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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衡君传(异世重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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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泙轻笑一声道:“不必,三局定输赢,请吧!”
这个世界的骰子与前世所玩的色子十分相近。宫辖所携这副共有六颗,不知是由何种木头雕成,通体乌黑发亮,入手颇有点重量,显然不是俗物所制。六个面分别雕有花、草、鸟、鱼、虫、豸,雕刻栩栩如生。其中,以花点数最大,豸点数最小。规则也十分简单,以六颗骰子朝上面皆为花面为大,以皆为豸最小,其余情况以总计点数最多为胜。另,若得到的六个面刚好为花、草、鸟、鱼、虫、豸则为王者,比之皆为花面的点数更要大。
可怜的宫辖根本没有想过,兰泙为何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自己的要求,答应与自己赌一把。当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三局胜负已分。
三比零。
每三把为一局,兰泙三局三胜,且每一把的总点数只比宫辖高一点。
不多不少,只有一点。哦,对了,其中还有一把,比他高了两点。
宫辖傻眼了,盯着几上的骰子几乎要灼出两个洞来,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兰泙在旁边却皱起了眉头,果然是有段日子没有练习过了,且这里的骰子终是与之前所玩有所不同,本想只比宫辖所得点数高一点,结果其中有一把自己没有掌握好,多了两点。唔,果然赌术不练便容易手生,感觉总是差了一点,是时候要留意下了。
若是宫辖晓得兰泙此刻心中所想,估计要当场呕出血来。
“这……蔺兄弟……你之前确实没有玩过骰子?”半晌,宫辖方才结结巴巴地问出声来。以后岂止是不能再要求与其比试,但凡再见面,还要喊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一声大哥!这,这让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没有。”兰泙回答得斩钉截铁。类似的玩过,但是这里的骰子确实是第一次接触。兰泙自觉问心无愧。
“这……这不可能……”宫辖呆了半晌,又突然醒过来一般连连摇头:“刚才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咱们再来一局,就一局……怎么样?”
见兰泙摇头,宫辖急了,自几后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蔺兄弟,我宫辖赌骰子赌了二十年,从未如方才一般输得干净……刚才定是鬼附了身了,我宫辖无论如何也不服气!咱们就再赌一局,就一局,如何?”
“嘿,宫兄,人说……愿赌服输,你还是认输吧。”盖力抬头看了看宫辖几乎要戳破小亭的身高,再看看与之相比单薄得多的兰泙,终于看不过眼,急忙扯住宫辖出言劝解。
哪知盖力不开言还好,一听这话,宫辖一张大黑脸腾地涨红了,口中嚷嚷着,无论如何也不肯就此作罢。
兰泙听着这人的大嗓门,只觉脑门一阵阵发紧,轻叹口气,也不再理会这二人,起身就要往外走。
宫辖一见他要走,不由心下大急,伸手就向兰泙抓来,冷不丁耳中猛地钻入一声尖利的“吱——”声,眼前一花,宫辖的手背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
刨了宫辖一爪子,小猴儿又迅速蹿回兰泙肩上,一双猴儿眼滴溜骨碌地乱转,看上去似乎带着点敌意,还带着丝嘲笑的意味,呲牙咧嘴地朝着他示威。
宫辖又急又怒,心道我堂堂武士,居然被一只猴子看不起,加上惨败于兰泙之手,急怒加上羞气,不由探手便向那黑猴儿抓去。这灵猴儿又岂是吃干饭的?于是一来二去,便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现在被兰澧这样出声喝问,宫辖伏在地上,一颗大脑袋几乎要埋入地底,紫涨着脸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难不成告知大王,自己使了心眼不成,愿赌却不服输,反倒与一只猴子大打出手,还弄得灰头土脸,一身狼狈么?
兰澧本也无意问出个一二三来,只是见了兰泙之后心神不属,借此镇定一番而已。此刻见宫辖盖力二人一声不吭,如同锯了嘴儿的葫芦般缄口不言,再看看周围的一片狼藉,心下思忖着该把这两人打发到岳殊那里去磨练一番了,在这里不知还要给自己折腾出多少事端,如此倒是个很好的由头,也不怕二人不心服。
思及此,兰澧沉下脸道:“王宫岂是你等肆意大闹之地?居然如此放肆,果然好胆!看来孤对你们平日是太过纵容了!”
“宫辖不敢!”
“盖力不敢!”
听到君王厉喝,二人将伏地的身体更压低了些。特别是宫辖,自觉理亏,也收了往日的桀骜,一声也不敢吭。
“今日之事缘由究竟为何,孤不想追究。但尔等在宫内如此不成体统,孤却不能就此饶过。”说到此处,兰澧顿了一顿,随即喝道:“宫辖!盖力!”
“宫辖在此!”
“盖力在此!”
“孤令你等二人三日后启程赶往敖虎关,在岳大将军帐下做一名军士,自最底层起,尔等服还是不服?”
“服!”
“是!”
“嗯。”兰澧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们退下吧。”
“是!”
“是!”
二人应声而起,互相对看一眼,寻摸着看刚才的情景,大约这件事不会牵连到蔺兄弟,便放心地一起退下了。盖力倒也罢了,宫辖一向不耐烦呆在笃城,此刻听闻被派到岳殊帐下,心中不由大喜,想这大约就是人们常说的因祸得福罢,一颗心早蠢蠢欲动起来。
车彦见此情状也趁机告退。临走前若有所思地看了兰泙一眼,心内暗忖,见了王从来不跪倒也罢了,这是大王的恩典,可是看刚才的情形……似乎王和蔺泙之间并未如自己所想那般简单,或者,自己是多操心了……
待到几人终于消失在视线之外,兰澧方才转过身来,看向始终静静立于一侧的兰泙,好一会儿才柔声道:“这里冷,我们回长乐殿可好?”
“好。”兰泙闻言一笑,展开右臂,将猴儿放到苑子里自去玩耍,自己慢慢走到兰澧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过铺满了细石子的曲折蜿蜒的青花苑小路,又穿过游廊亭榭,假山荷池,并不理会路遇的侍女内侍们的见礼问候,一路直向长乐殿而去。
入了大殿,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兰澧挥退众人,在前进了寝殿,站住,还未等回头,少年还略带薄凉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自后慢慢环住。




、重修于好

“澧……”兰泙想他想得紧;一边低喃着一边侧过头;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唇;便紧紧地贴了上去。
少年湿滑的舌头灵巧地钻入他的口中,扫过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挑弄着男人的舌;手已经自领口处滑了进去;触到兰澧温热的肌肤,不由轻叹一声;一路摩挲滑动,掌心的温度骤然灼热起来。
兰澧的呼吸很快变得浊重;被含住唇片轻轻咬了一下,立刻感觉自己起了反应;偏偏少年还在身后用身体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终于耐不住轻哼一声,握住环在腰间的手,反手用力一扯,便将他拥入怀中。
兰泙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着他的颈项,又去咬他的喉结,渐而向上,轻轻啮咬他的下巴,手已经自动自发地解开他的九旒冕冠,然后是腰带,随后是王服……
兰泙察觉到兰澧的犹豫,但他不想再管,他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时间,等了够久,不想再等下去,他想要他,现在,立刻,马上!
兰泙去了脸上的矫饰……
兰泙剥掉了他的衣衫……
兰泙拥着他跌落在宽大的龙床上……
精致的床帐被放了下来,有零落的衣衫自并未掩齐的帐幔间露出一角,拖到打磨精细的青石地面上。偶尔有属于男人的呻吟声泻出一丝,随即又被中途掐断,喘息声反越加粗重起来。
垂在床脚的流苏不知何时开始瑟瑟颤抖起来,随着压抑不住的闷哼声,喘息声,呻吟声,变得越加激烈起来。良久,周围躁动的空气方才慢慢安静下来。可过不多久,刚刚降下的温度又开始抬升,热度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加高昂,连同正在冒着袅袅白烟的香炉一起,熏红了整个寝殿。
直到夜幕降临,明亮的灯光渐次在各个宫殿燃起,躁动火热的长乐殿方才最终恢复平静。薄薄的夜色笼在昏暗的空间中,淡淡地漂浮着。在灯火辉煌的宫殿森林中,这光线黯淡的长乐殿如同一个小岛,被周遭环绕着,却自成一个世界。
帐内,两人终于自交缠缠绵之中分开,须臾,又有人欺身压了上去,二人再次交叠在一起。
“澧……”兰泙沙哑着嗓子,伸手去抚触他的脸,忍不住又去寻兰澧的嘴唇,心中所感如同一个行走在干旱沙漠中数日的行人,终于在崩溃边缘得遇一处绿洲,饱饮甘霖之后,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与欣悦。
算来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但是对于兰泙来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甚至度时如年。自那一夜,他自黑暗之中醒来,便发觉脸已经被重新矫饰过了,但亲手为自己易容的兰澧却不见了踪影。但要见他,必被告知大王正在处理紧要事务,或者正在面见国中重臣,暂拖不得身。甚至到了晚间也以国事繁忙为由宿在勤文殿,没有再回长乐殿。
虽然不断有更多的人被他们的王遣来照顾兰泙的饮食起居,细到毫微末节也无丝毫马虎,但是对他来说,这些却哪里及得上兰澧出现在自己眼前一秒来得快意?兰泙知道兰澧在躲他,但是却又抓不准脉络。但是有一点他十分肯定,兰澧并没有对他生了疏远之意。想到那夜他反常的举动,兰泙暗忖难道他是心中存了什么事么,甚而在一夜之后,便对自己避而不见。
不过,既然他做此等决定,兰泙便也罢了,不愿勉强他,心道澧在宫内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便等他日后来见自己就是了。只每日准时起身,例行体能训练,不肯有所懈怠。
可是到了如今已是极限,在青花苑中得见他的一瞬,兰泙便没了这样就放他离开的打算。
终于寻到兰澧的唇,兰泙便密密实实地吻了下去,加了些力道辗转吮吸,碾揉舔弄,不肯稍离分毫。
兰澧抱着他汗津津的身体,只觉呼吸中热气拂面,不由反吻回去,唇舌交缠间,手轻轻重重地揉捏着他的腰,掌心已慢慢渗出汗来。
那么急切地想念着对方的,又何止是兰泙一人?
“澧……为什么不肯见我……”良久,兰泙方才喘息着离开兰澧的嘴唇,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神态,只能听到那并不比自己平稳多少的呼吸声。习惯了朝夕相对,这样的落差对自己的影响,就连兰泙意识到的时候也十分吃惊。
“……泙儿……”兰澧身体的热度渐渐褪去,只有抚在他腰间的手还在一圈一圈地摩挲着,声音带着情事后的低沉,听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只是听了兰泙的话后半晌方才轻叹一声,唤他一句又倏忽收了音,不再言语。
“若是因为那夜的事情的话……我既不放在心上,你也不必介怀,或者……愧疚。”居然被做到失去知觉,虽然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兰泙也没有多大的排斥感。两人之间,既然有爱,这也并不算什么。
“咳……”兰澧听罢轻咳一声,似乎有些窘迫,迟疑了一会儿方才道:“我那夜,是不应该……不过并非因为……我……”言语间居然失了一贯的从容洒脱与胸有成竹,少见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既如此……”兰泙伸手探向兰澧腰间细细摩挲,突然轻笑出声:“难不成是因为立后之事?”
察觉到卧于自己身下的爱人身体倏忽一僵,兰泙低头去吻他的耳垂:“可你不是已将那不长眼的什么……国大夫臭骂一顿,赶出宫了么?”
“泙儿,你如何会知晓此事?”兰澧置于少年腰间的手猛地顿住,瞬间肃声问出。瞧着在暗夜中似乎也在闪烁着乌亮光芒的眼睛,兰澧声音中的诧异随即被阴沉所代替:“难不成是有人告诉你的?唔……是哪个不守规矩爱饶舌的奴才?”
“是我自己亲眼所见。”
“什么?”兰澧耳中闻得这淡淡一句,差一点翻身而起:“难道你当时就在勤文殿外?”那令人生厌的杨国大夫整日里不知所谓,被赶出殿外还在大呼小叫,难不成泙儿当时刚巧经过勤文殿?或者,他正好想要来见自己?
“唔……准确地说,是在殿内。”兰泙稳稳一笑,补充道:“在正殿的殿梁上。”
“……”
“……所以我亲眼见到你把表章扔到那人脸上,然后呵斥了他一番,让人将他轰出殿外。”
“……”
察觉到兰澧的僵硬,兰泙叹了口气,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我只是……耐不住……实在是想念你……”
抱紧怀里的爱人,兰泙将头埋入兰澧颈间,不再言语。
“你……来过几回?”
“并非每日……总共也只是那么两回而已……你既不想见我,我……”
“……泙儿,对不起……”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泙儿。”良久,兰澧突然出声唤他,语调已然恢复到平日里的温柔自然。
兰泙没有动,只闷声应了一句。
“我是不会立后的……永远不会!”
耳边骤然听到这铿锵有力,如同起誓般的话语,兰泙身体一紧,随即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
立后如何如何,兰泙原本以为自己并不会在意,在他眼中,兰澧是自己的,那王后并不会比一扇被当做摆设用的山水屏风来得有威胁。但是当日见到那杨姓国大夫被狼狈地赶出殿外,他心中竟泛起无与伦比的快意之感。此刻方知,原来只有兰澧,自己不允许被任何人染指。心内思潮涌动,双臂也不由越来越用力。
“呵……”兰澧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醇和又带着点好笑的意味:“泙儿呵……再这样用力勒下去……我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兰泙闻言不由脸上微微一红,慢慢放开了他,随即翻身下去,与兰澧并肩躺在床上,芥蒂开解,气氛也不知不觉间变得轻松起来。
“澧?”
“唔。”
“答应我两件事情。”
“什么?”
“第一件事……”兰泙顿了一顿,声音冷了下来:“我要去趟曦国,杀了丰邪!”
“不可!”
“为什么?!”烦躁猛地蹿上心头,兰泙不由撑起身体俯在兰澧身上紧紧盯视着他:“在回到笃城之前,你说你还未登基为王,不可轻举妄动。此刻你既已是这一国之主,且国内局势稳定,又为何拒绝我?澧……我不想让这个本就该是个死人的混蛋再活在这世上多一刻!哪怕是一分、一秒,也不想!”
“泙儿!”攥在兰泙臂上的双手越掐越紧,几要陷入肉中,饶是如此,兰澧的声音听来依然沉稳如昔,只十分阴沉:“泙儿……你要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他死!只是此刻冶州大陆局势太过微妙,我登基时日尚浅,还未准备万全……况且我要你万无一失,不可有所损伤,而这一切还需要时间准备……因而我们……暂时依然不能轻举妄动……”
“澧,如果是我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这是他作为一个杀手的骄傲。
“不,泙儿!我自然知道你的身手。只是我需要万无一失!不允任何意外出现!”
粗喘一口气,兰澧语声越加冰冷:“而且,不仅是丰邪要死,整个曦国,也必要为他陪葬!”




、真容显露

见兰泙默然不语;兰澧声音柔和下来;将他身体拉低去吻他的额头:“泙儿;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等久的……”顿了一顿;又低道:“我也不想再等。”
兰泙身体本是紧绷着的;此刻也不由软化下来;轻叹口气,没有再坚持。
“泙儿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兰澧转了话题。
“唔……”兰泙闻言复又抬起头;郑重道:“澧,我要为你组建一支王军卫队。”
“王军……卫队?”兰澧诧异出声;之前从未听闻过这样一个名称。
“是。”这是这段时日以来兰泙所考虑最多的事情。登基大典尾声发生的那一幕刺客事件,让他现在想来都有些心有余悸;考虑到这个世界中并没有份属于君王的亲兵,且兰澧这样的身份,不安定的因素太多,日后如若有事不在他身边,自己必不会放心,兰泙便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未得机会与兰澧细说,此刻便提了出来。
“王军卫队只听命于君王一人,独立于其他军队之外,职责是保护国君的安全。人数不需要太多,但是每个人都要能以一当十,武艺高强,且绝对忠心……”
“除此之外,我会从中再挑选部分能力卓著之人,对其进行特殊训练,务必要身手卓绝,有以一敌百之能力,但凡我不在你身边之时,必有人护卫在侧,保你安全。”
这算是自己的替身吧,如果不在澧身边,便要有人在他左右,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泙儿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而……担心么?”兰澧听了不由长叹一声,语声有些异样,只是兰泙正在仔细思索组建卫队的详细事宜,并未察觉到。
“我只是想保护你。”
“……”
“澧?”
“好……”兰澧微动一下,允道:“你想如何做便与我细说,放手去做便好。”
兰泙闻之松了口气。他性情淡漠,又随遇而安,凡事不容易入眼。现在有了兰澧,他眼中心中便只有一个他。即便为了与之在一起,只能居于王宫之所,也并无不适,反而甘之如饴。只是这几日不得见面,心中烦闷,这巨大的王宫时常让他感觉孤寂冷清,此刻与兰澧重修于好,周围一切藩篱似乎又一瞬消失,只剩暖日娇花。
兰泙轻松下来,才感觉到两人满是汗液的身体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十分不舒服,不由自嘲一笑道:“澧,我想我们该先沐浴一下。”其他细节稍后再讲不迟。
“呵……说得是。”兰澧也仿佛刚醒悟过来一般,轻笑一下,随即面向帐外喝道:“来人!”
少顷,便有细碎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响起,很快来到近前,跪拜的窸窣声过后,便有一个细细的女声柔道:“大王有何吩咐?”显然一直在殿门口侍候,所以才会这么快应声而来。
“备浴汤。”
“是。”侍女应了一声,随即便退下了。
不多久,安静的长乐殿便亮起了通明烛火,有侍女鱼贯而入,在绘着怒放冬梅的屏风后将浴桶、香胰、巾帕等物一一摆放好,随即有内侍提了热水进来,倾倒入桶,调好水温之后,便在君王的命令之下渐次退了下去,最后一个侍女顺手将寝殿殿门也掩好了。
兰澧见此略略点了点头,心道这沅方做事也还算牢靠,换的这批宫人调教得不错。
帐幔被掀开,兰泙未着|寸缕,裸|着身体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衫。烛光柔和,给他匀称的身体抹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直起身来,便有隐在暗影里的漂亮线条显露出来,是一种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的美感。原来不经意间,那原先文弱的身姿已经渐渐消失,而变得渐趋修长结实起来。
“泙儿。”身后突然响起兰澧沙哑的声音。
兰泙回过头,一双似乎投射了烛光在其中的眼睛静静地瞧着他。
兰澧喉结动了动,突然道:“泙儿,明日起,你便以真容示人可好?”
兰泙听了微微一怔,随即随意地耸了耸肩道:“好。”
在聿城客栈的那一夜,兰泙更改了姓氏,只为兰澧那句“要你堂堂正正在我身边,不愿用什么易容术改变你的面容”。虽然回到笃城之后他一直是以假面示人,兰泙却从未因此而问过兰澧。他一直知道,他的爱人,自少年成名以来,一直是冶州大陆如同璀璨星辰般的存在,这样的人,每一步均心内自有计较,因而也不愿去勉强他。他所要做的,只是相信他而已。
而如今,兰澧既已开口,兰泙便点头应允,就如同他当初让自己隐藏面容时一般,并未有其他言语。
兰澧见他如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垂下了眼睛。一会儿抬起头来,神色已恢复如初,起身下床揽住少年的腰,微笑道:“泙儿,我们一同入浴罢。”
“好。”兰泙一笑,反手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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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不明,长乐殿内已经有宫人出出入入,悄然而有序,显是君王已经起身。偌大的寝殿内,娇俏女侍们鱼贯而入,捧着巾帕水盆等梳洗之物,恭敬伺候着。
兰澧展臂,任由一名高挑侍女为自己穿上王服,系好腰带,又戴上象征帝王身份的冕冠和佩饰,这才由宫人伺候着洗漱。
一切毕了,兰澧又返身到得龙床前,掀开帐幔瞧了一眼笑道:“泙儿原来已经醒了。”
放低身体,两人喁喁几言之后,兰澧轻笑一声,似俯□亲吻床上的人儿,好一会儿方才直起身,稍理衣冠,随后大踏步向殿门外走去。沅方早侍候在寝殿门外,见大王出来,立即躬身跟了上去。
女侍们早已静静退下,少顷又换了一众宫人捧了新的梳洗用物进殿,知道大王宠爱的少年这个时候必会起身,十分规律,又不喜欢有人在侧伺候,就悄声走到屏风后,将水盆等物放下便要转身退下。此刻却见精致的床帐一动,那熟悉的少年身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听得轻微的响动,列于末端的小侍女早忘了不得随意窥视主人面容的训导,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一见之下登时杏眼圆睁,猛地后退一步,只听“砰——”的一声,水盆撞翻,温热的水泼了一地。
“唔——”少年见状不由皱起好看的眉头,口中淡淡道:“水盆翻了……再换一盆进来罢。”
哪知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噼里啪啦,连续有物什翻落在地的响声,一众女侍早停了步子,抬眼望去如见了怪物一般,瞪大了眼睛近乎呆滞般地瞧着兰泙。
“都翻了么……”兰泙无奈叹气:“那便都换了罢……你——”
“啊——”一声尖叫截断了兰泙的话头,不知何人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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