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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衡君传(异世重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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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澧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焦急还浮在脸上,可眼中却泛起满满的惊愕。

千般万般个问题涌到嘴边,最终却问出这样一句。想来,这或许正是自己最为在意的罢。兰泙望向面上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的兰澧,原本提起的心被绞了一下,捏紧拳头,突然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望着那双依然漆黑,却已失了大半光彩的眼睛,兰澧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强笑道:“泙儿怎么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兰澧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兰泙如此直白地问出此事,长年被深埋于心底的秘密被突然曝露在阳光之下,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和短暂的无措。本打算丰邪身死之后便好好爱护兰泙的心思也被倏然打乱,这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慌乱感。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不要骗我……”兰泙见爱人这般反应,眼中有失望浮现,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尾音已在微微发颤,只是兰澧被这一突然袭来的问题打乱了阵脚,一时没有注意到。

“泙儿,先不说这些事情好么?现在最要紧的是你……”

“不要回避我!”兰泙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略略抬高,心却已一点一点地慢慢沉了下去,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兰澧沉默。

见他缄默不言,兰泙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来事情果然是这样么?原来自己所不安,所怀疑的,居然都是真的么?都是……真的么?

这又如何让自己相信?往昔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波光掠影瞬间充斥脑海,兰泙只觉自己一片混乱,胸腔内似有激浪在拼命拍打,搅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不该的,不该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那你是否……是将我当做了他的……”

指甲已狠狠刺入掌心,“替身”二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这样尖锐的事实,哪怕仅仅只是想到而已,都要让兰泙揪住衣襟,无法喘息。一旦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如同有人在自己心尖上不停地蹂躏一般,践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关自尊,无关荣辱,只是一种精神支柱濒临崩溃的恐慌与绝望。

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本是世间看客的人而言,心中有了兰澧之后,方才有了存活于世的目标,一直以来的作为,也无不基于此。虽然因此整个精神世界有了支撑,也似乎坚韧十分,但是一旦自根源处将那支柱连根拔起,面临的必定是整个世界的分崩离析。

还是问不出口呵……僵硬地摸了摸冰冷的左臂,强忍着大半个身体几乎失去知觉的麻痛,兰泙低头半晌,终于抬头看向兰澧默然的脸,语调艰涩地开口道:“澧,那你现在……是否依然还爱着他?”

——若澧还爱着公子泙,那自己果然便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反之,若是澧已不再爱他,那起码在此刻,他所爱的还是自己,不是么?

兰澧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目露希冀之色的兰泙。

对于眼前的少年,兰澧已是倾注了几乎全部的爱意,加之先前对他存了利用之念的愧疚和怜惜,更是使他不愿让兰泙再受到哪怕一点的伤害,也不愿再欺瞒于他。

可对于公子泙十几年的深厚感情,又岂是说放下便可以利落干脆地放下的?兰澧对此心知肚明,恐怕终此一生,公子泙都会被埋在他心底最深的角落。哪怕数年之后,对公子泙终于爱意不再,对兰澧而言,他亦会是一个最特别的存在,更何况兰澧此刻根本还未完全放下公子泙!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要让他亲口说出“现在已不再对公子泙心存爱意”这般言语,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兰澧不知道兰泙这一夜究竟经历了什么,归来之后就变得这般反常,甚至问出令自己如此措手不及的问题。想到此次刺杀丰邪的凶险难测,兰澧便断定此事必定跟丰邪有关。

泙儿本是这般单纯美好的人儿,却因自己甘心陷入大陆复杂诡谲的争斗之中,数度出生入死。虽然自己现在已倾心于他,但开初的利用和欺瞒对他委实不公,自己亦心存愧疚。今次又受丰邪挑唆,牵扯到公子泙的事情,草草揭过恐怕更易生事端,倒不若将事实真相告知于他,泙儿反能真正释怀罢。

而且尤让兰澧忧心的是,兰泙显然是出了什么状况,脸色极差,却又不肯就范,如此僵持不下,怕是他坚持不了多久。

兰澧本是敢作敢当,心胸坦荡之人,虽然长年身处政治漩涡之中依然难掩其本色,几番天人交战之后,心中已打定主意,神色亦坚定下来,面色一整,肃然道:“泙儿,既然你问到此事,我也不想再欺瞒于你。”

兰泙心中一动,身体本能地绷紧,双眼紧紧盯视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爱人,神色未变,心子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对他……也就是泙儿,心存情爱之意……”

“那……现在……呢?”兰泙的嘴唇有些抖。

“……现在……依然……”

简简单单四个字入耳,兰泙脑中却“轰”地一声猛然炸裂,眼前一片黑云红火乱窜,胸口似有有汩汩的红色液体一直冲到喉际,一颗心子被那激烈的冲击击打得粉碎,灵魂似乎被剥离开肉体,再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更察觉不到那无时无刻不在骨血中作祟的麻痛感。耳边所有的响动骤然远离,眼前发黑,兰泙努力谛听,努力睁大眼睛,却再也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依然无法将他全然放下。”兰澧长叹一声,却见兰泙脸色倏然惨白得可怖,只拼命睁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身体摇摇欲坠,不由心中惊跳,急忙道:“无法将他立刻放下是因为泙儿乃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亲手将他带大,这份感情完全消弭毕竟需要时间……。而自他逝去之后,我便渐渐对你上了心,时至今日,你已是我心尖挚爱之人,再也无法将你从我生命之中割舍……”

“当初笃城初遇,你那般惊才绝艳,我便生了留住你的念头……。也是存了希望得到你的襄助,从而一统天下的心思。可是你却如此超然物外,翩然卓然,我委实不知世间还有何物可以留住你……及至后来,我方才下定决心以情将你留下……”

“自然,开初我确实未曾将真心许你,可登基大典之后,我便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不得自拔……泙儿,我深知此事上有愧于你,但是今时今刻,我对你的心意确实没有丝毫虚假……”

眼见着兰泙身体瑟瑟发抖,面色青白,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布娃娃一般呆滞,似乎生命力也在不断流失,兰澧不由越讲越慌乱,几乎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恐慌遍及心底,惊慌之下再顾不得许多,扑上前去便将兰泙一把抱进怀中。

却见那少年毫无焦距的眸子,几分茫然,几分绝望,几分受伤,几分愤恨掺杂在一起,身体似乎已经不能动了,抱住他的兰澧却能察觉到少年心底强烈的抗拒感。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兰澧彻底乱了方寸,双臂紧紧扣住他,放声疾呼兰泙的名字,却见那少年漂亮的眼睛慢慢阖上,在他怀中放软了身体,彻底堕入黑暗之中。

“泙儿——” 





82、化险为夷 。。。 
 
 
东边天际已微微泛白;亦有早起的雀儿忽闪着翅膀;成群结队地在啾啾鸣声中离巢觅食而去。本是黎明前最为安详宁静的时刻;被雨水洗刷过的宁谧空气却被一声凄厉高呼陡然撕裂!

随着厉声呼喝来人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安静的小村落顿时一片骚乱。

一名身材瘦长,面白长髯;双鬓略染寒霜,着素色深衣的中年人被众人簇拥着涌进房内;见礼未毕已被君王暴躁打断,只好急忙起身上前查看那始终被大王紧紧拥在怀中,已明显昏迷过去的少年。

甫一照面;颇有文士气质的中年人已锁起眉头,面露凝重之色。掀开少年的眼睑略一查看,又捏开他的齿关瞧了一瞧,最后小心地解开少年衣衫,那青白交错的身体便立即映入眼帘。当解开缠在左肩上的黑色布条时,心如火焚的兰澧立刻双眼赤红。

——自左肩伤处向外延伸半尺左右的肌肤上,居然有凸起的青黑色脉络遍布其上,加上当中已被雨水泡得发白的伤口,一眼看去十分森然可怖。

查看毕了,中年人的额上已有冷汗涔涔而下,脊背汗湿,腿脚发软,后退一步便跪倒在地:“启禀大王,蔺统领……肤青白而唇泛紫,眼耳透黑,乃是身染剧毒之症……兼之受伤后长时间淋雨,风邪与寒邪合而入体,两者叠加,情况……十分之凶险……”

此人说话简洁易懂,与一般医官医师喜欢掉书袋的作风截然不同,为人灵活且极为忠心,这也是他除了医术高明之外,能坐上王宫大医官之位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此次刺杀丰邪之事非同小可,兰澧心中又要紧兰泙,便提前命人秘密回宫将此人带到曦国,也是存了万一之心,以备不测,直到昨日日暮时分方才到达。

“既然知道凶险,那还啰嗦什么?!快些给泙儿医治!”兰澧双目圆睁,燥怒地打断了他的话。虽然知道兰泙情况堪忧,但是如此明白地被告知病情凶险十分,还是令他控制不住暴|乱的情绪。

“这……大王,蔺统领所中之毒,依小臣之见极有可能是′殇′之毒,也有人称之为′灭杀′……而此毒……无解。”咬牙说完,蒲磐已额头触地,重重叩下,身体却无法自抑地抖索起来。

身为冶州大陆有名的杏林圣手之一,蒲磐对于各种毒物也曾有过深入的研究,而今看到大王心尖之人身染此毒,心知他恐怕命不久矣,虽不敢隐瞒,但也知道自己这池鱼之殃怕是难以逃脱了。

不过有一点蒲磐却是心下疑惑。这“殇”之毒一旦入体,十步之内必将毒发身亡,如何这蔺泙居然能撑到此刻还未气绝?

“你、说、什、么?”兰澧的嘴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森然地盯着额头已然叩出血迹的大医官,圈住兰泙的双手已经冰凉,满身骤然而起的阴鹜之气令他气质大改:“你再说一遍?”

蒲磐不敢抬头,心底泛上的恐惧令他抖得更加厉害。这一刻他甚至生了一种错觉,似乎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向来儒雅温和的君王,而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阎罗,下一刻就要将自己的魂魄锁住拿下!

“哼,居然敢说孤的泙儿身中无解之毒……果然好胆!”抚在兰泙脸上的长指在微微发颤,更紧地抱住了怀中少年,兰澧的声音却诡异地恢复了常态:“孤现在没空跟你啰嗦,速速下去开了方子救治泙儿为要!若是有什么差池,尔等提头来见!”

“可是大王……”

猛地一脚将蒲磐踢翻在地,兰澧赤红双眼厉声呵斥:“快滚去开方子!敢再啰嗦孤就砍了你!!”

蒲磐吓得满面滴汗,一刻不敢久留,连滚带爬地朝紧闭的房门跌跌撞撞而去,刚将门打开一道缝隙,却猛地被一股冲击力撞开,随即一道黑影“嗖”地自他头上飞进室内。接着慌慌张张的车乔等人也冲了进来,反把蒲磐挤到了门边,一个站立不稳已跌落在地。

“都作死么?!”兰澧顿时大怒,疾言厉色道:“谁准你们进来的?!谁若误了救治泙儿的时机,孤就要谁死!”

“都给孤滚出去!!”

见到君王满面阴霾,浑身发抖,显是愤怒已极的模样,车乔等人骇然之下齐齐跪倒在地,心中却在暗暗叫苦。刚才蒲磐大医官一进房门,其余人等就被赶了出来,连同那只猴子也被暴躁之下的大王一巴掌拍了出去。心知这黑猴儿是蔺统领的宝贝,一群人只好看着这只在门外上蹿下跳,不肯有片刻安顿的家伙。

一切本该相安无事,却哪知蒲磐冷不丁自室内将门打开一条缝隙,那猴儿何等精灵,瞅准时机便立时撞开房门冲了进去。车乔等人见状顿时急红了眼,想到君王暴怒的后果,再顾不得许多也便齐齐冲了进去。

此刻果然见到大王发怒,一群人不敢耽误,只好缩着脖子急急退下,方大伸手想将那只猴子抓出去,却见猴儿小小一只早已跳到榻上,急急冲主人叫了两声,一颗猴儿头便拼命向他的袖子拱去。

兰澧怒不可遏,只恨不得将这只该死的猴子碎尸万段!平日里也便罢了,在泙儿这般生死关头它居然还敢过来捣乱!

怒气蒸腾,兰澧眼前升起阵阵黑雾,心底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开始泛滥,粗喘一口气,兰澧一手扶住兰泙,另一只手却“锵”地一声猛然抽出腰间佩剑,便向那已将′赤冕′费力拖出,正拼命脱去鞘子的猴儿兜头刺去!

“大王且慢——”

在一片惊愕声中,蒲磐已一边高叫着一边朝着床榻冲了过去。

看到那小黑猴儿弃了短刃敏捷跳开,并未被′青崭′伤到,扑倒在君王脚下的蒲磐这才长出一口气,背后已吓出一片冷汗。根本没看到兰澧阴沉可怖的面孔,只盯着那猴儿双目炯炯,进而大喜过望。

“大王!此乃五梅灵猴啊——哈哈,啊哈哈哈……好了好了!蔺统领这回有救了!!啊哈哈哈哈……”

蒲磐如同无意间被大批稀世珍宝绊倒的旅人,一旦回过神来,便是双眼灼灼,喜不自胜,不由抚掌大笑。

一早便知道大王爱宠有一只极通人性的猴子,却不料居然是五梅灵猴!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般灵物出现,真是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啊!

蒲磐是真心欢喜。即便不论得脱劫难的喜悦,单是今日得见这天地灵物,也足以令他兴奋不已。

蒲磐熟读医典。早在几十年前,就在上古神医鸿雀所著《克毒论》一书的《灵物篇》中见到过五梅灵猴的记载。因其眉心和四脚长有梅花状的白点而得名,其脚掌和眉间血液可入药,解百毒。但五梅灵猴极为聪明,几乎与人无异,数量又极为稀少,鲜少有人得见,近几十年来更是未曾闻人得其踪迹,杏林之人也往往以此为憾事。

虽说“殇”之毒无人可解,但若是遇到可解百毒的灵猴之血,再辅以数种解毒灵物,或可有转机也未定。思及此,蒲磐脑中已有数种药方成形,正在快速思索之时,令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猴儿拔下“赤冕”的鞘子之后,一边畏缩地抖着小身子一边刺破了猴儿爪,随后跳上兰泙的胸口,作势便要将滴下的血液喂进主人嘴里。

兰澧皱起眉头。刚才听闻蒲磐大叫什么五梅灵猴,泙儿也因此可以得救,正要开口询问,但见此番情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准备将猴儿拨到一边去的手收了回来,“青崭”也被弃至塌下,只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兰泙青白得可怕的脸,眼中满满都是担忧与掩得极深的痛楚。

血液入口,只是须臾片刻,兰泙乌紫的唇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而变浅,面上青色也褪去不少,便连肩头那可怖的青黑脉络也淡去许多,呼吸也由若有若无变得清晰起来。

蒲磐见状急忙上前号脉查看,诊了一回面上已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回身禀报道:“禀大王,蔺统领所中之毒已被压制住,暂无大碍。小臣这就下去开方熬药,有了灵猴之血,再辅以其他解毒灵物,相信蔺统领的病情必将大为改观。”

听他如是说,屋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唔,去罢。”兰澧听罢更是长出一口气,冰凉的双手也慢慢有了温度,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已浑身都是冷汗,脱力得厉害,连抱紧兰泙的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

躬身退下之时,望了那滚倒榻边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黑猴儿一眼,蒲磐有些动容,这猴儿之精灵比之典籍中所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恐怕开初蔺统领身中此毒却未立即失了性命也是这猴儿之功罢。

一旦心安,兰澧也终于恢复了往日模样,只是满面疲惫,复又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罢。”

“是。”众人各自应声,齐齐退下。

视线收回,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儿的面容,半晌,复又慢慢举手将少年额上的乌发拨开,兰澧嘴唇有些颤抖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慢慢吮吻,半晌方才抬起头来。

那唇失去了往日的热度,柔软依然,却十分冰冷。

被人触碰如许,少年却依旧闭目沉睡,没有任何反应。

“泙儿,对不起……对不起……”

呆呆地望着他的脸,兰澧忽然将兰泙紧紧扣住,脸埋入他颈间,语调杂乱而又惶惶然。 


83、陷入沉睡 。。。 
 
 
一行人很快秘密离开曦国;连同尧都外的整个据点全然移走。

如所料那般;丰邪被刺身亡的消息甫一传出;整个尧都已是天翻地覆;乱成一团,恐怕这里也很快就会被人找到;这个据点因而只能果断舍弃。

而兰泙所中之毒过于霸道,蒲磐所需的许多珍贵药材只有在王宫之中才能找得到。为了不耽误医治;兰澧一面急命众人速速赶回衡都,一面遣人将所需之物先行回宫取来,以备解毒之用。

蒲磐虽乃一代名医;却也是第一次为人解“殇”之毒,少不了摸着石头过河。好在猴儿知道那是为主人解毒之用,每次取血之时都十分乖巧,可精神却明显一日不如一日,到得后来,几乎天天缩成一团偎在兰泙发边,一动也不动,唬得蒲磐在取血之时更为谨慎,也不敢过于频繁地取血,每日更是特意添了许多时间来照料这只猴儿。

本见灵猴儿如此害怕“赤冕”,蒲磐便打算用普通短刃来取血,哪知猴儿见了却反应激烈,根本不容蒲磐近身,令他大为愕然。心道这五梅灵猴毕竟是天地间所孕育的灵物,恐怕这其中有什么道理也未可知,思及此便也罢了。

眼见笃城在望,兰泙体内的剧毒也已被清了大半,脸色虽苍白,但青色几乎消失不见,肩上的伤口愈合良好,青黑色的脉络也已消弭,只是兰泙却一直没有清醒过来。蒲磐虽然对此十分奇怪,但在面对君王越来越暴躁的情绪时也只能拼命想办法,只是收效甚微。

更令蒲磐叫苦不迭的是,随着服用灵猴之血次数的叠加,原本的解毒效果已越来越不明显,一时之间,医治步入瓶颈。无奈之下,蒲磐只能寄望于回宫之后,与其他诸位同仁商量一番了。

车轮碾过地面的粼粼响动中,跪在君王身前的蒲磐将给兰泙号脉的手收回来,蹙眉思索了半日,却欲言又止。

兰澧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怀中沉睡的少年身上,没有片刻稍离,此时见蒲磐每日例行诊治完毕,便立即将兰泙冰凉的手握在掌中,珍而重之地收回来。

在大陆南国这般日渐炎热的天气中,少年的身体寒凉得诡异。

“泙儿怎么样了?”望向怀中人儿的温柔目光,在调转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医官之时,已变得肃然且压迫感十分,满布威严的语声令蒲磐不由脊背一阵发凉,本能地将已弯下的腰又压低了几分。

自从面前的这位蔺统领身染剧毒之后,一向宽和儒雅的大王似是瞬间换了个人一般,惯常的和煦消失不见,变得沉默且不苟言笑,每日但见君王的威压与压迫感日盛,令蒲磐时时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此刻见大王发问,蒲磐只觉脑门一阵发紧,额上已有冷汗渗出。蔺泙沉睡日久,虽然靠着老参等珍贵药物吊着命,但这么久不见清醒迹象,情况已十分不妙。可眼下救治却陷入泥淖,根本没有什么进展,如此下去,若是继续不见好转,这蔺泙怕是难料吉凶啊……

可是大王这般宝贝此人,若是直言禀报,岂不是小命儿顷刻间不保?这可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蒲磐的手不自觉哆嗦起来,只心中暗暗叫苦,口中讷讷不能言。

“启禀大王,车乔有事求见!”

正在蒲磐冷汗长流之时,车乔中气十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愈见紧绷的气氛。

兰澧却如同未闻,幽黑双目盯紧面前的大医官,沉声道:“泙儿他,没事罢?”

“唔。”蒲磐心惊,含糊应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些。心中却在紧急盘算,若是大王接下来问“泙儿何时可醒来”,那自己该如何作答?

“启禀大王,车乔有要事求见!”

大约以为兰澧并未听到自己的通禀,车乔提高了音调,又大声说了一遍,意气风发,带着些掩不住的急迫。

兰澧沉默了片刻,对蒲磐道:“你先下去罢。”

“是,大王!”听闻此言,蒲磐如蒙大赦,擦着额际冷汗一路提衣施礼而去。

得不到兰澧回音,车乔有些莫名其妙。正在此时,却见君王车辇一停,紧接着巨龙一般的长长队伍也慢慢停了下来。车帘一掀,却见大医官蒲磐从车上下了来,对着怔了一怔的车乔略略见了礼,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进来罢。”耳边君王淡淡的声音响起,车乔回神过来,便应了一声,径直下马,上前两步掀开宽大双轮马车的帘子,躬身钻入车厢。

帘子撂下,浩大队伍将君王车辇护卫当中,又一路浩浩荡荡向前行去。

甫一进入衡国境,兰澧便亮明身份,由岳殊派副将率一支上万人的军队护送君王回都。

礼毕,车乔跪坐在君王身前,看了一眼大王怀中沉睡依然的少年,和蜷在两人身边失了精神的灵猴儿,不由心中叹息,声音也自放轻了些,却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兴奋:“启禀大王,青羊关已被攻破,守将闫节启自杀,副守将蒋兮率残余守军溃逃直藁城,已被韶阳军围困,相信不日即可破城;西州三十六县已被收复,芜国盟军三日后将与我军汇合,一路西进,直取疆城!”

早在一个月多前,三国盟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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