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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爱 作者:金陵雪(出书版完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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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玥道了谢,便去切了出来一起吃。看着果盘里一块块碧绿鲜红的西瓜,桑晓莹笑道:“你信不信,叶子连西瓜都不会切。”
“她喜欢榨汁喝嘛。”闻人玥道,“应师叔好点了么?”
“他是心病,身体倒没什么大碍。”
又闲聊了几句,闻人玥说若是工作做得顺手,近期便不打算回澳洲了:“妈妈也很支持我做喜欢的事情。桑师婶,我恐怕还要在这里叨扰很久。”
“那有什么。阿玥,你知道我和老应一直把你当做女儿看待。你将来若是出阁,我们也希望你的丈夫能把你从我们家接走。”见闻人玥含羞低头,桑晓莹又道,“老应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一个多年不见的女弟子去世就伤心成这样,若是你们这些眼跟前的人出了什么差错,他还指不定要多难受。”
闻人玥直觉话锋有转,尚不及反应,桑晓莹又语重心长:“他最挂心的就是你。”
糟糕!恐怕今天对桑叶子说的话已经传过去了,不然师婶不会话中有话:“我……让应师叔失望了?”
两人都有所保留,又都不愿先去挑明,生怕伤到对方:“怎么会。我没有,他也没有。我们一直都说你自尊自强自爱,是个好孩子。”
闻人玥羞愧难当;桑晓莹又道:“不止老应,聂医生也是你的师叔。他为人虽然冷淡,但当年在你外公病榻前也作了保证,会好好照拂几个晚辈。”
好照拂。照拂到床上去了:“我对小师叔和应师叔一样敬重爱戴。不敢轻慢,不敢有别。师婶放心,我一定谨言慎行,不让应师叔担心。”
有了这个保证,桑晓莹放下心来:“好孩子,我相信你。”

才对桑晓莹表了态,第二天,闻人玥还是毫无悔意地往灵月郡去了。路上她买了时蔬和青鱼块,准备做蔬菜杂烩和爆鱼。
不是不懊悔。为了逞一时意气,把自己和聂未的那点事情讲给桑叶子做什么。可是再一细想,当时桑叶子已经逼到面前,似乎没有不说的理由。万幸的是,言语之间听得出来桑师婶和叶子都并不认为是真的,所以舆论还没有这锅油一样炸开。
做菜间隙她思来想去,如何和小师叔说清楚,这段露水情缘既然不为大家所容,往后口风还是紧些为好。
她知道小师叔是不怕的,若是有人问,他一准会承认。但她怕极了,不想落到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下场。

可是这样一来,又该如何面对叶子的咄咄逼人?不管叶子说的多动人多美好,只要小师叔还躺在她身边——就像南疆小岛,事关国体,寸土不让。
说还是不说?让还是不让?
矛盾挣扎,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只能等聂未回来商量。

谁知他直到十点半才回来,而且非常疲累,一进门便将自己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扔:“别做了。我不想吃。”
闻人玥早已等得没有了情绪,慢吞吞从厨房走出来:“很累?”
“嗯。”聂未仰着头,紧蹙浓眉,“昨天睡得不太好,今天又很忙——”

昨天她不在,独自睡了三十余年的他头一次觉得床太空旷,每一次翻身都若有所失。早上醒来时更是烦躁不安,开始工作才缓和下来。
整整一天都非常忙,临下班时又送来了一名急症病人,紧急施救了三个多小时才脱离危险。
若不是想到她今天会来,他就在公寓过夜了。
养了一会儿神,聂未睁开眼睛,发觉闻人玥仍站在那里,一对手握在一起,怔怔地望着他。
“站着干什么。过来。”
“喝点粥?”应师叔说外科医生吃饭不定点,多数都有胃炎。她看他过了八点还没回,就熬了点粥,“很清爽的。”
聂未揉了揉脖颈:“嗯。”
闻人玥铺好餐桌,摆出来白粥和几样小菜。怕他想吃甜,又放了一小碟白糖。
聂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腰,亲了亲脸颊,才在餐桌前坐下:“对了。聂今今天又打电话回来了。”

聂今虽然身在马耳他,却仍然牵挂着聂未的生活起居。卫生有家政助理可以做,就怕他饮食方面太潦草。深恨自己走之前竟然忘记给哥哥烙张大饼挂在脖上。聂未表示自己这点生存能力还是有的,聂今坚持不信:“我晓得你就会做鸡蛋三文治和意面。医院的餐厅你用来填饱肚子而已。唉,你什么时候恋爱就好了,我才不管呢,全丢给你女朋友……你的那些晚辈当中有没有人会做饭又理解你那该死的洁癖?”
其实聂未在明日号服役三年,又在德国住了两年,独立生活的能力一点也不差。可能因为他对生活环境要求较高,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一个人无法生存:“沈最至少是个女的……不行?或者林沛白?或者那天来奔丧的谁……”
当时比较忙,聂未便对聂今不耐道:“闻人玥。”他只要她。
“闻人玥?对!那个哭得很凶的女孩子!”好,现在是小师叔需要她的时候了,她一定得义不容辞,“把她的电话给我。”

“我想她大概和你说过了。”
“说了。”聂今对闻人玥千叮咛万嘱咐,聂未不喜欢的事情有一千零一件,万一闹得不愉快会很难看,“我拿笔都记下来了。”
“你别和我闹别扭就行。”聂未看着她,“我颈椎不太舒服。你站着,我说话很吃力。”
闻人玥立刻拉开椅子坐下来。聂未
“你吃了没。”
“……嗯。”
她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胃口,几乎是逼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突然电话响了,是林沛白打来。聂未立刻放下碗筷接起:“讲。”
林沛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聂未一直没做声,末了淡淡回答:“情况好就继续观察,告诉我干什么。我已经下班了。你自己看着安排。”
挂了电话,他继续机械地重复着吞咽的动作。被消毒帽压塌的头发,满脸的胡渣,闻人玥很是心疼,站起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他那么聪明,明明可以活得很轻松。
不,其实聪明人往往活得累。像她这样的愚人,再累也不过是上一天班,做一顿饭,伤一片心。
“怎么。”柔软滑腻的身体突然贴过来,聂未很是受用,但他确实累了,“别……”
闻人玥不管不顾地吻上去。没其他想法,纯粹只是心疼:“亲一亲,就不那么累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
聂未一时有些按捺不住,差点把粥给泼了:“是么。”
他放下碗筷,将她抱到腿上好好地吻了一回。齿颊间流连着白粥的香滑;她跨坐在他腿上,不仅仅是被胡渣刺过的地方红了,小圆脸的其他部分也开始透出绯色,眼睛湿漉漉地不敢看他,想要挣下去。

他们都是正当年的青年男女,当然有强烈的生理需要。
再累,一抱她,亲她就会有反应。

这种欲迎还拒的求欢暗示,实在很令他欢喜,就让她下去了:“我先把粥喝完。”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他突然来了食欲。

闻人玥头昏脑胀地坐在聂未身边,突然听见短信声。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
见她有兴趣,聂未示意她把手机拿过来:“念我听。”
闻人玥不做犹豫,打开收件箱:“聂医生,非常感谢您高超的医术,将我的父亲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是病人家属的感谢词,不是桑叶子的追爱表白,闻人玥放下心来。
聂未早就对林沛白说过,不要把他的手机号码随便告诉病人家属,这家伙就是听不进去。他没有作声,继续喝粥。
“好多短信啊。”闻人玥偷偷上下滑了一下屏幕,大都没有姓名,“都是病人家属发来的么。”
林沛白说过聂未不看短信,其实不然:“有些挺显文采。有些很逗乐。你看看。”
闻人玥看了几条,将手机放回桌上,有些酸溜溜:“都是女孩子的口吻,娇怯怯地,我见尤怜。”
当然。医院里最多的病人家属是父母,妻女,姐妹:“这是不争的事实。”
闻人玥偷眼瞄他;聂未也乌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闻人玥终于没敢拿他和娇怯怯的病人家属开涮:“那个……如果小师叔住院了,我一定会去照顾。”
聂未一顿,无奈道:“我发现你真是——童言无忌。”
闻人玥想起在仰止园说过类似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咳咳,要是我病了,小师叔也会再帮我做手术的。”
聂未心中莫名一惊,下意识地转移话题:“帮我清一下收件箱。”
“选全部删除就可以了。”手指在屏幕上勤快地跳了几下,“这个我会。”
聂未赶紧道:“把你的短信留下来——”
“……已经删光了。”
聂未更无奈了:“手真快。”

他在医院已经洗过澡,但吃完饭仍然去冲凉兼刮胡子。
她在厨房里收拾。关上冰箱门,门上映出一个人影。她转过身来,看见聂未走进来倒水喝。
这人……真喜欢围着浴巾到处跑!
不过这是他家,就是□也……闻人玥你在想什么!
她低着头经过他身边:“我去清理浴室。”
他一边喝水一边将一条腿抬起来,搁在她和厨房门之间:“我已经清理好了。”
不让她过去也就算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大走光:“……收收收好!”

这算什么?她先来挑逗,现在又一派正经。
真是令人好气又好笑。

“不收。”他把她抱起来紧紧按在胸口。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一边吻她一边喃喃:“我有点累。”
如果表现不好,希望她不要介意。





、第三十四章

可是他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有点累。
被抱上楼的闻人玥突然想起林沛白和沈最在聂今婚礼上说的那个关于女朋友和理万机的荤段子,竟厚颜无耻地笑了。

“笑什么呢。”床很松软,身体很热,他一把将浴巾扯开垫在她身下,“说来听听。”
“……没什么。”

没什么就没什么吧。

他其实很孤寂。
高强度地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之后,任何人的喝彩,也比不上这一段绕指柔。

闻人玥有专门去买新款式的内衣,才不枉担了勾引的虚名。
广告词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性感惹火,他脱起来没有费多大的劲儿。
不过因为没有开灯,所以也看不到蕾丝有多妖娆。那一点小心机白费了。

他确实是累了。温存话都没有几句,很快将她剥得精光,连踢带蹬地将碍事的衣物都推到床下去。抚摸她,撩拨她,结果却是自己亢奋起来了,原本的倦意都被战胜,几乎等不及她准备好就急切地进入:“阿玥……疼不疼?”

怎么又疼呢?
闻人玥死死地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睡了六年,醒来两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如何接受外界的各种强大冲击并很快适应。
接下来他的每个动作她都能心领神会,也渐渐得了趣,非常配合地摆出各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来。
手心灼热,包住她折起来的膝弯,轻轻地揉着。既已领略到这种运动的美妙之处,便会贪心地想要更多:“不要不出声……喊我的名字。”

她只喊过他“聂医生”、“小师叔”,最多喊过“喂喂喂”,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
在这最亲密最交融的时刻,他非常想听她用那轻轻软软的嗓音喊他“聂未,聂未”。

闻人玥迟疑了一下,浅浅□:“聂医生……”
真是太淘气了!他还不适应这种角色扮演的情调,立刻堵住她的嘴,狠狠噬咬交缠了一番。
天才就是天才,他的接吻技巧竟然已经超越了她,直吻得她气喘吁吁才松开。
放缓了起伏的动作,他浅浅地磨着:“……不是这个。别淘气。”

她紧紧地攥着床单,不去理会体内的焦躁与不安。
那喊他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聂未”。她想都没有想过。
小师叔?这种时候喊小师叔,外公会在地下睁开眼睛吧。别想。别想。
亲爱的?宝贝?老公?哈哈,太可笑了。
她想他在等她讨好,不免有些发急。

正不知如何是好,灵光一闪,闻人玥竟想起妈妈曾经从事过的职业。
别看匡玉娇不过是个成人片□,她的敬业精神绝对令许多大腕汗颜。
闻人玥的心都抽成一团了——怎么办?只能这样办。
她在他身下轻轻地叫了两声,婉转娇媚,很有些销魂味道:“啊…啊…好大…好粗…再深一点…用力一点…你好棒…我好爱你…”
每个字都是真的。每个字都是假的。
聂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真话也可以言不由衷。
不能怪他在这方面真心无知。可怜他只是单纯地因她的“褒奖”而兴奋,一直冲刺到她体内最柔软的深处,狠狠地撞击碾磨,在嘤咛娇啼中胡乱地咬她的浑圆与滑腻。
“阿玥。我也爱你。我好爱你。”

低吼出声,聂未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么肉麻的话,也只有仗着最亲密的时候表白,平时根本不可能说得出口。

不爱她,为什么她昏迷六年,他一直有轻度抑郁症状。
不爱她,为什么要答应德国人的条件,被迫分离两年。
不爱她,为什么她的退缩与恭敬会令他莫名抓狂与不满。
不爱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各种借口把她留下来。
不爱她,为什么只有她会扰乱他的情绪,令他孤枕难眠。
不爱她,为什么只想和她在床上,做这种极乐的事情。

这么简单,怎么一直想不到。
他不知这爱意何时附骨而生,深入五内。以至于竟一直未能精确捕捉,流畅表达。

听了聂未的表白,闻人玥抖了一下。
小腹痉挛着,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男人这个时候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
没想到连他也不例外。
这样一来,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又拉近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他在她体内释放的时候,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一个觉得这一刻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一个觉得这一刻是巧言令色,貌合神离。

他紧紧地抱着她,喘息慢慢地平静了。摸着闻人玥的长发,聂未突然夸了一句:“内衣很美。我很喜欢。”
欢爱过后的她总是看起来苍白游离。星眸半合,樱唇紧闭。他怜惜地吻着她的脸庞,发觉眼角尚有泪痕未干,一直流到耳朵里。
“怎么哭了?”他替她擦干耳朵,低声问道,“是不是又弄疼你了。”
她哽咽着摇摇头。 对她而言,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那是……高兴?”
自从回国后,他发现她在其他人面前都甜美温柔,踏实努力;只有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偶尔温柔一刹,也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是躺在一张床上,她还是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他一度以为她是敬他,畏他,又或者戏他,捉弄他——原来是因为爱,所以患得患失,所以喜极而泣。
他捉着她的手指,吻了又吻:“阿玥。我也很高兴。”
她的小脑袋被他紧紧揽在胸前。还有什么比得上此刻良辰缱绻:“阿玥。我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闻人玥不晓得他说这个干什么。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个时候,男人的情话,女人的眼泪,都别太当真了吧。
她没做声,闭上眼睛。

他感觉得到她胸脯还起伏得厉害,亲了亲她的额头,替她拂了拂头发:“累了?”
她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虚情假意得可怕。
他不能再抱着她了。只要抱着她,就感觉身体某个地方还在蠢蠢欲动:“睡觉。”

他一抽离,她就觉得无比空虚。明明知道是假话,却听到心里去了,拔不出来:“哦。”
她背过身去;不到三秒,他伸手过来把她给翻了个面儿朝着自己——一时间闻人玥觉得自己好像锅里的一条鱼一样,一面火候到了,翻一个面继续煎。
心思迥异的一对男女,分据床两侧,面对面地煎——不,躺着。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道:“不是累了么。怎么不睡。”
良久她才低低回答:“我在睡。”
“呼吸声不对。”他耳朵灵敏。
“……我睡着了会打呼。”
“没那回事。”
“真的。有时候会。要不,我到客房去睡。”她才起身,手腕便被强捉住了,极紧极疼。黑暗中聂未的眼神竟有些凶狠凌厉;闻人玥吓了一跳,再看时,他却已经闭上眼睛,语气十分平静:“别折腾。躺下。”
她乖乖躺下,可是睡意一时半会来不了,再使劲儿也不行。听她翻来覆去,聂未看下时间,一点半。真得睡了。明天还有两台手术。
可是她不睡他也睡不着,她去别的房间更睡不着。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提高声音:“打呼我也总会习惯。睡吧。”
聂今说,聂未不喜欢的一千零一件事情里头,至重要的一件就是不可打扰他休息。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蜷起来,蒙着脑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数羊。
数到两千多只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他也睡着了。

睡眠不足的直接危害就是精神不济。
天亮了,聂未翻过去抱住温热柔软的胴体,实在不想起床:“我要退休。”
她明明闭着眼睛,可却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哎呀。老师是不是故意把她送到身边来,督促他这一生救死扶危,不可松懈。
一得令,他麻利地起来了。

“阿玥。我去上班了。”
她躺在床上,使劲儿装睡。
这么爱赖床,怎么适应朝九晚五的工作?兴趣变成工作,有时候也挺折磨人:“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十分耐心温柔,她仍然蒙着头。她睡眠习惯很差,聂未琢磨着该给她改改,便出去了。
门锁轻轻一嗒,她以为他走了,一翻身坐起来。
不仅仅是腰酸背疼,昨晚的□更令胸脯上留了几处红印。她正低头检查,始作俑者却一推门进来了,手中拿着一只餐盘,放着一杯果蔬汁和一份鸡蛋三文治。
见她坐在床上,已经醒了,他亦一愣。昨夜表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四目相对。不知为何,闻人玥觉得他似乎有那么一瞬,脸红了。但又疑心自己看错,便低下头去——哎呀!赶紧抓起被子遮住。
真奇怪,在这张床上睡了三次,才发现被子有很漂亮的菱形暗纹。
“……吃点东西再睡吧。”聂未顿了一顿,走过来坐在床侧,将餐盘放在她面前。闻人玥乖顺地拿起三文治咬了一口:“……这是小师叔做的?”
纤柔的睫毛,圆圆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当然。”
那上一次也是了。竟能把一客平淡无奇的鸡蛋三文治做的这样好吃:“小师叔的手,是用来拿柳叶刀的啊。”
聂未抬起乌沉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我的手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大手探入被底,暧昧地揉着她的膝盖,提醒昨夜的缠绵。闻人玥浑身一颤,将膝盖从他手下抽出:“我想……”
甜言蜜语犹在耳,两人都觉得对方今天格外不同,一个格外眷恋,一个格外温存:“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看看日历。”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哪,“以前上学啊,一放暑假就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可以使劲儿地玩;担心的是玩一天少一天。结果呢,怎么也玩得不尽兴。”

聂未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好笑又心疼:“你这小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

后来妈妈说,想玩得尽兴就别管尽头在哪里:“嘻嘻。其实我想亲一亲你。”

四片嘴唇贴在一起。

这是生命中最好也最坏的假期。

要知道,男女之间的年龄差距并非简单加减法就能计算得出来。

二十二岁减去十二岁,等于君生我未生。
五十岁减去四十岁,等于我生君已老。

而三十六岁减去二十六岁,等于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所以,三十六岁的聂未和二十六岁的闻人玥在一起,不早也不晚,刚刚合适。
所以,管他世俗礼法,情之所钟,虽千万人吾往矣。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闻人玥与聂未相处非常融洽甜蜜,不逊于聂今的蜜月。

“聂今叫你去小师叔家里做家务么?好好做。”
“你确实应该做些什么来报答聂未。好好做。”
“你去给聂未做家务?正好帮我探探他的爱好习惯。好好做。”

当然会好好做。可是具体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聂今的拜托是很好的幌子。大家都不是宿舍管理员,哪里晓得闻人玥已经好像那不成器的官家子弟,管你耳提面命,苦口婆心,已经被艳压群芳的花魁给绊住了,时时流连,夜夜笙歌。

花魁私底下其实没有什么才艺,也很乏味。和恩客一起洗碗的时候,完全不赔笑寒暄,直到不速之客来打破这沉默。
“苍蝇!苍蝇!”刚刚从闻人玥眼前飞过去,悠然地停在窗下跳搓手舞。
“去拿张报纸给我。”聂未接过卷起的报纸,猛然挥下去将苍蝇打死,扔掉。
继续沉默。沉默到闻人玥忍不住:“小师叔,玩个游戏。”
她打开冰箱:“你看,这里面有好多食材。我们用其中一样来形容对方,并且说出原因。”
“我先来。”她拿起一个密封瓶摇摇:“小师叔太闷了,就像这个。”
“海参?”
“对。虽然很有营养,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闻人玥指着瓶里泡发到很大的海参道,“好像在吃融化的蜡烛一样。”
聂未淡淡道:“你吃过蜡烛?”
“……没有。现在换小师叔。你觉得我是什么?”她好心提示,“你看冰箱里有很多漂亮的水果……”
聂未从流理台上拿了个调料瓶过来放在她面前。
“盐?”这又不是冰箱里面的东西,闻人玥瞪了他一眼,“我哪里像盐?我这么甜!爸爸、妈妈、弟弟说我像桃子,像苹果,像樱桃,没有人说我像咸——不,像盐。我哪里像盐?”
聂未瞥了气急败坏的她一眼:“我哪里像海参。”
闻人玥足足愣了三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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