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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策 作者:慕时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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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夫子今天不来了么?”

“百里夫子家中有些事,怕是得耽误几天。”

“这样么。”

“少衍。”李祁毓拉过他的手,神秘兮兮道:“走,我带你看个好玩的!”不知几何时起,他已将这人唤作了少衍。

“这、你哪里弄来的!”石亭里,苏少衍又惊又喜的看着盒子里的小家伙,它才那么点点大,眼睛都睁不开,被雨打湿的毛脏兮兮的,看不出是白还是黑,哆嗦的在角落缩成一团。

“林子里发现的,估计是被遗弃的猫崽。你,你喜欢吧?”李祁毓的眼睛亮亮的,跟水洗过一样。

“喜欢。”苏少衍小心的将它抱进怀里,又摸了摸它的毛,这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啊。”李祁毓也摸了摸小猫的毛,其实小孩子是这样,不管表面装的多么冰冷,一旦打开了那扇心门,就很容易熟络起来。何况在这燕次,李祁毓是实在找不出第二个比苏少衍更适合当朋友的人了。

相依相偎的两个人,总容易把彼此当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少衍把猫崽当宝贝似的搂好,又问:“它有名字没?”

“让我想想,”李祁毓略略思忖番,道,“就叫小念好不好?”

“好,小念乖。”苏少衍亲昵的捧起小猫亲了亲,不知怎的,看到这一幕的李祁毓忽是怔了一下,仿佛心被什么挠了,总觉哪里不对劲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李祁毓拍了拍苏少衍的肩膀,“带小念一起回去。”

“嗯!”

谁也没想到,捡来的小念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崽。

这居然是一只幼年的银狗。

银狗又名食铁兽,《尔雅·释兽》给出的解释是:似熊、小头、痹脚、黑白驳,能舐食铜铁及竹骨。这也就难怪李祁毓和苏少衍会把它认作猫崽了,因为它实在太小了,圆圆的身子,眼睛又隐在了那一圈的黑色里,倒是可爱的紧。

然而,在这白鹭宫里,小银狗是怎么被弄进来的?

要说这还真是一个问题,然而,摆在他们面前更现实的问题是,幼年的银狗还没法吃竹叶,所以李祁毓想了想,只好拜托江嬷嬷弄来了一些羊乳,苏少衍眨眨眼,在接过盛满羊乳的小瓷碗后,喂的小心翼翼。

“小念乖,喝一点。”苏少衍摸摸它软软的毛,又道:“四殿下,你说小念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每次都只喝这么一点点。”

“也、也许吧。”说起养动物,晾李祁毓再聪明也不可能太懂,便含糊道:“等胖夫子回来,我们再问问他好了。”

“嗯。”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不赖,李祁毓低头又看苏少衍,“少衍。”

“啊?”

“以后、以后你就叫我毓、不,阿毓吧。”

“这……”

“我母妃也是这么叫我的。”

“……好,阿毓。”

苏少衍第一次觉得,其实传说中的白虎星四殿下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对着小念,他还是挺和善的。

对于小念的出现,李祁毓只能说这真是恰到好处。因为胖夫子曾说过,三角形是所有形状里最稳定牢固的,就像自打他们二人中加入了小念,感情都比以前好了不少。不过,在胖夫子不在的这十几天里,李祁毓他们也没闲着,该玩的玩该睡的睡,再来就是,暗中调查了小念的身世背景。

银狗出蜀中,乃是罕有品种。蜀中一带则多年被攘宋占据,按此推来,燕次和攘宋之间的关系也非似看来的单纯。在李祁毓很小的时候,宋太傅就曾对他说,今天下,三分势,南方燕次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北烨多年国富民强虽不好战但也不惧外敌,唯有西方攘宋再三缄默,如果有一日三者间的微妙平衡被打破,那么一直保持中立的攘宋将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宋太傅讲道这时又笑了笑,说现而今攘宋皇族势微,最大的势力来自大贵族沈家,这诸侯一旦夺了权,那造反不过是早晚的事。李祁毓记得自己那时还向宋太傅问了个问题,说,当年的七皇叔是不是也因为想造反被父皇杀了?宋太傅听到这容色登时变了两变,道,这个问题,以后不许再问。于是李祁毓只得立马闭了嘴,虽然他脑子还是转起来飞快,想这天底下的人其实没有哪个是不想当皇帝的,不想拥这万里河山,享无数美人的罢?即使,是这随时会掉脑袋的诱惑!

多年的宫廷生活培养了李祁毓敏锐的政治嗅觉,哪怕是一点的熹微苗头,都能烧的他肺腑火热。这天,他正和苏少衍在院子里逗小念玩,无意间又听到江嬷嬷和侍女们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陌生的美貌少年竟能在皇宫里自由出入,那模样,比起咱天守阁里的那位也一点不差呢!

说实话,李祁毓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内心还很是受打击,想他堂堂一个男子汉,竟被人跟姑娘似的比来比去。不过他转念再一想,若是江嬷嬷说是其实是苏少衍,那他面子不是丢的更大了?虽然说苏少衍生的挺好看是没错,可他那一副眉眼还没长开的模样,怎样也不能跟我李祁毓比吧?

一想到这,他心中就百般不舒坦。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4章

胖夫子回来的时候,燕次的雨也停了。

久违的太阳从云层后探出脸,懒洋洋的照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苏少衍说,阿毓,我们去把素心雪里种了。这阵子,他一直在念叨这事。

不过是种子,想来种着也容易,不过是挖个坑,把东西埋进去,再浇上水。他们边忙活,边把小念也放在一旁晒太阳。最近小念长胖了些,黑黑的眼睛睁开圆溜溜的,喜欢在苏少衍身上滚来滚去,有时李祁毓看不过眼也会把小念抓来抱在自己身上,不过,小念看样子似乎有越长越胖的趋势,恐怕再过段日子,就该连他也抱不动了。等二人折腾了好一阵子,起身才发现不远处胖夫子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说来胖夫子着实是个不记仇的人,除了平时对他们的课业要求严格些,私下里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李祁毓想,或许,这件事可以求他帮忙。

李祁毓一直想出宫看看,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已经盘踞很久了。他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清楚,不过他更关心的是,有朝一日他要如何离开这里。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一直都是。

不过现下的胖夫子自然不可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人皆有弱点,胖夫子亦不例外。况李祁毓一早看出,胖夫子除了嗜酒外,最大的弱点就在于耳根子软。故而他卖了半天乖,终于哄的胖夫子带他和苏少衍去他府里转转。

事实上,胖夫子心疼李祁毓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生的不算高大模样也不够俊美,早年家里穷,直到三十岁才做上官,后来好容易讨上老婆生了个儿子,不料又没养活,他满心难过,只得把一腔心思寄托在他的这帮学生们身上。李祁毓无疑很聪明,且极懂人心,课下常常把他逗的乐乐呵呵,有意无意的总让他找回了那么点做父亲的感觉,带着连苏少衍也跟着沾光,常常能吃到些别具风味的各式点心。胖夫子则美其名曰是自己娶对了人,美不美的有什么打紧,在他看来会过日子才是最重要。

李祁毓和苏少衍为出这一趟宫实在花了不少功夫。一来他们没昭和君的手谕,二来还得瞒着明为照料实为监视他们的江嬷嬷一干人。摸着良心说,作为一个老实人的胖夫子能为他们做出这样的事,当真是很不容易。唯一能端到台面上说的,就是胖夫子住的地方离白鹭宫比较近。

好容易等到天黑,化装成小厮的苏、李才提心吊胆的混进了胖夫子的宅子。胖夫子的宅子不算得大,一进一出,很普通的宅邸制式。倒是正对着胖夫子宅子的熙攘所在,让李祁毓不由的眼前一亮。

因为他不仅看到了传闻中下塘郡第一的赌坊千金台,更看到了传闻中下塘郡第一的销魂窟,青楼春风楼和倌馆南华容,对于赌坊和青楼,同时作为男人和皇子的李祁毓心里头难免有些想法,又听闻千金台春风楼南华容幕后其实是一个老板,李祁毓知晓后便更加感慨,并打心眼里佩服这位老板的胆识。

只是,难得如胖夫子这样的清流之辈的居然在此处买了住宅,李祁心中毓表示不理解。更要命的是,这样的的不理解问起来又会很尴尬,故而李祁毓在抿下一口夫子夫人端来的大麦茶后,觉着自己着实也挺不容易。

人一旦惦记起什么东西,就总会觉得周身哪里都不自在。

李祁毓现在就是如此。他想去赌坊,哪怕玩两手都好。

这事自然得瞒着胖夫子。所以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苏少衍一起带上,原因是他觉得苏少衍也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对上老实人,他认为苏少衍犯不着严刑逼供十之八|九都会招个一干二净。为杜绝后患,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对方一起下水。

如此看来,李祁毓当真从小就是一肚子坏水。

在千金台里,李祁毓遇上了他命中的第一个克星。这个人的名字叫沈殊白,没错,就是前头提到的攘宋大贵族,没准几时就反了的那个沈家的少公子。

李祁毓之所以不喜欢沈殊白,很大程度上是不论主、客观上都觉得沈殊白对他身后的苏少衍不怀好意。表面上看,沈殊白也不过十六岁上下,除了贵气逼人外,一张俊秀又斯文的脸生的更是甚有看头,穿一身孔雀蓝的立领长衫拿柄黑檀木骨山水面的折扇,明明笑的不那么正经,却又偏生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总之单看着就很让李祁毓很生气!但更让李祁毓生气的是,这小子和他第一次打赌的时候,提出的赌注竟是苏少衍。

“他是你的书童?”沈殊白手里的折扇收地华丽流畅,温文的口气中则透出几分明显戏谑的意思,宽阔的赌桌的对面,一个讨人嫌的声音,对一向赌无不胜的李祁毓发出了请战贴,“我们来赌一局,我赢了,他就归我。”那个声音继续说。

“做梦。”李祁毓牵起左边嘴角,对来人扯出半道凉凉的弧。

“怎么,你是不敢?”折扇在手心点了点,男子的笑容中透出分明的暧昧和不正经。

“笑话。”李祁毓斜扫了眼他,不料那人却笑的更欢喜:“那,你是赌还是不赌?”

“别什么都行,他不可以。”

“哦?”

“他是我的人。”

“你才多大?”

“你又多大。”

一阵的沉默,赌桌外早已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来看热闹的是不少,不过更有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分明就是为这小子保驾护航的,看来这小子来头不小,李祁毓眼力并不差。

“臭小子!原来你在这里!”所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情急中,忽听一声熟悉的叫唤,胖夫子不差一点不早一步的出现并成功搅局,“你跟我回去!”胖夫子生气的拽住他的胳膊,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瞪了对面的少年一眼,恨道:“真是世风日下。”

“你叫什么?”隔着黑压压的人群,李祁毓回头抛下一句。

“沈殊白。”

沈殊白,我记住你了。李祁毓撇撇嘴,心道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次风头的,不想还是白白糟蹋了这句世风日下。

李祁毓第二次看见沈殊白是在傍晚的「幽·天守阁」回廊里。看见沈殊白的时候李祁毓不得不心酸的承认,在他的认知里,原来世界竟在不知不觉中小了无数倍,甚至已经达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程度了。

这真是一段不可不说的孽缘啊孽缘。

虽然李祁毓心里头也不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5章

沈殊白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晓了苏少衍其实是住在白鹭宫里面的。

好吧,其实以沈殊白的神通广大本也无需过多解释。

“怎么又是你?”李祁毓握紧拳头,很是红眼。

“我自然是来看我们家小衍的。”沈殊白不那么正经的朝他笑笑,“我听百里夫子说他和你住一起,都在「宣·天守阁」。”

“少自作多情了!”

“看你这紧张的模样他果然是在这吧。”得知苏少衍确实在白鹭宫的消息似乎让沈殊白很开心,“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拿来跟你换,我要他。”

最后几个字,恨的李祁毓几乎咬牙切齿。

“斯文败类!”李祁毓握紧了拳,忍住了没冲上去揍他的念头。

“阿毓,你怎么在这里?”搞不清状况的苏少衍抱着胖墩墩的小念出来找他,一眼又瞧见那天那个名叫沈殊白的家伙。

“没想到我的萌萌居然在这里,还长这么大了?!”沈殊白向他的方向扫了一眼,手中的折扇应声掉落,“小衍,原来萌萌一直都是你带的吗?”

“它叫小念。”苏少衍抱紧小念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抽了抽嘴角冷道:“你给它取的名字很肉麻。”

李祁毓在一旁忍笑忍的很内伤,却又觉得少衍那个声音轻轻的,说不出的悦耳。

“小衍,你这样……我觉得更可爱了。”沈殊白也不恼,仍旧笑意吟吟的,一抬袖,忽地堵住了苏少衍。沈殊白无疑比尚未发育的苏少衍高出许多,适时的光线很迷蒙,暗想很浮动,一旁的李祁毓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苏少衍就已经被沈殊白封住了嘴唇,“真是好滋味。”沈殊白挑起苏少衍的下巴,还很暧昧的冲他眨眨眼。

“!”苏少衍呆了呆,小刷子似的睫毛在沈殊白脸上蹭了蹭,居然也忘了要推开。

“沈殊白!你个混蛋!”李祁毓挽起袖子,双目红的赤人。

“你恼个什么劲,小衍都没恼我。”沈殊白挡下他手,仍旧一脸自我感觉甚好的模样。却未料得反应过来的苏少衍抓过他的另只手臂恶狠狠咬上一口,道:“谁说我没恼你,你个死断袖!”

“小衍你!”

“阿毓,我们走!”苏少衍拉过李祁毓的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身后这个伪君子的辩解。隔出老远,还能听见沈殊白的声音阴魂不散:

“小衍小衍,就算你不留下,萌萌你也得留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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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毓现在很生气。而他生气的结果就是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打算要理苏少衍。

苏少衍这个笨蛋笨蛋大笨蛋!他在心里骂了无数回。

“阿毓。”苏少衍抱着小念来讨好他,“你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躲?”李祁毓的脸色仍旧难看的很,“我说他亲你的时候。”

“啊,你说这个。”苏少衍怔了怔,皱眉道:“老实讲,我那时也是一身冷汗啊。”

“……还敢狡辩!”旋即反应过来的李祁毓瞪了他一眼,“谁天生是断袖的,就你这样笨!”

听他这样一讲,苏少衍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也不答话,就是推一把将小念给他,独自上了楼。

关于断袖一说,从小在皇宫中长大的李祁毓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比如说比他大三岁的二皇兄对男人就很有想法,没事就喜欢带着一两个俊俏少年招摇过市,总生怕别人不知他是断袖似的。对于他这个二皇兄李祁毓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直待后来某天他实在忍不住跑去问他的父皇,却不想他父皇听后面色一僵,随即摇了摇头,道:这是病,没法治。

敢情原是不治之症,他开始真心实意的同情起他的二皇兄。

但,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看似挺正常的沈殊白居然也会是个断袖。很多年以后,他也向沈殊白问这个问题,那时的沈殊白已经不再年轻,却仍招牌似的挂一脸不正经的笑,说,我本非断袖,只是在看见小衍的那第一眼,我才断的。对此李祁毓戳之以鼻,说,那时少衍才十三岁,你还真色情的可以。沈殊白听后仍旧笑意不变,说,难道你没听说过吗?转世的爱人其实是自己前世的肋骨,我第一眼看到小衍时,我肋骨就疼痛不已,所以为了我的小命,我只能忍痛断了。去你的狗屁肋骨理论!李祁毓果然掏心掏肺的痛恨喜欢耍嘴皮子的沈殊白。

由此可以看出,缘分这个东西实在是来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比如父皇所说的什么什么不治之症,再比如沈殊白所讲的什么什么肋骨,又比如自己现在的什么什么其实想吃糖又不甘心糖不分给自己的见鬼心理。

明明是他先惹怒了自己,现下反倒成了好似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般,李祁毓恼火的推开苏少衍的房门,看着背对着压根不打算搭理自己的苏少衍,气不打一处来!

_

“不许睡,你给我起来!”李祁毓手劲很大,一把就将被子中窝着的苏少衍捞了起来,“你,可恶!我现在命令你,命令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适时的夜色深沉的恰好,堪堪能遮蔽李祁毓微微发烫的脸。

“放手!”苏少衍睁开眼看他这样,很快也来了气,迅速撇过脸并将眼睛闭的紧紧。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子了!你要真敢喜欢他……”我就跟你没完!李祁毓捏紧苏少衍的下巴,瞬间觉得肺都要气炸了,但又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胆怯,他索性将苏少衍按在了光线照不到脸的墙壁上,然后用凶巴巴的语调发表了苏少衍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番言辞:

“苏少衍你给我老实听好,父皇把你派给我,你就是我的!从头发丝到指头缝,只要是你身上的,就寸寸都是属于我的,你听到没有!”

“哼!”苏少衍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想甩开他的手,奈何他力气太大只得作罢,苏少衍又抬头瞪他,不想看罢那一双仿带魔性的墨瞳,一不留神,自己竟先陷了下去。

“好软。”李祁毓把唇倏地印下来的时候,苏少衍还在发怔,这个人一会一个样,真是……有点可怕。

“以后不许跟沈小子走太近!听到没有!”李祁毓又对他低吼了声,末了才将灯烛吹灭,低低道:“睡觉!”

李祁毓将小小的苏少衍揉进自己怀里,低头,又深深嗅上一口这个人独有的干净气息。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就难离开了,贪恋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以及其关于他一切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6章

关于李祁毓亲了苏少衍这事,对李祁毓而言,其实并没有为此消化不良太久。倒不是说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觉得这其实如同他每天要吃饭喝水一样,第一次或许不自然,但多了也不过就那么回事了。自那以后,每晚睡觉李祁毓都必要向苏少衍索一个晚安吻才能安稳入睡,一开始,他大抵是觉得苏少衍水色的嘴唇很软很好亲,直到后来某一日他对苏少衍产生了别的念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断了袖。

所有的事实证明,习惯实在是件很可怕的事。

半月后,李祁毓终于弄到了昭和君的手谕,逢每月的初九、二十可以和苏少衍在胖夫子的陪同下出宫游玩。不用再化装成小厮,不用再偷偷摸摸,这点让苏少衍兴奋了许久。但,苏少衍怎样也想不明白的是,身为质子的李祁毓究竟是怎样弄到那份手谕的?李祁毓则低头笑笑没说话,其实他又能说什么呢?他不过是昭和君和熙宁帝之间的一颗棋罢了,倘若他的存在足以影响全局,那么熙宁帝也不会送他来,狡猾如昭和君自然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很多时候,政治不过是带着面具的跳梁小丑罢了。

所谓聪明,说到底不过是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不聪明罢了。所以说,识时务的人,实在是走到哪里都容易吃的开,李祁毓刚好正是这种人。

这日日晴风好,实在适合出门闲逛。李祁毓很大男子主义的把苏少衍的手牵进自己手中,然后理直气壮的打算去逛窑子。其实他的本意也并非是去嫖姑娘,而是觉得作为一个各方面都正常的男人,居然这辈子都还没踏进过窑子这个雷池一步,说来如何也不是件长脸的事,故而为了早日跨过这一道坎,他决定独孤一掷。他今天的身份是富家公子哥,自然就更有条件和能力去增进这方面的见识。至于说他为什么要带上苏少衍,纯粹是因为觉得像这样一个难得机会,如果不带上苏少衍,那就真太不够意思了。

可见,他和苏少衍的感情委实算得上是情比金坚。

_

「春风楼」做的是偏门生意,赚的却是清白的真金白银,谁又说不是呢?在这里,哪个不是你情我愿?代价明白?可偏生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这个自甘掏腰包赎身的姑娘名叫玉蝉儿。虽然在不久之后,李祁毓才知道她其实不是个姑娘,而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不过一个不是嫖客的男人怎么会在青楼里呢?

这真是一个很大的漏洞。

玉蝉儿姑娘登场的无比惊世骇俗,因为人家一登场就要玩抓阄选亲。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可就有人偏不把这当回事。李祁毓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边嗑瓜子边看热闹。苏少衍撇撇嘴,看着台面上那个浓妆艳抹姿色丝毫不能引起人冲动的玉蝉儿姑娘,不得不怨念的产生了某种被李祁毓坑了的感觉。

苏少衍冷道:“阿毓,你不要去试试?”

李祁毓向他扫了一眼,“可惜你不是姑娘,不然……”

不然,不然娶回家做媳妇也不错。李祁毓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明明一早想好以后要将自己的哪个皇妹许给他,却不知几时起变成了这般的心思?看苏少衍小小年纪已经够可口了,想必长大了自己更不愿放手吧?

苏少衍好像还是留给自己比较好,经过一番不算激烈但其实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李祁毓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们玉蝉儿姑娘今天出格,选牌子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哈……”粉面橘子脸的老鸨挥动着粉红丝绢上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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