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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策 作者:慕时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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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发的暗了,午后又起了风,沈殊白跟在苏少衍的后面,一路都能闻见他衣角上沾染的淡淡药香,缱绻弥漫在空气里,像西沉碧湖中的一抹霭气,于尘风中析出一丝拒人的冽。
人烟罕至的大佛寺的后山甚是荒芜,未寻多久,苏少衍便在一棵槐树后望见了他以为了二十八年的母亲翟萩冉的坟头,缓步上前,却未料得在那碑墓的另一侧,在一方他看不出质地的碑石上亦留字镌刻:
「永记吾爱苏少衍」
原来,竟是埋在了这里么?难怪一直遍寻不得。想那时极力否认着自己消失事实的那人,竟会想着用这样的方式的不令自己孤独吗?真难为他有心了。一声轻呵,旋即蹲下将竹篮里的纸钱拿出一摞摆好,又向身边的苏寄道:
“咱们在世的亲人虽多,但真正能让你我祭拜的,在这面前的,是一个。”
“父亲,那另外这个……”苏寄抿了抿唇,似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倒是苏少衍不容置否摸了摸他的额发,淡淡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否真正明白了。苏少衍没说话,只是拿出个火折,将纸钱聚在一起点了起来,奈何风有些大,点了几次都只燃着个火星。
“不明白,也没关系,以后的路还长。”不由分说拿过他手里的火折,沈殊白不知向他还是向你墓碑露了个难得正经的笑,又蹲下学做他方才的模样抚了抚身边苏寄的头,道:
“听沈叔叔的话,跟这墓碑再磕个头,就跟砚舒砚启到一边玩去罢。”他的声音很轻,但有种奇异的足以安抚人的分量,听罢苏少衍心中一暖,遂压下了心中原本的拒绝,也跟了句:
“就听你沈叔叔的话吧。”
点了头,但明显有不情不愿的意味,倒是一旁的沈砚启才懒得理此时的气氛,雀跃拉过苏寄的手,“来来,跟着小爷……有肉吃!”
“放手!”
“不放不放,小爷就赖上你了!”一脸笑眯眯,一副笑嘻嘻,他将苏寄拉的更紧些,“嘿嘿嘿,今天天气真好啊。”
众人:“……”
“皇上,他们果然在这里。”风声将窸窣的脚步声送人耳际,苏少衍回身,眼见着一身便装的李祁毓连同着陆容止出现在不远处的山腰,此时云很低,黑压着在聚在他们身后,像是就要落雨。
四目相视,气氛顿为之一紧。
片刻之后,苏少衍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陆容止,忽地,他勾起唇角呵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如同不慎滚入湖中的石子,未来及留意间,圈圈涟漪已然澹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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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八年,冬,这一年,不知名的组织密教开始在中洲大陆大规模肆虐开。此时,北方的北烨帝国正内忧未清,西南的大燮帝国疲于应对继承人的选择,而东南的燕次帝国则传出护国将军钟庭翊忽然重病的消息。
命运犹如驱动的车轮,曾经的少年渐成长为阴谋的帝国策动者,命运诡谲的星图下,几名传承着他们血脉的孩童相遇在此不期的时空,这一刻,谁也没有料想到,几名孩童的相遇,会为在这之后的中洲格局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而这一天他们的相遇,只犹如相交轨道上的奔跑,彼此在既定的路程上,像是再自然不过的登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卷完结了,还剩最后一卷,看在某这么勤快的份儿上,美人们来点花花和留言呗。。看某滴眨巴眨巴滴长睫毛】
、第116章
十里商州,烟华胜锦。
谪月楼。
一眉薄月探上枝头,风很轻,像是游弋在窗棂间扑朔的影,此时正值深秋,窗外的银杏如同积累了一整个秋的叶,下落的纷纷扬扬。
透过窗,李祁毓仰头看着这被一片片黄绢扇影覆住的天空,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该从哪里说起呢?他蹙了蹙眉,仿佛如此便能冲淡一丝眉宇上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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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零七个月,还剩下两年又五个月,苏某很想问一句,陆公子这一路替着苏某为皇上分忧,可还替的舒心解意?”面上浮了个分明正经的笑,可到送耳边的话却是分明不正经的风凉,苏少衍起身上前半步,“还有阿毓你,既然少衍已无法让你满意,那何不索性放手,也省得耗这一再确认的劲?”
一句阿毓轻易封死所有的退路,而一式以退为进的反问,亦早练得炉火纯青。
睫很长,静的像冻住的墨,李祁毓一时看着他,不知何突地就想起了少年时代遇见这人时无意间曾捕捉过的一丝惊慌。之后多少年,那个的交睫间的画面都像被藏在了某处他不可及的地方,或者说,每当他想去再次捕捉,画面都会在自己未来及触碰前缠绕上一圈细韧密致的水草。
“苏大人,容止真不知您这口口声声的,唱的是哪出呢?”一边贴过李祁毓的臂弯小心偎了偎,一边用同苏少衍似的七八成的眉眼端出副惊诧模样,“容止不似苏大人您,容止可胆小的很,经不住这样吓呢,阿毓。”
“若这样就经不住吓了,那一会儿若苏某说的再多些,岂不是……”刻意停了停,苏少衍像是笑的更深了些,“陆贤弟,你说苏某该不该好奇呢?好奇当年你连同你的好义父席君缪一起打垮苏家时,是不是胆子也如现在这般小呢?还是说,亏了师父多这几年的仁慈,你们便甘心下无间了?”
“花冷琛?少衍,你们有事瞒朕。”俊眉一敛,李祁毓墨瞳直逼上苏少衍的,“少衍,你知朕平生最恨人欺瞒朕。”
“那么皇上欺瞒少衍的又该怎么算呢?”眼神倒不见丝毫畏惧的,苏少衍扯了扯嘴角,“皇上可还记得当年调查私盐一事你我自天行山绕回向雅郡,一路经遭淮安王杀手,其实也正是当时同为师门的顾师叔等人伏击?”
见李祁毓略颔首,苏少衍继续道:“当年在向雅郡同师门中人交手中,师父是刻意对顾师叔放了水的,在之后未死的顾师叔大抵对师父心存怨怼,所以没多久,就投靠了沈襄。紧接着,在一日师父无意跟踪“重见”的顾师叔后,又见到了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而那个人……”目光流转,旋即住在面色已然发青的陆容止的脸上:
“是不是想问我何以现在才将事情说出口呢?像苏某这种有仇断不会不报的人?——半年前,顾师叔死在大燮,是苏某亲自给收的殓。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最后的遗物不过是师父早年输给他的不值钱的珐琅坠子。”
“师父不是无情之人,更何况当年若不是你曾以我之名护过阿毓……哈,那我就大方让你多活几年又如何?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的,一次次说出那个我忌讳的名字。”
只是一句不说出口,不知何就让站在苏少衍身旁半天的沈殊白心底一刺,从来从来,对着自己,他都无非一句淡淡的殊白,原来说到底,人都还是会羡慕,羡慕那些曾经的专属么?沈殊白勾了勾唇,且听身旁噗地一声,但见陆容止慌忙中抱住李祁毓的大腿,口中只念着皇上,怎奈何那人却再不看一眼他,一双墨瞳紧盯着苏少衍,里头像交炽着爱恨的火焰。
“那么少衍,现在告诉朕,你是希望朕赐死了他么?”李祁毓的声音很轻,轻的一如很多年前,那般置之度外的对着自己,苏少衍一挑眉,面色有种看不出的疏离。
“皇上!不要啊皇上!”
堪听说要赐死自己,陆容止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皇上那时候您是说过的,说过的只要容止乖乖听话,一定会对容止好的,皇上您都忘记了吗?”
“朕只知道,朕心里从头至尾,都只有少衍一人。”眼是向着苏少衍的,话却是对着陆容止,而在此时此刻,苏少衍不知何,心底的潮涌却是再难起伏。
很多年了啊,很多年了。从少年时代到现在,谁和谁又未曾没有把那份真感情摆在过第一位呢?没忘少年时代对自己说过的,和这人在一起不为图什么,后来怎样呢?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信任的缘故吗?
如果,只是说如果,这一路努力的方向不曾有失偏颇,那么现今对上,是否彼此的眼中的内容便不会增减的如此悖离?有一瞬间,他很想问,可惜一瞬的迟疑过去,可到嘴边的,还是成了:
“杀你,我至少有三十六种方法,可那样难道不会太便宜你?”再勾嘴,十二分的优雅中便又透出几许刻薄:“何况,即使真要杀你,也得你的皇上答应了不是么?只不过我好奇的是,沈襄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们一个两个,都如此死心塌地?”
“襄大人已死,前尘旧事又何必再提?只是皇上,容止……”眼神倏忽一冽,下个瞬刹间,谁料得银光一晃,陆容止冷笑过后竟从靴中抽出一把尖刃就要向李祁毓的背脊刺去——
此一刻,时间仿佛停了。苏少衍脑中一空,跟紧的反应仅是横臂挡去,电光火石间,但听耳边一声锐响,苏少衍只觉耳际边一枚银镖擦自己耳廓而过,力道之准,力道之戾,顷刻撞偏了陆容止手中的银刃!
这样的出手和速度!难道是?侧脸,且见不远处的山亭后,一人玄衣乌发,脸色苍白的向着自己疾驰而来。
“容止,住手!”人影一把将陆容止带至身后,再反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皇上,还请看在愚弟少不经事的份上,臣……自愿一死代之!”
竟是……司空赭暮?苏少衍心中一紧,看向他的目光一时难复清明,倒是不想此时李祁毓倏地将他拉至跟前,一双墨瞳微睐起,似只得一句雨霁天青方能形容的应景,“还当你不会出手的,不是一直恨朕恨的要死么?
言罢抬手握紧苏少衍方才被匕锋擦红的右手凑近了亲了亲,一并又跟了句:“有你跟在朕身边,朕注定做不了一个好皇帝。”
“李祁毓!”猛地抽出手,若不是现下尚有旁人,只怕苏少衍就要一巴掌招呼了去,于是略敛了敛容色,淡声向一旁仍旧跪着的司空赭暮道:
“说说清楚,怎么他……竟会是你弟弟?”
“不知主人是否还记得,彼时主人和赭暮第一次见面时……”
那时候,倒确实记得他有说过那么一句,「你长的很像我夭折的弟弟。」难道?
……荒唐!
总不至于自己在妒恨着以为这人一路替着自己的时候,竟也在不知觉间替着他?可明明,明明大家就该是多不应同存于世的两个人啊。一时间,苏少衍不知现下该回应以何种表情,于是只好微勾着唇角,像是揶揄,也像是似笑非笑。
“臣耗尽数载光阴才知道原来臣还有一名亲弟弟尚存人世,所以臣……”眼角早已有些发红,但许是因为碍于男人的身份,所以一直极力的忍着,司空赭暮半倾着身,一路跪着,像只不懂如何护犊的犬。一边苏少衍看着,不知何脑海中竟浮现出早年自己同苏淮远在一起的情境:
夏末的夜里,父亲将从老家带回的旧式青石案摆放置庭院,那个时候,他总会早早的替大哥苏淮远工整的铺开一张生宣,然后看少年的苏淮远挽起袖管,单手拿着支狼毫放进青釉笔洗中逆着转两转,彼时,他抬头看着大哥,总觉得在这飞舞着流萤和充溢着墨香的夜里,少年的苏淮远,挺拔的就像株梧桐。
前尘一梦,一梦倥偬。
竟已是那样远的事,远的总舍不得去想,想原来父亲的老式做派无非为了维持表面的清廉,而大哥苏淮远,一直以来的亲近其实也不过是在伪装?甚至,甚至连基于这一切成立的前提,居然都不过是一句违心的近乎自作多情的妄想。
……真是,有些可笑。
苏少衍低头看着司空赭暮,许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而此时李祁毓看着他,只觉他此刻垂眸凝思的样子,像是一个人行走在如烟的暮色里,四合静寂,岁月冗长,唯得他一人身披一层老旧的光,仿佛如斯寂寞了很久很久。
“家事国事天下事,没想到出了宫门,轮得该要处理的,还是一件不差。”不给李祁毓先表情的机会,倒是沈殊白倏然开展山水扇,瞳色一清,跟着一线唇也弯了起来:
“只可惜沈某没这个命也让人一世不得安生,可惜。”
“殊——”
分明两句的可惜如同一时间打了的两个分明透彻的马虎眼,苏少衍心中一滞,堪要抬头看他,不想已听得折扇一声倏合,“小衍,暂别。”
只是一个回身,便将温文中透出的客气轻易隐匿的如同第一次的相见。于是只好迈开步子,谁料想侧身间,腰际已被人用力楼紧:
“你是朕的。”
奈何落在耳边的话,仍旧霸道的如同十六年以前。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卷了亲们!!
、第117章
胶夏国乃是中洲大陆最东的一个岛屿国家,与北烨帝国远隔沧海相望,作为二者之间最大的中转口——商州,也因此成为了北烨仅次于渤海郡的最大商贸港口。胶夏国盛产香料,尤以出口一种名为「徒然」的香料远近闻名。而从「幽啼夜判」传回的密奏看来,密教亦与之脱不了干系。
李祁毓微阖双目,思绪一时纷然。想不久前司空赭暮为救陆容止脱罪自愿揽起搜集席君缪担任丞相以来的相关不法证据,不到一月,便查到查到他当年的门生,也就是现任的户部尚书宋淮每年与胶夏国的香料进出口银钱数目存在很大程度的不清。
他也没忘当时苏少衍在拿过那份他递过的密奏后,不过是略略看了眼司空赭暮,便淡淡开口说,赭暮你这次的动作倒真是不慢。
一句不咸不淡的不慢,端着分明的刻薄和疏漠,却终非是哪怕半字的谴责。谁可能在这样短时间搜集这样多且充分的证据呢?或者说,若不是一直为等着这天的到来,谁和谁又会花心思的去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苏少衍不问,李祁毓便心知肚明懒的再提。仍记十年之前,酒楼中席君缪同自己说过的对苏少衍一番且用且防的话,现在想想,定是他那时就准备好的为打击苏家的一步棋。实际上,连他李祁毓自己都清楚,为官一路,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袖怀清风,奉公克己?
若不是在这之后苏榭元受贿一事被有心人抖出自己万般无奈之下的那一旨抄家令,想必今时今日,自己和苏少衍之间也不必要经历那一场铭心刻骨的别离罢。
……奈何,奈何帝王之位有当为之事,是自己生不能卸过,若再来一次,终未必不会是相同的选择,倒是彼年席君缪联合众臣弹劾苏榭元以致后来苏府被抄,终究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所以那时他也只好微略压下口气,再重将目光对上司空赭暮。
容止再犯错,也到底是我亲弟弟,那人说。那个声音很轻,不知何听来却像一根猝而横生的刺,那个眼神亦无畏,甚至多过内里的清明。
值时有火苗突地跳了跳,仿佛刻意亮了屏影里苏少衍匆匆撇过的眼睛。一时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能明白他,明白他这么多年的理想和坚持,就像明白自己,何以在手里握住的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心里真正想要的却越来越少,——那些早已变得奢侈的平凡却又珍贵的东西。
原来并非是因距理想太远,而是离现实太近,近到这么多年,及目的距离,及手的远近,身边能留下心里能放下的,都从来只是一个他,只有一个他,也……该是一个他。
苏少衍。
一阵熏风倏忽横过,听闻脚步声的李祁毓微睁开眼,一瞬,闭上又睁了开。此时日头偏西斜照,一抹橘色的光笼在面前人如云的发间,似能晕出一层薄薄的月华,他怔了下,一时觉得时光仿佛也缓了下来,如同被人安上了一面半透明的镜子,他站在镜子的这头,看得见却看不清岁月不经意展露的眉头。
“好像……高了点。”详装被那水银的云纹锦料给晃了,李祁毓咳嗽声,半天才反应过来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去换了。”一挑眉,苏少衍目无表情的转过身,但很快手腕又被人拉住了,不单拉住,五指更是向内扣紧:“别——”李祁毓的声音听来已有些低沉,而目光满是贪恋,“谁许你换的,不过……”他抿了抿唇,顺手将早已准备好的素纱斗笠递过。
“但使雍城苏相在,君王从此不早朝。”噙了笑,一边粗手粗脚的将斗笠替苏少衍戴上,“那会儿在燕次,朕最爱做的,就是想第二天要怎么好好打扮的朕的少衍。”修长却不甚灵巧的手好容易将丝缎打上个结,一双墨瞳便又移到了那人的唇边,“这句话朕说多少次都不会腻,你是朕的,只是朕一个人的,从你十四岁收了朕的扳指以后,身子和心就都是。”
“这是乱伦。”侧过脸,苏少衍的声音很淡,而那很淡的声音在李祁毓听来不过是带着推诿口气的承应,光线很薄,打在他偏过的轮廓上,像是柔和勾勒的月影。
扮作女人额点朱砂的苏少衍么?唇一扬,旋即将那薄纱挑了开,“朕记得朕娶诺汐的时候,也这样挑开过她的红头帕……”仿佛一早预料到这人要退后,李祁毓上前一步擒住他的下颚抬高了对上自己,“朕不喜欢女人,但耐不住她哭着对朕说,说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候……那时朕就想,若是朕的少衍,是不是也会对朕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候?”
“皇上。”眼对着李祁毓,话却一分分冷下去:“如果女人能助你得这个江山,那少衍也不在意是否能得到那个位子,何况……”
“但你仍旧就会恨不是么?”李祁毓打断他的话,“正如现今你恨着容止,也如你当年不惜延误自己治疗腿伤的最佳时机也要阻止朕和诺汐大婚!少衍,你以为这一切朕都不知道,还是以为你十四岁时为朕酒醉的事实朕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指上的力已有些大,可李祁毓却没有半分放松的意思,“说你喜欢朕,少衍,朕要听你说。”
“还当你不会醋了。”刻意瞥过眼,仿佛如是便能掩饰内中一瞬涌起的波澜,苏少衍轻呵了声,转回不想竟又换作一副眉目吟吟的模样,“少衍的确是喜欢殊白,那样温柔英俊又多金的男人,只要脑筋正常,应该没什么人会拒绝的吧。”
“你!”不等他说完,嘴唇已被人狠狠堵了上,“说真话,朕要听你说真话!”
“皇上这一口一个朕的,是生怕人不知道您这是微服出巡么?”发髻已被拨乱的有些散,方才戴好的斗笠也斜去了一半,苏少衍歪着头,在此刻妆点过的面上,竟又添了层别样的风情,“话再真,也得要人信不是。既然皇上都愿意跟着少衍出来了,那还这样介意真假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骗子!”一把扯开自己的外袍,李祁毓冷哼了声欺身而上,“信不信,朕会在这里做到你认错为止?!”一扬眉,目光凶狠的落到对面靠窗的桃木几案上,像是就要发难:“朕就不信,听你一句真话,就有这么难?!”
“皇上您这样真是……”音一住,旋即伸手将人的脖项勾过,“媚的很啊,媚的很。”
“朕不准,不准你这样……”嗓音已变得有些浊,李祁毓低头看着他,不知何一时间竟也觉得如同回到了少年时代那一段他们东躲西藏,而后住在漏风的旧客栈里的情形,那时候也是如此,被苏少衍随便淘汰一句,自己就可以恼气上好半天。
“皇上一害羞,耳后根子就会先红。”苏少衍看着他,那疏朗的眉毛弯着,如同蘸过了清河水的白月牙,迷离的一时晃眼。
“朕就说不过你!”一声哼,于是只好停下来捏了把苏少衍的鼻尖,李祁毓蹙眉看了他一眼,果决又堵上了那准备开阖的嘴,韧质的舌一边向内探着,手上一边也没停下,好半天,才低声喃了句:“怎么这么难解?”
“都是皇上亲自选的呢。”湖瞳且弯出一抹粼光,来人一副好整以暇的偏过头:“不过若是要少衍亲自服侍,少衍不干。”
“苏少衍你!”有些人,终归不是用寻常法子能治得的,李祁毓扯开他一粒衣领的盘云扣,用力砸入地板间,恶狠狠道:“朕就对媳妇一个人吃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笑!你就知道笑!”
“哧……皇上,不,阿毓你……”伸手一边勾着李祁毓的颈,一边凑近了只想看着他愈发窘迫的表情,“看的人真是……”话未尽,募地便含住了他薄薄的下唇,李祁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的向后一仰,幸亏苏少衍及时扣住他的左腰,这才没让他滑到。怎奈何,此处偏是李祁毓最最敏感的地方,呼吸一滞,李祁毓面色登时刷白。
“呼,”一口热气自耳畔拂过,仿佛一颗微醺着酒香的晨露,一瞬滑过敏感的小腹,李祁毓看着他渐弯起的唇,分明清润的声音,谁料说的分明却是:“想上你。”
“苏!嗯……”墨瞳迸出一道烈光,奈何胯下早已充血的硬物已被人的手掌摩挲了个细致,“放手——”
“你这是犯上!”
“哥哥让弟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侧过些角度抬高下颚,李祁毓看着他,竟也觉得心一时乱的厉害,许久,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如同被谁一把揉乱了缠在心尖的弦,愈发紧的,让他找不到出路。
“阿毓,”一只手已经探入他的衣领,而一只手仍旧停留在腰际间。雕花窗格旁,他且看着苏少衍向着自己近了近,在这样的光线,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下,也如似用最真实的笔触勾勒出的幻梦。
“朕会保护你的。”
没来由的一句话,一瞬间,动作也像是随着空气一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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