吹雪喜欢剃陆小凤的眉毛,司空摘星致力于让陆小凤挖蚯蚓,而花满楼自己么,则喜欢让陆小凤一看到自己就想逃。
花满楼忽然很期望看到叶孤城也找到一种与陆小凤表示友谊的方式,那样的场面一定很不错。
叶孤城微微挑一下眉峰,神色不动。
花满楼道:“今夜陆小凤就会夜闯王府,届时,我相信叶城主定然不会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认为,叶仙人用什么样滴友爱方式向陆小凤表达友情比较好捏?
七、大雅无伤
夜色一片漆黑,月还不曾升起。
王府宝库周围重兵把守,几队配着刀剑长枪的侍卫四处巡逻。
遥遥正对宝库的一间屋子里摇曳着昏黄的烛光,桌子上的茶壶中飘出袅袅清香。
金九龄看到花满楼身边的人不由一惊,面色霎时变幻。
“这位是……”金九龄带着诧异的语调笑问,花满楼却察觉出了其中的微微僵硬。
“这就是神针薛氏的传人,薛冰姑娘。”花满楼微笑道。
金九龄已经恢复了平静,彬彬有礼地笑问:“薛姑娘为何会在此?”
薛冰文文静静地低着头,见金九龄问她才害羞地抬起头来,道:“我是来找陆小凤的,他不让我跟着,我就偏要跟着。”
金九龄有些无奈,看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轻摇着折扇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两个人看戏自然没有三个人看戏好看。更何况,见识完叶城主的天外飞仙,若能再见到一只没有耳朵的凤凰,岂不是更有趣。”
薛冰听见花满楼的话,红着脸低下头,摆弄衣角。
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和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果真名不虚传,匹练般的剑光带着辉煌的剑气,惊驰电掣,轰然雷动。
夜幕深沉,剑如雷霆,人若飞仙。
这一剑,不过是瞬息之间,却让人觉得长达万年。
花满楼感觉到身边人兴奋紧绷的气息,便知,叶孤城剑已出。
可惜,这一招天外飞仙虽在眼前,却不得见。这里距宝库太远,只能隐隐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强大剑气。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凤才和叶孤城从宝库那边走了过来,看他们相谈的模样,想必已经成为了朋友。
陆小凤正要跟花满楼和金九龄打声招呼,却冷不防被一个人扑上来咬住了耳朵。
“薛冰!”陆小凤边躲边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薛冰咬住陆小凤的耳朵,含含糊糊地道。
“哎哟哎哟,耳朵要掉了!”陆小凤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身上的那条母老虎掰开,“谁带你来的?”
花满楼摇摇折扇,笑得云淡风轻,“我猜若是没有薛姑娘咬你耳朵,你一定寂寞得很,作为朋友,自当为朋友排遣寂寞。我说得可有错?”
陆小凤当然不会说有错,因为薛冰正在一旁瞪着美丽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说得很对。”陆小凤苦笑,如今,他也只有苦笑了。
叶孤城忽然道:“这便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虽说得肯定,却似问句。
花满楼笑,如朗月当空,“正是,正是。”
叶孤城看了花满楼一眼,唇角竟显出微微笑意。他又对陆小凤道:“西门吹雪也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点点头,忽然道:“这里怎么没有酒?”他就怕叶孤城会提到西门吹雪,所以叶孤城一提到,他就想转移话题。
不过这显然没有任何作用,叶孤城在问了西门吹雪的剑术后,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兴奋之色,慢慢道:“我若能与他一较高下,才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酒呢,我去拿些酒来!”陆小凤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生怕叶孤城现在就抓着他去找西门吹雪。
金九龄跟着陆小凤一起去酒窖里拿酒了,薛冰自然也跟了上去。
房间里静静的,可以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灯花轻爆,灯火微微摇动,渐渐暗了下来。
花满楼挑了挑灯芯,房间又亮了起来,他伸手酌了一盏茶,默默品茶不语,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叶孤城很少喝茶,几乎只喝干净的清水。
“叶城主,”花满楼忽然开口道:“城主本是尘外之人,为何会收南王世子为徒?”
“人生世间,又哪里有真正的尘外?”叶孤城抚了抚手中的剑鞘,道:“有些事,虽非吾所欲,却是非为不可。”
花满楼一愣,却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感慨的话,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得叶孤城轻笑一声,神色间又恢复了平时的意气盎然孤寒高绝。
“出世与入世,本就是一念之间。人生在世,不过弹指瞬息,又何必多做计较。”
言罢,便再不多语,只默默饮着杯中清水。
花满楼静默半晌,最终缓缓道:“世事多变,望城主莫负本心。”
言尽于此,只能尽于此了。
如何取舍,何去何从,白云城主自有考量,却不是他一个路人可以多言的。
叶孤城举杯的手微微顿住,再看向花满楼的眸色中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深沉。
一时间,房间中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氛流淌。
叶孤城正要再说什么,忽听得陆小凤一阵鬼嚎奔了过来。
“花满楼!花满楼!你快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身上好痒……”
八、眸中夕阳
人生的最大悲剧了什么?
不是久旱霖一滴,他乡遇债主;也不是洞房邻女面,金榜他人名。
而是,美酒当前却不能饮。
当然,这种悲剧,也就仅限于对陆小凤这样的酒鬼来说是悲剧,对于制造这种悲剧的人来说,便是喜剧。
司空摘星故意把口中的美酒砸地滋滋响,仿佛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喝的酒了。
陆小凤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说陆小鸡,”司空摘星喝一口酒,不满地道:“明明是我和花满楼一起下的药,你怎么单怪我不怪他?”
陆小凤道:“你给我下药是想看我出丑,花满楼则是想趁机告诉我一句话。”
“一句话?”司空摘星好奇道:“什么话?”
陆小凤卖个关子,“自然是在王府里不能当着某人的面说的话,也是和绣花的男人有关的话。”
司空摘星好奇极了,想要再问,却又住了口:“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好奇去问你,我偏偏不问。”
陆小凤拜拜手,起身便走,“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说,至少是现在还不能说。”
司空摘星赌气地哼道:“我也不、稀、罕!”
——————————————
陆小凤已经离开王府一夜又一天了,继续去追查红鞋子和绣花大盗。
花满楼不知道陆小凤现在查得怎样,只知现在至少薛冰是平安无事的,而陆小凤,也知道了应该防备和怀疑的人是谁。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便要看陆小凤自己的造化了,相信以陆小凤的能力,定然不成问题。
夕阳落照,晚霞相逐。
花满楼坐在院子里,静静地闭着眼睛,感受夕阳落日的余晖。
“你在做什么?”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看落日。”花满楼道。
叶孤城疑惑道:“你为何闭着眼睛?”
花满楼轻笑道:“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
叶孤城一时竟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有些不确定地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是个瞎子。”花满楼的笑总是很美很温柔,从中看不到一点悲伤,“不过我的心可以看见。”
“夕阳,很美。”轻轻一声喟叹,是发自内心,出于肺腑。
花满楼缓缓张开眼睛,金红的晚阳倒影在漆黑空洞的双眸中,映出空寂的绚烂,竟美得夺人心魄。
如此美景,虽达心底,却到不达眼底;
如此美景,虽到不达眼底,却能达心底。
落日的美景,几乎每一个晴天都能够见到,然而又有几人能用心去欣赏,去享受?
不知是不能看到眼底的人更悲哀,还是不能看到心底的人更可怜……
“你真的是个瞎子?”叶孤城震惊。他素来察微知著眼光敏锐,可是,他虽然早就察觉花满楼哪里似乎不对,却从来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瞎子。
“是的,我七岁的时候就瞎了。”花满楼笑着点点头,关于这个问题几乎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问一遍,他早已不会在意。
当时西门吹雪见到他时也曾怀疑过他是不是个真瞎子,因为西门吹雪对自己的轻功足够自信,不相信有人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西门吹雪确实是没有脚步声的,眼前这人也没有,只是习惯用眼睛看人的人们往往会忽略一点:每个人身上都有着特殊的气息和味道。西门吹雪浑身都散发出冰冷的肃杀之气,冬夜流星般的璀璨,身上也总是带着清寒的梅花香气;而叶孤城的气息则是雍容尊贵,位于白云之巅的高寒,身上散发着微甜的有些异国情调的檀香。
此刻,叶孤城却说不出话来,只一瞬不瞬地看着映入幽黑双眸中的夕阳,璀璨如火,倾世绚烂,魂魄为之夺。
这一刻,面对那双永远见不到光明的眼眸,平静的脸上快乐幸福的笑容,他心中是难言的震撼!以及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情……
的确,夕阳很美,他一直知道夕阳很美,却从来不知道夕阳竟然是如此的美丽。
原来,他日日所见到的夕阳只是映入了眼底而不曾到达心底;
原来,他第一次看到心底的美景竟是通过一双只能看到黑暗的眼睛……
叶孤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忽然透亮无比,又闪烁不定,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花满楼,彷佛着了魔魇一般……
花满楼似是察觉出异样,疑惑道:“城主?”
叶孤城惊觉,玉白的指节猛地紧握住剑柄,泛出隐隐青色的纹络,眼眸中奇异难言的色彩一闪而过,换做隐忍的黯淡。他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倏然无踪。
身旁一缕清风带过,檀香的味道飘远,花满楼微讶,不知那人是否已突然离去。
“叶城主?”花满楼试探着唤了一声,却不见有人答。
四周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是叶孤城身上的味道。
秾艳的夕阳铺洒至整个院落,花满楼微微挑了挑眉,也不甚在意。或许,他只是忽然有事离去了吧。
九、桃实
之后,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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