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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衡君传(异世重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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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高深,所言所行皆恰到好处,让人十分舒服。
察觉到投视于自己身上的视线,眉山老人转过头,便看到立于兰澧身侧的兰泙,又瞧了瞧蹲在他肩上骨碌转着眼珠儿的猴儿,不由捻须微笑道:“这位是……”
、得偿夙愿
“哦;老先生;这位是……”
“我叫蔺泙。老先生;您今年高寿?”出乎兰澧的意料,兰泙居然接过话头;自己率先出声。这让兰澧感觉十分诧异;泙儿何时对人如此热心过?况且这样贸然问话;不知是否会惹恼老先生,这样想着;兰澧不由看向身前老者。
哪知眉山老人居然白眉一挑,反问道:“小兄弟为何问及老夫年龄?”
“因为你很像我爷爷。”兰泙脱口而出之后;又不由皱了皱眉头:“面容却是不像的,是感觉极像。”
“原来如此。”老人似乎并未察觉身后投来的各色目光;只颔首微笑道:“说起年龄,老夫今年已是百岁又三了。”
“唔……”果然是过了百岁的,只是是面貌体格上却是看不出。兰泙点头道:“我爷爷刚届古稀之年,却比老先生年级小一些。”复又道:“我是晚辈,老先生直接以名字称呼我吧。“
老人含笑点头。
兰澧在旁边听了心中不由暗暗称奇,几名小童也眼露诧异之色。想这眉山老人地位出尘,世上何人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而兰泙对眉山老人与其说是尊敬,倒不如说是自来亲近之意更重,而老者也似乎全无不悦滞涩之感,也就无怪乎众人心中讶异了。
耳边却听得老人笑道:“且不要立于此处了,二位请入席吧。”
两人点头,便随眉山老人入亭,分宾主坐下,几名小童侍立在亭外。说话间名唤甄茗的小童已搬来红泥小炉,在亭外不远拿了小蒲扇煽火烧水。
“说来凑巧,今年的纭芽刚刚制好,恰好可以待客。”老人望了亭外一眼,捋须微笑道。
“便是我们有口福了。”兰澧笑着接言,随即转头向兰泙解释道:“纭芽乃是以眉山特有的纭叶之嫩芽,经采摘、摊放、炒制、揉捻、干燥种种繁复之后制成。纭芽入沸水烹制,如同细云翻卷,汤色润泽明亮,入口味醇回甘,滋味极好,且清肝明目,还有降毒之功效,对人体是好的。只是纭叶稀有,仅几株长于眉山后山山崖,且只在初秋抽芽,两个月后便叶尽凋零,因而此物十分难得。”
上次兰澧得见眉山老人,便是在这个时节,老人也是以纭芽款待他,当时兰澧品后赞不绝口,以至于八年之后依然记忆犹新。
兰泙听罢点头,心道是了,这纭芽大约便是类似于前世世界里的茶了,只不过显然比普通意义上的茗茶难得得多,如此罕有。
细细听兰澧解释之时,兰泙肩上的猴儿不知被什么吸引住了,早耐不住性子,在主人肩上动来动去,猴儿屁股乱转,没个消停。兰泙眉头一皱,转头看了那小猴儿一眼,小东西立刻恹儿了,只拿一双猴儿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这猴儿可是你养的?”
耳边听得这句,兰泙回过头来,略一点头:“正是。”顿了一顿又道:“是我从一个耍猴儿人手中买来的。”
“哦?”老者看起来似乎颇有兴趣。兰泙便简单几句将那日得到这猴儿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眉山老人细细瞧了那小猴儿一会儿,眼中划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抬手捻须微笑道:“二位大约并不知晓,这猴儿可不是只普通的猴子。”
“哦?”兰澧一挑眉,也抬头去瞧蹲在兰泙肩上的小黑猴儿。这样一只几乎成了精的猴子,难道还真有什么名堂不成?
“这猴儿年岁尚小,确实不容易辨识,但若仔细查看,会发现在猴儿头的眉心,以及猴儿四脚,皆有细小的白点,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些白点会越来越明显……”
兰泙闻言,将猴儿从肩上捉下来,不理它的挣扎,捉住四爪儿细细查看,果然如老人所说,分毫不差。
“这猴儿因为十分聪明,极通人性,因而被称作灵猴儿。可数量却非常稀少,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甘愿为人所豢养的灵猴儿。”眉山老人目有深意地看了兰泙一眼,笑道:“猴儿性子活泼,你便不要拘着它了,让它自去玩耍罢。”
兰泙捏捏猴爪儿,点了点头。一展开右臂,这猴儿就如同射出的箭矢一般,瞬间蹿了出去,几个起落间便在几十丈开外了。
“原来这猴儿还真有些名堂。”兰澧笑着摇头叹息。
眉山老人微笑点头。此刻水已烧开,便有小童取了三个极小的木质小杯,分别摆放在三人面前。小杯底有杯托,雕刻极其精美,分别被雕成兰、菊、梅三种花儿形状,木纹细腻自然,入手沉重,细嗅之毫无杂味,却不知是何木雕成。
第一道纭芽上来,兰泙瞧了瞧,却是见不到叶片,大约是被过滤掉了吧,入口果然味极醇厚,回甘绵久,竟是不输于前世所试过的极品茗茶。
待到二人放下手中小杯,不仅是兰澧,便是兰泙也忍不住道了一句:“滋味果然极好。”
眉山老人听罢,不由朗笑出声。喝完第二道纭芽,老者突然开口道:“兰衡君此次造访,可是为了那个八年之约?”
兰澧眼光一闪,立即道:“正是。”心内正暗暗思忖此事,没想到眉山老人竟先提及此,既然这样,兰澧也不打算再绕弯子,直言道:“只是不知兰澧此次成行是否可以达成所愿。”
“那是自然!呵呵……”老人微笑着望向兰澧:“我料你这几日便该到了,所以才遣人每日到岔口处查看是否有你来访的消息。既然当日答应了你,老夫自然不会食言。”
听及此,兰澧已经目光灼灼,心内大喜过望,立即起身,整衣理冠,郑重敛容,深深一揖道:“谢老先生。”
“兰衡君不必多礼。”老人略略摆手,已然全白的眉毛下,一双迥然有神的眼睛闪着深邃的光芒:“老夫只是顺应世势天意,践行诺言而已。”说罢转头向侍立在侧的小童道:“去将你荀师兄请过来。”
“是,先生。”小童规矩地躬身,领命而去。
兰澧再次入座,一双丹凤眼中流动着掩不住的笑意,下意识地望向旁边的兰泙,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兰泙乌亮的眸子里满是为爱人得偿夙愿而欢喜的笑意。
还未及喝第三道纭芽,许久未回的盖力终于得见身影。原来带他去安置马匹的小童在引他来悦宾亭时,临时被人喊了去。小童本是让盖力在原地稍待片刻,只是他耐不住,四处略略看了一下居然发现迷了路。原来后山亦设有防止野兽误上山来的阵法,盖力既然入了阵,又如何走得出来?若不是后来几名小童漫山地找他,大约现在还在阵中转圈哩。
待到盖力入座,几人便继续之前的话题。盖力不知前因后果,便只低头在旁边一杯接一杯地喝面前的“水”。小童为他续添的时候几乎要翻白眼了,这样的极品被他如此牛饮,真真白白被糟践了。只是先生没有开言,他也不能唐突出声。
兰澧碍于对面的眉山老人,也不好出言提点,只以目示意盖力。哪知盖力完全不解,只顾闷头喝水,还心道这水挺香,也挺好喝,就是杯子太小,虽然怪漂亮的却不够解渴,若是换成大海碗,嘿,那才够劲儿哩。
“老夫冒昧问一句,这近两个月以来,可是谁一直长伴兰衡君左右?”
兰澧一怔,不明白眉山老人为何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却也没有隐瞒,视线转向兰泙,眼中流露出自然的温情:“是泙儿一直在我身侧左右。”
“唔,果然如此。”老者点头,视线随之移到兰泙面上,定了一定之后突然开口道:“我为你卜算一卦可好?”
兰泙一呆,不由看向老者自然亲切的面孔。山风正好掠过,老人的须发衣襟皆随风拂动,加上他面上所带的淡然微笑,整个人的气度愈发显得超然起来。
如果这是在前世,有人要给他卜卦算命,兰泙定然会嗤之以鼻,而后毫不犹豫地拔腿走开。即使是在未见到眉山老人之前,兰泙心中对他的影像也多是故作高深、装模作样而已。只是真的见到面之后,兰泙却对眼前的老者生了莫名的亲近和信赖感,因此虽然心中仍然对卜卦一说存有疑虑,但还是无法摇头拒绝。
兰澧却深知眉山老人亲自开口要为人卜卦有多么难得,立即在旁边微微点头示意兰泙快快答应。
“先生,荀师兄来了。”正待兰泙点下头去,旁边却响起小童的声音,众人闻言,不由齐齐抬头向出声的方向望去。
“老师,您唤学生么?”来人一袭白色深衣,头戴纶巾,身量极高,却极瘦削,衣衫穿在身上宛若挂在一根竹竿上之上,随山风飘荡拂动,乍然看上去,颇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意味。此刻正规规矩矩地弯下腰去,恭敬地向眉山老人行礼。
“嗯。良玉,你且起来入席罢。”
“是,先生。”
待到此人答应一声,抬起头来,座上众人不由一怔,齐齐愕然出声。
“是你!”
“啊,是你!”
“荀先生……恩人!!”
来人四十许年纪,面上三缕美髯,却颧骨突出,面颊深陷,似乎多日未曾饱腹的模样,不是兰澧兰泙二人在东佃关外遇到的骑瘦马的瘦人荀良玉却是谁?
、为君卜卦
对于今日得见兰衡君一事;荀良玉显然已经知晓;所以见到兰澧兰泙二人之时并无讶异之色。他本就是眉山门下;只是多年来一直未曾出山,至于为何今日他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从当日荀良玉自东佃关外回到眉山时;与眉山老人在占星台那一番谈话说起——
“良玉。”
“老师。”
“你所等到的那人;样貌如何?”
荀良玉回想了一下,便将自己所见仔细描述了一番。老人却摇头连连:“非也非也;那人姿容冠绝天下,应是易了容。”
“姿容冠绝天下……”荀良玉一呆;失声道:“您是说兰衡君兰澧?”
“正是他。”
“可是……”
“是啊。”老者长叹一声,回过头来:“这确实是始料未及之事;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良玉,你命格奇特,在我眉山门下三十二年,为师却一直不肯让你出山,原因也一直没有告诉你……”
“当年你及冠之时,为师曾为你卜过一卦。你天资聪颖,是我近三十年来最为得意的弟子,身负大才,胸有大志,可却不可轻易出山。如若择主不善,将会给你和你所事之主带来灭顶灾厄……”
“这……”荀良玉一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师一直不肯让自己出山。
“一个月之前,为师无意中得了一卦,卜算到你可事之主会于近日出现在襄衡边界,卦象清晰,连同方位也一起得了,只是却无法测算出究竟是何人。”
“为师今日为你卜卦,枯木逢春,吉凶方位,细细推演之后,虽然……为师也觉有些不可置信,但卦象所指,你所事之主,乃是衡国的兰衡君,兰澧。”
“可是,老师您曾说过,兰衡君并非学生可事之主。”
“这……此事确实稀罕,究竟为何,为师已大略心中有数。只是此间事由非同小可,为师这些时日需要好好卜算一番……你且好生记了,此人身份高贵,又久负盛名,将来好好辅佐于他,定可完成你胸中大愿。”
“是,学生记下了。”
——既是如此,而兰澧又与眉山老人有这八年之约,荀良玉便耐心等待自己可事之主造访眉山,伺机出山。
这一切本是在意料之中的,甚至兰澧与兰泙的反应荀良玉也大略有数,只是那一句“恩人”却让他生生怔了一下,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早有一个身影抢上前去,扑倒在他脚下,大哭出声。
变生一瞬,众人皆愣怔。
“你是……小力?”荀良玉略略打量了一下,扶住伏于自己脚边的矮壮男子,试探出声。虽然多年未见,但面目大段未改,倒是看得出昔年样貌的影子。
“是……荀先生,是我,我是小力……”盖力涕泗皆下,语声哽咽。他本是个鲁汉,此刻真情流露,大哭之下如同孩童乍见失散已久的亲人一般,拉住恩人的衣襟不肯撒手。
“小力,你如何会在这里……十年未见,如今竟长这么大了啊……”荀良玉似感慨似欣慰,将他拉起身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又出言安慰,如同当年刚将他救起之时一般,细致而耐心。
兰澧见此情形早已明白过来,原来盖力的恩人就是自己当日在东佃关外所见的这位荀良玉。当日得盖力追随,兰澧曾细细问过他口中的恩人是何样貌,只是盖力口拙,只道恩人姓荀,自己称之为荀先生,身量高瘦,其余的却是表述不清。兰澧便也罢了,思忖着回到衡国之后再做打算。只是没想到救起盖力的居然是眉山门下,而且还是自己的“旧识”。当时还悔及没有与此人结纳,如此却是了了自己的遗憾。思及此,兰澧只能在心中感慨所谓无巧不成书,世事果然变幻无常。
而兰泙在旁先是讶异,继而是怪异,听着二人的对话,嘴角不由一抽,心道与其称之为“小力”,是否该唤作“大力”更妥当一些?
而眉山老人只在旁边抬手捻须,微笑不语。
“老师,学生失礼了。”待到终于入席,荀良玉立刻向老者告罪。
老人略略点头,随即对兰澧二人笑道:“老夫为二位引见一下。这位,乃是我门下学生,名曰荀良玉。”又转头对自己的学生道:“良玉,这位盖壮士你是认识的,而这两位,乃是衡国来的贵客,兰衡君与蔺泙。”
荀良玉听闻,便转向兰澧二人的方向,略一打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继而拱手笑道:“良玉见过兰衡君、蔺兄弟。没想到小力竟然与二位一同前来,此刻相认,却是让两位见笑了。”
兰澧连忙还礼,口中连道“哪里”。随即笑道:“澧今日能与荀先生得见,实在是深感荣幸。”
兰泙也在旁边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这时荀良玉面前的几上也被白衣小童摆上一套木质小杯,却是寻常的杯子模样,并无出彩之处。
瞧了一眼满面淡然的兰泙,荀良玉顿了一顿,面上浮起笑意道:“呵呵……这应算是第二次与两位见面了罢。”
兰澧听他口称“两位”,不由奇道:“荀先生知那日的人便是我?”显然荀良玉已认出泙儿来。
可是当日在东佃关外,自己是易容之后的面孔,荀良玉理应并不知晓自己便是兰衡君。难道是因为自己与泙儿一道,他便猜到那是自己了么?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见到泙儿,眼前这人也并无任何诧异之色,难道他早就知晓自己二人的身份了么?
听得兰澧问询出声,荀良玉只以手捋须笑道:“当日确实是不知的,只是后来却知晓了。”
此话十分含糊。兰澧却也知道眉山学问繁复如星海,而眉山老人听闻荀良玉如此说也没有任何讶异之色,大约是有些自己并不了解的方式知晓的罢,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座众人于是品茗畅谈,气氛十分融洽。与荀良玉交谈之中,兰澧方才得知,原来眉山门下所有成年学生,只要未出山,均会外出游历。因而眉山门下,无论文武,皆眼界开阔,见闻广博。十年前,荀良玉在游历之时,碰巧救了陷入绝境中的盖力,怜悯此人小小年纪命途多舛,便留下来教会他生活之道后,方才飘然离去。
席间,兰澧与荀良玉相谈甚欢,眉山老人只在旁微笑静听,而兰泙更是没有言语,只静静坐于席上,偶尔品一杯纭芽。只有盖力满心欢喜,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恩人,虽然插不上什么话,却心中畅快,憨笑满面,喝“水”喝得更起劲了,只让旁边续添的小童愈加气闷不已。
起先盖力一心要跟着兰澧,不肯稍离半步,就是记挂着寻恩人这事,生怕兰澧忘到脑后。现在夙愿得偿,心中欢喜不说,更是对兰澧死心塌地。
而兰澧此刻也是心内大快。荀良玉此人胸有沟壑,见识不凡,果然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怕是比当年父亲身边第一谋臣田采子还要出众。荀良玉亦感兰衡君果然不负盛名,不仅风姿翩然,雅量豁然,而且心胸开阔,心存大志且立于足下,少了地位高崇之人大多会有的好高骛远,好大喜功。
以往在外游历之时,曾听闻有人评价兰衡君,称之为“不仅有识人之目力,也有容人之雅量,亦有用人之魄力”,辅佐这样的人,亦是我之幸事罢。荀良玉心内暗道。
“你且随我来一下可好?”
兰泙正将小杯送到唇边,听得耳旁传来的这句话,怔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轻轻点了点头。
与兰澧几人稍稍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继续,兰泙便起身离席,跟在眉山老人身后,向着格局正中的木屋走去。
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兰泙方与老者一道施施然而回。还未到亭外,便听到兰澧大声道:“……若非诸葛苌迂腐,如何会贻误战机,致使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即使他战至力竭身亡,亦不改如是。至于冯邦园,虽然可称之为天才,未及及冠便被拜为左将军,却年少轻狂,以至于误中圈套,二十万大军皆被坑杀,自己也落于敌手。即使最终不屈而死,亦不改如是。故在澧看来,此二人均非英雄也。”
“既如此,兰衡君以为如何方堪称英雄乎?”
兰澧朗声大笑:“世间所谓英雄者,大多意志坚,胆气足,但仅此不足以称之为英雄。在澧看来,扶大厦之将倾者,可谓之英雄;救黎民于水火者,可谓之英雄,泽备天下苍生者,可谓之英雄……如一言蔽之,放眼天下,心怀苍生,胸存黎民者,方可称之为真英雄也!”
“说得好!呵呵呵……”一把浑厚沧桑的声音响起,正缓步步入亭内的眉山老人抚掌大笑,说话间已到近前。
兰澧等人急忙起身。老者眼望荀良玉道:“兰衡君如此志向,良玉你可愿助他一臂之力?”
、风雨欲来
“学生愿意。”荀良玉立刻躬身;恭敬道。
“既如此;你明日便随兰衡君下山罢。”
“是;老师。”
兰澧闻言大喜过望,立即拱手称谢。抬起头来;眼睛不由望向立于眉山老人身后的兰泙。兰泙嘴角上挑;微微颔首;淡然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
盖力更是欣喜若狂,一张平庸的面上满是兴奋的红色。从此以后可以与恩人一同效力于兰澧;这对他而言简直是意外的收获。
当夜几人便留宿于眉山。日间所食蔬果菜肴皆是眉山门下弟子所植,滋味极好;且十分新鲜。山间的水尤其清甜,景色优美;令人心旷神怡。
很快夜幕新垂,山高,星子看起来尤其闪亮。兰澧抬头看了看夜空,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襟,走到隔壁木屋门前,轻敲了敲门:“泙儿,你睡下了么?”
此地毕竟是眉山,见三人俱被安排各居一屋,兰澧便也罢了。泙儿应是没睡下吧,见他房内仍有橙黄灯光模糊在窗格间。
果然,须臾屋门便开了,兰泙乌黑的眼眸见到兰澧的时候明显染上了一层笑意:“没睡,你进来罢。”
兰澧笑笑,提步步入屋内。
木屋并不大,却十分干净精巧,家什器物摆放整齐,井井有条。兰澧携了兰泙的手,一同坐到几前的席上。
兰泙侧过头,还未及开口,已经被兰澧一探身摁住后颈,滚烫的唇便印了上去。兰泙被吻得情动,反手抱住兰澧,轻喘着回吻过去。
山风在窗棂间呼啸而过,在门缝前逗留了一下,见无法窥视到什么,又打着唿哨飞走了。
良久,交缠粘合的四片唇方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兰澧抵着兰泙的额头,盯视着怀中人在灯光下显得愈加水润亮泽的双唇,重喘一记,又忍不住吻了上去。好一会儿,兰澧方才放开他,以唇轻触他的耳珠,低笑一声道:“我今日十分欢喜。只可惜美中不足……”无法在此与你共度良宵。
兰泙薄面一红,顿了一会儿方一本正经道:“此地确实不宜,待离开眉山之后罢。”
兰澧忍住笑,搂紧兰泙轻道:“好。“
榻上的猴儿这时翻了个身,抬起眼皮瞅了瞅兰澧,继续呼呼大睡。
“白日里,眉山老人唤你出去,可是要为你卜卦?”一会儿,兰澧放开兰泙,摸摸他的乌发柔声道。
“嗯。”兰泙敛了敛神,点点头。
兰澧微笑起来,微微上翘的眼角似乎有温柔的流光闪过:“那他是如何说的?”
兰泙皱了皱眉头:“他卜算到了,然后我便都说了。”
“唔,他算到你的来历了么?”果然如此么?兰澧望着兰泙,挑眉问道。
“嗯。”虽然自己是重生而来,经历奇特,但若不是亲眼见到,兰泙还是无法相信世间居然真有能卜算出自身来历之人。兰泙点点头,慢慢道:“我随他进了木屋之后,先是给了我一个木筒。里面放着几块类似龟盖一般的东西……”
“那是卜卦用的器具。”兰澧点头,上一次拜会眉山老人之时,老人也曾为他以此卜卦。
“唔。”兰泙点头,继续道:“我摇了几下之后,将木筒反扣于几上,随后拿开。老人看了一看之后,似乎有些吃惊,便又让我重摇一次,唔,一连重摇三次……”
“后来他便一直沉默,很久之后才开口,说我的命格呈断裂状,卦上显示我乃是死而复生之象……”
“我便没有再隐瞒他,将自己来自异世的经历告诉了他。”
“后来呢?还有说到其他的么?”
“唔……老人听完之后摇了摇头,又开口询问我何时来到这个世界的。”说到这里兰泙有些奇怪,眉山老人当时听完自己的讲述之后似乎不太相信一般,继而继续说道:“老人后来又问我是否有身体本身的记忆,还曾细细询问过我前世的世界是何等境况。”
“之后,就是一些零散的问话……”兰泙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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