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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晚时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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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也早就习惯了,不只是爱还有内疚。每每想起来,心里总有个地方撕扯着,也就定不下心再去另觅她人了。
饭桌上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但大家好像都是自来熟,互相调侃着谁也不肯让着谁。饭后男人扎堆打牌,女人矜持暗中攀比表面和气却是谁也不服谁,沉晚受不了烟气到外面的露台透气。于自雅找过来,优雅袅娜步态轻盈却不做作真正是人如其名。
其实算起来今晚所有的女人里于自雅算是最出色的了,不是因为长得好,而是胜在气质。于自雅是京城贵族圈里数得着的时尚丽人,不但有自己的服装设计公司,还有自己的品牌。和那些完全依附于贵主的女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没在里面陪叙哥打牌?”这些男人的女伴一天一换,于自雅算是例外了,对于他们的关系大家也心知肚明,于自雅凭借自身魅力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对她也是像对自己的妹妹,所以她把她划归为自己人。
“他呀一玩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会心一笑,里面有几个女孩子是被人带来暖场子的,有那么一两个和吴叙眉来眼去来着。她也不劝,她知道于自雅心里有数,虽然吴叙隔三差五的也会带别的女孩子出来玩,但比起其他人他算是专情的了,毕竟没人能取代于自雅在他心里的地位。其实说白了,这也是逢场作戏,为了所谓的男人面子。在这个圈子里玩女人只会被人说成是风流,多少带着点艳羡的味道,专情长情反而有时会被人拿来调侃玩笑。
“算了,不说他们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说完她低低的笑了,带着些很随意的语气,眼睛盯着下面的草坪里的小地灯,眼神清亮,只是容不得细究。
“他们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沉晚点点头,笑意清浅。从今年开始,几乎每一个月都会有一次和陌生男人吃饭的机会,只是每次吃过第一顿饭之后她就主动消失了。可是他们好像乐此不疲,仍是再接再厉,介绍的男人也都是各界精英,论样貌身家哪一个放在外面也能吸引一大片女孩子,可在她那里却是石沉大海。
于自雅笑笑没再说话,有些事情要靠自己,别人是急不来的。两个人各自沉浸心事,沈家平和吴叙走过来一人挽着一个,说道:“走,进去陪我们打牌。赢了他们的钱去吃宵夜。”



、3

只是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就算一个人,只要太阳还是正常起落,睁开眼就又是一天,该做的就得去做。
再见到他实属意外,朱莉要谈一份重要的广告代理,时间紧迫,在下期杂志的最后两天终于拿下,却在关键时刻忘了带合同。电话里朱莉有些气急败坏,朱莉也算是精明一世糊涂一时犯了最不该犯的错。沉晚在她的办公桌上找到那份合同然后驱车前往,只是路上出了意外,几辆车连环相撞,场面惨不忍睹,医者父母心去年她还是医生,所以她忘了合同,拿了后备箱里的备用药箱冲了进去救人。当救护车赶来把伤者接走时沉晚也接到了朱莉的电话,合同不用送了,合作取消了。
看着手里的合同,半是无奈半是沉闷,虽说事出有因可毕竟也是她的错,有些自责,这次代理谈不拢就意味着下半年的杂志将要亏损经营。朱莉虽没说什么,可是连解释都没有让她开口,她知道这次问题严重了。没抱什么希望可还是赶到了签约地点,因为没有预约被拦在了门外,在前台和工作人员交涉了几句,电话打了进去被告知总经理在开会。
沉晚等在大厅里,平生没做成过什么大事,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二十岁之前都是平平淡淡,除了身世自认有些离奇之外。这些年更是保持着一贯的淡然性子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一则是不想改变平静的生活二则是沈家也有苦衷。一切按照原来的样子进行着,如果不是那场地震她现在应该和爱人在德国深造。
朱莉常说自己办得是杂志不是福利院所以不养闲人,但她实实在在是一个闲人,虽然工资不多可毕竟也是一份开支,所以今天的事既然有责任就想着能不能挽回,不然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朱莉,说白了就是为了自己安心,她这样自尊的一个人是不会让自己亏欠别人的。
她抿了抿唇,收敛了心思耐心等,再抬头时见到一人,没想到要找的人是他,自然他也没想到会再看见她。他从电梯里出来照样是西装革履,不同于那日的不羁和风流,收敛了眼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嘴唇微抿,整个人冷峻了不少,不苟言笑的表情让他平添了几分威严和沉稳。沉晚略垂了垂眼睑,再抬眼时看见前台的人和他打招呼,知道要找的人就是他,暗道真是巧。
高高的玻璃门将阳光毫无保留的全收了进来,沉晚就站在那一片阳光里,其实并看不清脸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那被照得有些透明的脸上一双眸子正安静的望着他这边,一瞬间他有些晃神,这般清澈的眼睛他有多久没见到过了。微愣神间似乎只是一瞬不到的时间,他有些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该是他又想多了,这世上哪还有那般的人。只是饶是这么想着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被刺了下,已经多年,却还是那么清晰。
他径直走过眼睛似不经意从她身上掠过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心思微妙间他继续迈步向前。沉晚思量着然后在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叫住了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实在不应该,只是合同上没写,有的只是公司名称。
他停步,转身看她,“叫我?”声线有一丝上扬,是有些惊讶的。
“您好,我是为上午签约的事来的,希望您能听我解释。”沉晚没有套近乎简单道明来意,只是很诚恳的看着他。
“我现在没时间。”他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谈话,语气清冷,然后提步离去,这样的小事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何况是别人求着他。
沉晚低了低头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其实意料中的结果。上了车一路跟着他的黑色宾利,车停在万达,他径直进了索菲特大酒店的一家豪华酒吧。她点了杯咖啡等在酒店大堂,这些人天没黑就开始寻欢作乐了,她不纠缠,他没时间她就等他有时间。
七点钟人渐次多了起来,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他走了出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坐在了她对面,桌上放着几杯凉掉的咖啡,他嘴角微抿没什么弧度却仍像是在笑,闲闲的倚在沙发上眼睛慵懒的看着她,悠闲的不像样子。比之刚才他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您现在有时间了吗?”沉晚把眼睛从杂志上抬起来,仍是很有诚意却并没有表现出急切。
“你的解释未必会让我满意。”他一开口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睛快速闪过一丝精光,危险而性感。
“也许吧。”沉晚说话时眼睛轻轻的从他脸上扫过,却并没有停留太多时间,她还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对视。何况他的眼睛总透着一丝探究和侵略。
他看着她,没错过她眼中闪过的波澜,很少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尤其是女人,所以仅仅是她的一个嘲讽的眼神,他决定玩一玩。“你确定是来找我解释原因的吗?”他眼角微微挑起,透露着浓浓的兴趣,但也许是深藏的危险。
“是,不是来求你。”沉晚声音淡淡的,他的挑逗本能的激起了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她来找他是为了工作,而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不应该被拿来玩笑。
他笑了,嘴角溢开一个优美的弧度,眼睛里全是打量。这个女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但同时又很敏感,他就是想知道她会用怎样的方法来打动他,那些所谓的原因他根本就不屑去听,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怎样。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跟着他,可能是他的态度激起了她的愤怒,却也只是安静的等着,从开始到现在情绪控制的很好。或许这是她的本性?冷静持重?他紧紧盯着她,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和不屑,如果这是她的伪装,他保证会让她很惨。
“我没指望那些所谓的正当理由能打动你,那些事实对你来说无所谓,包括桌上这份合同。”有些人的目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说没时间却来寻欢作乐,去而复返却避而不谈正事,所以她不想浪费口舌去解释。
“那你等什么?”他收回刚才的眼神,转而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纨绔有些???优雅。
“你出来又是为什么?”沉晚声音不大,不是挑衅只是回应。
他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沙发,嘴角噙笑,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沉默安静像一波湖水,眼睛好像从未真正看过他。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这世上没有一样的人,何况是两个陌生人。他当然是为了看她,或者是因为心里始终缠绕着某个念头,而她,只是固执劲儿上来了想看个究竟。
梁寒带着尹伊从酒吧出来找人,他已经出来半天了,今晚还要赶一个饭局,怎么能少了他。“什么样的美女能把你绊住,这么半天都不见人?”老远就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对坐,梁寒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沉晚然后颇不感冒的看了一眼他,什么时候他对这种清水女人感兴趣了,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长相都太普通了。不过看上去倒是挺乖的,很安静,和他们身边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沉晚,你怎么在这?”尹伊看到沉晚有些惊讶,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他,眼睛里快速的闪过些什么。
沉晚对着尹伊笑了笑,只简单的说道:“工作。”
尹伊看了眼桌上的合同也就知道了沉晚确实是出自工作,不然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这些高贵主儿的。可是对面那位心思也许就不那么简单了,出来这么半天不可能就只为了一份合同,何况是占用他的私人时间。
他有些惊讶,眼睛扫过她,笑容温和干净,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很舒服,和刚才的冷淡很不一样。
梁寒早已等得不耐烦,正好顺势而下说道:“既然认识,那就一起吧。”
他投过一个赞赏的眼神,梁寒受用不已。
沉晚已经明白说话的这位应该就是尹伊的金主了,有意避开他们,虽然合同还没签,一起吃顿饭可能会更容易办事,可直觉自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正要开口拒绝,尹伊捏了捏她的胳膊,小声道:“别拒绝,有我呢。”尹伊心里一哂,眼睛扫了一眼那人。他眼里明显有着兴味,尹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知道虽是梁寒开口,可梁寒是替对面那位开口,换了别人她还可以替沉晚推回去可是这位拒绝不得。
出了万达,梁寒直奔自己的车,尹伊还是把沉晚推给了那个人,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替她开了车门,很绅士的说道:“夏小姐,上车吧。”她的名字叫夏沉晚吗?很好,他记住了。他对梁寒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先走,然后开车去了一家高档的精品服装店,店员殷勤的将他们请了进去。沉晚明白他的意思,既然跟来了也没必要这个时候拒绝。
他熟练的挑了一件蓝绿色的小洋装让店员按照她的尺寸拿了一件合适的,她接过衣服换上,所谓精品就是只要尺寸合适有气质的会更有气质没气质的也会衬得有气质。所以店员对刚进门前还其貌不扬的她此时展现了无比惊艳的眼神,无疑他挑的这件衣服很成功。
他看着她,没有惊艳甚至没有波澜,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眼神里是熟知的味道。他拿了条链子为她戴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链子中央挂着一个镶满碎钻的水滴项坠。简单却是精品,跟她正好相配,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审美眼光一流。
他满意的带着她赴宴,梁寒看见沉晚的第一眼怔了一下,然后了然的看着他。饭后梁寒笑语,“原来如此,穿上这件衣服除了长得不像单单这气质看上去竟像是一个人。”
他看过去,单薄的背影一米六几的个子瘦削身材,长相清秀温婉,从外貌论如果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身材比例完美,不过他不缺美女,只是她的气质让他记住了她。那天也是这个背影,她穿一件绿色小礼服,从后面看他以为她又回来了。竟是怔在了当场,虽然提步离去可心里还是萦萦绕绕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所以才会去而复返,在她摔倒时接住了她。
梁寒看着他的表情,玩味中带出一丝恍惚,嘴角一挑,也许又有一个替身诞生了,就是不知道这个能持续多长时间,以往他身边的女人都是长相和那个女人相似,只是每一个都时间不长,他要的女人只有她,其他的都是代替。
他回避了梁寒的眼神,说道:“别瞎琢磨,这就散了吧。”然后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了她的胳膊,“送你回去。”
梁寒在他们身后笑道:“这么急,再把人吓跑了。”
路上他一言不发表情甚至有些严肃,一个晚上都是兴致高高这会儿不知怎么就有些烦躁起来,想着应该是梁寒的那句话吧。像有何用,这些年他碰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像,可是他真想要的那个还能回来吗?他忍不住冷笑,想要的被硬拿走,不想要的那个却也是不见人影,这些年他到底被人操控成了什么样?!过往种种,一旦想起来除了痛就只剩了恨。
问了她住哪,他随眼瞅了一眼她,心里更止不住的烦躁沉闷起来,一踩油门就飞速开了过去。沉晚坐在旁边一皱眉,右手抓紧了下面的座椅,有些害怕这个车速。
沉晚甫一下车他便扬长而去,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正好解了她的尴尬。洗澡时才想起忘了把衣服链子还给他了,不过想想当面还可能会很尴尬,将衣服叠好装进盒子,链子也放了进去,明天让快递送去好了。
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和他们发生什么联系,一顿饭就看出来这些人和沈家平那些人是一类人,只是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她不是圈子里的人也从来没想进去,和沈家平他们也只是偶尔才一起吃个饭,平时她还是过她的蜗居日子。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是她寻觅的对象,那些人暧昧玩笑的背后目的不言自明,自知驾驭不住所以只能这样了。
伸手拿过床头柜子上的照片,清秀的五官,暖如冬日的笑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却还露出点点晶亮,一口白牙很是整齐漂亮。看着他笑就会忍不住跟他一起笑,沉晚勾了勾唇角把照片捂在胸口,这样的人才是能让她安心的人。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沉晚郁闷的挠了挠头,合同,该怎么回去解释,自己承担损失好像她也不具备那个财力,找沈家平帮忙其实也不好意思开口。拿出合同一看却愣住了,周绍言,应该是他的名字吧,昨天好像听见那些人叫他周少的,想想应该是她换衣服时他签上的。
沉晚吐了吐舌头,拿好合同,先去取了车然后去上班。朱莉看到合同,问道:“你昨天一天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点了点头,“我就是去试试,没想到能成。”她说得是实话,确实没想到他会签字,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可他签了字这事也就过去了。
收到快递他有些哭笑不得,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这些招数他见得多了不过最后赢得还是他,玩女人他向来有一套,所以见招拆招,好在他也不着急。他又瞅了眼桌上的快递,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她也只是像而已。



、4

这个月照例又收到沈家平的资料,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条件不错,他那个层次的人自然也不会介绍次的人过来,所以人到了一定的层次碰上的都只会是精品。沉晚不知道沈家平是怎么把人家弄来的,不过既然答应了即使成不了也要在面子上全了大家的脸面。她现在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忘不了也不想让大家为她担心,所以让她去相亲她就去了,然后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她想什么只是她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对方很礼貌,点餐前特意问了她的口味,然后点的菜全是清淡的。对方想必也是提前看了资料的,所以没问什么,人还算幽默风趣,一顿饭吃下来也算的上是愉快。
“夏小姐好像很熟悉这套流程。”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些轻笑,显然这顿饭吃得也是比较满意的。
“一个月一次。”沉晚礼貌浅笑,眼睛里又有些狡黠。其实对他印象不错,很体贴的一个人,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始终保持微笑,对她的这个回答也没有尴尬,只是笑着点头,说道:“难怪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很职业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呢,不过既然你不觉得尴尬,让我的感觉也很好。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呢。”他倒也坦然,答得很直接,不过相亲这种事本来就是挑挑拣拣,行就行不行就算,没必要隐瞒什么。
沉晚笑了笑,这下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以往吃过饭坐一坐就找个什么理由告辞了,看他的意思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她低头呷了口咖啡,在心里思索着随便找个什么事聊聊,总好过无言徒添尴尬,问道:“为什么会来相亲?是碰运气还是什么?”
“是一探究竟。”
她好奇,他的表情明显是在告诉她有什么她不知道又让他觉得好玩的事。他笑着拿出一张照片,她接过一看,愣住了,照片上的人是她不假,只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没有印象。照片上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头下枕着的是一只白色的大肥猫,两只手死死的摁着它睡得一脸无知的样子,最好笑的是那只猫竟然张牙舞爪做出了一个极度抓狂的表情,好像是在控诉她欺负它。她想了想,笑了,应该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和沈家平他们一起被偷拍的,桌子上还散乱着麻将牌。
沉晚摇了摇照片笑问道:“这个能还给我吗?”
“毁灭证据吗,我已经看过了。”
“真没想到会是这张照片。”她有些喃喃自语,想到以前陆浊给她拍的那些照片她轻抿了抿唇,带着些欣喜又带着些失落,只是她的情绪很轻,轻到对方没有察觉。
他看着她,一脸好商量的表情,“不如你拿另外的照片交换好了。”
沉晚抿了抿唇角,他脸上的表情她看得懂,是兴趣。“可是我没有啊。”她说得是实话,她很少拍照,不过她有一本相册,上面都是她的照片,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拍的,记录了她大学五年的每一天。每一张后面都有一段文字,记录着拍照者当时的心情。后来的照片全是合照,即使有那么几张单照也舍不得拿出来送人。陆浊给她的,她都要留着的。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他把照片还给她,笑道:“很可爱。”沉晚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他又说道:“猫很可爱。”
沉晚一怔,反应过来笑道:“那我更得要回来了。”
他起身告辞,又说道:“今天很高兴,希望还能有机会跟夏小姐共餐。”眼神轻轻投在她身上,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谢谢。”沉晚礼貌道谢,再无多余的话,他轻轻一笑也不多纠缠,知道自己该走了,从头至尾都保持了良好的家教和风度。
陆清跟朋友谈事情早就看见了他们,谈完事情朋友先行离去了,他则一直等到他们结束才走过去打招呼,“本想给你打电话的,明天一起去吧。”
沉晚点头说好,微低了头心里有些小小的局促。陆清看了眼桌上的照片,镜片迎着玻璃上射过来的光线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沉晚微微一哂,眼睛定在刚才的照片上,相亲时碰上未婚夫的哥哥,是不是不太好?
“沉晚?”陆清喊了她一声,明显她在走神。
“什么?”沉晚从照片上收回视线看着陆清。
“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都准备好了。”
“嗯。那,送你回去吗?”
沉晚愣了愣,点头说,“好。”
第二天陆清接她去了墓地,陆浊的周年忌日,墓碑上的照片是她拍的,那天阳光很灿烂却没他的笑容灿烂。他笑起来的样子要多傻有多傻,有的时候她会对着他说,当初就是被你给骗了,还以为你是王子原来是傻子。陆浊看起来跟她一样文静彬彬有礼的样子,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有时候比她还要孩子气,却还总哄着她把她当孩子一样的呵护着。陆浊总笑着说我是傻子你是孩子,咱俩一起就是傻孩子,天生一对,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笑得极灿烂。
白玫瑰是陆清早上从花圃摘了带来的,陆浊最喜欢的花,因着是阴天,成片的黑云卷积着,天空到处都泛着乌青,白色的花朵在黑压压的云气的衬托下更透着厚重的苍白。看在眼里也没了露珠点缀下的鲜嫩,倒是让人心里也跟着苍白沉重起来。
沉晚蹲身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撒在他的墓前,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轻薄的花瓣瞬间被卷起,有那么些花瓣被吹得没了踪影,连带着心里的那些话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了压抑的痛在空旷的墓地毫无边际的蔓延开去。
这种氛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心里闷闷的起伏着,只是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至少没有哭。她总觉得陆浊还在,只是转身时再没有他的身影了,好多次在熟悉的街头她不敢回头,怕看见空空的街道上只有自己的影子。那种扑空的惊惶失措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陆浊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情绪的,只是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从陆浊走得那天起就没哭过。昨天她还在跟别人相亲,今天却又站在未婚夫墓前,有时她想,也许她的心是很冷很硬的。
陆清看着弟弟的照片,想起他说过的话,心上像是被浇了滚烫的油,先是疼然后是无止境的煎熬。如果只是纯粹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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