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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策 作者:慕时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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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巍!�
“你这话我听着真心,瞧着真心,就是觉着不怎么真心。”当着万千兵士的面言道如此肉紧的话,李祁毓一阵头皮发麻,这个人,就是不疯,一准也是在准备发疯的路上罢……
“狂徒休得胡言乱语!”连日来的提点,早让李祁祀将「翼先生」作为了神一般的存在,此时哪里还能忍得他人如此的轻薄挑衅,面皮登时一热,大喝道,“三军将士听令,活捉此人者赏黄金千两,本王倒想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先生,你也看见了,我的命也不是没人在意的。”疯子,李祁毓在心里咒骂声,扬眉一声驭马,忽是冲出军列,道:“想要掳我,也要看看你有没这个本事。”
“先生!”忽身后李祁祀一声,李祁毓一震衣袖,示意他不要上前。
“这样就沉不住气了么?”钟庭翊轻笑声,洋洒抽着马鞭,一驭通体雪白的裂云不紧不慢上前。
李祁毓的赤骥是北烨臣国大宛国进贡的名马,钟庭翊的裂云亦是自胶夏国辗转而获的难得宝驹,李祁毓手持的宝剑是有不世鬼才之称的铸剑大师客缁尘生前绝笔,对剑之一的「一倾酴醾」,钟庭翊所持的银戟亦是中洲兵器谱上从不落前十的名器「日月双分」。
两名不速之客,两匹千里名驹,两柄不世利器,众人凝神屏息,皆觉这场不容错过之戏实在太有看点。
情势已逼至如此,双方唯有——战!
曾经的惺惺相惜,此刻的对峙军前。二人心思容不得百转,尘沙眯眼,只闻一声金铁砥砺,宛如九重天之鹤啸,戟是重戟,剑却是轻剑。漫天扬沙骤起,杀意霎时回旋,不犹豫,不留情,一者冷而沉,一者快而稳,钟庭翊长戟纵横挥舞,李祁毓亦是剑走灵逸。
“真就这么想我死?”
剑身映出对方一双幽蓝深目,只是一瞬,李祁毓剑势一吐,看准时机便又是见缝刺入。“当着这样多人的面折辱我,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可是句句真心。”
“呵,我倒瞧你是招招真心。”
“阿毓,同我回去。”长戟横空隔挡,李祁毓矮身斜刺,再一偏头,心道如何从前没瞧出钟庭翊这一身着实不错的功夫?
“同你回去相爱相杀么。”「日月双分」到底是中洲兵器谱上从不落前十的名器,几番对阵下来,已是震的自己虎口生疼,李祁毓一皱眉,决意以连招快攻先逼这人败阵。
“真是近墨者黑,”银戟一扬,钟庭翊腾出另一只握缰绳的手竟是欲揽李祁毓的腰身,战场之上,胆敢这等堂而皇之揩油的,整个中洲怕除了那乖张不羁的步月行也就剩下他钟庭翊了罢。
“钟庭翊,我瞧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被如此一激,怕是个男人都会耐不住面子。
“那时我就同你说过,为你,我是向天借了个胆,”不避不让,钟庭翊一一隔开他的杀招,虽也并不轻松,但若比起体力,长年练重戟的他尤是胜李祁毓一筹。
“李允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他卖命?”
“卖命,别说的这么难听,”眉一挑,面上难掩讥谑之色,“我要的不过是北烨的南大门而已,阿毓,难道身为昭和君最在意亲外孙的你才回北烨就忘了他平生的夙愿么?”
半刻的分神,长戟突是没过前胸,且听护心镜一声轻微的锐响,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带着轻易的碎裂了,在场的人还未反应过来,李祁毓已在那瞬刹坠马,意识模糊间,他望着钟庭翊关切的脸,同时也望着他身后的千军万马,不知怎的,眼前便浮现起少时在下塘郡为质的那段时光,那是个盛夏的傍晚,他同堪堪熟识的苏少衍在百里夫子的书斋里第一次被罚字,他们一遍遍的写:
将军百战声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6章
苏少衍这段时日过的很不踏实,只因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他不知是否是那日自己所说的话当真伤到那人心了,但他心里其实清楚的很,那个人对自己的在意,是那样的真真切切,从不掺在任何水分。
可那个人居然消失了,甚至连句告别都没有,就这么轻易离开了自己。一开始他还只是不信,忙跑了趟步月行和他师父花冷琛所居住的「濯风苑」,几番未果,心便开始发凉发慌。从没尝试过这种感觉,跟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他是个薄面皮的人,性子却好强的很,白日里还稍能应付,只是一入了夜,一闭眼面前便是浮现起自己和那人在燕次的点滴细碎。
一回想,自己头次背井离乡,因勿食鲶鱼,发了病又无人关心,那人凶巴巴的跑过来,一副摆明了不会哄人的样子,偏生为自己软了气势,他说,你不要哭,我会保护你的。
二回想,彼时自己尚不会武功,差点让那晏氏兄弟得了逞,那人一脸心急的赶来,却是在争强后被揍了个半死,他俯身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笑起来耳根子先红了,言辞却不改霸道,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三回想,「双翼」执行任务,对上难缠的对手胡检之,那人为护自己右臂生生挨了胡检之一刀,彼时他已成年,实在明白这人动作之后的含义,可当自己对上那人死心塌地的眼,目光却是再难移开,他说,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台词,明明老土的连语气都不晓得换上一换,可就是重复的这样窝心,这样难以推诿,也这样……可恶!苏少衍咬唇,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真没出息的像个姑娘,就难怪第一次见面,那人会把自己当做女孩子,苏少衍叹气,想为何连这一点都跟要跟他有关,可他越是想,就越觉得不敢想。
……阴魂不散!到头来竟是如此,阴魂不散!
“你还欠我一句对不起,但我不会说没关系。”李祁毓失踪那几个月,苏少衍不知何总会想起那句在半山腰同他说的话,他想,自己着实是个小气且计较的人,若不跟那人算清这笔帐,纵使哪日自己做了鬼,怕也难得安生。那段时日,他总努力让自己过的正常,早睡早起,三餐按时,可愈是这样,他就愈觉得自己是魔障了。
这段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李祁毓一身是血的回来,才得以消停。适时伐逆之战已经连续了三月余,虽然三皇子最后也未能活捉回淮安王,也到底肃清了北烨西南的残余势力,算是大功一件,但他怎也想不到,为何李祁毓会参与其中,并且带伤而回。
匆匆赶来的花冷琛表示这事实在稀罕,天底下居然有人能将他的得意弟子的伤成这样,看来真真是个人才,需得赶紧会上一会。步月行冷哼声,立马表示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大叔你如此想会,那么本公子也不介意大叔你每日会上一会。
李祁祀看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忒能折腾的两人,深深为苏少衍捏了把汗。李祁祀道:“四弟如此帮我,我却护不得他任何,实为祁祀之过。不过我观四弟昏迷时手里死死攥着这根银链,想来对四弟极为重要,又辩其工艺手法并不似我北烨之物,少衍你同三弟曾在燕次共处许久,不知是否认识此链原本主人?”
李祁祀小心自怀内掏出一条链坠处深陷的玉骰银链,苏少衍看罢,一时只觉眼睛酸胀的厉害,又担心李祁祀发现任何,只得压低了嗓缓道:“三王爷有心,待四王爷转醒,臣再替您问问。”
“这……”
“三王爷放心,少衍屡次受四王爷照顾,又粗通医术,此时留下照顾四王爷当是再合适不过。”
“那好吧。”
“王爷,臣还有一事相问。”声音的刻意压低的,试图去掩饰心中那股杀意。
“但说无妨。”
“臣跟随三王爷多年,对三王爷一身功夫亦略知一二,不知此次究竟是何人竟能将四王爷伤成这般?”
“是燕次来接应的将军钟庭翊。”
他,如何能是他?!一句话让苏少衍的心顿时沉入谷底,他好容易隐了表情,看一眼床上闭目躺着的人,手心却不由攥紧了。而那时的他决计不会料想到,此时这位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保护、想要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在有朝一日,自己会想亲手结果了他。
李祁祀碍于需赶回紫寰宫报告情况不便多留,此时又见苏少衍一片殷切,只得命人将太医院孟御医前来诊治,这才急急离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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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毓这次伤筋动骨,熙宁帝在听闻状况后不仅立刻派来了孟御医,几乎可以说是出动了整个太医院,当然,也包括一个最重要的人——李祁毓的生母月妃鸢尾。
而关于月妃鸢尾还有一点不得不提的就是,在李祁毓被封懿轩王不久后,忽然于某日神智恢复清醒,熙宁帝在得知后特意前去掬月宫看望,此一见,实在震惊不小:鸢尾一副容颜仿佛还停留在初遇那一年,竟是丝毫未曾老去。
这个女人的身世,就如同南方的那个国度一样,都是一个迷。
再又据说大词人胥令辞曾有幸见过一回尚为燕次王女的鸢尾,当年惊鸿一眼,久久不能忘却,自此更留下一句后来传唱度极高的评价:此女姿容,乃吾平生仅见。可见李祁毓能生成如此模样,委实不是没道理的。
三九的天,鸢尾来时未梳的墨发厚缎一般垂在裹在雪白的狐狸裘外,一双墨瞳如泓,一点唇色若樱,微翘的尖颚总让人产生想要抬起的欲望,大抵了随了熙宁帝,李祁毓并未有鸢尾的白皙,那种白皙,一如冬至的雪,纯的无暇,艳的惊心。而最让人着迷的,却是她身上一股迷一般的气质,带些冷然,带些复杂,让人觉得不易亲近。
“鸢尾。”惊愕的回头,因着一早屏蔽左右,这声久违的亲切便实在令人茫然,隔着屏风,花冷琛望着她,望着她那张岁月至少少收了十数年光阴的脸,张了张口,一时只觉自己向来最引以为傲的嘴上功夫竟然也没了用处。
近乡情怯。
大抵是似了那句近乡情怯。
“是你,小冷。”
分别这么多年,他听过太多对自己的称呼,可魂牵梦绕的永远只是这么一声小冷,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眼内有东西想要拼命的往要涌,就像那些哽在喉头深处的话,许多年,他曾试想过太多种见面的场景,却没有哪次像是如今,明明情谊无尽,却是相视无言。
“真酸。”有人接着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的脸显得很年轻,极高的身量往那一杵,想无视都不行,一双细长的美目颇带敌意的睨向鸢尾,故作若无其事的撇嘴道:“大叔,原来这个就是你的那个旧相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7章
“从哪捡的小鬼,这样伶牙俐齿。”鸢尾转过身从容看他一眼,只是一眼,目光又落回到花冷琛脸上,“小冷,我还当你这几年爱随手捡东西的毛病好了些。”
“鸢尾,阿毓他……”
“他一个男孩子哪来这么矜贵,不过是伤的深了些养养便好,倒是你,好端端做出这模样,是打算把自己炖了给他补身子么?”步月行抽了抽唇角,面对这个倾国倾城却不按常理出牌的大美人,一时同情起这个显然被她吃的死死的花冷琛。
“少衍——”
是以李祁毓醒来第一句唤的不是身为他母妃的鸢尾而是苏少衍,这让一侧听的清楚明白的鸢尾十分吃味。
不是没听过关于月妃娘娘姿容传闻的,不是这么久对着和她形容相似的李祁毓没有养成习惯的,只是这头一次见,还是明显的被惊了一下,苏少衍端着堪煮好的汤药,好容易紧了半刻神,才道:“微臣苏少衍,参见月妃娘娘。”
“比起小冷,也不见得如何么。”墨瞳带几分轻佻的望向他,明明是个女人,可这种态势,只教人想起了烟花客打量风尘女,正经如苏少衍也一时有些脸热,遂是低了头没答话。
“晓得这欲拒还迎,也难怪把阿毓迷的没方向了。”声调不明显高了高,鸢尾盯着他,白皙的纤指一点点挑高他的下巴,笑起来半真半假:“记得当年我扮男装同小冷逛花柳巷时,也总爱寻像你这般模样的逗逗趣儿,只是没想到……”
身后某人一声轻咳,琴弦一般,旋即将人思绪这么轻轻拨了一拨。
“怎么,敢做就不敢承认么?”鸢尾嗔他眼,此时忽听床头传来一声带出浓浓鼻音的声响,“真吵……”
“是王爷醒了!是王爷醒了!”有人顿时开始嚷嚷。
模糊中被吵醒的李祁毓扫一圈周围杵着的一堆人,又看了看他那个忽然正常的母妃,停了瞬,目光便是久久苏少衍的一双湖色瞳上留驻,那是个怎样一个眼神,关切的分明,也压抑的分明。李祁毓抽了口凉气,一时脑筋还有些没转过来,他只记得闭眼前心里想着这人,睁眼便是见着了这人,中间的,便剩混沌了。
“比刚那出还酸,”有人不重不轻哼了声,随即将胳膊搭上了花冷琛的肩上,一双细目贼贼弯起来只剩一条缝:“你说是吧,大叔?”
“我记得那日阿毓说你做的汤不错。”
“大叔你想要支开本公子我也别先间接表扬本公子我么,哦呵呵呵,当着旧相好的面,大叔你还真不厚道啊不厚道。”
“是吗?那你还想不想见见更不厚道的?”花冷琛拍开他的爪子,试探的余光却是死死盯着看不出表情的鸢尾,而后的那个声音轻轻的,像风缓缓送入的她的耳,他说:“从前总不信任何承诺,可现下看着,我倒宁可相信承诺是做得真的。”
言罢步月行果然僵了僵,但又很快变回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所以说从来都是大叔最懂本公子,晓得本公子比寻常人的心肝来的厚实,没事爱戳上一戳图个乐子。”
花冷琛回看他一眼,眼底似也跟着几番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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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好不容易安静了。
李祁毓咳嗽声,倏地握紧他微凉的手,“少衍那天的话是气我的对不对?”
事隔这样久,竟还这样在意。苏少衍抿着唇,任手被那人握住,又看那人如今一副憔悴模样,眉头旋即打了蹙,道:“先喝药。”
“说真话,我想听。”
“真要听?”苏少衍斯条慢理的望向他,一双湖瞳内藏不住暗流汹涌:“我只恨他没一剑把你给捅死,好教我绝了这份心。”
“牙尖嘴利。”奈何浑身使不上劲,李祁毓只得以指甲掐了掐握在手心的那人:“这回不是剑是戟,少衍错了。”
“阿毓。”苏少衍突然停下来看他,那种眼神李祁毓从未见过,有点深,有点沉,还有点剜人,再一抬手,擒住如他母妃一般微翘的尖颚,一俯身堵住李祁毓的微干的唇,“不要再这样考验一个男人的耐心。”
“也不要以为只有他才会那样亲近你。”温温热热的气息扑面而至,李祁毓心中一轻,便是被那人用力含住半片欲张的唇,“我不说不代表我就不在意,你要记住了。”
近在咫尺的轮廓,近在咫尺的人,李祁毓眨眨眼,觉得现下的情形仿佛是在做梦。
“你这是偷袭。”李祁毓紧着手心,一张脸自耳根子开始泛红,“这笔帐我会……”那句会还未说完,便已尽数被那人吞了下去。
“阿毓。”苏少衍看着他幽如深海的墨瞳,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听好,我要你。”所以在那时我才会允许你对我这么做,李祁毓再看他,只觉那是种很复杂的眼神,温柔、决绝、深邃、又宁静,一如风雪中唯一一把遮过头顶的伞,让人不得不想靠近。
“你!谁允许你!”帛织的亵裤被那人褪至膝盖,李祁毓耳边嗡的一声,倏忽间手脚都恍然不知该放哪里才是好了,仰头又看苏少衍一张柔和标致的脸,只觉那种感觉来的太快太突然,虽说这人的心意是自己许久都想确定的,但……
“别太紧张,不然伤口会裂开,”苏少衍微微勾唇,不过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整张脸都仿佛都跟着风情无限起来,“阿毓,你知道你第一次对我做这种事时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么?”微凉的唇刻意落在左胸伤口的边缘处,连日的修养只是不过稍好了些,现而今哪里还经得住苏少衍这般主动的挑逗,李祁毓只觉全身都如被充血了一般,热的厉害。
“少衍!不行……你不可以……”
“那时我就想没有哪个男人是生来就愿被压在下面,除非……”
除非他已在意到不惜心甘情愿。
苏少衍涩涩笑一笑,刻意不再继续,低头又反复亲吻他的下唇,趁他放下防备之际倏地以束带将其双手绑于床头,“如果现在不要你,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阿毓,原谅我好么?”苏少衍用双手覆上那双说不出滋味的死死盯着自己的眼,清澈的瞳一时也激起了浊意。
尽管之前已做好了足够的润滑,可那根秀挺的分身冲进来时还是让李祁毓差点喊了出来,“很痛是不是?”苏少衍抱住他修长柔韧的腰际,再次深入浅出的小心开拓,“可那时我比你还痛。”
沉默,霎时的沉默让时光仿佛倒退回了四年前,李祁毓深吸一口气,想自己那时也是这样拥着这人,然后没有任何理由的强要了他,自己却从来没问过这人究竟愿不愿意,他动了动唇,暗哑的声音仿佛被风灌入了一把沙,他说:“少衍,你恨我。”
“阿毓,你觉得师父和月行在一起好么?”苏少衍突然问。
许是李祁毓痛的厉害,许是李祁毓压根不知如何回答,便是低低嗯了声,听苏少衍自问自答:
“但我有时却很羡慕他。”苏少衍并没有说哪个他,只是转而长久的将目光住在李祁毓的脸上,而李祁毓也并未回避他的目光,但他隐隐觉得,这个人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存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然的罢。
这场介于刑罚的欢爱并未持续多长的时间苏少衍便松开了他,李祁毓吁出一口气,想苏少衍终究也还是不舍得如何折腾他,若是换做自己,只怕也难做到这样的小心翼翼。
他的少衍到底是温柔的啊,李祁毓伸手抚着他散落的长发,学做苏少衍的淡然清冷腔调道:“都说这是个技术活儿,费神又费力,你不适合。”
“哦?阿毓的意思是提示我需要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么?”分明得偿所愿还是如此嘴巴硬,李祁毓瞪他一眼,才见着苏少衍背对着他,弯腰从落在地面的衣衫里取出一样细亮的物什。
是修好的玉骰银链么?李祁毓双眸刺了刺,“是它救了我。”李祁毓顿上一顿,将他的手再度一紧。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苏少衍侧过脸,低笑着吻向他高挺的鼻梁,“我的王。”
耳畔的最后那句李祁毓听的真切,那一瞬的时间,似比他期翼过的任何永恒都要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8章
熙宁二十四年,七月,枯旱霜蝗,饥馑荐臻,百姓困乏,流离道路。这一年,人们说这一年天上来了两月太阳,天无二日,是大凶兆。
此时距淮安王谋反已过去了三年有余,远在燕次的钟庭翊曾多次遣使来北烨要求一见懿轩王,均被拒绝。苏少衍曾问他,他明知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也是无法原谅他了么?李祁毓则是冷笑笑,答,我自知他不是故意,可有些事,比不是故意更可怕。
比如……立场。于是李祁毓又问,不知少衍如何认为虎符之于燕次的意义?
苏少衍沉吟片刻,说,燕次是个贫瘠但又极具野心的国家,在这之下,虎符也不过强权用以唬弄无知百姓的手段而已,于他们而言,胜者王侯败者寇,武力往往比之信仰来的更简单有效的多。
对,所以他们要的仅仅是强者而已。李祁毓上前一拍他的肩,用深沉笃定的目光望着北烨以南的方向,近两年的力量积蓄,让身为懿轩王的他已经成功拉拢了以苏榭元苏丞相为首的一批文臣,以及掌握三军之一的大统领云离,虽说,这其中多少是动用了苏少衍的关系,但就李祁毓本身花在这上头的心思,也是一丝也不输给于苏少衍。
当然,在这当中还有个不得不提的人,但就是有卧龙先生之称的席君缪。席君缪据说是步月行的朋友,对于步月行有这样的朋友,李祁毓实在不感到奇怪,大概……在这世上只有天才才能理解天才吧。
花冷琛曾说,天才之所以孤独,往往因为他能看出一般人看不出的东西,很显然,花冷琛说这话时未把自己算做在这一类人之内,能让花冷琛有这样的评价,可见,席君缪实在是个奇特的人。
“又做梦了?”寂夜如盲,一丝凉风吹在李祁毓的脸上,北方的夏夜,偶尔也让人觉得寒凉。李祁毓回看着身侧一头散落墨发的苏少衍,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
那些久远,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苏少衍冲他笑笑,温声道:“既然睡不着,那不如说说对这次流民安置的事。”
“我家少衍真是越来越无趣了。”李祁毓叹口气,“自我北烨太世祖以来,其中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旱灾就是难以计数,而此次旱灾较之以往,状况更甚。虽朝廷按惯例都有拨款赈灾,但层层克扣下来,最后到达百姓手中的银两还不足二成,从而也导致大量的流民涌入条件略好的州郡,但我以为,比之让其被动涌入,不如以疏导之法分散引之。”
“这个建议,你跟陛下提了么?”
“早间程了折子,到现在还没回应。”
“我听说昨夜熙宁帝一夜都呆在含章殿。”
“嗯,最近父皇常常在那一呆就是一整夜,也不许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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