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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从天上来(古穿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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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还在争夺,两人你来我往间,不经意扯掉了几颗纽扣。
西门皱眉,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接着食指中指合并,以迅雷之势在沈放胸前轻轻一点。
沈放立刻僵住,伸出的手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毫无预警地停在了半空中。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骂脏话:“¥&!@#%&*¥!……你TM到底对我做了神马!”所幸他还没有蠢到完全失去理智,全程都压低了嗓音。
“点穴听过没?”
“KAO!你TM拍武侠剧啊!”沈放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西门毫无压力地耸耸肩,表示如果有武功的地方就是武侠剧的话,那他还真就是从武侠世界穿来的。
然后一件一件脱掉了沈放的外衣,换上了侍应生的服装。换衣期间,对沈放的各类言语攻击一概消音处理。
拾掇完毕,猿臂一挥,将沈放拦腰扛在肩膀上,原路返回。
可怜沈放,就像挂猪肉一样呈V字型挂在了他肩头。
“擦!你干什么!带我去哪?”
没人理他。
当他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扔进员工更衣室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彻底嫌弃了。
他委屈,他愤怒,他想要无理取闹!
可惜西门抢先一步点了他的哑穴,于是他只好将千言万语尽数咽回肚子里,噎得他差点没憋死!
这个血一般的例子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让太过了解你的人成为你的对手,尤其是你的前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放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他被藏在更衣室的衣柜后面,不能说话不能动,活像一个木头人。
室内没有开灯,黑暗一片中,尽是其他服务生换洗衣裤散发出来的各种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这回他真的很生西门的气,气他把自己关在了这里,也气他孤身一人去冒险。更气的是自己,什么也不会,只能像个拖油瓶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西门去送死……呸呸呸!他功夫那么好,才不会死呢!
这个时候,他多想学电视里那些得道高人一样,闭上眼睛运运气,分分钟就能自行解穴。
又急又气又万般无奈中,他还真就闭上了眼睛,想象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得道高人,感受丹田处有一股能量,能够运转全身,冲破被束缚的所在。
他这样想象着想象着,竟发觉小腹下真的燃起了一股温热感,并随着他的意识渐渐向上游走!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这是幻觉。可是静下来仔细一想,这份感觉其实并不陌生。西门曾教导过自己一段内功心法,当时他就产生过一样的灼热感,连产生的部位都一致。惊讶之中,耳边似乎响起了西门教授心法时的声音,温润如流水,令人莫名安心。
他静下心来,跟随着那个声音的指导,逐步掌握了体内热流的走向……
正当他似乎找到了气息郁结的那一点,准备集结内息奋力一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杂响,伴随着男人交谈的声音。
就因为这小小的干扰,内息的运转竟然停顿了一下。他大惊失色,立即重新运气,集中精神对付那一点,生怕前功尽弃。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
“少废话,让你找你就找!”
“哼……鸡毛当令箭……”陌生男人嘟嘟囔囔着打开了门,开了灯,噼里啪啦翻找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放只觉气息一畅,浑身舒坦无比。动了动手脚,张了张嘴,一阵酸麻感袭来,才有了真的解开了穴道的赶脚。
啊……他是在做梦吗?
没来得及庆幸,脖子忽然吃痛,一双大手撅着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手的主人一边大喊:“老李快过来!这儿真TM藏了个人!”
叫老李的男人连忙跑过来,看清沈放的脸之后,显然吃了一惊,“好家伙,这不是咱们的驸马爷吗……老鱼头,这回你算立功了。”
当沈放戴着手铐,像一个日本战犯一样,被人一左一右架着走进大厅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尤啸天看到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皱。
沈放的到来,使本来双方相互制衡的情势,不可遏制地倒向了曹念慈那边。
果然,曹念慈提出用他来交换华珊。
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尤啸天竟然同意了。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未免手下们随便动手,必须由她本人亲自押解。为公平起见,华珊也由他亲自押解。
曹方有人不太放心,一直劝她别冒险。
但她怕夜长梦多——这里毕竟是市中心,僵持太久会招来条子。想了想,便答应了这个条件。
于是两个老大分别押着人质,走到中线交换。
她的左手扣着沈放的肩膀,鲜红的指甲嵌进他的肉里,看起来有些可怖。
沈放忍着疼,大气也不敢出。
相比之下,华珊的待遇就好多了。没有手铐,也没有任何束缚她的东西,仅仅是胳膊被尤啸天抓在手里。
近距离之下,沈放才看清她的样子。老实说,有点奇怪,神态恍惚不说,嘴里还念念有词,听起来好像是关于什么“孩子”的。
好像神志不太清楚。
等等,孩子?说起来她一开始不是抱着个孩子吗,孩子呢?难道被尤啸天藏起来了?
他正胡思乱想,曹念慈却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代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孩子呢?”
尤啸天抿唇,勾勒出一个带些残酷的笑容,“死了。”
三人齐齐震惊地望着他,包括华珊。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大喊:“你说谎!你要走他的时候,明明说过会代我好好照顾他!”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她带着人冲进来时,不分敌我地开枪扫射,孩子误中流弹,死了。”
华珊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去看曹念慈,仿佛为了求证他所说的话。
曹念慈赶紧撇清:“小珊你别相信他!他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别忘了,他杀害了你的丈夫和公公!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说完狠狠地瞪了尤啸天一眼。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重视你吗?让我告诉你,现在你公公和丈夫都死了,你小叔又是个不成器的二世祖。在这个时候,只有你,将成为奇峰各个董事心中的最佳继任人选。她当然要救你,因为控制你,远比控制你小叔或者别的继任者更加容易。而控制了你,就能控制整个奇峰,最后令奇峰彻底沦为她实现肮脏欲望的洗钱机器。至于孩子,她可不会在意。如果孩子死了,她反而会拍手称庆——因为如果你有孩子,那么你的所思所想就会一直围绕着你的孩子,当她的利益与孩子的安危有所冲突时,你会第一时间选择保护孩子。而且当孩子长大成人,那帮董事们念着你公公的好,一定会想方设法扶他上位,届时就没她什么事了……如果我是她,我也会找机会弄死他。刚刚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会轻易放过?”
“你放屁!你说他死了就是死了?尸体呢,有种把尸体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啊!”曹念慈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尸体?”华珊的眼神依旧空洞呆滞,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正当大家以为她将继续这么疯疯癫癫下去时,她忽然伸手掐住了曹念慈的脖子,“你凭什么说他死了?凭什么!他没死!他没死!”
“你、冷静点!”被她这么一捣乱,曹念慈不得不放开了沈放,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他没死!他没死……”华珊疯狂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手上越来越用力。无论曹念慈怎么使劲,还是掰不开。她渐渐喘不上气了,脸色也开始发紫,如溺水之人一样挥动着双手,示意手下们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电一般冲了过来,将曹念慈撞到在地,同时去抢她腰间的枪。后者立即清醒过来,打掉了他的手。于是他换手再抢,又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因为华珊掐着她的脖子,便与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两人你来我往十几招,仍未被对方占到什么便宜。这时候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这两人是有些功夫底子的。
场面虽然陷入混乱,所幸双方顾及到他们的身份,都不敢随便开枪。
尤啸天已经趁机逃回了己方阵营,而在地上与曹念慈展开扑杀的,竟是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梁博!
沈放本想跟着岳父大人一起走,脚跟刚刚提起,眼角一晃,忽然看到华珊的额头上多了一个红点。
玩过CS的人都知道,这个红点意味着什么。
他永远都是这样,大脑还没来得及运转,身体就先一步行动了。
当他抱住华珊的头,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猩红的一点时,他唯一的念头竟是: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快。
枪声响了,明显经过了消音器的处理,听起来并不尖锐。
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闷闷的。
子弹将人的肉体打出了一个窟窿,不争气的鲜血拼命往外冒,就连西装原本的黑色,也无法缓和这刺眼的红。
沈放眼睁睁看着西门在他眼前倒下,大脑仿佛被抽空了。
——原来,有人可以比他更快。
、他们的大结局
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从沉寂千年的天池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氤氲如水的天空。
四周的树木花草随着风簌簌作响,不知名的鸟儿盘旋天际,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那是来自大自然的教导,让他用灵魂慢慢感知这个世界。
自此,他便开始了一个人的成长。
短小如莲藕般的手臂,渐渐出落成少年的清瘦,圆润如包子般的脸盘,渐渐褪去了稚嫩,显露出清俊非凡的棱角。
但他很孤独,非常孤独。
神明赐予的天赋,令他能听懂风与树的语言、花与草的鸣唱,甚至能与鸟儿一块儿高歌。
于是他愈发地孤独。
修炼时间之余,他总会默默地祈祷,请求上苍赐给他一个与他一样的兄弟姐妹,让他不用再如此的寂寞。
这样的祈祷,不知做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凡人一生的时间。
终于,那片孕育了他的天池中,又多了一个美丽的小生命。
当初生的婴儿睁开纯净如最深黑夜般的双眸,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望着他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融化了。
他抚摸着孩子柔软的胎发,冰封千年的表情裂出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我的妹妹。
呜呜,好痛……哥哥抱~
哥哥,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呀?
树爷爷又开始唠叨了,哥哥你快去把他砍了吧。
哼!再也不跟你讲话了!
哥,你看你看,我能控制水了!
裂冰决也不是那么难嘛,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哼哼,我也能催动风神了,厉害吧厉害吧~
哥,为什么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呢,听起来好寂寞。
山猫要成亲了,来跟我告别,还拿他的嘴碰了碰我的嘴,哥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树爷爷说山猫喜欢我,喜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哥你喜欢过谁吗?
今天和花妖一起下山,遇见了好多凡人,他们虽然长得有点奇怪,不过都很热情,又唱又跳的欢迎我们呢。
又有小伙子向我表白了,可是我们是不能跟人类在一起的,对吗?
哥,你为什么从来不下山,山下有你讨厌的人?
我觉得,那些人类和妖精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哥好看。
哥,要不我们在一起吧,反正又不是亲兄妹。
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哥……
因为我跟你一样所以不行吗,跟你一样所以必须是兄妹吗?
凭什么!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制造出来!我根本不想做你妹妹!
好、好,那我把它还给你就行了吗?
——这副肉身,我还给你!
少女扭曲的脸庞尚在眼前,忽然变幻成了一张男人的脸。
那男子一身脏兮兮的袈裟,拄着根禅杖,短短的头发,笑容清朗如霁月。
男子怀里还抱着个小孩,正虎目圆睁地瞪着他。
他鲜少看见凡人,不太了解人间的美丑标准,但这个男人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为了制造出激烈决斗的表象,两人均使出了看家本领,在完全不设防的情况下,的确达到了两败俱伤的效果。
他看着自己的肉身渐渐变得透明,便知道成功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竟发现阵眼中的云禅静静地躺在地上,了无生机。
那个小孩显然也发现了,红着眼睛想要闯入阵中,却被一道冲天而起的蓝光挡在了阵外。
他挣扎着爬到云禅身边,用神识探测他的生命迹象。
果然,云禅的肉身已经死了,七魂六魄正跃跃欲试着要逃出体外。
天命噬魂阵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雪地中的青年双目紧闭,死相平静。
却依旧俊美得不似凡人。
下手太重了吗……他忘了自己好歹是个修炼千年的老妖精,而云禅再牛掰,也不过就是个人类。
虽然人死了,但是约定依然要遵守。
他折断自己的手骨,抽出一截来,口中念出一段灵言,手骨竟渐渐相溶,不久化成了一块圆融的白玉。
在最后一点灵力殆尽前,他抓住了云禅的一魂一魄,强行塞进了骨玉里。
算是最后的补偿吧……他噙着一丝解脱的笑,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苍茫冰雪中。
堕入轮回,经历了生生世世、生生死死,他终于成为了沈放,重新遇到了那个人。
那人叫他:沈哥。
总是用无比炙热的眼神看着他,并一次次疯狂地进入了他,一次次与他共同攀上快感的顶峰。
最后,随着一声枪响,那人倒在了他面前……
他从满目的鲜红中醒来,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冷汗涔涔。
“西门——”他听到自己失控地大喊。
温热的触感从身侧传来,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猛地回头,眦目欲裂,看到的却是尤子琪。
“……”
她看起来很激动,眼眶熬得通红,泪珠儿一颗一颗掉下来,“你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足足有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声音却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他呢?”
“谁?”
“西门。”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神色间有些为难。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无意识地摇晃,“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来替她回答吧。”
沈放惊愕地转头,只见花司空熄灭烟头,从病房窗台边向他走来。
尤子琪皱眉,“病房里不能抽烟。”
“这难道是尤家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如果没有我,你们所有人,都将死在骨玉自爆引发的灵力震荡中,而不仅仅是失去那晚的记忆那么简单了。”
说完,才冷冷地看了沈放一眼。
“如果我没料错,你应该已经彻底恢复记忆了吧,雪伯?”
尤子琪紧张地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五百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包括那个孩子敌视的眼神,面前这位长身玉立的青年眉目英挺,却依稀能看出熟悉的轮廓。
花司空莞尔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真荣幸,天神一般的雪伯竟还记得我……现在,让我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师父,准确来说是西门瑞,他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死了。”
“……如果他真的死了,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
“没必要,反正他现在爱的是你,无论我怎么努力,他都不会看到我。得不到的,不如毁掉。”
毁掉、毁掉、毁掉……
脑中无限循环着这两个字,沈放只觉心口裂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的眼泪化作鲜血,咕噜咕噜往外冒。
这具三天没进食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拎起了花司空的领子,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你放屁!”
“我放没放屁,何不问问你那位好妹妹呢?”
“……哥,是我。”她红着眼唤道。
他攒着花司空的领子,久久没有转身。
一片寂静中,敲门声忽然响起,原来是护士带来了医生。
他放开手,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几步走到门口。
“我知道。”他说。
拉开移门,穿着病号服与医生擦肩而过,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沈放乘坐的越野车在白茫茫的雪原上爬过一道道沟,在高低起伏的山地上行驶着,后面的一辆车还不时陷进雪窝里,需要他们的车使劲拉动才能继续前行。当他们左拐右转爬上一条数百米高的沟壑,又穿过一片树叶早已落尽的白杨树林后,终于见到几幢红砖砌成的瓦房立在面前。
一家一户的院落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喧哗声,只有三三两两的牛羊闲散地咀嚼着金黄色的秸秆和麦草,听到汽车声后纷纷扬起头来,一边继续咀嚼着甘草,一边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驶过的汽车。
队长首先下车,走向尽头处的一座瓦房。
不一会,瓦房里走出一个高鼻深目的男人,张开双臂热情地与他拥抱。
队友们相视一笑,因为他们知道,今天总算可以睡在有屋顶的地方了。
连日来的风餐露宿,令他们对温暖的房间与热腾腾的主食格外向往。
哈萨克族热情好客。他们说:“祖先的一部分遗产是留给客人的”,所以,凡望门投宿的旅客,不论那个民族,认识或者不认识,均热情迎候,竭诚相待,黄昏定要劝客留宿,而且还精心喂养客人的乘马,第二天热情送行。
牧人认为:如果在太阳落山时放走客人,是一件奇耻大辱。
夜色降临,牧民们围着篝火,唱着歌跳着舞,迎接来自远方的客人。
沈放坐在火堆旁,哈族酒并不算烈,还混合着浓浓的马奶香,但在如此热烈美好的气氛中,他已微微有些醺了。
一个醉汉扑上来,吵着要和他拼酒。他笑着推开了,拎起酒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队长远远地骂了一句:别走太远!
他傻傻地笑了,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村庄外的白杨林。
穿过窄窄的树林,就是天山绵延起伏的雪线。
虽然是夜晚,但在满天星子的照耀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啊……美丽的天山,他曾在这里生活过无尽漫长的岁月,却鲜少走下山,从这个角度欣赏她的样子。
低哑的笑声盘旋在喉间,变化出一串破碎的呻吟。
无论是雪伯还是沈放,都是一路货色。拥有的东西,从不知道珍惜……直到彻底失去,才开始无谓地后悔。
十七年了……他寻找那人的脚步,已经走了整整十七个年头了。
无论繁华都市,还是穷乡僻壤,甚至中华版图上找不到的地方,他都找遍了。
就这样寻找着、寻找着,他有时甚至想不起寻找的初衷,仅仅循着本能继续向前走。多少次,在野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机与灾难,几乎凭着一腔执念才撑到了现在。
似乎寻找,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与血肉相融,再也不可分割。
在外人的眼里,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资深驴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失去了灵魂的某一部分。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是第十七年了……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吗?
西门……你到底在哪里?
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将身体蜷成一个团。
眼眶里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远方漂亮的雪线变得扭曲不明。
你还活着吗?
……我想你。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气声,接着劲风扑面,他只觉得脑袋磕在了地上,身体被一重物狠狠压住。忍着疼睁眼时,竟看见一团黑乎乎的毛团,一双魔眼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红光,龇开尖锐的牙,随着可怖的呜咽声,口水顺着毛滴到了他的胸前。
他直直地与它对视,不敢眨眼,手却悄悄摸到了脚踝,抽出匕首,挥到空中,正准备全力刺下……
“阿基拉!”
毛团忽然收起了眼中的凶光,从沈放身上跳开,飞奔着跑向了那个声音的源头。
“……”
他惊魂未定地坐起身,就着皎洁的月光,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毛团正围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撒欢,看起来有些亢奋。而那个年轻人则抚摸着毛团黑乎乎的脑袋,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等毛团渐渐不那么炸毛了,他才抬起头,看向了沈放。
与此同时,沈放也在打量着他。
亮与暗交错不明的光线中,他们只能依稀看清对方的半张脸。
“朵思(朋友),您是哈西亚的客人吗?”
“……没错。”
“您好,很高兴见到你,阿基拉是我的牧羊犬,请让我代它向您道歉。”
“……没关系,它并没有真的伤害我。”
“真是万幸,请问……您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我、我好像哪里见过您……”
黑发黑眸的俊美少年羞红了脸,用他略显生涩的蹩脚汉语,努力表达着他的意思。
沈放站起来,掸掸裤子上的泥土,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是的,我很久以前来过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像记忆里一样清晰。”
“是吗,那、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呢?像您这么英、英俊的青年,我不应该会忘记才对……”
“恐怕那时你还没有出生呢。”
“啊?不会吧,您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吧。”
“我脸嫩。”
“……”
“你叫什么名字?”
“阿勒瓦,您呢?”
“沈放,你……可以叫我沈哥。”
“好的,沈哥,您来这里是为了旅行吗?”
“不是,我在找一个人。”
“您的爱人?”
“是。”
“……找到了吗?”
“……”
“您怎么不说话?”
“阿勒瓦,天山的风景实在太美了。我想在这里定居,不过得先征得村长的同意,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那真是太好了!村长是个好客的人,一定会欢迎您的。如果一开始没地方住,可以先住在我家,我家非常宽敞,还有很多的牛羊。”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不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阿勒瓦低下了红扑扑的脸。
两人一路走,一路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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