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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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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是烟荷最喜欢的那一盆。即使再怎么着,烟荷也毕竟是这楼子里的红牌、是个主子。平日里好脾气的人,遇上了这事,主子脾气也会冒上来。
“我看你平日里乖巧的紧,怎地这一回犯上这档子事?”烟荷双眉紧蹙,脸上微微酡红,却是心头的火气犯上的。
南竹跪在冰冷的地上,低垂着头。听得烟荷的质问,把头垂的更低了。
“当日我看你乖巧,才让麽麽收了你,怎晓得你也不过是个粗手粗脚的……”想到自己往日里维持的形象,烟荷硬是将最后那几个辱人的词哽在了喉咙里。
“小姐……”一旁的晚翠见得这情景,忍不住想替南竹开口。她是看见最后过程的,却因为南竹恳求的眼神而无奈作罢。只是看到这一段,心里的不平又升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晚翠。”烟荷冷冷的向晚翠瞥去一眼:“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主子教训下人,你插什么嘴。”
晚翠心里一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顿时只能握紧了双拳,咬着唇低下头去。
烟荷倏地起身,走到南竹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方的瘦弱身形。脸上的阴鹫一闪而逝,唇边的笑容竟带了点血腥。
“南竹,想继续在这待下去也行。那兰花你也知我多喜欢。若你能在明日前还我一盆一模一样的兰花,那此事便算了了。若非,我也并非那些爱为难人的主子,只是这兰花我花了百两所够,煞是宝贝。我看你这份工,也不知何年才能还得我。便给你条竭尽……”
南竹听着,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早该知道这青楼楚馆、龙蛇混杂之地,即便再温柔可人的花朵,也都必然是带着巨毒荆棘的。哎,只是未料到,这么快就应验在自个儿身上了。
烟荷抬脚再走近一步,清楚的看见地上南竹浑身一颤。她没有抬离自己踩在他手背上的那只绣鞋,反而笑的更开。
“虽然你面容残缺,又口不能言。但这身子毕竟是干净的……你知道,有些客人就是好这口……只要身子干净,还是能叫个好价钱。”
开玩笑!
南竹第一个反应便是瞪大了双眼。低垂的头让烟荷看不见他的表情,僵硬的身体却流露了他些微的情绪。
烟荷口中的那些客人,要的的确不是一张脸,而是一条可以被随意玩弄,就算死了也无所谓的——人命!
南竹在这里待上的这段日子,也看过几次这等情况。被楼里护院抬着出去的尸体,就此消失在楼里的身影……他口不能言,心里却是明镜雪亮。
曾经也暗自摇头可叹,眼下却是要轮到自己头上了吗?
本想着在此忍辱活命,却没料到这一次自己算盘彻底打错了。女人呐,果真是可怕的比较多。
烟荷看着南竹的反应,以为他惧怕到无从适何,心里得益,脸上也跟着露出满意的笑来。
抬离那只脚,转身踱步回到椅子前坐下。
“好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南竹,你要体谅本姑娘的作为,犯了这样的错,若不罚你,底下的人也是看在眼里的。以后,我还如何能立威?哎,你便在此好好想想吧。”说着,还略带不忍的看着晚翠,道:“翠儿,你在这里看着南竹,二炷香后让他离去。也免得让下人们非议我这做主子的偏袒南竹。”
晚翠看着恢复常态的主子,真怀疑前一刻自己所见不过是幻觉。急忙点了点头,目送主子起身离去。
二炷香的时间,南竹默默的跪在地上,而晚翠则因刚才被主子训斥的那一句而不敢多言。
时间流逝,转眼,天色渐渐转暗。日暮西山之时,南竹终于可以离开那间空寂的客堂。
因为跪的太久,南竹起身之际,身子一阵晃荡,又一次摔倒在地上。一旁的晚翠这才低声轻呼,连忙上前搀扶。
“南竹,你没事吧?”翠儿在这里待的日子不长,一来就直接跟了红牌主子,因而比起那些心思难揣的主子,她自然单纯了许多。
从南竹入了楼里至今,最为照顾的其实便是眼前这单纯丫头了。只是这里就像是个大染缸,永远没有不败的纯白。
南竹心里喟叹,抬起的脸上却带着微笑,为了感谢这真心关心自己的女子。
那一瞬间,晚翠觉得再没有比眼前人更温柔的笑容了。然而她觉得定然是自己的错觉,这脸上带着丑陋疤痕的压吧,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呢?
只是想到刚才主子说的,她心里即不平,又担忧,却也是无奈。
“南竹,你这傻瓜。为何要自己揽下这等事。”想到南竹的为人,晚翠不禁觉得眼睛有点儿酸
疼。
南竹摇了摇头,拉过晚翠的手,在她手心中写道:姐姐,此事本就因我而起,理当我自己来担。楼里多事端,莫要连累太多人才好。若是闹大,麽麽出马才是真糟。烟荷主子也没说错,南竹该罚。
晚翠眼底终究忍不住湿润。原来,南竹考虑的那么多!的确,如果让麽麽知道了。那么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就更多了,指不定连得自己也被牵连进去。要知道,南竹能入得楼里,本就让麽麽不怎么乐意。而帮着南竹说话的自己,要不是因为烟荷主子的关系,怕是早就被麽麽拉去教训了。
“南竹……”晚翠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反倒是南竹安慰起她来了。
南竹勉强站起身,手背还疼的厉害,却是咬着牙佯装无事。冲着晚翠点了点头,告别离开。
他还有事要做。若不能做到烟荷所言之事,自己估计就真没活路了。而若真做到了……怕烟荷……更绕不过自己吧。
所以唯今之计,也只有一字——逃。
本想再混一段日子,等攒够了几个钱才离开。没想到这一下,自己被逼无奈,又要过三餐不继的流浪日子了。
心里苦笑,南竹颠簸着慢慢回到自己工作的那个庭院。
“南竹!”
一声叫唤让南竹惊讶的抬头望看。原来,那群欺负自己的下人们还在院子里没走,这是在等自己回来好继续欺负么?只是此一时,自己可没了陪他们闹腾的心情。
带头的下人叫陆云,看见狼狈回来的南竹,连忙迎了上去。
南竹一脸戒备的退后,但奈何自己双脚还犯麻刺痛,退不了几步就被陆云堵住了去路。
“南竹,你没事吧?”陆云之前就说过,若是南竹平安回来,以后自己一定事事罩着他。别问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之前那一刻,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不过既然自己已经这么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南竹半侧了头,摇了摇。挣扎了下被他扣住的手腕,想要挣脱,却是不能。
“烟荷姑娘没为难你?”
南竹依然摇了摇头,这一次,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已经染上了一圈红。
陆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激动,皱着眉头边嘀咕边放开了手:“只是轻轻一捏而已,就这般模样,刚才我那一脚,一定让他疼的紧。该怎么办好……”
南竹听着,心里觉得好笑。他习惯在用写字告诉别人要说的事,只是这陆云,也不知他识字否。
抬起手,南竹困难的蹲下身子,在地上笔画书道:我有事先回屋子。
陆云看着南竹的脸,定了会儿又瞥向他的双腿,再见他在地上书字的手。一股怒气翻腾上来。
“南竹,主子打你了?”
南竹一愣,敛下眼,在地上快速的写:没有。
“别在画那些个鬼符号了,老子看不懂!”
陆云一吼,一把拉起地上的南竹。而没料到会突然如此作为的南竹,惊讶之下未曾来得及反应,一下便没了重心,整个人向陆云贴靠去。
陆云本想退开,但想到刚才自己那轻轻一握都能让南竹手腕泛红,这一下若摔得,闹不好还待摔出毛病来。于是非但没退后,反而上前一步将人稳在了自己的胸前。
然而这姿势太过暧昧,陆云还没想到,南竹却感到了不妥。挣扎一下要退开,陆云又是不许,这一下,引得身后为离开之人个个瞪大了眼,瞧不明白状况来。
“老大,你……你和南竹在做什么?”一个有胆子的适时开口。
陆云烦躁强势的一把按住怀里的人。然后对身后的家伙吼:“没长眼睛么,看不见我在做啥。”他也没多想自己这话多不合适,只是吼完了继续道:“该干嘛干嘛去,我送南竹回房间就回来。”
陆云想到的是:就刚才南竹那样子来看,定是伤了腿和手了。他既然不方便,这事又因为自己而起,那送他回去也没啥不对的。
只是外人可就不这么想了,个个一脸震惊加暧昧的看着俩人,直到俩人走远,才又开始窃窃私语。
而所有人都没发现,这场闹剧自始自终,全都落入了另一双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新年快乐。
5
5、第四回 。。。
南竹放弃挣扎的念头,一来他身体确实不适,也抵不过陆云的强硬;二来,陆云此番会这么做,就某些方面而言,算是正中下怀。
南竹早就想到过自己替他们揽事的结果,会让这群平日里经常欺负自己的下人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和行为。不为其他,只为他能看出这群人心里还保有的那一份义气。只不过,没想到……陆云对自己的态度,会转变的如此剧烈。
既然陆云不识字,那自己又如何与他交流下去呢?南竹不及细想,陆云已经抱着对方进了南竹的那间破房。
其实与其说是房,不如说是个封闭的茅棚更为适合。这里简陋的程度,连陆云这样一个下人见了,都硬是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丫的。你就住这地方?”陆云愤愤的低骂。他虽也是这楼子里的下人,但进楼里的时日以多。况且凭借天生会打架的能耐,在这楼里也算是做了下人里的头。平日里住的下人房里,哪个不是把最好的让出来。再说那厨房里的二婶还认了自己做干儿子,好吃好喝私下里可不少。
今次来南竹这儿,看见这么个落差,自然是无法体会接受。
南竹心下觉得好笑,他知道陆云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人的性子其实耿直的很。看来之前还真是自己太招人眼了,才会让陆云想要“教训”自己。
也罢,算是给自己个教训,知道就算是下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稍稍挣了下,提醒着陆云,自己的姿势并不好过。陆云这才会意,将人放在那唯一可当做下榻地儿、铺着薄棉被的木板床上。
南竹得了自由,动了动手脚,冲着那陆云勾了勾唇角。他没在意的用手揉着膝盖,错过了陆云脸上那顿生可疑的暗红。
“我……我待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晚上再来看你。”陆云咬了咬牙,匆忙说完就想离开。
南竹一愣,想到什么立马拉住对方的手。而没想到南竹会拉住自己的陆云,突然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般,反应极大的转身瞪着南竹。
南竹松开手,对陆云困难的比划着。
陆云皱眉,看不懂他这是在做什么。
俩人对视几秒,南竹突然觉得很无力。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开不了口,是件很麻烦的事。
无声的叹气,再努力比划了一次。
“你意思让我不用管你?”陆云怪异的提了嗓子问。
其实南竹想表达的是:不用麻烦他再过来看他,他自己休息就好。而且他还有工作要做,待会不能在这里闲着。只是显然,这些对陆云来说委实太难了点儿。可能自己表达的也不够清楚。罢了罢了,既然大同小异,那就当陆云说的那番吧。
于是,南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陆云的说法。
这一下子,陆云却是不乐意了。冷哼一声,眯眼打量了南竹一番,最后搁下话:“别以为你替我挡了件事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谁用你来管我了。我爱怎么就怎么。”
说完,也不管南竹的反应,甩了门就离开。
南竹错楞的表情直到人离去,才缓缓敛下。现在的人呐……怎么都这等模样。
咦?现在的人?自己的想法……好奇怪。
头有些微微刺痛,南竹知道,那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确实,今天他的确碰到太多事,动了太多的脑子,这就是后遗症吧。
慢慢躺下放平身子,南竹决定让自己休息下。闭上双眼,想着放空脑袋,却又渐渐跌入另一重如假似真的幻境。
寒江烟雨楼,湖畔倚泛舟。
湖心凉亭,一袭青衣配着腰间一抹流苏,背影高挑的男子倚栏而立。湖波荡漾,转瞬间,身边多了一道人影。男子侧目,笑容乍然跃上唇角。
是谁?那青衣男子是谁?那模糊的另一道身影又是谁?
南竹想要看清楚,却觉得俩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身子突然间冰凉,额头的渗出滴滴汗水。南竹想摆脱这无形的束缚,却感觉力不从心。
眼前的景色已经再也无法辨清,耳边传来隐约的喘息声。南竹猛地睁开了眼,不顾身体的伤倏地从床榻上坐起。下一刻,一道强劲的气力堵上自己的鼻口,
“若敢出声,我便杀了你。”
血腥的气息此刻在空气中蔓延散播,南竹胸口一窒,呼吸无法通畅之下勉强看向手的主人。
脑中映出的第一印象便是那对冰冷犹如寒霜的眼底之色。南竹不由不合时宜的揣测起男人的过去:该是怎样的环境下,才会让一个人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孤寂的、阴冷的、带着嘲讽却又无尽晦暗的情绪。
然而,南竹的思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在这样呼吸困难自身又本就负伤的情况下。身体本能的提醒着他自己的负荷正无法抵抗——若对方再不松手,很可能就会让自己一命呜呼。
努力抬了抬手,敛下自己的双眼,这是南竹考虑后做出的反应。而这样乖顺的反应,也在男人的意料之中。本来么,一个妓院里的小杂役,就该是刚才那副惊恐模样,现在想来,该是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
男人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本可以一掌了解眼前的这丑八怪,只是眼下这脸上带疤的小杂役还有可用之处。
“现在我松手,然后你必须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懂吗?”
南竹连忙点点头。心道:你若不松手,我怕离死不远;而我若不回答你问题,一样也活不了。这哪里还有任人拒绝的余地。
男人略松开手,见南竹大口呼吸的狼狈模样,微微眯眼,带着浓浓的鄙夷目光扫过南竹全身上下。
“喘好了就给我说,齐澜在哪里?”
齐澜?那是谁?南竹开始怀疑,这名闯入自己破屋的男子是不是有些神经错乱,他这破烂的屋子,哪里藏得住人?而他这下人的身份,又哪里会知道什么齐澜。
不过心底虽然这么想,南竹可不会贸然回应。他早就看出男人眼底的杀意,怎会不知自己此刻的处境。只怕一句不知,自己再没利用价值,就真要去阎王殿做客了。
仔细的留意着男人的动作,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南竹慌乱的抬手冲男人比划着手势,随后眼底流露焦急的看向男人腹部。
男人的脸上没有掩藏那份讶异,随即沉声问:“你是哑巴?”
南竹那双原本焦急的眼突然染上自卑,虽然如此,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又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男人,指了指他的腹部。
那就是血腥之气的来源,男人腹部的伤势定然不轻。
嗯?为何自己能凭借刚才的血腥及刚才匆忙几瞥就如此定论呢?
罢了,自己失忆前的事根本记忆不起,还不如不去多想。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自己是南竹,是个但求简简单单生活下去的人,仅此而已。
男人蹙眉,身上的戾气瞬发。南竹一阵哆嗦退后,却执着的看着男人的腹部。
这是一场赌注,南竹心底明白,也紧张的等着结果的出炉。
“你懂医?”
南竹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他心底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暂时逃过一劫。他知道,男人在说出刚才那句话的同时,自己算是赢了。
“你到底懂是不懂?”男人的口气带着不耐烦,他危险的看着南竹。若是这杂役敢有一点小动作,他立马可以要了对方的命。
南竹仓惶,却又口不能言。无奈下一横心,抓过男人的手,在对方另一手掌风未击下前,已专注的开始在对方手心里写起字来。
你需要治疗。你受伤了。
写到这儿,南竹停了下,又补充上一句:先不要说其他好吗。
男人本可以轻松的杀了他,却在南竹写下第一个字的同时,为他脸上的表情所怔愣。
从没有一个人关心自己,自从师父死后……
这个脸上带疤,又瘦弱的低贱奴仆,却在刚才差点被自己杀了的情况下,此刻还对自己露出这样认真的关怀表情。
不管是否演戏,男人可以肯定这奴仆没有半分武功,而且身体虚弱的可以,根本不足畏惧。
自己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又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便稍稍放松了心情。只是这么一来,腹部的伤口传来强烈的剧痛,瞬间让男人眼前一黑。
南竹猛地长大嘴,却是有苦说不出的任由那高大的身影将整个重量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无奈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南竹哭笑不得。前一刻还气势十足的男人,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
奋力的将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将他在自己简陋的床上安置好。随后又悄然出去,打来热水,拿出些自己仅有的干净衣物,撕开男人腹部的衣物。
眼睛倏地瞪大,随后又恢复冷静。
那是一道极深的刀伤,皮开肉绽甚为恐怖。看着伤口周围略微泛黑紫的硬物,很可能是时间过久拖沓导致,但也有可能……是中毒。
试着搭上男人的腕脉,前一刻还不是很确定的南竹此刻万分肯定——自己确实懂医。
按着脑子自然浮现的指示一步步处理着伤口,庆幸男人没有中毒,只是伤口时间太久又没有治疗,能撑到现在不感染,还真是一个奇迹。
再来,南竹身边没有药材,自己平日省吃俭用也没多大开销,倒是存下了些小钱。拿出那些铜板,南竹随意裹了件衣服乘着楼子刚开门做生意,大伙忙碌之际匆忙的出了门。
一炷香后,南竹气喘吁吁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却在进门前被人突然唤了住。
“南竹!你这是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这文和天气一样的……冷呐~呼呼~
= =我来更新了……我决定日更,各位给我点动力吧!
6
6、第五回 。。。
南竹心头一跳,猛地转身。只见离自己几步开外,正是先前将自己送到屋里的陆云。心底后怕,若非自己及时赶回,这陆云怕是要闯入自己屋中寻自己?那还得了?南竹可没忘记,此刻自己的屋中还藏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
不过奇怪,此刻正值醉梦乡里最繁忙之时,怎地陆云有空往这边来呢?但南竹却不知,那陆云走后,百般思量,硬是觉得放心不下,这才折回此处,想看看南竹是否安好。
要知道,醉梦乡开楼之时,南竹这样的低等奴仆可得涉足前堂半步的。这楼子也是要面子的,不说那些赔笑女子小倌,即便是跑堂的下人,也得有个相貌才可。
而通常,跑堂的活儿都是大家争着干的,毕竟这差事不累人,还能捞得不少好处油水。指不定哪个爷心情一好,就给了赏银呢。
不过,这么好的时机,平日里如鱼得水的陆云今儿个就是中了邪似的不踏实。非要来此看上一看,才能放下心来。
他几步走近南竹,见他手中提着纸包,蹙起眉问:“这是什么?”
南竹不想引起陆云的疑心,更想让陆云快快离开。于是打开纸包,将自己猜的那些草药透露出来。
想来陆云也不会知道这些是什么药,而自己今日的确有受伤,买来药无可厚非。
南竹指了指自己,然后抬起手对陆云比了个小声的手势,又祈求的看着陆云。
陆云将南竹的动作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一紧,道:“这些药,你要好好用。我……我会再来看你。”他不能在这里久留,万一引来了其他人,让他们发现南竹的作为,会替彼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想着,陆云掏出怀中的银两,塞入南竹手中。好人做到底,更何况他说过以后都要照顾南竹。“这些银两收着,明日我正好休得半日,陪你去镇上再看次大夫。”
南竹摇头,不想无故拿下这些钱财,虽然他的确很需要。
陆云见此,眼睛一瞪,压着嗓子沉声道:“拿着!别拖拖拉拉。”
南竹为难的看看陆云,再看看摊在自己身前的手,犹豫再三。怎料陆云不给他磨蹭的时间,直接一把塞进他的手里,随即道:“快回去休息。瞧你这模样。”
南竹咬了下唇,终是感激的冲陆云点了点头,转身疾步走回自己房里。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喘息着靠着门板,不安的视线透过侧窗,直到陆云的身影渐渐走远。
差一点,自己可没想象中的那么镇定。还好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没有维系太久,不然自己定然是装不下去的。
沉淀心绪,南竹这才将怀中紧捧的药搁置在桌上。来到床边看了看依然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的男人,南竹伸出手轻轻搭上对方的腕脉。
按着脑子浮现的条理一一动作,很快,南竹就替男人包扎好了伤口。外伤处理完,内伤可就要看他自己了。自己这没半分内力的人,对那些可莫可奈何。
忙碌完,南竹拖着沉重的步伐做到一旁的草堆上。房里根本没有椅子,唯一能坐能躺的简易床铺也被男子占去,自己只能窝到草堆歇息。
然而不停不觉得,这一停下才顿然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晕眩。想强撑着意识,却抵不住眼皮的沉重。
这下可糟糕了,自己若倒下,那之后的局势可就难把握了。南竹不知道男人醒来会怎么对自己,更不知道陆云何时就会折回。所以……他不能倒下去!
强提起些精神,想要站起来,却在半途就跌滑在地上。
“呼……呼……”大口的喘息,额头像要爆裂般又烫又涨。南竹困难的在地上爬动,靠近桌沿。桌上还有些省药,是南竹为了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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