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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重生之平生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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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不仅陆艺华,连刘晟都笑了。
“你们笑什么?”赵睿看了他们一眼。
陆艺华喝口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争取过?”
“不可能。”赵睿撇撇嘴,“既然争取过,委员长怎么还用桂将军,那不是明摆着要打败仗?”
“确实是明摆着打败仗。”陆艺华闷笑,然后肯定道:“我确争取过了,所以才会这么悲观。”
哪有人知道打败仗还不改注意的,赵睿根本不相信,一扭头:“又骗我。”
“这次可真没骗你。”陆艺华道,“桂永清与我一样都是黄埔一期出身,当时的黄埔可谓是人才济济,他也算的上一号,那可是校长心腹爱将,哪像我啊,校长有时候恨不得一枪结束了我。军队交他手里可比交我手里令校长放心。”
赵睿问道:“那你还替他卖命?”
陆艺华换了个姿势看着他,问道:“就咱们这形势,我还能替谁卖命?”
赵睿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哎呦,赵少校来我这儿才几天就学会说话留一半啦?”陆艺华调笑道。
赵睿犹豫地看了看陆艺华:“我只是想说我一个观点,但您可能不会接受。”
“接不接受是我的事儿,作为一个称职的机要秘书,你要提供你所知道的消息和想法。”
赵睿咬了咬牙,说道:“我听说C党那边很开明,完全没有这种状况。”
“C党?”低声重复了一边这三个字陆艺华笑容不变,却眯起了眼睛。
赵睿点头:“这两天我一直在绵城,这里传得挺厉害的。”
陆艺华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政治上的东西,你以后别瞎掺和,军人知道服从命令就行。”
“你说那个是愚忠。”赵睿不以为意。
“愚忠也好,不愚忠也罢。”陆艺华冷笑起来,“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再想这些有的没得,我可送你去军法处。”
赵睿皱眉:“我说什么了,你怎么这样?”
陆艺华烦躁地喝了口水,好像控制不住一样,抓起书桌上的笔筒就砸了出去,正好落在赵睿脚边,零散的碎片瞬间铺了一地。
“你又怎么了?”赵睿提高了声音就要吵架。
深吸了几口气,陆艺华闭上眼睛,冷声道:“出去。”
赵睿咬了咬唇,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刘晟诧异地看了陆艺华一眼,据他所知,虽然自从把赵睿弄上手后陆艺华都可着劲儿地折腾他,但也确实心疼的厉害,赵睿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涉及陆艺华的底线,他差不多都答应了,就连陆艺华从不让人碰的那匹马都让赵睿骑着解闷了,今天这是……
“师座,没必要这样吧?”刘晟看了看门口。
“我也觉得没必要。”陆艺华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苦笑,“可我控制不住?”
“算了,不说这个了。” 陆艺华抹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定了定神,看着刘晟笑道,“不给我说说你这次回上海都干了什么?”
陆艺华看了一眼刘晟放在他面前的皮箱,然后在刘晟的示意下伸手打开。
“这个?”陆艺华豁然抬起头,满目震惊。
刘晟点头:“我去上海主要是为了这个,我家祖上当年得了四件国宝,这三件事散件,还有一件完整的在十年前那次洗劫中就不见了。”
陆艺华伸手拿出一件,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道:“十年那件事是日本人干的吧?”
这下轮到刘晟吃惊了:“师座知道这个?”
陆艺华将东西方向,然后合上箱子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只不过,当年我从上海特务处得知,特高科曾经往国内运了件国宝级古董,现在想来时间上和你家被劫非常相近,若非你今天弄来这个——”陆艺华指了指桌上的皮箱,“我还真没法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他们那保密工作做的,啧啧,连特务处都没查出来那国宝的来源。”
“不过,我很好奇。”陆艺华看着刘晟,“凭借特高科,想要不找痕迹地抹除刘家很简单,怎么将你给漏了?”
“或许是他们太蠢了。”刘晟勾了勾唇角,然后问道,“师座应该听过竹内侑希这个人吧?”
陆艺华很好奇,非常好奇。
毕竟,单单看竹内侑希能够将身份隐藏的如此之严,就能够看出他的手段,所以他竟然将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拖了整整八年才解决,就不能不令陆艺华好奇了。
“他是小瑜的未婚夫,当年出事前,他已经和小瑜定了婚。”
听到这里,陆艺华差不多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竹内侑希那么一个人竟然会因为这个原因罔顾军令。看来竹内侑希能够在刘家一待八年,就是因为和刘家众人产生了感情,想要找到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战争年代里,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隶属不同阵营的两个人产生感情。”陆艺华站起身将皮箱锁上,递给刘晟,“这东西留下做个念想吧,听你说的,这个竹内侑希如果不是日本人,说不定我还能喝上喜酒呢。”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此章过渡,JQ将要开始。哦也!
好了,刘晟是多音字,从今往后咱们一律读cheng'二声',这是俺查字典查出来滴,比sheng要好听点儿吧
14
14、黄河 。。。
关于这场战役,陆艺华心中其实很没底,他记得前世这时候,还没开战徐州就丢了,数十万国军尚未做好准备,便已经发现他们将要被敌军包围,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徐州,退往兰封。
在接受荣誉第一师师长任命之时,陆艺华就不断地研究那场战役的地形以及敌军的行军路线。他也找到了一个非常稳妥的办法,既能够歼灭土肥原部又能够以稳扎稳打的方式消除一切隐患,但是见效太慢。然而,这唯一的缺点在此时却成了最致命的地方,他们没那么长时间去消耗,绝不能因为一场局部战役而托垮第一战区。
前些日子,陆艺华赶回战时首都武汉接受任命时,曾就此事和他的校长——华夏的最高统治者谈过,结果与他事前所料一般相差无几。说到底,那些人是不相信凭国军几十万部队,不可能拿不下人数上少了数倍于己方的敌人。
“敬安去家一趟回来怎么失了胆气?当初你可是我学生中打仗最行的,现今,为何会如此这般长他人志气?”
“校长……”见劝谏无效,陆艺华还待再劝。
“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是好的。但这份作战计划你自己不也开口说了万无一失?既然是没有漏洞的,那你又顾忌那么多作甚?”
陆艺华动了动唇,硬着头皮道:“校长,计划没有漏洞,但战场上瞬息万变,谁能保证所有步骤都不会出问题?比方说二十七军那里便是一个关键,若是他们败退——”
“哐当——”一声打断了正在说的话,陆艺华脸色一变,低头恭敬地站着不再说话。
“敬安啊敬安……”说话的人仿似叹息,又显得有些气愤,“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担心我的学生中有人贪生怕死,罔顾军令,临阵逃脱?”说到后面,略显气愤的语调已经变成了严厉的指责。
“学生不敢!”
“你不敢?!哼!豫东之战我会亲自指挥,第一战区前敌总指挥我也派了薛伯陵去担任,这下你放心了吧?!”
车窗外尘土飞扬,陆艺华看着车外全速前进的士兵,如果说去武汉前他心中还有些希望的话,如今他已经不奢望打胜仗了,只希望能够多托着土肥原部一会儿,这样至少能够加重他的意见在校长心中的地位,避免前世那件事的发生。
毕竟,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军长,所指挥的也不过是众部队中的一支,比他位高的人有,与他职位相同的更是不少,其他人要跑他实在没办法,只希望他的话能够让校长稍稍警醒一点。
然而,当徐州失守的消息传来时,陆艺华知道,一切终究还是按照历史的轨迹在进行。
再后来就是二十七军激战兰封,陆艺华不知道与其他人打了多少招呼,但几乎没人相信,就在他们即将收缩包围圈距离围歼土肥原部就剩下一步时,战场另一边传来二十七军军长离开军部亲临第一线督战。
“军座,委员长急电!”赵睿匆匆从作战室旁的一个小门里走了出来。
正拿着铅笔趴在地图上作业的陆艺华头都没抬,道:“念!”
电报上的口气很严厉,但也只是严厉了,除了让他们择时撤退外,这个命令提供的另外一条消息就是:二十七军军长受不住委员长压力亲临前线督战,但刚到一半儿就将指挥权让给了手下的一个师长,扔下军队自己跑了。
“桂永清擅离职守!罔顾军令!其罪责当诛!”
听完赵睿念的电告,即便心里已经做了准备,陆艺华也气得摔了手中的铅笔。
临时作战部一阵寂静,这时候还在这里待着的,大部分都是陆艺华的作战参谋,听到赵睿的话哪还听不出问题的严重,气愤之余,一个个面面相嘘。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眼看着就要收果子了,这时候竟然出现了问题,任谁都无法平常心对待。
“军座!薛长官急电!”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条急电到了。
陆艺华干脆扔了还拿在手中的尺子,道:“念吧,看看又出什么事儿了。”
赵睿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犹豫该不该再念出来刺激他一样,但见到陆艺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也只好念道:“桂永清个王八蛋,这时候跑了,这仗没法打了,敬安你该什么办自己想吧,我这儿给你打个招呼,这个前敌总指挥不干也罢,老子不伺候了!”
薛伯陵是国军中的杰出将才,当年保定军校六期毕业,比陆艺华要大上十岁左右。
前世今生,陆艺华少有佩服的人,而薛伯陵绝对算得上一个。两个人地位悬殊,但关系却很不错。如今薛伯陵任第一战区前敌总司令,一言一行都显得无比重要,却能在这个时候发来这么一封抱怨似地电报,可见他们关系之好。
听完电报,陆艺华疲惫地捏了捏眉头:“就这些?”
“是。”
陆艺华从来没觉得打仗竟然这样累,他不是没打过败仗,金陵守卫战就是他那一片耀眼战绩中最灰暗的一点,但却从来没这么窝囊过,他们不是没机会赢,但决策层失误,将官怕死,军士敷衍却直接导致了这场无比关键的战役失败。
其实重生一次,陆艺华对成败看得已经不是那么重了,他知道华夏最终会赢得这次战争,所以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那几十万无辜百姓,活过一世,他知道此次的失败将会造成怎样一场大难!
自古慈不掌兵,作为一个军人,他从不自诩是个好人,但他有军人的骄傲,他要对得起他这身军装。然而,最终却是让那些无辜民众为他们这些军人的失误负了责,这是所有军人的耻辱。
想了片刻,陆艺华长出口气,叹道:“给薛总指挥去电,多谢薛兄实情相告。土肥原撕开包围圈逃逸,薛兄若追,务必多留后路,归德守将黄杰并不可信,若追击过程中第八军放弃归德,则我军十万人必腹背受敌,望薛兄思量。”
刘晟将铅笔递到陆艺华手中时,陆艺华话音刚落,他疑惑道:“听刚才的电报,薛总指挥不是已经打算撤退了?军座怎么发这样的消息?”
陆艺华摇摇头,接过铅笔在地图上圈了一处:“你看这里,若你指挥你会怎么做?”
刘晟皱眉盯着那个地方老半天,才不确定道:“您是说薛总指挥会硬拼?”
“薛伯陵胆大心细,用兵如神,如果我是他定不敢这么做。”陆艺华又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这里走,若能把握好时机,不出意外的话,凭借他手底下十万人绝对能全歼土肥原。”
“但是,若果然如您所说第八军出问题的话,这还真就不好说了。”
陆艺华叹道:“看情况吧,总归在薛伯陵手底下干,总比旁人指挥让我放心。”
陆艺华的劝说终于起了作用,远在归德的黄杰刚听说土肥原部向他这里突围,便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然而还未离开,一封满含杀气的电报就被放到了他的桌上。
“命令第八军将士严防死守,退出归德一步者,就地枪决!”
不过,土肥原一部的灭亡并不能挽救整个豫东战局,由于种种原因这一战拖得还是有些长了,薛伯陵手下十万国军后继无力,虽然战胜,却也只是让他们撤离豫东战场的身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而已。
终于,陆艺华还是等到了全军战略性撤退的命令。
一架架战斗机轰鸣着盘旋在天空,密密麻麻的炸弹朝河堤坠落。
奔腾的黄河水瞬间倾泻而出,所过之处,万物都消失了踪影。
“这是一场灾难,一场因为我等军人之过失,而将责任强加到民众身上的灾难。”撤退的路上,陆艺华闭着眼睛靠坐在车座上,风尘仆仆的面容上疲惫尽露,“这是所有华夏军人的耻辱。”
刘晟也沉默了下去,他差不多明白了陆艺华那几日的忧心。
若是他事先得到战争失败就炸黄河的消息,他的表现或许还不如陆艺华,可想而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将领在作战时面临着什么样的压力。
这个时候正值夏季,黄河两岸的麦子还未收割,当初来的时候,刘晟曾经无意看过,一眼望去,金灿灿的一片,煞是好看。但此事之后,怕是几年都见不到这种景象了。
“这次的损失……”刘晟张了张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损失恐怕难以预计了。”
陆艺华一直闭着眼,闻言却也只是说道:“不只是损失的问题,中原地区自古就是华夏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这次校长命令下得突然,黄河几乎是毫无预兆就被炸得决了口,土地还是其次,伤亡估计会非常大,更何况最难应付的恐怕还是战后的舆论。”
汽车里的气氛很压抑,这次开车的是另外一个人,刘晟陪着陆艺华坐在后座上,离得近了,他也更能感受到陆艺华情绪的低落,但这时候谁都没办法。
作为时刻不离陆艺华左右的副官,他清楚地知道,在接受到撤退命令的同时,陆艺华就已经拍去电报陈述了炸黄河的后果,并极力要求调兵北上,万不得已决不能炸开黄河。然而,陆艺华人微言轻,再加上命令已下,空军早已就绪,他的劝谏不仅没能得到通过,反而招来一顿痛骂。
“陆敬安你想干什么?!郑州失守,难道还要武汉也丢掉不成?!遵守命令,全军后撤!”
当时,刘晟正出外安排后撤事务,回去时赵睿已经将后方传来的电报宣读完毕,仓促间他只听到这一句,后来才知道那道电报通篇都算得上诛心之言,斥责之严厉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刘晟突然感觉到心中一阵酸涩,他跟着陆艺华将近十年,和他并肩作战也已经有七年,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退却过,无论胜败他总能找到一条路,他总是自信的。
然而这次,刘晟发觉陆艺华消沉得厉害,这次事件对他的打击仿佛太过大了。
不由自主的,刘晟缓缓握住陆艺华垂在身侧的手,因为长年握枪的关系,那双手掌上有着非常明显的茧子,摸上去坚硬粗糙,却又干燥温暖。刘晟侧头看过去,陆艺华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这个男人沉静的脸上,在额头和眼睫处留下了些许黯淡的阴影。
作者有话要说:受到了留言的启发,突然发觉敏|感字可以那么发~
以后文中再遇到,就是C党和M党了,乃们能猜出来这是啥吧?
15
15、命运 。。。
“六月初,M党最高军事会议在武汉举行,决定豫东作战战略撤退,同时下令决黄河堤,以阻日前进。八日后,花园口黄河决堤成功,第二日黄河上游大雨,赵口决堤。后,豫、皖、苏三省44县惨遭水淹,于此次大难中丧失性命者,数目高达八十九万之众。”
这是前世黄河决堤后提交上去的文件上的内容,那一次损失之惨烈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虽然扒开黄河之前,决策层所有人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事实来临,总还是会下意识的不相信,这是一种侥幸心理。
原本,徐州大战前,陆艺华虽然认为他能够阻止校长任用桂永清的几率很小,而事实也证明了他之前猜测的正确性,但他却认为拖住甚至歼灭土肥原却并非难事,经历过一切的他能够料敌先机,而指挥此次作战的前敌总司令又是与他私交甚好的薛伯陵,他自然觉得这一次黄河或许可以保住。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一世的一切,与前世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别,而这些差别则硬生生将稍稍偏移方向的历史,重新引回了正道,他的出现变得有点儿无关紧要了。
他记得,前世里兰封会战时,若非黄杰丢掉归德,则豫东门户不至失守,即便土肥原等来援军,他们只要牢牢扼守住兰封至郑州一线,将平汉铁路掌握在己方手中,土肥原部除非全部从天上飞过去,不然就无法威胁武汉。
可是这一世,他来了,土肥原部也被薛伯陵消灭了,但战局却几乎没有改变。敌人的援军仿佛是瞬间就到了兰封,还未等十五万国军歇口气,就摆开了阵势,大惊之下,M党决策层终于还是走上了前世时的老路——扒开黄河。
陆艺华率部撤退到洛阳时,终于接到了外边的消息。
第一条,桂永清攻击兰封不利,撤销军长之职,回武汉待命。
第二条,三十六师师长玩忽职守攻城不利,着既送武汉处决。
看完这两条消息,陆艺华没什么表情,这消息他早就想到了,和前世根本就没差别,说到底算是这位师长倒霉,身为黄埔嫡系,竟然为别人做了替死鬼。
即使是他战时逃窜,但别忘了他上面还有比他跑的更早的军长呢!
陆艺华将文件夹扔到书桌上,不置可否道:“三十六师说来也是我的老部队了,淞沪会战时在战场上可谓虎狼,这个新师长倒是能丢人。”
刘晟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看,笑道:“这可算大新闻了,这师长是开战以来处决的第一位黄埔出身的嫡系将领吧?”然后,看着看着他就皱起了眉头,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道,“桂永清没事?”
“校长估计舍不得,以后还要用。不过——”说到这里,陆艺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再想掌握兵权怕是不能了。”
刘晟觉得事情不至于如此,桂永清临阵逃脱是明摆着的事儿,就是真维护又能维护到哪里去?然而,陆艺华发出这个感慨将将一天,就又有新任命下来了:桂永清回战干团任教育长。
陆艺华这一退就退到了武汉,前世里他曾在这里重创日军。
看着与记忆力一模一样的场景,陆艺华心中怀念,他甚至在期待着日军早些打到这里,也能够让他一雪前耻。
武汉不是大后方,因为平汉铁路的关系,这里甚至已经算得上暴露在战火之下了,然而这个城市却并不失热闹。抵达武汉当天,陆艺华半刻未停,收拾了仪容之后,便带着刘晟赵睿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武汉的临时军事指挥部。
这里很安静,气氛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紧张。战后总结会议之后,陆艺华甚至还收到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军官的邀请,原因是庆祝他们在归德歼灭土肥原。
这种宴会让陆艺华打心底里厌恶,然而他却不能不去。情绪提不起来人就特别容易醉,陆艺华心中那点原本已经被压制住的情绪再次被刺激了出来,一晚上时间,他几乎是杯不离手,只要有人来敬便是酒到杯干。
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他这么折腾,更何况陆艺华心中抑郁。
到宴会最后时,还是旁边的刘晟实在看不下去,才替他喝了几杯,向众人赔罪后,硬将已经醉的不醒人事的陆艺华托上了车。
陆艺华喝醉酒后还算老实,基本没怎么捣乱,刘晟很轻松就将他挪到了卧室的床上,由于衣服没法儿脱,就只给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然后就下楼去准备醒酒汤。显然,这些事情他已经干得无比顺手了。
朦朦胧胧中,陆艺华头疼的厉害,虽然意识有些不明,但心底那些低沉的情绪却仿佛黏上了他一般挥之不去,略显吃力地扶着床头坐起来,靠在那里缓了好长时间,他才睁开眼睛看清楚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住的地方。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将官,前途大好的一军之长,陆艺华享受到的待遇实在不错,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居所,但他还是分配到了一栋拥有单独小院儿的二层楼房。
窗帘并未拉上,可能是刘晟不想扰了陆艺华休息的缘故,卧室里并未开灯,皎洁的月光照射进屋子,让他产生心底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陆艺华甩了甩了脑袋,扶着额头站起来,拉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
夏季的武汉是非常热的,即使是晚上,陆艺华也没觉得吹到他身上的风有多么凉爽舒适,之前喝的酒虽然在车上时就已经醒的差不多,但这天实在太热,被灌入酒精的身体热度似乎消不下去。
等刘晟端着醒酒汤开门进来时,被吓了一次,床上的陆艺华不见了!
等他匆忙打开灯,环视一周,才发现他要找的人正半躺在阳台上放着的一把藤椅上,微微侧着头,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刘晟往卧室里看了看,然后端着醒酒汤走到阳台上。
陆艺华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朦胧的天光倾泻而下,铺在他伸展的身体上,整齐的衬衫显得略微凌乱,军装外套也被随意地搭在藤椅的扶手上。
在那张年轻却已经被岁月雕刻了痕迹的脸上,原本那锐利的线条竟然也在这种朦胧的光芒下柔和了不少,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刘晟伸手抚上陆艺华棱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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