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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道迟迟 作者:亦疏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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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道迟迟1
冷清的冬日,热闹繁华如京都,街道茶馆瓦肆也都冷冷清清,清旷的石板路上远远的就传来马车的车轧声,车夫的号子声也由远及近。人们都看上两眼不紧不慢驶来的马车,再目送著简陋的马车远去。
马车弯弯绕绕,由大道转入白墙青瓦的小道,停在了最後停在了风家宅子的黑漆的後门。
风家宅内最近盛传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离家一年有余的风家主母要回来了。主母回来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可惜这风家主母并不受家主待见,娘家也没权没势,最重要的是,风家家母是被休了的。
风家家主仁慈,看著家母家中贫寒,虽已休了,但依然供养前家母在京都郊外。只是风家里里外外没想到被休了的家母能再回来,才貌家世无一出众的家母再次回来还真是让人惊讶的。
同样惊讶的还有被休了的高一清,半年前从京郊山上滚下来撞破了脑袋忘记前尘後,风家对他来说就是个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这次回风家他更多的是忐忑。
风宅门後停下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妇人,乌黑的发里可见几缕银丝,插的珠串银钗颜色也老旧了,马车里的褐衣少年递了两个黄布包袱给妇人,之後也自己也轻盈地跳下来马车,似乎在寒风冷峭中一点也不减他的生气,脸颊上带著粉粉的红晕。
穿著湛清色下裙的妇人去给马夫算车钱,小巧模样的少年回身去掀车帘子,小小的马车里竟仓促地塞了三个人。
收了车钱的车夫颠颠手上的碎银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想著是京都风家的人还以为会多几两打赏呢,没想到到手还是那几个子儿,大冷天的出来赶了这麽久的路可是亏大了。
高一清搭著小游的手下了马车,清瘦的面容苍白,带著病色,刚出马车就觉得身上的暖意瞬间被剥夺了,双唇抿在一起才克制住自己上下牙齿打颤。
马车沿著来时的路回去,小巷里只剩下高一清主仆三人,寒风呼啸著吹过,高一清不禁瑟缩了一下,一边的妇人连忙上前,给高一清紧了紧单薄的披风。
高一清看看两边高高的砖墙和乌黑的瓦片,这墙瓦後的院子就是一个世界,未知的世界。高一清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麽想的,但是在他醒来之後,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回到高家,以为会在京郊闲适地过上一辈子。
“婶婶,就是这儿吗?”对於曾经是夫家的风家,高一清没有问,身边的顾婶和小游自然不会提起。
“是,大少爷今天……”顾婶欲言又止,想他高家原来也是名门望族,若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把家中的男子嫁出去。
“婶婶我知道,我不认为风家的家主会突然对我感兴趣,最坏也坏不过以前吧,最多再被休一次,那样咱们也可以早点回去也说不定。”高一清安慰地对顾婶一笑。
顾婶有些心酸,给高一清整整衣裳,示意一边的少年去叩门,自己站在高一清身後。高一清忘记了前尘事,她却记得风宅里的日子也不是那麽好过。
小游扣了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出来的是个年纪和顾婶差不多的妇人,一身绫罗缎子,珠钗宝钏,妆容研丽,见了高一清三人逡巡打量了一圈,然後垂眸作了一揖,淡淡道:
“家母您回来了,斤木已经等候多日了。”
高一清颔首一笑算是知道,顾婶在一边笑道:“真是麻烦了。”
斤木多看了高一清两眼年,没多说什麽,转身带著高一清三人进来风宅,厚重的门关上,高一清禁不住想要回身,最後还是忍住了。
“过几日就冬至了,家母回来也好赶上过节,一个人在外也怪冷清的。”斤木在前面领路,却只多出高一清半个身子,对高一清表面的恭敬做到面上了,说话却漫不经心的。
“嗯。”高一清模糊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打量著风宅里的亭阁楼台花草树木。
风宅里比大街上可热闹许多,就像斤木说的那样,冬至到了,里里外外都要打扫,还得准备祭祖拜神的事项,与此相比,高一清这个家母回来得可谓低调。
路上碰上端送物件或是打扫的奴才,见到高一清都先是一愣,才赶紧作礼。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被休掉的家母重新回来的消息得到了证实,热闹的宅子里又添了一味谈资。
“家母之前住的院子已经教人收拾出来了,若是缺了什麽,家母差人和我说去。”斤木找来就近的奴仆取来了钥匙,打开了原色的木门,院门顶上挂著书了“步云院”的横匾,高一清看到竟有一刻的失神,这名字……
“少爷进去了。”小游拉拉高一清的衣袖,斤木已经进了院中,把院里各个房门都打开了。
“家母这儿我就不私自做什麽安排了,省得我多忙多错,要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家母定要知会斤木。”斤木的意思,自然是不会给高一清院子里多一个人伺候,好的坏的都不会多送进来。
“嗯,清静些好。”高一清不在乎这些,只打量他的院子。
斤木把前後院子所用房间的钥匙都交给了顾婶,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临晚的时候,宅子里的人送来了蔬果肉类,说是宅子里这几天忙,各个院子都自己做饭。
来这的第一顿饭就是自己做,高一清也没什麽怨言,事实上,这是入冬以来,他们主仆三人吃上的最好的食材了。要不是高一清坐了一天马车身子乏了,一定好好吃上一顿。
酉时刚过,高一清就洗洗睡下来,把其他都交给顾婶和小游忙去了。相对高一清的无所谓,顾婶担心得更多些,都回来一天了,还不知道家主为什麽招他们回来,想想以前家主一年半载不踏进这步云院一步,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见上一面。
到底是在陌生的地方,高一清困意一过,半夜就莫名醒了,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什麽时辰,外间睡的小游打著香甜的鼾声。静谧的夜里什麽动静都被放大,高一清在床上躺了片刻,居然听到外面有簇簇的下雪声,无风的夜里雪越下越大。
这还是京都入冬来的第一场雪,真是赶巧了。
、行道迟迟2
入冬的第一场雪将整个皇都笼罩了起来,天地间都是簌簌地落雪声,有些屋宅外挂的灯笼都灭了,余下的烛火在漆黑的下雪的夜里也看得不是太清楚,京都大街上却有两路大红的灯笼在雪夜中分外光亮。
摇曳不定的大红的灯笼直到风宅大门才停下,高门的瑞兽大环刚敲两下,门就开了,看来门内的人已经等著在了。两路灯笼领路,之後积了雪的马车停在了风宅门前,门内的风家大总管赶紧出门,手上撑著油纸伞。
背影宽阔的男子从马车里踏著小矮凳下来,一身深蓝色缎子的大总管赶紧把伞撑过去,关切问道:
“爷,一路都还还顺利吧?”
“嗯。”风家的家主风擎淡淡答了一声,迈开大步子就进了宅里。
大总管一边紧跟风擎,一边招手让门外的马车仆人赶紧收拾进来,在风擎身边低头恭敬继续说道:
“奴才想著爷许是今天下午就能回来,没想著到天黑了也没望见爷的身影,可是急坏老奴了,都说京外有一大批荒民,也不知道有没有冲撞上爷。老奴差了人出去几趟才碰上观梅亭下来的小仆人说您在那儿,老奴这才放心下来。”
风擎不打断大总管的表忠心,听著大总管继续说著宅子里这些日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朝自己的居正院走去。回来的队伍收拾的声响没多时也默了,整个雪夜又复了前时的安静。
进了院子,风擎脱下自己的黑色大氅,大总管接过递给边上的小奴。屋里的暖盆早按吩咐准备了,洗澡水也烧在炉上,大总管退到一边看著仆人忙前忙後。
“管家还有什麽事吗?”风擎瞥了一直不离开的大总管一眼。
大总管这才上前说话,话语间有些踌躇:“爷,步云院今个儿住上人了。”
风擎泡在热水之中,近侍绿松净了手後在风擎太阳穴上轻轻揉按中,心里暗骂大总管这只老狐狸。当初要招家母回来是风擎吩咐的,这住的地方也是风擎随意指的,只是不知道风擎对休了的家母是什麽意思,称一声“家母”为妙?还是“高公子”更为妥当?
“回来了?”风擎闭目休息,神请慵懒,声音有些沙哑。
“是,今天傍晚前从後门回来的。”
“就按以往的来,天冷,炭火多给送些去,也让他别出去,受寒总是不好的。”风擎的打算大总管还是没看透。
“是,步云院那位的身子向来不好,今天内子迎著进来的时候还注意到步云院那位像是刚病好,老奴寻思著要不要送两味滋补的药过去?”
内室屏风之後热气缭绕,与屋外的冰冻三尺是两个世界,风擎似乎睡著了,又似乎在思考什麽,大总管束手候在一边,外面伺候的小仆中途又进来加了一回水,风擎似乎有些不耐。
“东庄那边还有人打理吧?”许久,风擎问了一句话。
“回爷,那边一直有人看著,山上引下的温泉也好好的,等冬至过了,雪也就该停了,冬日泡泡温泉对身子定然大有裨益。”
“一切都交给总管打理了。”风擎连声音都懒洋洋的了,看来是有些倦了。
“那让哪位夫人要同行吗?”
风擎的内眷里没几个人,得宠的只三位,其中一位如意夫人算是半个家母,平时内眷的吃穿用度各种花销都是她来张罗,其他几个都不成什麽气候,可家母的位置还是教一个男人坐著,就算休了有一年有余,也未扶正哪个,现在这高一清又回来了……
“到时再说吧。”风擎摆摆手,大总管就轻声退了出去。
“爷,你都不用去如意夫人那边哄哄吗?”绿松从雕花木柜里拿出新的亵衣来。
哗啦的水声,风擎从浴桶里站起来,水滴顺著精壮的上身向下流去:“爷喜欢聪明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也是女人。”绿松小声嘀咕了一声。
“任何不聪明的举动可都不太让人喜欢……”风擎眯起细长的眼睛,有几分危险,绿松自然禁声了。
作家的话:
瓦是新人,求鼓励~~
、行道迟迟3
高一清听著落雪声在天明天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窗外还是灰暗的样子,细细听来也没什麽动静,连小游睡下的鼾声都没了。高一清自己起身披了外袍下床到窗边,试了几下才推开窗户,窗沿上已经积满了雪了。
小游拿著正在扫帚在前院里扫雪,手上带著厚厚的棉手套让动作看起来很笨拙。厨房的方向正散出热气来,看来温暖安适。虽然不想回风家,可是这个冬天也因此才过得如此安逸也是真的。
“小游,扫出个道来就好了,这麽好的雪扫了可惜。”
整片的雪看上去像无瑕的白玉,也像细面蒸出来的大馒头,是小游喜欢吃的,高一清起来见到此番情景,心情很好地对著院子里地小游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院落当中的小游扬起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清脆地声音道:“少爷,你起了啊。”
“现在什麽时辰了?天还阴的很呐。”高一清说著抬头看看铅云密布的天空。
“卯时才刚过,少爷用完早膳,咱们能堆个雪人吗?”小游满脸期待,一副纯真不减的样子,让只比小游大上两岁的高一清不禁感叹起自己老了,真是人未老心先衰啊。
高一清笑著点头就要答应,顾婶在厨房里听到了声音,系著围裙就出来了,对著小游呵斥道:
“少爷身子刚好,你就想拉著少爷胡闹,回头少爷又该病了。”
小游吐吐舌,高一清也塌下来肩膀,然後就听顾婶继续喝道:“少爷怎麽起床了也不多穿些衣裳,自己身子就要自己珍惜了,小游愣著干什麽,还不去给少爷更衣。”
顾婶是高一清母亲的陪嫁丫鬟,从小就跟在高母身边,情同姐妹,之後也许了好人家,可惜丈夫去得早,之後便一直伺候著高母,高一清出世更是照顾有加,更是陪著高一清到了风家来,不离不弃追随到现在。
虽高一清失了前尘的记忆,可高一清依然将顾婶视为亲人,那样的艰苦拮据的生活之下,能陪著他高一清走下来的都当高一清命中的难能可贵。
步云院的早晨热热闹闹的开始,吃罢早膳,小游还是跑去了院子堆雪人去了,高一清坐在窗前看著,顾婶坐在高一清的身後的矮凳上,借著炭火盆子拿出针线,拿著手绷一针一线绣起花来。
“婶婶,现在忙这些做什麽,现在也算享清福了。”高一清把顾婶手中的手绷放到了一边,把自己手上的暖手筒子套在顾婶的。
“怕这清福也享不了几天噢。”顾婶自进了风家就心绪不宁,没想到还会回到这座宅子,又看到了这四四方方的天空。
“有福自然先享著,怪不得婶婶的头发最近白的这麽快,原来就是杞人忧天多了。”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顾婶把暖手筒子又塞回高一清手上,这冬天的炭火要是断了,可不好过。
有些事不用说,整天看著主子脸色过日子的下人就能把事情做到让自己和主子都满意了。
院子里堆的积雪被小游都积在一起堆了个大雪人,双手和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依然欢呼愉快的样子,只是下摆的和绵靴都浸湿了,等玩够了之後,小游才哆哆嗦嗦地进屋,免不了又被顾婶一顿说道。
临到午膳十分,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笃笃地一声声很清晰,小游窝在被窝里没法去开门,高一清就跟著顾婶去开门去。
门外的积雪还没除去,拦著来时人的道路,只一位到跟前敲了门,顾婶半开一户门扉时,就见院门几步外站了五六个仆人,手里都拿了东西,其中还有两个人抬了大箱子。
敲门的小仆退到一边,一个提著自己绯色长裙下摆免得积雪污了衣裳机灵的女子上前说话了:
“顾婶儿可还记得九儿吗?这些年可真叫九儿挂念的。”
九儿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意,一双灵动的大眼和浅浅的酒窝配上鲜豔的罗群,映著雪景,可谓煞是动人可爱。
顾婶勾起浅笑,眼角有细小的纹路,温和闺秀的样子:“如意夫人身边的九儿姑娘,自然忘不掉。”
九儿嗔道:“敢情顾婶儿是记了九儿的主子,才把九儿也顺带上了,九儿可真是人微言轻啊。”
顾婶笑,道“”九儿姑娘言重了,九儿姑娘这几年出落地可是越发标志了,可是教人过目难忘哪。”
顾婶的话引来九儿一阵清脆银铃之笑,好半天才收住笑意,道:“这麽冷的天儿,九儿就不多说什麽了,改日再来叨扰顾婶儿您了。今个儿,九儿是受了咱们夫人之命,特地送来东西的。”
“冬至节快到了,到时祭祖拜神风家上上下下都得齐了。家母既然回来了,夫人就寻思著就让人做了两套新衣裳过来,挑的都是最好的苏锦缎子,还有佩戴也定做了一些一并送来,哦,瞧我这记性,那些个药材也是夫人特地吩咐的,给家母补补身的。”
仆人一个个将物件搬进了步云院,小游已经穿了衣裳下床张罗了。
顾婶束手在身前,波澜不惊的样子:“如意夫人真是有心了。”
东西都摆进了正堂里,桌上椅上都是,仆人也鱼贯退了出来,九儿就道:“这都办妥了,九儿就先回了,顾婶儿天冷还是进屋得好。”
“路滑天寒,九儿姑娘路上也小心了。”顾婶也是笑著送客。
九儿甜甜一笑,便带著一众奴仆离开了,顾婶站在门前看了许久,看著远处九儿的绯色身影在雪景中也找不见了才回了院子关上门。
作家的话:
文不太长,所以更文应该不会太勤快……
啊,这是参赛的文,不知情的亲点进来,请到页面给咱打个分吧~~~
、行道迟迟4
顾婶进了正堂,小游和高一清都在,小游正在送来的东西里四处翻看著,准备清点一番,高一清一脸淡漠地看著。
”这如意夫人真是出手阔绰”,高一清看看那些送来的药材,挑了一株山参在手,”这是野参吧,看个头就知道年份不小。婶婶你也不用做那些女红了,这根参留著够换不少银子了。”
“好东西还是留著给少爷您补身吧。”顾婶拿起送来的衣裳在高一清身上比划著。
”婶婶现在又大方了?好,那改天炖只鸡,放了这山参,我们都来喝喝。”
”瞧你个败家东西。”顾婶看衣裳大小不差,就要收起来,却被高一清叫住了:”送都送了,要不我就穿著得了,摸起来挺暖和的。”
这两身衣裳听九儿的意思,是让高一清在一些隆重的场合穿的,顾婶也是这意思。高一清以前的衣裳这些年料子做工不错的早就当了,剩下那些要麽洗得发白,要麽就磨破了袖子,没几件好的了,顾婶这般就有些犹豫,虽然高一清已无所谓什麽在外的名声,可顾婶也不想让她家少爷在外显得太落魄。
顾婶犹豫的当口,高一清自己脱了外袍先穿上,小游在边上嬉笑:”少爷,你这样穿真好看。”
一身绛紫的祥云暗纹长服,高领并排盘扣,下摆衣袖上都是柔软的白色兔毛,高一清一上身那骨子里的冷傲霎时毕现,嘴角常带著的淡淡的笑也显出几分冷落疏离来,带著病色的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威严来。
”好看是吧?人靠衣裳马靠鞍,小游另一件衣裳是你的了。”高一清心里一高兴就拿起另一件衣裳丢给小游了。
小游伸手接过,就道:”谢少爷赏。”
”胡闹,你们俩孩子就会胡闹。”顾婶可就要生气,高一清赶紧安抚:”婶婶,这衣裳我还不一定穿的出去呢,搁著哪天被虫蛀了,还不如日里穿穿,暖和得很,是吧小游?”
”是,少爷说得一点没错。”小游穿著高一清的衣裳只能宽松地挂在身上,不过还是欢喜地伸手不断摸著,小游也许久没一件好衣裳。
顾婶一心软,只能退步:”那行,你们可得穿仔细了,哪天前宅要是有什麽事,不许说衣裳没能穿了。”
如意夫人差人给高一清做的那件颜色鲜亮一些的竹叶青色的长服最後交给了顾婶,让她改了给小游做新年的新衣,小游乐呵坏了,对那衣裳更是爱不释手。
顾婶看著高一清好不介意地收纳了礼物的样子,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家少爷能旷达如此,她也无须担心了。
顾婶坐在炭火前改衣裳,高一清穿著新长服带著小游到後院置机制捕鸟去了。什麽都没有的人,只能固守著自己的自尊,没有能力捍卫时,唯有隐忍二字。
按照吩咐送完东西的九儿,雪地中小心地踏著步子回去复命。和家主的居正院离得最近的就是如意夫人的碧萝院,每当夏意正盛时,也是院中碧萝最是繁盛时,院墙之上匍匐地都是碧绿的碧萝,是一道绿色的瀑布。
此时,院里也是积满雪,院门前站著两个小仆,见到九儿都是低身作揖,九儿直接入了院里,轻推了门进去,就见她主子坐在榻上的小桌边上,拿著棋谱正摆著棋子。
九儿叫了一声:“哎呀,夫人怎麽不在床上待著,天这麽冷,摆什麽死棋子玩。”
“小妮子哪有这麽疯的,进来就大呼小叫了。”如意夫人狭长的凤眼瞪了过去,却是风情,眉目间都是情意。
“哼,夫人怕是担心九儿冲撞了爷才训斥的九儿,夫人好生偏心。”
九儿故作委屈,眼神间透著激灵劲儿,如意夫人不做理她,涂著朱蔻的白净修长的手指还在棋盘上轻扣著棋子,九儿又酸酸地道了:
“夫人这棋也是为了爷才下的吧。”
“怎麽,外面听了什麽?”如意夫人手下的棋子迟疑,等著九儿的话,没有落盘。
九儿嘻嘻一笑,道:“什麽都瞒不过夫人,九儿刚才回来刚好遇见了斤木婶儿,才知道爷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铺子里查账了,一时半儿是回不来了。”
如意夫人有些怅然若失,手上的棋子终究没落盘,还是丢进了一边的棋箕里。风擎自昨夜回来别说来她的院子,就连话也没找人来捎上一句,就有些气恼地搁下了棋谱,拢起的紫色的下群靠进榻的里侧。
“夫人院子里地雪都教人扫了吧,走路也不方便。”九儿上前给如意夫人捏捏腿。
“先留著吧,保不准爷哪天来了,见上还能点点头说声好。”如意夫人支著小巧的下巴,视线落在焚著炭火的兽脑香炉,不知道在想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如意夫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道:“今天东西都送过去了?”
“是,九儿今个儿一早就带人送过去了。”
“人见到了吗?”如意夫人撩起耳际的一缕发在手指尖。
“九儿没当面见著,只隔著门看到了,等进了院子,他就躲进屋里了”,九儿说来很愉快的样子,“看著和之前没多大分别,寒酸又小家子气,果然如斤木婶儿说的那样,晦气得很,怕是再不回来就病死在外面了。”
“果真?”这怕是如意夫人今早听来最高兴的事了。
、行道迟迟5
高一清回来的几日天气阴沈不定,院子里的雪积了好几回,小游堆的雪人身子和脑袋都模糊了。在冬至前一夜,高一清主仆正围著炉火包饺子,预备留著明早做早膳,风家的大总管却亲自到了步云院。
顾婶恭恭敬敬请了大总管到屋里,大总管屋里打量了一番,这步云院是历代家母的住所,前後翻新过几回,现任家主继位时就整修过一回,现在看来有些摆设物件已经陈旧了。
高一清净了手,从里屋出来,大总管赶紧见礼,高一清不动声色打量了这风家的总管,精瘦的细条高个,一贯的低眉顺眼,大宅子里的谨慎缜密颇有主人家的风范。
高一清还准备著一个冬天都不出这个院子了,没想到风家大总上门了,连带著送来了年里的月钱和各院里分到的吃穿用物,其中小游和顾婶按著宅子里奴仆和婶娘的规矩分了一人分了两件新衣,另外这个月的月俸和冬至节的赏钱也一并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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