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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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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湘到赵家班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赵燕出来。衍湘坐在马车上冲着赵燕笑:“赵老板,这一大早要去哪儿?”
赵燕先是一愣,见是衍湘,急忙下跪行礼:“草民见过殿下!”
“起来吧,若没什么事情,便同我一道去喝茶好了。”衍湘笑着说,示意何字儿去扶了他起来上马车。
上了马车,赵燕拘谨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衍湘却不以为意,语气平平常常:“淮景唱戏多久了?听赵家班的老板说,你不是从小就在戏班子里面的。”
赵燕抿了抿嘴唇,看了衍湘一眼,声音弱弱的:“在赵家班呆了两年多。之前也唱戏,不过只是好玩罢了。”
“哦?你的嗓子这么好,其实不唱戏倒是可惜了。”衍湘道。
赵燕惊疑地看了衍湘一眼,苦涩地笑笑:“若不是的确有苦衷,谁也不愿来当个戏子的。”
衍湘低低地笑着,道:“这倒也是,可走投无路的时候,总要为自己找条路出来。赵老板,你说是不是?”
赵燕迟疑了一下,抬眼看向衍湘:“殿下说的是。”顿了顿,他又道:“承蒙殿下照拂,如今赵家班在京城已经过得很好。”
“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帮赵家班么?”衍湘眨了眨眼睛。
“记得。”赵燕道。
衍湘伸出手去抬起了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那明天你就搬出赵家班吧!”
赵燕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衍湘又笑问道:“你不愿意?”
“草民不敢。”赵燕急忙否认。
“孤也可以毁了赵家班。”衍湘复又懒散地笑起来,“其实,我是愿意看你自私一点的,你口口声声为着赵家班,班子里面的人到底有几个感激你呢?”
“赵家班与草民有恩。做人不可忘本,有恩必报。”赵燕低着头并不看衍湘。
衍湘哈哈笑起来,道:“报恩,也要看当初他给了你多大的恩典呢!赵家班对你的恩,远远抵不上你如今所报。倒不如再多索取一些?”
赵燕却只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衍湘挑眉,依然只是哈哈笑了两声,然后道:“我对你也有恩,所以我等着你的回报。”说着他扬了声,向车夫位置上的何字儿道:“到城外别院去吧!”
何字儿在外面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向城外去了。
。
大雪纷纷扬扬。衍湘靠在软垫上似乎已经睡着了。马车走得并不快,十分稳,连茶几上的茶水都没有任何波动。赵燕看着他,若有所思看了看外面,最后又把目光放在了衍湘身上。
他很年轻。赵燕这样想着,然后,嘴边挑起了一丝浅笑。
马车缓缓停下来。何字儿跳下马车,恭恭敬敬地开口:“殿下,别院到了。”
衍湘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沙的:“知道了。”说着他看向赵燕,勾唇一笑:“赵老板喜欢哪个季节?”
赵燕不明所以,只道:“最爱春季,万物复苏,充满希望。”
“赵老板想来是乐观向上的人。”衍湘低低笑着,“走吧,下车了。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相信我,我会好好对待你。”
“是。”赵燕低着头,并不看他。
掀开帘子,衍湘扶着何字儿下了车,回头看向车中的赵燕,温和道:“外面冷,你把我的大氅披上。”说着,他便率先往别院里面去了。
赵燕迟疑地看着放在一边那件大氅,又看了看外面,最后终于拿起来披在身上。下了车,踩在雪地里,北风呼啸,他看着衍湘的背影,有那么一瞬让他觉得温暖。
进到别院中,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暖风。厅中早就生了火炉,暖暖的让人觉得好像是春天。赵燕站在厅中迟疑了片刻,然后才看向衍湘:“殿下……我是该……”
“先去休息吧!昨儿你也累着了。”衍湘抬眼看向他,温和地笑着,“若想四处看看,便让何画儿跟着你。”
话音刚落,一个青衣男子从外面进来,恭恭敬敬地朝着赵燕行礼:“小的何画儿,见过公子。”
惊异于这称呼,赵燕看向了衍湘,还来不及说什么,衍湘就已经笑起来:“到了我这别院,自然不必再用从前你在戏班里面的称呼。你本也不愿当戏子,这次也就让你脱离了那贱籍。从今以后你便自由。”
赵燕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低了头。
“好了,你跟着何画儿四处看看吧!孤还有些事情。”衍湘微笑看他,“晚些时候,孤带你出去逛逛。西市晚上有杂耍可看,热闹得很。”
“好。”赵燕温顺地笑,转了身,跟着何画儿出去了。
。
衍湘看着他同何画儿离开,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字儿:“你想说什么?”
何字儿低着头,声音很低很小还发抖:“王妃要是知道了……”
“罢了,都已经做了的事情,还能反悔么?”衍湘低低笑着,“好了好了,不用多说了。”顿了顿,他看向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何字儿道:“殿下,杨大人一会儿要过来。您看要不要让赵燕……”
“喊他公子。”衍湘打断了他的话。
何字儿犹豫了一下:“他毕竟……毕竟是个戏子!”
衍湘嗤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他脱了贱籍,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了。”
何字儿低了头,又一次沉默。
衍湘轻轻地笑着,道:“你对他似乎格外戒备。”
“奴婢也是担心。”何字儿抬头。
“担心什么?”衍湘脸上表情如常。
何字儿道:“赵家班来得突然,这赵燕来得更是意外。这一切都像是冲着殿下您来的。奴婢不得不担心。”
衍湘看向外面,淡淡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想得太多了。”
“近来北边蠢蠢欲动,这赵家班会不会是……”何字儿没有把话说下去。
衍湘轻呷一口茶,缓缓起了身,顺手把茶盏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徐徐踱到窗边。窗下摆着两盆水仙花,或是因为疏于照顾,迟迟都没有发芽,乍一看去就与大蒜无差异。
。
不知什么时候,赵燕回到了小厅中。看到衍湘站在窗边,他踟蹰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殿下,草民要在这里留多久?”
衍湘仿佛并不惊讶他又回到了这里,却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问道:“这别院你可还喜欢?”
赵燕道:“这别院选址极好,等来年春天,定是一番美景。”
“其实冬天的景色更迷人。”衍湘看着他,“再找不出比这别院更萧瑟的冬景了。你觉得呢?”
赵燕愣了一愣,道:“若要比萧瑟,哪里都比不上茫茫漠北北风呼啸的时候。”
“江南漠北京师,你更喜欢哪里呢?”衍湘笑着看他。
赵燕惊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不答。
衍湘似乎也并没有等他的答案,只是继续把话说下去:“我倒是比较喜欢江南,和风细雨,富庶之地。京师虽然好,却总觉得浑浊。漠北嘛,从来都没有去过,我倒是没有资格说什么了。”
赵燕沉默了许久,慢慢地开了口:“草民觉得,塞外风光独好。”
衍湘眉头一挑,不知为何竟笑了起来:“你去过塞外么?”
赵燕一愣,没有说出话来。他忽然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荒唐,有时候看起来孩子气,但他的内心……却并非如此。


39、章十三 晋王(3)

衍湘的成长来得突然。
他的任性他的孩子气他曾经所肆无忌惮的一切都在与楚王的那一仗中成为了促进他成长的因素。现实总是来得如此突然,打得人措手不及。而主动成长和被迫成长的不同之处在于;被迫成长起来的人;总会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偏执得让人无法理解。
“恕臣直言,殿下如今还小。”杨栌笑了一笑;这样说道;“臣尽管与殿下一起打过南边,可臣与殿下的关系也仅此而已;还希望殿下下次不要再这样轻率地让我到您的别院来了。我一介武夫,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还请殿下见谅。”
衍湘看着杨栌;微微一笑;道:“我想杨公心中一定不是这样想;否则今日你也不会来这一趟了。”
杨栌道:“殿下‘请’人的方式实在让人无法拒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请人的时候是逼着来的。若我不来,殿下派去的那人,恐怕是要吊死在我家门口——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衍湘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杨栌环视了一下这庄子,然后看向衍湘,又道:“殿下还年轻,圣上并不老,太子殿下也并不是糊涂的,殿下所作所为,恕臣直言,实在是太急躁了些。我与殿下没什么关系,既不沾亲,也不带故,还是多避嫌为好。”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并不傻。对朝中的情况,他比衍湘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与衍湘一起打过仗,自然是知道衍湘那点心思的,可如今朝中局势,并未走到要夺嫡的程度,衍湘所有的行为,都显得太过急躁,甚至是有点自寻死路了。
杨栌走了,衍湘也不以为意。
赵燕端着一壶热酒来到厅中,陪着衍湘坐了,一边倒酒一边笑了笑,道:“殿下喝点酒,暖暖身子也好。这正厅中不知为何,倒是比其他地方要冷一些。”
衍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酒杯顺手放在了手边。
“刚才那位杨大人可是那位平顺侯么?”赵燕小心地问道。
“你认识他?”衍湘挑眉。
赵燕笑了笑,道:“只是听人说起过,并未见过本人。”
“赵老板,你认识的人可真多。”衍湘这样说道。
赵燕面上表情未变,只道:“如草民这样走南闯北的,认识的人自然多了。”
季氏在王府中听着下人回报了衍湘的事情之后,眉头跳了跳,沉沉一叹。
“是何字儿跟着么?”季氏问。
“是何总管跟着。”那人回答道。
“带了个戏子去别院……还见了平顺侯……”季氏起了身,“去取我的大衣裳来,让外面备车马,准备去别院走一趟。”
听她这样说,下人们不敢反驳,只去套好了马车,等她换了衣裳,便一路往别院去了。
到别院的时候正是中午,衍湘与赵燕在亭子里喝酒闲聊,季氏进到正厅当中,让人去喊了何字儿过来。
一听到季氏来了,何字儿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一边让人悄悄告诉衍湘,一边急忙往正厅赶去。到了正厅,何字儿什么话都没说,就跪下了:“殿下。”
“起来吧!”季氏拢了拢高耸的鬓发,面上也没有太多表情,“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跪下了,要是我说点什么,是不是要一头碰到那柱子上去?”
何字儿刚站起来,听了这句话差点儿腿一软重新跪下去,于是忙道:“殿下说笑……”
“一大早上在王府里见不着大总管你,有些事情也闹不清楚,于是只能亲自跑一趟了。”季氏轻描淡写地看向了身边伺候的女官,“去与大总管说说早上府里的事情。”
女官应了一声,从袖子里面掏出簿子来,细声细气地笑了笑,道:“何总管,这些事情本是你管的,今儿你不在,就统统跑去问殿下该如何处理。这大过年的,事情也多,耽误不得,我细细说给你听。”
何字儿彻底腿软了,这哪里是有事情要问,分明是要借着这事情敲打他!“殿下恕罪,是奴婢失职了!”何字儿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这时衍湘急急忙忙赶过来了,看见何字儿在地上跪着,再看看坐在上头的季氏,不知为何也有些心虚,于是打了个哈哈,进到厅中来了。“你怎么过来了?”他看了何字儿一眼,绕过他,在季氏身边坐下了。
“你出来也就罢了,把府里的大总管带出来,留下一摊子事情。我身边这些丫头们都是笨拙的,遇着事情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于是统统都堆到了我手里。”季氏平静道,“殿下是知道的,这大过年的事情多,一会儿我还要进宫一趟,哪来那么多时间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只得亲自来一趟,把大总管带回去。”
衍湘咽了下口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这点儿事情,随便让个人过来就是了,何苦你跑这一趟。外面下了雪,路还滑着呢!”
“我是不乐意跑这一趟的。”季氏看向衍湘,“只不过进宫时候殿下也得和我一起去,难不成让我一个人进宫?不管这别院里殿下今天接了谁来……”她顿了顿,嘴角微妙地上扬了几分,“殿下,一会儿进宫,你还得回府去换身衣裳呢!”
“是……你说的对。”衍湘忙道,“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季氏点点头,扶着身边的女官站起身来,并不过多纠缠:“何总管也起来吧,回去把事情做好了,以后可别让人四处找你才好!”
何字儿连连说是,起身跟在了衍湘身后,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别院。
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季氏和衍湘相对而坐。季氏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而衍湘却有些慌张的样子,神色中多有不安。
“你是听说了什么,才到别院来的吧!”衍湘道。
季氏睁开眼睛看向他,冷笑了一声:“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赵燕不是简单的人。”衍湘道。
季氏嘲讽地一笑,道:“那又如何?殿下,可是昨天在东宫喝了一场酒,你便喝得飘起来了吧?但凡有什么事情,你都要与父皇先说才对,今天你先接了一个戏子去别院,然后又与平顺侯见面,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我有我的打算。”衍湘嘴硬。
季氏嗤笑一声,只道:“殿下的打算,十有□都是不好的打算。前车之鉴,楚王的尸骨还未寒呢!”
“你……”衍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季氏看着他,“难不成殿下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与殿下做了这许多年的夫妻,殿下在想什么,或许我比殿下你更清楚!”
“你既然清楚,那你说我要怎么办?”衍湘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季氏被他这样子倒是气笑了,道:“殿下,就你现在这样子,我是劝你好生过日子吧!什么也别想了!”
衍湘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季氏道:“殿下实在不必如此心急。若殿下真有这心思,回府之后,我们再说吧!这会儿在大街上,能说什么呢?”
衍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沉闷地点了点头,只见外面起了风,又开始飘雪。
长翎坐在梳妆台前端坐了,取了螺子黛,细细地描绘了长长的眉毛。时下宫中流行分梢眉,眉尖格外尖细,眉梢上扬又略有分叉。从前她是不耐烦在妆容上下大工夫的,总嫌费时间,可进宫之后,时间忽然变得很多很多,便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放在收拾妆容上。画好了眉毛,她取了胭脂,在双颊上染上了桃花一样娇艳的颜色,再点了唇,在嘴角两边贴上黑色的圆靥。
宫中的女人总有千千万万种的方式来收拾自己的面容,或者是那大把大把的时间实在太难以消磨。
“永阳殿下,皇后殿下催您过去呢!”外面宫人的声音扬起来。
长翎重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站起身来:“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到了。”一面说着,她又手脚麻利地换了一对耳环,然后披上大氅,推开门出去。
或者是因为过年的缘故,长宁宫比平常要热闹许多。进到长宁宫正殿,见了礼,长翎在位置上坐了,身边是过了年才满十七的永安公主。她平日里与这位公主接触并不多,此时两人坐在一起,也没有许多话说。
“你喜欢看歌舞么?”永安公主忽然问道。
长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这位公主会主动开口,想了想,然后道:“比起唱戏,我更喜欢歌舞一些。”
“六哥特别喜欢听戏。”永安公主道,“我却总听不懂那咿咿呀呀的戏到底有什么好听的。”顿了顿,她看向长翎,“父皇特别喜欢你,从前父皇喜欢的是我。”
长翎沉默了下去,没有说话。
永安公主翘起嘴角笑了笑:“我真希望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把目光投向了殿中央正在恣意起舞的舞娘,“但我又很庆幸,你出现在了这宫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点忙,更新有点不定,今天先更这么多,明天和后天会有双更,多谢大家支持XD


40、章十四 威胁(1)

“从小我就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从小到大,父皇从来没有对我说一个不字。但是自从你来了之后;父皇连看我的时候都变少了。”永安公主笑着说;“那时候我真的嫉妒得要命,恨不得你从世界上消失才好。但现在我倒是觉得庆幸;有你在;会嫁去番邦的人便不会是我。为了表达诚意,父皇会选择一个亲生的女儿;一个真正的公主,嫁给突厥那个已经半身入土的汗王;以表示两国之间的友谊;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出兵去打吐蕃。”
长翎眉头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再过两日;那突厥的使臣就要来了。”永安公主说,“到时候你便知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长翎垂眸一笑,低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作为一个帝国的公主,有时候会承受比皇子更大的压力。公主的确是最尊贵的女人,但也的确是最悲哀的存在。政治让她们的婚姻变得浑浊,权力让她们的爱情变得无力,她们看似有很多选择,却又无从选择。有多大的权力,相应的便会有多么沉重的义务。
永安公主深深看了长翎一眼,又笑了笑,道:“但可就算如此,我仍然会心存妒忌。你已经得到的,比你失去的要多得多。”
长翎不置可否,只道:“人人只看得到他人得到的,自然也都觉得他人得到的要多。”她所失去的,是她永远也不会再找回来的,而她所得到的,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会得到的。
永安公主还想说什么,一抬眼,只见太子妃傅氏过来了,赶忙要起身。傅氏笑着按住了她,却是看了长翎一眼,道:“我在那边瞧着你们俩聊得开心,便过来坐坐。那边直闹得我头疼。”
一面说着,她在旁边坐了,又道:“永阳回来之后,是头一次过年吧!”
长翎点点头,道:“头一次见着这么多人,总觉得心中惶恐得很。”
傅氏笑道:“这有什么好惶恐的,都是自家亲戚,谁也不会为难你。一会儿你与永安得上去给母后敬酒时候,见着那些个夫人王妃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给你什么,只管接着便是了。”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在长翎身边伺候的白瑞,又道,“你在你家殿□边伺候,可不能木木讷讷的,得机灵些才好。”
长翎也看了白瑞一眼,含笑道:“她向来是机灵的,也不知怎么的,今日倒是话少一些。”
傅氏道:“这样场合,自然是有些拘谨的。”
永安公主亦是一笑,只道:“拘谨是好事,总比胡乱说错了话来得好。嫂子联系我们这些做妹妹的,能亲自来提点一二,已经是我们的大幸了!”
她这话说得颇有些阴阳怪气,傅氏倒是有一些意外了。她从前与永安公主之间的接触并不多,记忆中只是一个有些骄纵的姑娘,倒是没想到如今说起话来已经是夹枪带棒,好不客气。傅氏又看了一眼长翎,只见她脸上表情仍然恬淡得很,心中便有了成算。再加上过来长宁宫之前太子衍淮与她说过的话,对长翎倒是高看了两分,面上不显,她笑道:“妹妹自幼在宫中长大,有些事情倒是比我知道得更多一些。”
永安公主眉头一紧,看了傅氏一眼,只觉得一腔怒火就要迸发出来,却又生生忍了,没有说话。
长翎并不看永安公主,只是向傅氏笑道:“今天看到嫂子才想到,过年时候应当去东宫给太子殿下拜年才是,我没有去这一趟,太子殿下可不会怪我吧?”
傅氏摆摆手,道:“哪儿来这么多讲究,过年时候宫中也就这么几场宴会而已。喏,我数给你听。”一面说着,傅氏饶有兴致地给她说起来,“昨儿是除夕,有一场,你已经经历过了。今儿初一,现在我们女眷在母后这儿,如太子殿下便在父皇那儿,又是一场。到明日,父皇母后会召集子女们再在一起聚一聚,之后便没那么多事情了。说起来呀,过年事情多,可也是一年中难得休息的时候了。”
长翎笑道:“倒是比我想的要简单得多了。”
傅氏道:“如你这样还在做公主的,自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父皇母后便格外忙碌些。再像我这样的,便只能瞅着空子休息休息了。”
永安公主看了傅氏一眼,哼了一声,道:“那可不是?太子妃自然是比旁人要忙碌一些的。如晋王妃那样,想忙碌也忙碌不起来!”
这话一出,傅氏还没说什么,永安公主身边伺候的女官脸色已经变了变,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永安公主有些不豫地瞥了她一眼,怒道:“难道我说错了么?”
这边动作大了,坐在上首的皇后殷氏自然看了过来,偏偏又听到了永安公主说的最后一句话,于是颇有些微妙地挑了眉头,笑道:“永安说了什么?说出来给母后听一听,看看到底说错了没有?”
永安公主一愣,倒是没想到会被殷氏听了去。她与殷氏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她的生母是光华殿贵妃秦氏,而贵妃与殷氏之间的关系一向都算不上和睦,自然而然的,永安公主与殷氏之间也没那么多母女的情分。这时候殷氏听到了永安公主这句话,只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贵妃,似笑非笑。
“方才太子妃与永阳公主在说笑,儿臣听见了于是驳了一两句。”永安公主抿了抿嘴唇,上前去说道,“太子妃说过年时候最是忙碌,只能忙里偷闲休息片刻。儿臣觉得,太子妃这话说得偏颇了。过年时候为父皇母后分忧,这样的忙碌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么?”
傅氏听着永安公主这样说,也没有太多忙乱,也上前去,笑道:“母后可别怪永安妹妹,这话原是我说得偏颇了,妹妹是个直脾气,母后也是知道的。”
殷氏点点头,却是看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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