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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棋逢对手 作者:殷无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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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朝暮来了大陆有些认床,昨晚上因为顾疏与韩之安两个狼狈为奸的暗算自己又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了一整晚,今早六点半就上了车,原指望着跟车上补补觉,刚眯上眼,肩膀上一双手就在推啊推,无奈只好睁眼。

“同学,同学?”

推他的少年白白净净,样子看着比殷朝暮还要小,双眼却璀璨如烟火,个子不低,一手拖着个大编织袋,另一手正放在他肩上推搡。

“嗯?”

那孩子见他醒了,脸上透出些羞赧的颜色来,一张脸笑得极为爽朗,“你是殷朝暮吧?我叫陆维,也住学四楼3317,咱俩舍友。”说完还含蓄地咧嘴,两只眼亮晶晶的,闪到不行,一看就是朝气十足。

陆维啊……

殷朝暮起身把人给让进来,顺道儿帮了把手把那个大大的破烂编织袋儿送上行李架。当然殷少爷也就是装模作样举两下子,这种扛大包啦之类极没形象的事情他大少爷是一向不干的。陆维这小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明明有钱申请双人宿舍,还非要拖这么个民工包袱累死累活,等他放好东西早就发丝散乱、小脸儿红得发黑,看得殷朝暮暗地里皱眉。

不过良好的舍友关系是必要的,他盯着陆维汗也不擦就去拧饮料瓶的手,克制半天才把脸色调得好看些,温声道:“你之前有什么事耽搁了么?报到时好像没有见到你……”

话没问完,后面儿猛地踹了陆维椅子一脚,殷朝暮也连带着向前一倾,那一瓶矿泉水当下就有一半儿倒在了殷朝暮脸上。后面踹椅子的正是刚刚替陆维打抱不平的小青年,那人不知道闯了祸,还嘻嘻哈哈要来勾陆维脖子,显然两人之前就熟识。

“我说陆帅,之前跑哪儿疯去了?兄弟都要拨110贴寻人启事了,嘿!”

此时的殷公子心里的火儿一茬一茬地冒,恨不得给旁边那俩人一人一个大嘴巴,吵得他脑仁儿疼。陆维似乎知道自己那哥们儿不太受待见,一边把人按回去一边伸手就往殷朝暮脸上擦,嘴里还说着:“你没事吧?”

本来没事的。殷大公子其实非常反感旁人随随便便对他摸摸蹭蹭的,哪怕上辈子最后两年穷困潦倒地只能抽几港币一包的烟,仍维持着这个死要面子的破习惯。倒不是说他拿乔,只是有些东西在殷夫人冷漠监督下早就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与生俱来的本能,所以陆维这样毛手毛脚往他脸上擦来弄去胡抹一气,反倒令他一下子愣了。

愣住之后怒极反笑,竟一时把持不住随口溜出句真心话来,“别碰我。”

搁在他脸上的两只爪子闻言顿住,陆维那双明亮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蓬火光,脸上笑意也消去,殷朝暮却不管他,只将外套脱下,拽过背包翻来覆去地找湿巾。他两手翻过来翻过去,越急越翻不到,总觉得自己挺委屈,却不知道自己委屈个什么劲儿。脸上那两只手默默收了回去,陆维也不吭气,就那么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在他身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讨厌别人碰。”

殷朝暮猛地抬头,恶狠狠盯死陆维一副手不知该往哪儿藏地窘迫样儿,低低说了一声“滚”。

陆维身子板儿瞬间僵直,一双眼微微睁大,似乎不敢置信原先还彬彬有礼的舍友会说这个字眼。刚刚为殷朝暮擦水的手慢慢、慢慢握成拳,眼眶儿都有些憋红了的样子。殷朝暮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用刚脱下来的外衣草草擦了一遍脸,看都不看陆维。

身旁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他的余光里一双握紧的拳几乎看得清一根根血管儿。两人之间静默地诡异,后座上陆维的朋友察觉不对直起身子探头一看,骂了句“擦”,扳过陆维肩膀急吼吼问:“怎么了这是,你哭什么啊?”

“你他妈才哭!滚蛋。”

“呃,这不看你眼圈儿都红了么,哥一时眼花,嘿嘿。那什么,谁给咱们陆帅气成这样儿了啊?瞧这恨的……”

“闭嘴。”

殷朝暮倒是奇怪,像陆维那性子不明不白被他骂了连拳头都攥好,酝酿半天竟然还没来揍人。车前面蒙着脸补觉的导员被吵起来,只得不耐烦地撑着眼皮儿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儿?王冬晨,怎么又是你小子惹事儿?还有完没完了,非要我提前记住你是不?”

陆维的朋友觉得自个儿挺冤枉,扯着嗓子申辩:“跟我没关系啊!还不都是那个殷……唔!”

话没喊完就被陆维一记老拳捣在背上,立马转口打马虎眼:“没事儿没事儿,您休息去吧。几个人瞎闹呢。”

导员儿来来回回扫了他们俩几秒,狠狠抹了把脸笑骂道:“混小子,怎么睡?全被你吵醒了。”王冬晨只得一个劲儿赔笑,旁边儿陆维也稍稍平静了下,压抑着嗓子说:“您去睡吧,没大事儿。”

都是刚带的班,导员别人不认识,但校第一名考进来,他还是有数的,因此陆维说完话就打算往前走。却不想他脚步还没动,坐在陆维旁边的殷朝暮倒是背着个包站起来,谁也没搭理,径自找了后面一个空位坐下。

陆维王冬晨两人都有些发愣,和导员儿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完全想不明白这位同胞发的什么疯。

殷朝暮想自己身份特殊,一般这种小事儿导员也不至于来劝架什么的,便拉上窗帘闭眼睡了。前面还隐隐约约传来导员好笑的声音,“……陆维同学,你捏着张餐巾纸干嘛啊?怎么给人家小同胞整成一脸水的?”

殷朝暮侧个身,脑子里划过陆维气红的眼眶儿和捏得死死的拳头。其实他知道自己这趟脾气发得毫无根据,可是就是觉得委屈,委屈的鼻子发酸。

说起来殷朝暮也不至于被人碰一下都忍不了,活过三十多年几经沉浮的殷家大少爷就算性子里原先就嚣张跋扈、无礼任性,却绝不会因为一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少年而莫名其妙发火。

他只是控制不住,在迁怒而已。

上一世自从被顾疏打压后一直积攒十二年的怨气其实没有随着他的死流逝磨平。人死如灯灭,常人都道死了一了百了,其实并非如此。有些恨,挫骨扬灰,还是忘不掉。殷朝暮这人其实很矛盾,他记恨记得不够深,所重生后浑浑噩噩许多天,虽然有准备一雪前耻,但真正遇上了却踯躅不前,绝不敢立刻扑上去撕咬报仇,反倒下意识想些柔和的法子来逃避。这是他骨子里带着懦弱与胆怯。

然而那些血淋淋的仇,却也不可能就这么因为死过一次便消散掉,殷朝暮心底那些上辈子绝不可能、也绝没希望报的憎恨,只是因为形势压人才被迫掩盖住。这一世有机会重新翻盘,他又受不住诱惑,心底跟烧草一般,只要一个小小借口,只需要一点点的火苗,就烧成燎原之势。

窝囊了一辈子的人,一旦找到出气机会,那他绝对会下意识抓住。这道理就如同一辈子没出息的人突然发达了,那三岁时谁谁谁和他抢过小手枪之类狗屁倒灶的芝麻事也记得牢。殷朝暮就是这样,自重生后,那些上辈子的怨气因为一连串大事小事来不及发泄,前一天顾疏碰过他,今天陆维也碰了他。陆维明显无辜,但很不幸,那孩子成了怨气的发泄口。

说起来重生或许轻巧,殷朝暮也或许逆来顺受。但他与顾疏之间毕竟隔着一条人命,什么仇也大不过这一条命去,什么好,也抹不开这一条命去。

当然,以上想法均不能成为他随口发火的理由。所以当他下车时看到陆维单薄的身子被风吹得打了个寒噤,还有右手上不知为什么还捏着的餐巾纸上,殷朝暮心里发泄过一次的怨气就不知不觉稍稍散开几层。

看见殷朝暮走过来,陆维旁边两个男生左右一护,大概早已听过王冬晨的改良版本3。0,两个保镖加上王冬晨,三双眼齐刷刷的跟追光灯一样扫过来,带起一片滚烫厌恨。

殷朝暮本想道个歉,没想到陆维也冷着个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怎么?还摆出龙门阵来了这是?

殷大少直接转身拉着箱子走开,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心里内疚,也知道必须是要道歉的,然而现在却明显不是正确时机。且不说陆维那小子还拧着脾气,就算他说得低声下气,那边儿没准儿当他虚伪也说不定。何况,他大少爷虽多活了一世,到底不过三十出头,想着自己虽然要注意搞好人际关系,但搞不搞得好也不是决定因素不是?他只要把顾小人搞好就OK,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殷少骨子里那点儿不聪明并不是转过一世就能开窍的,他还是想岔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军训半个月里接触最多的是大一,不是顾疏。把三十岁老男人的想法带进十八九愤青的圈儿里,本身就有问题。

9

9、半月军旅(二) 。。。

作者有话要说:陆维、顾禺、顾疏都是往后殷朝暮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但扮演的角色不同。

王冬晨这个热血小青年,嗯,只能说对殷朝暮产生了很大影响。

那什么,看了小哇的舞,那电臀哟,你说怎么这么翘的脸蛋儿这么热辣的身段儿,就不大红呢?

军训……

军训!!!!!!

要少爷的命。

殷朝暮前几天还站在自己宿舍里微笑着说“个人非常期待”,之后又跑到顾小人与韩之安两个狼狈为奸的对头眼皮下面儿、当着全年级五千人保证要“充分发扬肯吃苦、能坚持的当代大学生风格”,“绝对圆满完成军训任务”。然而刚到军训基地没出五分钟,殷大少爷就表示有些扛不住。

硬板床没问题,20人一间大通铺也没问题,睡统一派发的粗线褥单可以忍,每天轮流打扫卫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一来就要求换迷彩服呢?换迷彩也没关系,为什么非要在20人一间的大通铺里齐刷刷地换呢?

殷公子看着不出一分钟已经赤条条站了许多肉色的裸、体,感觉刚刚在车上的头晕好像又回来了。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在他的家里,每天衣服都有下人前一晚准备好熏了他喜欢的香熨得服服帖帖,早上他洗漱后会在卧室自带的换衣间换好衣服打点妥当,然后由殷婆陪他到卫生间里将形象最后处理好,这才敢下去见殷夫人。如果从洗漱后开始算,他花在换衣服上的时间至少要30分钟,沈倦不喜欢邋遢不干净的男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知道得非常清楚。

而如今不说要他们穿的迷彩服一看就料子糙砺、关键是就算他马马虎虎在十分钟内换好,可谁给他找间更衣室啊?

真是他爷爷的“肯吃苦”,他奶奶的“能坚持”。

殷公子抱着折叠整齐的迷彩服站在自己床边儿,脸上一派从容,内心一派吐槽。

或许他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去那个全楼四层只在一层有的卫生间。

念头一起,殷朝暮脚下已经往门边儿走了。小心地避开那一片有伤风化的白花花人体,手搭到门把上一转,门刚开了条缝儿就被王冬晨嘭地按回去。殷朝暮回头,王冬晨与之前护着陆维的俩保镖不怀好意地站了一圈儿。他们后面陆维那个红红的兔子眼显示小兄弟气还没消下去。

殷朝暮谨慎地退了一步贴上门,王冬晨见了立马得瑟起来,鼻孔朝天的对他说:“怎么,殷少抱着衣服要去哪儿啊?”

殷朝暮淡淡说:“去卫生间换衣服。”

“噗嗤——”

“哟,换个衣服还去卫生间啊,果然是大少爷,陆帅都跟我说了,申请双人宿舍怎么地,公子哥儿换个衣服还不肯跟我们无产阶级站一块儿啊?”王冬晨得意地窃笑,还左右看了下,那两个保镖也赞同地跟着起哄。殷朝暮微微挑眉,眼光往后面儿一扫,陆维果然脸上透出些不安与忧郁,他看得直冷笑。

王冬晨不是个安分小子,看殷朝暮这样儿不说话,得寸进尺地叫唤:“行了大少爷,您今天也别去卫生间了,老实跟你说吧那卫生间还在清扫呢,根本用不了。赶紧换完得了,有什么好避讳的啊?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忒不痛快!”

殷朝暮上辈子最烦这些个人张口闭口为了显示自己的爷们儿气场,就以鄙视别人伪娘为阶梯,当下完全无视掉,动也不动。虽然卫生间去不了,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儿换衣服,他又不是暴露癖,这屋子里20个人最少有十来个换好的,都东张西望等着看戏呢。

气氛就这么僵持下来,殷朝暮淡着张老僧入定的脸,视所有人如红粉枯骨,那神态直把王冬晨几个本来就瞧他不过眼的气得牙根儿直痒痒。

“还有五分钟!换好的赶紧下楼集合,速度,跑起来!跑起来!”

楼道里教官开始催人,屋子里他们几个堵在门口儿动也不动,最后还是陆维过来将殷朝暮拉到身后,然后一手一个都给推出去才算完事儿。外面儿王冬晨还不服气,被陆维笑骂了几句打发下楼,把门关上扭过头,就见殷朝暮一脸嫌弃地抱着衣服瞅他。

“你也出去。”

“啊?哦,哦,好,我出去,你赶紧换啊,有事喊我。”

说完陆维带上门出去了。

殷朝暮站了几秒钟,确认窗帘拉好,犹豫半天还是很小人地把门上了锁——万一陆维就是装好人故意耍他呢?这要是换到一半儿他冲进来……

不过殷朝暮换完衣服裤子,到穿皮带上终于再次扛不住了。这到底什么设计啊?怎么穿都好像鼓出一块儿的样子,殷大少爷从小又不干活儿,根本就是个手笨的,闹了半天仍然套不上。想着之前陆维说的有事就喊他,犹豫着自己把锁旋开,喊了声“陆维”。

没想到陆维还真没走,一直就守在门口帮他看着,这会儿听门里面这一声婉转犹疑,当下咳嗽两声示意里面人准备好,才推开门进去。

只一进去,他就愣了——

之前在车上给他甩脸色、气定神闲要他滚的大公子如今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迷彩服,扣子倒是扣得整整齐齐,可袖口都没系上。松松荡荡的嫩绿衣袖低下,透出两截白得好似细腻瓷器一样的腕子,裤子拉拉哒哒拖了一段儿在地上,显然是没系皮带。陆维颇无奈,偏偏他大公子几分钟前还一副爱谁谁的清高样儿,现在竟这么站着、一脸无辜要他帮忙……陆维不知怎么地,就觉得这样子的殷朝暮跟之前那个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好像还能看出一丝委屈来,有点点可爱。

他扶扶额,认命地走过去拿起根本没穿对的皮带揽上殷朝暮的腰,一格子一格子套过来,耐心地调整扣好。

陆维低着头给殷朝暮系腰带,却不知殷朝暮心底大大吓了一跳。原本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求人,才决定干站着,可万万没想到之前还捏紧拳头恨不得揍他的陆维,竟会这么温和地走过来,还一脸无奈地亲手帮他系腰带。

两个人一时都没做声。等陆维系完,殷朝暮之前愤懑的矫情心理已然平稳许多,彼此相视一笑,都有些羞愧于之前莫名其妙的交恶。不得不说,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其实很单纯,学校是最安全最美好的世界,因为这里面所有感情都很真。

可以无缘无故地打一架,就可以虎头虎脑地和好,因为他们拥有的是青春,所以活得格外张扬、格外恣肆。如果说大学校园里的小打小闹就是一场烟雾弹,雷声大雨点儿小,港岛那些腥风血雨,就完全是真枪实弹。这一刻殷朝暮别扭的大叔心里有些感激起重生回这个岁数,从校园开始,就像有着新手保护,足够他一步步成长,直到武装成与顾疏有一拼之力的男人。反正现在的校园中,任何失败都可以有重来的机会。

他的人生轨迹很明确,在之后的演艺圈以及他与顾疏的最终战场港岛商界,他都输不起。

殷朝暮与陆维两人经过这么五分钟,颇有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尤其陆维那个纯情小子,还磨磨蹭蹭问了句:“脸都擦干净了?”

殷朝暮整个人都囧了。擦没擦干净你不会看啊……大概陆维自己也觉出这话的傻气来了。笑了两声很不好意思,殷朝暮难得起了心思逗弄他,刻意提到:“难不成我擦干净了你还要再倒一瓶上来啊?”

陆维捏着手里的水瓶,草草喝了一口,才飘着眼神儿递了包纸巾过来,“不是,我是说你要不带着包纸,呃……”话说到这接不下去了,殷朝暮接过纸巾一看,上面沾着一堆水珠儿,下意识就嫌脏。倒是陆维看他神情猜出了几分,慌里慌张把那包纸巾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蹭完才想到殷朝暮大概会更不喜。

确实,殷公子这人很有些讨人厌的臭讲究,看陆维这么一动作更不想要了。只是他心底倏忽闪过之前自己在车上甩下三人独自坐时,陆维一个人呆呆拿着张纸巾的傻劲儿,到底狠不下心再给人难堪,随手接过来揣兜里,“你……”

“都速度点儿!怎么还有人没下楼呢?快点儿快点儿,换完衣服赶紧下楼集合——”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嗓音透过墙板传进来,殷朝暮一愣神儿,陆维已扯了他衣袖往外跑。殷朝暮被他扯得一趔趄,随即跟上步子往外冲。

军训啊——

楼外陆陆续续传来教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间或夹杂一个班一个班整齐的口令,一听就是正被修理,前面陆维跑得飞快,风呼呼往耳朵里灌,殷朝暮却再也没法要求什么礼仪什么稳重。

他是第一次这样放肆地、没有形象地跑。仅仅一个跑步,就让他一颗不算年轻的心重新体会到骨头里一点点重新沸腾的热情。

这是一具十八岁的身体,这里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你死我活。只有一群年轻的孩子陪着他。

多么简单,多么纯粹,就像初生的朝阳纯粹到让人感动。

就像他,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上辈子来不及感受的冲动与热血。

当然现实说明我们殷少想得有些远了,当两人在教官针一样的目光中冲进已整队完毕的队列时,那一双双注视还是如一盆凉水把两个人都泼醒。不管往后的,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

“怎么回事?说了十分钟后下来集合,你们俩怎么搞的拖这么久?说!”

殷朝暮说不出来。陆维老老实实交代:“报告教官,我们不会系皮带,换得慢。”

那教官也有意思,带着丝笑斥道:“那你们还俩人一起换啊?嗯?”

旁边的队伍一阵哄笑,在殷朝暮余光里陆维耳朵尖儿红了。

“笑什么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你们俩,一人二十个俯卧撑,做!”

知道逃不过,殷朝暮和陆维两人十分干脆地往地上一趴,就连女生都能做十个俯卧撑,殷朝暮再不济也不会做不来,只是归队后,由于地上全是砂石,他手心儿被硌得坑坑洼洼,红了一片。

出来乍到第一天,教官们没怎么往死里操,开了个大会做了些军事表演,就放了一下午教学生整理内务。总之相对来说,第一天过得还算轻省,虽然到了晚上他受王冬晨几个人排挤被安排去值夜里0:002:00的岗,但好歹还不算太过火儿。

本来那床他也睡不着,晚上被王冬晨拖起来换班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怨言,颇让那小子惊讶了一回。每个队伍都有一个小班长,王冬晨白天时坏笑着自告奋勇当了这个小班长,果然晚上就利用职权把自己和殷朝暮排成同一组。这孩子倒是没啥坏心思,殷朝暮睡得轻,被人一碰就醒,瞧见王冬晨两眼都快睁不开的样子心里也是诧异,这小子竟为了跟自己过不去这么牺牲?也算不容易……

两个人默契地压着步子往外走,彼此心知肚明到外面儿去干什么,所以也没吵里面的人。殷朝暮带上门的时候,看见睡他隔壁的陆维翻了□,似乎被屋里震天的呼噜烦得不行。

夜晚站岗一般就是在楼下面大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人走下楼却心有灵犀谁也没管那两个圆圆的岗位,径直走到楼后面的小花园儿里面对面站着。殷朝暮看向撑着树痞痞靠着的王冬晨,那孩子正在抓着耳后黄毛,双眼一与他对上就愣住了。

“为什么找我麻烦。”年轻的声音带着清冷,殷朝暮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在他习惯的世界里,什么大事儿小事儿还是按实力来算,他觉得自己做次发言就算抢了陆维机会,也不过芝麻绿豆点儿的事。再说陆维自己都不在意了,这帮人瞎跟着凑什么热闹。

“没什么啊,谁爱找你麻烦。”王冬晨皱皱鼻子歪过了蓬乱的脑袋。

殷朝暮理都懒得理,看了一眼就打算该干嘛干嘛去。照他心里只有顾疏才是需要注意,这些个小角色龙套ABC,出于上辈子教训稍微处理下就OK。

王冬晨扭过头看到殷朝暮冷冷的眼,本能的缩缩肩膀,转眼又想到这人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做个俯卧撑都死去活来的叽歪样儿,豪气顿生,呲着牙斜眼瞄他,脸上明明白白印着“有种就打一架”几个字。

殷朝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挽起袖子,将胸前两粒扣子解了。

他性子沉,却并非一点儿血性也无,否则当初就不会干干脆脆自己躺车轱辘底下。打架这种事殷夫人的教育是万万不允,他要真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单纯少爷,也不会想要动手。

但他不是。

港岛的小鬼浩如烟海,殷氏从前地位雍容,免不了出手打压小门小户,等殷氏一倒,不待顾大少亲自动手,往日那些小角色自然一哄而上啖肉分骨。最后两年只有他和殷婆两个老弱病残,打架这种事也就磨练出来,就连殷朝暮那个软性子,也磨出了茧、磨出了血,最后磨出了丁点儿的狠劲儿。

他现在身上穿着迷彩,里面还套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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