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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衡君传(异世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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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从此自己再也不能做一个人世的旁观者,而成了局内人,或许还会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楚路途。这样的生活,自己可以适应么?
可是,自己已然动心,如果果真就此离开,是不是真的可以回到从前的心境?
这样一直睁眼到大半夜,兰泙顾及身边的兰澧,身体一动未动,更是难以入睡。兰澧在旁边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熟睡。兰泙轻叹一身,悄然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衣衫也轻盖在兰澧身上,又给渐渐弱下去的火堆填了几根柴火,这才悄无声息地走出山洞。
天似乎比刚入睡时放晴了些,半边月挂在西边天幕上,将落未落,有几片云围绕在月亮周围,被那薄光染上了一层诡异厚重的色彩。头顶上稀稀拉拉几颗星,反衬得天幕越发黑了。
兰泙心绪烦乱,站在洞口被夜风吹得衣襟翻飞,似乎就此飘然远去一般。回头往洞中望了一眼,终于轻叹一声,借着微薄的亮光,提步朝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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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澧夜里睡得有些不踏实,突然身体轻颤一记,从睡梦中猛地惊醒过来,本能地伸手去触摸身旁人,却摸了个空。心内一紧,已经倏然坐起身。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衣衫,再看看身边空空如也的地席,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火堆已经几乎燃烧殆尽,洞里的光线微弱,似乎还有山风灌进洞中,兰澧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从地席上站起身来,又给火堆加了点柴火,兰澧直起身刚走了几步,突然又住了步子。心内迟疑,或许……他只是出去小解?应该……一会儿便该回来罢……
心内这样想着,手却微微颤抖起来。在洞中来回踱了几步,干脆出了山洞,看到正卧在洞口不远处的两匹马,心又回到了肚中。抬头看了看天,既没有星子也没有月亮,漫天的漆黑,只有从洞口逸出的微微火光,照亮了周围几步远的地方。
山风越来越大,似乎要下雨了。兰澧被风吹得心头凉意渐浓,在洞口站立良久,突然回身取了随身的短剑,又做了一个简易火把握着,便再次走出洞中。
这里似乎前几天也下过雨,而且山中的雨势似乎更大些,因此虽然昨日天气极好,地上依然能依稀辨识清楚人留下的脚印。
仔细查看了一下,兰澧便朝东南而去。毕竟是夜里,而且脚印模糊,很快兰澧便断了线索。夜黑如墨,周围都是黑黢黢的暗影,山风刮得火把忽明忽灭,人似乎将要被风吹走一般。兰澧举着火把站在那里,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山一般朝着自己扑面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手握得越来越紧,直要把手中短剑握断一般,心内的戾气却以一种陌生的速度汹涌而来。
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兰澧手中的火把“噗”地熄灭了。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几声马儿的嘶鸣,声音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夹杂着一声狼嚎。兰澧眼神一凛,甩了手中火把,便朝着山洞方向迅疾而去。
虽然记忆力极好,毕竟天黑,兰澧速度并不快,回到山洞前的时候,藉着洞口那点火光,兰澧看清眼前这一幕,不由脑中热血上涌,再也控制不住心内的戾气,抽出手中短剑,大喝一声“畜生!”,便纵身跃了上去,挥剑就杀。
一群大约十几只恶狼已经把洞口的两匹马咬死,啃咬正酣,马腹内的脏腑被拖拽出来,贪婪地啃食着。不提防突然有人当头棒喝一声,接着便有两只狼被迅速刺死。剩余的狼群一见同伴惨死,不由跃身开去,绿幽幽的狼眼盯紧兰澧,接着便在头狼的一声嚎叫中猛地朝他扑了上来,开始疯狂的攻击。
兰澧心内如同火焚,眼睛里也浮上一层赤红色,暗夜里又看不太清楚,骨子里的狠劲上来,只是凭着感觉和狼群扑来的风声出招,几乎剑剑见血,不多时,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只狼的尸体。
狼群知道面前这人不好惹,在头狼一声嚎叫中退到四周,围着兰澧,凶狠地盯着他,既不退,也不再轻易进攻。
兰澧心内稍稍冷静了些,有些暗悔自己冲动了,却也知道眼前态势大意不得,调稳呼吸,准备应付下一轮的进攻。
突然,颈上一缕白毛的头狼长嚎一声,便朝着兰澧前方扑去,于此同时,背部和左右臂方向同时跃起三只狼朝他扑上来。兰澧心中暗骂,大喝一声,向右前方一矮身避过了头狼,几乎与此同时反手刺死了左边一匹狼,却不知被哪里跃出的一匹狼狠狠抓在了后背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兰澧忍痛扭过身,将那只狼刺死,向后猛退几步靠到了一块山石前。
汗水和血水一滴滴滑落,兰澧暗暗心焦,狼群大约还剩下五六匹,即使能全部杀死,恐怕自己也要付出些代价。天如此漆黑,对自己十分不利,断断跟这些畜生讨不到好处去。而且最怕的就是这群狼还会引来其他狼群。
天依然黑如墨汁,这时候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雨天天亮迟,兰澧不由心下焦躁起来。
那狼群闻着同类、马匹和兰澧身上的血腥味,更是被激起了野性,眼中幽光更胜,在这暗夜里就如同发光的小灯笼一般,森然可怖。
兰澧的衣衫和头发已然被淋湿,知道不能拖时间太久,想到这群畜生怕火,眼角余光不由瞄向火光已然越来越微弱的洞口,心内有了计较。
深吸一口气,兰澧猛然纵身跃起,手中短剑瞬间挥出,便将堵在自己右前方的一匹狼抹了脖子,随后就地一滚,就向洞口扑去。
与此同时,却有什么突然搭在了他的双肩上,兰澧本能地想要回头,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句厉声大喝:“澧!不要回头!”那声音由远及近,话音似乎还未落就已经来到近前,接着肩膀上的重量一轻,便有温热的液体喷在了兰澧的颈上和脸上。
兰澧听到那声音时脑中轰鸣一下,思维有瞬间的迟滞,早忘了自己要回头的本意,待到回过神来,便看到从自己肩背上滑落到一边的狼尸体,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如若刚才自己回了头,这畜生岂不是一口便会将自己的喉咙咬断!
山风已经停了,雨依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愣怔地站在那里的兰澧,即使在暗夜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却依然知晓那就是自己在找的人。他手里握着惯用的匕首,如同夜间的鬼魅一般,几个辗转腾挪间,便将那剩下的几只狼屠戮殆尽。待到将匕首刺入那颈上带着白毛的头狼的心脏,那人灵动的身体方才停下动作,转过身,朝他急急奔过来。
“澧,你没事吧?”那人到得近前,语调焦急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来。
兰澧却微微一闪避了开去,冷冷道:“你不是走了么?”
“啊?”兰泙一呆,急忙道:“我没有要走。”
“那你为什么……”
“澧,你听我说。狼是群居动物,而且智商较高,我们杀了这群狼,会有其他狼过来报复的可能性很高,天亮前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其余的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兰泙心内焦急,知道时间紧急,顾不得跟兰澧多说,自去洞中取了两人的包裹,随即就要过来搀兰澧。
兰澧见他回来,又说没有要走,心内火气早消了大半,也便不再坚持,任他搀住。刚才大战狼群,天黑,心内焦急又大怒大悲,还受了伤,这时候骤然松弛下来,几乎要脱了力,被兰澧搂到背后伤口,不由闷哼出声。
“澧,你怎么了?”兰泙一惊,立刻松开手扶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却看不清楚,急得额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没事,后背被那群畜生抓伤了。”兰澧知道兰泙说得对,不再耽误时间,忍着痛轻声道:“只是被抓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我们立刻便走吧。”
兰泙咬牙道:“那你坚持一下,我来背你。”说着就要蹲下身背起他来。
兰澧有些啼笑皆非:“你以为我是娇弱女子么?不碍事的,我们这便走吧。”不由分说地拉起兰泙便向前走去。
兰泙只好作罢。搀着兰澧向外走,黑夜里也不辨方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摸到了一株高大的树。兰泙见兰澧脚步蹒跚,知道他伤处肯定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走到这里再不肯继续向前,轻声道:“狼无法爬高,我们便在这树上呆到天亮吧。”
、此心昭昭
“好。”兰澧显然也走不动了,便轻声应了一句。
兰泙想了想,将衣襟撕成条,不顾兰澧的反对将他的腿固定在自己腰上,然后嘱咐他务必搂紧自己,注意安全,随后便慢慢爬到了这株高大的树上。
将布条解开,兰泙让兰澧趴在自己身上,随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干燥的衣服撕成条,将兰澧湿掉的深衣和中衣里衣慢慢脱了下来,扔到一边。暗夜里看不清楚包扎伤口,只好用干燥的布条一层层将后背裹了,随后迅速给他套上干燥的衣衫。
这棵树极为高大茂密,密密的小雨丝被繁茂的树叶遮住了,只偶尔有一颗颗水滴砸落下来,倒是不那么容易弄湿衣衫。兰泙给他换好衣服,又解开兰澧的头发,取了件柔软的里衣稍微擦了一下。想了想,自己也披了件干燥的外衣,这才把他轻轻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自始至终,兰澧始终一声不吭,连轻微的痛呼都没有。兰泙轻声唤道:“澧,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兰澧清晰地说道,随后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兰泙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今夜心绪烦乱,睡不着,便攀到了山顶上,待了一会儿。”
兰澧也沉默,暗夜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细雨洒在叶片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砸落下来的雨滴的啪嗒声。
良久,兰澧方才自嘲一笑,叹道:“我以为……你走了。”不辞而别。
“我没有……也不会。”兰泙圈在兰澧腰上的手紧了紧。
“你心绪烦乱,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一个……决定。”
“是……我所想的那个么?”
“……是。”
“那么,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兰澧侧过头,两人靠得极近,他微动的嘴唇便触到了兰泙的耳朵。
兰泙轻颤一记,也转过头,即使在暗夜中,似乎也能看到兰澧眼中灼灼的光辉,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我的决定……”兰泙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扶在他腰上的手缓缓上移,一手支撑住他,一手触到他的脸颊,慢慢凑了过去:“我的决定,是这个……”
少年柔软的嘴唇便贴上了怀里人略微薄凉的唇,由轻渐重地辗转吮吸,呼吸交缠,难舍难分。良久,方才满足地轻叹着,慢慢离开。
“还不够。”兰澧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到他面上,兰泙只觉腰间一紧,就被拉向对方怀里,接着,嘴唇就被密密实实地封住了。
如同烈焰一般的火热碾压过兰泙的两片唇,下唇被含住,被牙齿轻轻重重地啮咬着,兰泙不由低哼一声,齿关松开了些,趁机被一条灵活的舌侵入,在他口腔中肆意搅拌着。特属于少年人的馨香,似乎只是错觉,但就是让兰澧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听着泙儿呼吸急促,甚至无法喘息,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开始沸腾一般,近乎疯狂地侵略过去。
兰泙两世为人,却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被如此热情地吻着,脑中渐渐有些不清楚起来,甚至忘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怀里人还是伤着的,所以当他听到耳边一声痛哼时,蓦然惊觉过来,自己居然情不自禁之下抓在了兰澧的后背伤处!
“澧,澧,你怎么样?”兰泙被放开,立刻急急问道。
“唔……没事。”兰澧粗喘着,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道。过了一会儿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家伙!”说着又搂过他,惩罚似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兰泙有些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兰澧轻笑两声,摇了摇头,将兰泙的手握在手心里,似乎叹息着自言自语道:“今日是我有生以来最为幸福的一日。”
兰泙瞬间红了脸,如若不是天黑,便可看到薄面通红,心跳得几乎要跳出腔子来。他以前从来不知晓,原来世界上也有可以让自己如此失常的言语,如此让自己失常的人。
或者,过一种新的生活,是种不错的选择。大约,自己是对了罢?只是今夜的事情……
“泙儿。”兰澧紧紧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夜里鲁莽了,只是醒来见你不在,以为你不喜与我一起,而我今夜出言唐突,你一气之下不告而别,我便失了方寸,以至于跟一帮畜生大打出手。”
兰澧似乎自己也觉得好笑,一边讲着一边不由低低笑出声来,兰泙却听得心惊肉跳,如若不是自己听见狼嚎,心内担忧急急赶回,若是晚了一点,兰澧很可能已经……
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兰泙反握住兰澧的手,越捏越紧,似乎要把他揉入自己骨血般用力。兰澧察觉到他的心思,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轻道:“泙儿,不要担心,我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你却受伤了,如若我没有出去,也不会……”兰泙皱起眉头。
“小伤么,不要介意。”兰澧出言打断了他。
兰泙摇摇头:“你不要诓我了,天亮后我必要好好查看一番的。”
“好好。”兰澧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这里并不是深山,怎么会有狼群出现,真是奇哉怪也。”
兰泙想到那两匹倒毙在地的马,出声道:“大约是被马匹引来的吧。”
“嗯,很有可能。”兰澧点点头,轻笑道:“我少年起四处游历,倒是第一次遇到狼群。果然是运气太好么?哈哈……”
那是不是需要立刻去买彩票?兰泙嘴角抽了一下,知道兰澧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想让自己自责,心内却越发歉疚起来。
“泙儿,你不后悔么?”
“什么?”兰泙的思绪被兰澧骤然打断,不由一怔。
“与我一起,你真的不会后悔么?”
“……澧,你会后悔么?”兰泙不答反问。
“我?”兰澧轻笑一声,缓慢而又温柔地道:“此心昭昭,可鉴日月。”
兰泙心子急跳一下,也微笑起来,握住兰澧的手,清晰而坚定地道:“终我一生,不离不弃。”
兰澧笑起来,轻声道:“好。”
两人喁喁轻言,几乎忘了时间,也忘了二人狼狈的境地。这么多日的犹疑试探,今日终于得到开解,两人都十分欢喜。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慢慢停了,阴霾的天际被太阳撕裂了一个口子,有瀑布般的阳光倾泻下来。本是雨过天晴的好天气,兰泙却抱着怀里的兰澧心焦如焚。
天还未亮时,兰泙就发现兰澧身体滚烫,心道不好。这个时节虽然白日里依然炎热,但是夜里的山林还是很有些凉意的。加上他受了伤,淋了雨,便发烧了。兰澧一直柔声跟他说话,对身体的不适缄口不言,是以兰泙迟了许久方才发现。
好不容易挨到天微亮,兰泙已经发现兰澧脸色绯红,气息烫热,急急查看他后背伤口,发现那伤深可见骨,痛得兰泙心中似乎被人剜了一刀般,兰澧却只是软语安慰,说不要紧。
兰泙再顾不得什么狼群之说,把他背下大树,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将他特意买给自己的伤药给兰澧上了,重新包扎好,换了衣衫。兰泙心内知道兰澧热度惊人,自己怕是无法应付,需要找专门的医馆医治才可,如若耽误了,后果堪忧。
想到这里,兰泙不再迟疑,将兰澧背在背上,便急急向山外奔去。两人的马均已倒毙,兰泙只能倚靠双腿,想到了官道上,再想办法弄辆马车来。
哪知这时候天色尚早,别说马车,就连行人都几乎不见踪影,兰泙心下懊恼,只好背着兰澧且向前直奔,不论如何,他不允许时间这样白白浪费掉。
雨过天晴,空气十分新鲜,阳光遍洒大地,气温开始渐渐回升。兰泙一日一夜未曾合眼,又奔波心焦,加上这个身体尚是少年,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强壮了许多,背着一个成年男子长途跋涉,时间一久,又饥又渴,也渐渐感觉开始脱力,只是凭着比常人顽强许多的意志力坚持着。
兰澧早已经昏睡过去,这时候被兰泙固定在自己身上,一路颠簸,居然没有反应,兰泙心下焦急,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步子也越发慢了。
正没奈何处,却听到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唱的是:
雨潇潇兮彤云布
尘埃涤尽兮寰宇新
雷声惊梦兮晨乍起
泽善天下兮火德昌
兰泙根本没理会他唱了些什么,只是心里一喜,想这段路连个鬼影都没见半只,终于见到其他行人,欣喜之下,提起步子,加快了速度。
视野尽头远远出现一个人影,骑着一匹马,一行悠闲地走着一行高歌。兰泙顿时大喜,将背后的兰澧向上托了托,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匹马弄过来。
可是……
待得人影马影越来越近,兰泙恨得差不多要呕出血来。
、瘦人瘦马
这一人一马,用一个字便可以概括——瘦。瘦人,瘦马。
那骑在马上的男子年约四十许,一身白色深衣,头戴纶巾,三缕美髯,乍一看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可是近看却颧骨突出,两颊深陷,似乎多日未曾饱腹。
那人骑着的白马更是除了“瘦”让人联想不到其他,此刻跟主人一样,优哉游哉的模样,唯有一双马眼有些精神。
兰泙见到这一人一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不要说两人同乘一骑,单说是把澧放在上面,是不是就会立刻把这马压垮了,更遑论快马加鞭把他送到聿城了。一时站在路边,犹豫了一下。
那人见到立在路边的兰泙二人,却停了歌声,下得马来,这样一看,更是显得又瘦又长,身量似乎比兰澧还要高些。
略略打量了一下兰泙,这人捻须微笑道:“这位壮士年级轻轻,背负着一个身材如此高大的成年男子,却仍然下盘稳健,应是身手极好的吧。”
见兰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这人又笑道:“壮士神态凛然,气质出众,非小家小户可培养得出来,应是出身高贵……”
兰泙心内嫌恶,这人怎么如同街头摆摊的所谓“铁口半仙”,难道是碰到卜卦算命的了么?一面却在打量在一边慢慢啃着青草的瘦马,想着聊胜于无,且将就一下吧。正要开口,耳边却听到那瘦人语锋一转,继续道:“……只是壮士面带焦灼,该是为背上的人心内担忧所致吧……”
兰泙接口道:“正是。昨夜与家兄错过宿处,便在附近露宿,不想却遇到恶狼,马匹俱被咬死,家兄也受了伤……”
看了一眼旁边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咀嚼青草的瘦马,兰泙皱了皱眉头,还是开口道:“家兄伤势沉重,此去聿城还有几十里地,希望能借用一下足下的马匹,快快将我兄长送去医治。或者,开个价,我可以将此马买下……”。
心里却在想着,如若你不答应,那就硬抢好了。
那男人看了一眼垂着头趴在兰泙背上的兰澧,却笑着摇了摇头,捋着胡须道:“既然如此,何谈买卖,在下将马儿借出便是。只是……”看了一眼面上浮起不耐的兰泙,男人呵呵笑道:“只是在此之前,想请壮士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兰泙心内焦急,十分不愿在此跟这人啰嗦,但是既然他已然答应出借马匹,如果就这样将他敲晕了抢了马就走似乎太不地道,于是只好耐下性子问道:“什么问题?”
男子看了兰泙一眼,轻捻胡须微笑道:“诸葛苌与冯邦园,谁堪称英雄乎?”
这是什么问题?兰泙攒起眉头。诸葛苌与冯邦园均是冶州大陆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两人都为后世评价甚高,谁是英雄?
那人见兰泙不答,提高声音再次大呼:“诸葛苌与冯邦园,谁堪称英雄乎?”
“二人……均非英雄也。”
那瘦男人眼神一亮,看向声音的来处。
“你醒了?”兰泙冷冷扫了那人一眼,侧过脸对着正从自己肩上费力抬起头的兰澧放柔了声音低道:“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兰澧满脸绯红,声音沙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即看向那瘦高男人,清晰道:“诸葛苌迂腐,冯邦园轻狂,均非英雄也。”
那男子望着兰澧,眼中划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不由上前半步,正要开口,却被兰泙冷冷打断:“足下的问题我们已经回答了,这马就暂时借用一下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兰澧从自己背上解下,随后扶上马背。看了看那马细瘦的四条腿,兰泙皱了皱眉头。
那美髯男子在旁边忙道:“壮士可放心骑乘,这马儿虽瘦,两名成年男子共乘也是不碍的。”
点点头,兰泙不再犹豫,立即跳上马背,扶住有些无力的兰澧。多了两个陌生人在背上,那马儿只是点了点四蹄,十分温顺。
朝瘦男人拱手道谢后,兰泙调转马头,就要离开,那人还在背后叫道:“壮士可否告知尊姓大名……”见兰泙不答,又在后面继续叫道:“壮士到达聿城后,将这马儿缰绳松开便可,它识得回家的路。”
最后一个字飘到兰泙耳边时,已经跃出几十步远。这男人虽瘦,却中气十足,实在是个怪人。
兰泙开始担心这瘦马承受不了,只是试探着让它小跑前行,后来发现这马也是个怪马,体力似乎比他的外表好得多,便也放开缰绳,迅速朝聿城赶去。
到达聿城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兰泙打听到城中最好的医馆,急急忙忙将兰澧送了过去。处理伤口,包扎得当,又抓了药之后,兰泙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病人伤得重,又在发汗,一定要注意按时服药换药,多加休息。”
“好,谢谢。”
谢过慈眉善目的老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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