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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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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澜抿紧了唇,忽而对着漠北王微微低头。
“是齐某冲动失态,还望漠北王莫怪。”
南竹都为他做到了这等份上,自己如何还能不知。
若真的僵持下去,在漠北的地盘上,自己确实得不了好处。也真该怪自己,冲动妄为了。
“罢了。”皇帝脸上终于不再绷紧,舒缓了面容。再看向南竹,眼中透着几分疑惑与兴味。
“关副城主说有事想要见朕?”
但见南竹点头,皇帝唇角清扬:“那么,明日早朝后,朕会派人来接副城主,再行商谈。”
南竹一愣。未曾想到皇帝会由此一说。
然而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他来漠北,本就没想过要逃避。
该来的还是会来,即便不来,自己也该把前尘往事一并了解了。
“朕有些乏了,你们继续,定要让将军尽兴。”皇帝起身,带着皇后与一干太监侍女离开清扬殿。
“恭送陛下,皇后娘娘。”
身后,宏亮的应和声绕梁回走。
南竹悄然的退回原位,突觉手心一热。
低头,齐澜那粗糙的大手正与自己紧紧相扣。
第四十一回
“哎……”
又一声扰人心绪的叹息,齐澜终于抵不住心里的烦躁,伸手将背对着自己躺在里侧的人拥了个满怀。
“别再唉声叹气了。”
已经不想去数这是第几次,齐澜紧绷的下颚缓缓搁在南竹的肩头,放软语气。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怕那老狐狸有所动作。”
“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
南竹与齐澜的争执来源很简单,就为了今晚宴会上漠北王明日相邀的那番话。
“我怎会信不过你。”齐澜已南竹的话而轻拢眉峰,“竹儿你多虑了。”
他以为他与南竹之间已经无需解释太多,怎地如今还会闹起性子。
对于漠北王的成见,早就根深蒂固。即便今日不知南竹与青衣间的种种,他亦不会改变对漠北王的恨意。
南竹心底自然清楚齐澜的想法。
如今再回想昔日他在东霖的种种,南竹不得不感叹一句:李辰翔这份兄弟情义当真是不假的。
就齐澜这般性子,为人臣坐得如今这般地位,简直叫人咋舌。若非有人力保,怕是早就受众人排挤,丢官是小,丢命是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子奕难道真不知?”
依旧不愿转过身面对齐澜,却是放松了身体靠近身后的热源。
“这样狂妄的姿态,如何能全身而退?”
“难不成他还当真想与东霖为敌不成?”
齐澜就是料定漠北王不敢,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子奕,你与皇帝的关系缓和了?”
南竹微微侧身,视线撇向身后的男人,但见他脸上原有的笑意顿消踪影,满脸僵硬。
果然,还是没和好呢。
“你有想过吗?为何他会让你来漠北?”
初听闻李辰翔命他此行之时,自己也曾勃然大怒,恨不得亲自到李辰翔面前厉声质问一番。
然而一番细心琢磨,直至今日发生的一切,南竹不得不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对那东霖帝王的恨意,也渐渐消退。
“你实话告诉我,这几年来,他待你如何?”
世人都道皇帝与齐大将军反目相像,或许事实并非如此?
齐澜虽然是东霖战神,第一武将。然而东霖并非缺他不可。新皇登基后,过去从不介入朝中之事的秦家也慢慢有了动作。
秦家乃皇帝娘家一族,秦老将军更是另一位手握东霖重兵的三朝元老。有他们撑着东霖,那么即便东霖少了个齐澜,亦不会动摇根基。
更何况,这些年东霖广纳贤士,募兵取才。像陆云这般出色的新一批年轻人走入朝堂,被李辰翔扶上各个要位,他日靠他们支撑东霖,已是大势所趋。
那么,皇帝仍然由着齐澜征战各地,如今却突然派他出使漠北的目的,唯有一个。
“一下子问我那么许多问题,叫我从何说起?”
似是被南竹传染,这回叹气的换做齐澜。
“我并不是故意想惹出今晚这般事端,可要我隐忍他漠北王肆意的挑衅,倒也太过抬举我。若不是他处处刻薄刁难,我如何会犯上他?”齐澜将脸埋进南竹柔长的墨发中,用力的嗅了嗅。
心中阻塞之感稍感顺畅,口气也随之缓和下来。
“至于我和皇帝的关系,外界到也并未谬传。当年我不能理解他为何对你下手,也当真以为你离开了我。故而才会心地气急,不顾身份与他较劲。
之后他将我软禁在皇宫别院,不许我踏出半步,整整大半年,我发疯了般想念你,但同时也渐渐理清了当初朦胧中看不清的头绪。
得知你定然尚在人间,我便派人去同他商议,让我找你回来。我知道当初那么一闹,过去对我成见颇深的那群人定是不会放过我。果然,皇帝给我回答含糊其辞,闪避不提。
我派齐峰打探再三,才知道原来自我顶撞皇帝后,群臣联名上奏,欲以十七条死罪至我于死地。而皇帝,日日为了这些奏章忙到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忌我。
并非不感激,我与他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只是相较于你的事,我依然无法释怀。
之后的事,你定也知道了。在他坐稳了皇位后,我便继续替他南征北讨,平息动乱。然而,这些却并非是他强迫于我,而是我心甘情愿。
我欠他的情未曾还清,在尚未找到你的下落前,便让我用命来还清。而在找到你后,便是他放我离开给我自由之时。”
他与李辰翔之间,虽然回不到过去般肝胆相照,但兄弟俩字,却依然藏在彼此心里。
眼底泛起一股酸涩,这个男人啊。经历着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的坎坷,都是为了自己。
终于不再固执的以背相对,转身用双手缓缓回搂对方。
他说的没错,即便是无理取闹,即便有些莫名的顽固,那也是因为担心自己,是因着自己的安危才有彷徨与无助。
易地而处,自己又如何能保证不与他一样?
“事情总要解决,我不想不清不楚就离开。况且,一北和大哥的事还由我担着。”顾家想将商路拓宽到漠北以西,这需要漠北皇帝亲笔的通城令及许可。而潼城的生意亦然。
齐澜面色稍沉:“若知道如今的你这么能干,我当初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你共进退了。”
虽然面上如此,心里却是颇感自豪。他的竹儿如此能干,却也只是他齐澜的。
潼城关家的副城主呢?想当初乍听此消息,自己还吃惊不小。
还有与天下第一商,顾家的交情,这是多少人攀不上的关系。
他的竹儿,当真是今非昔比了。
“既知我能干,那就该相信我。子奕,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虽则我心中也曾因你而慌乱,但我始终相信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南竹抚上齐澜刀削般的侧脸:“所以,明日让我去吧。我定能全身而退。”
话已至此,再多的反驳又有何用?
说到底,竹儿与自己是同一类人呐。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倔强。
不想亲口答应,却换了另一种方式妥协。
轻轻吻上近在咫尺的双唇,品尝着独属于他的美味。
情动被撩拨,俩人间的喘息渐渐不稳。
齐澜搂着南竹腰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前襟,轻挑开衣领,灵巧的伸手探入。
一阵细微的呻吟响起,勾起齐澜唇边邪魅的笑意。
凑近南竹耳畔,他用言语轻薄着身前的爱人。
“竹儿,你如此热情,亦是如我念着你般,念着我的身子吧?”
“子奕,你!”
南竹双颊无法抑制的通红,撇开眼不看齐澜眼底灼热的渴望。然而身体的本能却骗不了他,他确实回想起了俩人销魂的那夜。
轻轻颤抖着,双手却意外的抚上齐澜厚实的胸膛。
“竹儿,你是在玩火。”
回手拉住南竹贴在胸前不安分的手,齐澜一双眼底的欲望越烧越烈。
然而,那被自己单手抓握的手却突然挣脱了自己的桎梏,反而变本加厉的往自己身下探去。
“唔……你……”
“砰砰砰——”
乍然而起敲门声将围绕在俩人间的欲火瞬间扑灭。
南竹尴尬的停了手,接着仿佛突然清醒过来,涨红了脸仓惶收回手,跌跌撞撞的起身下榻。
“我去看看。”
随意的披上外套,双手捂住脸颊。冰冷的凉意让他错乱的神思稍稍平复。
天呐,瞧他刚才差点做了什么?
想到自己刚才挑逗齐澜的画面,南竹直觉无地自容。
匆忙间打开来到前室拉开房门,冰凉的夜风吹散了他心头尚余的那些燥热。也让南竹麻乱的心绪得以平复。
“厉?什么事?”
齐厉站在门外,往日脸上的平静似乎有了裂痕。
南竹心底一沉,顿时觉得不妙。能让齐厉为之变色的事不多,但也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主子,阎楼主传来的密函。”
南竹飞快地接过密函,拆开读阅。然而脸色咋变,全身不由颤抖起来。
身后,一只有力的手适时环住了他的肩,让他惊惧的情绪些许缓和。
“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外头风大。”齐澜不容抗拒的出言,而后交代齐厉:“把齐峰和齐萧都叫来吧。”
齐厉一点头,领命而去。
齐澜带着南竹回到屋里,点起油灯,烘上暖炉。他坐在桌前,将依旧沉默不言的南竹拉到自己身侧。
“天大的事也有法子解决,坐下说话。”
南竹闻言心头一松。是啊,有齐澜在,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个。
俩人没有等太久,齐厉便将人都喊来了屋里。
五人站在三人,坐着俩人,一时间皆是不语。直到齐澜伸手取过被南竹紧拽在手中的信,南竹才有了些许反应。
“看来,我必须尽快回潼城了。”
眉宇间是抹不去的担忧,看向齐澜的眼底却透着不舍与歉意。
齐澜自然没有错过南竹的表情,随即脸色一变。
“想都别想。你去哪里我便在哪里。明日我便将东霖拟定的条约同漠北王说清楚,若是谈不拢,那就让陆云留下继续。若你赶着回潼城,我自然同行。”
“出使乃是大事,千万不得有误。如此匆忙之下,定然是办不好事的。”南竹轻叹:“子奕,我不想你因此而负了东霖百姓,亦不想你得罪李辰翔。此事之后,你我便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如何也该忍过这段。”
他所言非虚,李辰翔摆明了是想放齐澜自由。让他来漠北,即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动向,亦有成全之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想要我任你独自回去,休想。”齐澜毫不退让。
“大人,不知到底是何事,让你们如此忧心?”齐萧见俩人间气氛僵持,不由出面一问。
此俩人间关系太过特殊,如今看来都不能静下心来想办法,不如问个明白,再另觅他法。
“关家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再抽下去,我真不知还更啥新了……= =!允许我爆一句:卧槽!
第四十二回
阎绝杀派人送来的信中说,三天前潼城关家生变,暗门谋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应变不及,关家三堂损失严重,白堂主至今昏迷不醒。关家各长老正奉命外出,幸而躲过一劫。
暗门主事关丘与关家主事关腾大战一宿,不料沙暴来袭,双双失踪于潼城外。
城主关越凌尚在西凉回返途中,闻讯正连夜赶回潼城。
或许老天有眼,那意外的沙暴让本来不利关家的局面顺势陡变。暗门部众最终剿灭,无一生擒。而此时在潼城做主的,是顾家家主。
信中还提到,这封信是写于东霖边境。算算日子,此时的阎绝杀也已经抵达潼城。
有顾一北和阎绝杀在,潼城的安危已经不必担忧。只是关越凌与关腾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一个打击,不知会让他如何承受。
再者,关家受到重创,对潼城来说是致命的打击。要恢复以往的安定,怕是需要花费大把人力与财力。
更令人担忧的是关腾,失踪即等于生死未卜。若关腾真的出事,那么南竹不敢想象关越凌会如何发狂。
暗门向来忠心耿耿,如何会突然起了谋反之心?其中必定有诈。何况,暗门从来都是人少但个个精悍,发动这么大的叛变几乎是不可能。除非有外力相助,否则如何能成这事?
且不谈这幕后主使意图为何,如今摆在面前的还有最关键的一件事,此刻正被齐萧提及之事。
“潼城关家也算是天下第一大家,向来游离于四国之外,不受四国约束,自成一派。如今关家受到重创,潼城又本就是四国虎视眈眈之地,你想四国会按兵不动吗?”
齐萧的话正中几人心口。
南竹知道一北曾在关腾的身上中下蛊印,如果关腾真的身故,那么一北会是最清楚的一个。
只是一北既然丝毫未提,看来关腾暂时的安危不必忧心。那么现在最让自己担心的事,正是齐萧口中提及的潼城危机。
三年前自己走投无路,是一北将自己带到了潼城,让他有了一位大哥,也有了个属于自己安定的家。
三年后潼城有难,也就是家中有难。他关南竹既然是关家人,那么再天大的困难,他也要回到潼城,与关家共存亡、同进退。
“明日见完漠北王,我就起程回潼城。”
如今明日的觐见变得尤为重要,四国之中自己唯一许能左右的,便是这漠北。
“竹儿。”齐澜握着南竹的手紧了紧,将自己的力量与心情传达:“放心,潼城不会有事。”
他齐澜不会允许心上人的家出任何状况。
“我改注意了。齐萧、齐峰,明日一早虽我赶回东霖。”
只要他在,看谁敢兴出兵之事!
“子奕,你不能回去。”南竹怎会不知齐澜心思:“他虽然当你是兄弟,但国事之上,情字难当!这道理,你该懂得。何况,漠北的事尚未解决,你如何能一走了之。”
“我心意已决。竹儿,你的家便是我的家,家中有难,如何还能淡然自处?”说到此处,突然撇向门外,意有所指:“何况,出使漠北的可不止我一个使官,你就放心吧。”
随着齐澜的话音落毕,门外突兀的想起硬物坠地之声,而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竹儿明日多加小心。”
他放开南竹的手,却将人整个紧紧拥在怀里。
“记住,半月之后潼城见。”
分开并非任何人所想,却是不得不为之。而为了这一次的承诺,他与他必将顷其一切。
次日,天尚未明,身侧的床榻已经冰凉。
南竹从榻上起身,梳洗完毕。他已做好了准备,想好了说辞。
齐澜既已离开,那么接下来的他,将在漠北孤军奋战。不,或许他想的太过消极,毕竟留在这里还有一人不是吗。
“陆云。”
看着站在自己门外的青年,南竹露出自昨夜后不曾再有的淡淡笑意。
“或者我该称你为陆大人更贴切。”
“陆云,不是什么陆大人。”陆云皱着眉打断南竹的话,他走近南竹身前,细细打量他。
脸色有些黯淡,眉间隐藏着一抹清愁,双眼下有着浓浓的阴影,显然一夜未眠。
也是,昨夜自己好奇下听见的话不多不少,却已足够他了解整件事的首末。他不怪齐澜私自离开,因为换做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只是如今,他已经失去了守护他的资格,也该放手了。
“时间还早,漠北王并没有派人前来。一起用个早膳吧。”
“恭敬不如从命。”
已经很难从他的眼中看见伤痛,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坚强。果真是岁月洗练,他也不再是昔日的懵懂少年郎了。
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面对陆云,南竹总多了份无奈与感慨。
“昨晚的事,我都听到了。”
走在南竹身前的陆云并没有回头,然而他的坦诚却让南竹不免讶异。
“齐将军一早就动身了。皇上与他的关系并不如外界传的那么尴尬,皇上也无心再为难他和你。这里的事,还有我在,我不会让东霖在漠北的地盘上落下口实。你就放心吧。”
如果起先只是惊讶,那么现在充斥在南竹心里的,则是满满的动容与感激。
“谢谢你,陆云。”
这句话说得心甘情愿,他关南竹何德何能,能有一个这样向着自己,替自己着想的朋友。
“不必,我也是为了东霖,为了皇上办事。”
陆云尴尬的撇开头去,表面装作若无其实,脸上却不自觉染上暗红。
他能为南竹做的不多,也唯有这些简单的安慰。
俩人简单的用过早餐后不久,漠北王便派人来传。
南竹虽那人离去前,陆云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从他的眼中,南竹看见了坚定与不悔,似乎还有更多。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心底有些不明白,然而南竹却笑着点头,选择相信。陆云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既然如此,他有什么犹豫的。
随着宫中的公公来到后花园,远远的便瞧见皇帝在凉亭中看着奏章。明黄的衣带在空中清扬,也让南竹看清了现在的他与记忆中人的距离,真正的遥不可及。
“皇上,关副城主带到。”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凉亭外响起。
南竹回神,忙拱手弯腰行礼:“草民关南竹,见过皇上。”
“哈哈哈,免礼免礼。”皇帝扬起爽朗的笑声,随后一挥衣袖:“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和关副城主好好聊聊。”
南竹被请入了凉亭,在皇帝的授意下与他面对而坐。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直视,而只停留在哪明黄的衣袍上。
“关副城主是不待见朕吗?否则怎地一直低着头?”
“草民不敢逾越。”
“不必那么多礼数,在此除了你我再无他人。不怕南竹笑话,朕初见你便有种投缘之感,你我今日不妨放下身份,只当一对寻常友人。”
皇帝心情似乎很好,还亲自替南竹倒了杯茶,一手拍了拍南竹,一手将茶递到南竹面前:“这是漠北特有的花茶,你尝尝如何。”
“多谢皇上。”南竹接过我茶细细品茗,而后真心的称赞:“果然是好茶。”
“呵呵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皇帝笑拍着南竹的肩,然而突然一顿。视线落在南竹握杯的手上,猛然露出震惊的表情。
南竹见此,跟着看向自己的手,却突然心中一惊,不着痕迹的放下茶杯。
“皇上,怎么了?”
从失神中回神,皇帝掩饰着心里的那份茫然:“没,没事。”
刚才那惊鸿一瞥间,他竟发现眼前的关南竹与心中那人一样,习惯只用拇指与食指扣杯举饮。
天下间巧合何其多,莫非真是眼前的人与自己有缘?
就如同昨夜乍见,他脸上的那份清冷淡笑,亦是像极了他。
难道是这么多年来老天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忏悔,才会让自己遇见与青衣如此相像的关南竹吗?
然而,如今的自己又能如何?他给不了青衣的东西,也同样给不了南竹。青衣想要的东西,南竹却未必想要。
够了,自己到底在心乱什么?又是在自作多情什么。
皇帝突然有些恼怒,脸色骤变。
“皇上?您不舒服?”
南竹小心翼翼的探问,实则在观察皇帝的反应,看他是否因为刚才小小的细节而感觉到些什么。
然而看皇帝缓了神色,慢慢松气的模样,南竹心里跟着泛起失落与冷意。
赫连墨,看来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与他的命运注定是曲终人散。
“南竹,朕当真与你投缘。若非你是关家副主,朕还真想将你纳入麾下,替朕的漠北效命。”皇帝喟叹一声,知道这话也只能说,这辈子是无法达成的。
关家人向来重情重义,他也是见识过的。昔日与关家上任城主有过几面之缘,不算深交,但也算是知己。
“说吧,来漠北到底所为何事?”
他与关家有点交情,所以才会容忍南竹当日在大殿上的突兀行为。当日了,南竹投他眼缘也是一个关键。
南竹听闻突然正色,自座上起身,绕过石桌,对着皇帝一撩衣袍跪了下去。
皇帝错楞之余,但听南竹朗朗振声道。
“草民恳请陛下答应草民一件事,关家上下定不忘漠北王大恩。”
“到底是什么事,你起来说话。”皇帝不知南竹为何突然如此,但却隐约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
莫非是关家出了什么事?
心里一沉,一时间却没有答应下来。
赫连墨也是只老狐狸,他与关家关系再好,也没有好到肯错失获取潼城的机会。
如今南竹这番动作,若非是关家面临危机,如何会千里迢迢来漠北说情。
答应与不答应,还真是难说。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近日内会完结。进入倒数阶段。
第四十三回
南竹没有抬头,亦没有起身。听皇帝这么说话,心里有的只有苦涩。他哪里会不知道此人的为人,考虑的那么周详,定是想到了潼城可能出现变故。
心里一掂量,不顾皇帝依旧搭载肩上欲搀扶起自己的身,南竹猛地磕下头去:“皇上不答应,草民不起来。”
“你……”皇帝错楞,未曾想到南竹会来此一招。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自己先给予口头的承诺。然,帝王家的承诺,又岂是轻易能给的?
皇帝面色微沉,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趴伏在身前的男子。
“关南竹,你是在威胁朕?朕凭什么给你此等承诺?我漠北皇家的金口承诺,岂是随意便能给予的?”
漠北皇家的承诺,当真是可笑之极。
“皇上。”南竹的声音透着沙哑,略带自嘲:“是草民强人所难了。就当草民未曾提过此事吧。”
南竹抬起头,从地上起身。再看向漠北王,眼底尽是疏远淡漠:“草民仍有要事在身,恕草民不能奉陪皇上继续聊下去。”
转身便要离去,却被身后之人厉声喝住。
“站住!”皇帝双颊因怒气而泛红,一挥衣袖,冷言相向:“关南竹,你当我漠北皇宫是何地?任你来去自如?你当朕是何人?容你随意放肆?!”
“赫连墨,你当真是未变分毫。”
喟叹轻言,充满无奈与复杂的情绪。南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挡住自己去路的大内侍卫,缓缓转过身,对上满脸震惊的皇帝。
“或许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皇帝陛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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