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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望断(雍正) 作者:寻常巷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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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怒气冲冲要去收拾他,胤祥又指着他笑,胤禛只得无奈地摇着头学他样子倚在草丘上。
草上露重,背心发凉,月光清冷,愈发带的草叶飒飒起来,这时节,竟是难得的舒爽,也难怪胤祥流连。
“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跟这儿赖着?”
氛围太好,两人竟有些舍不得开口,半晌躺的昏昏欲睡地雍王爷才想起为何而来。
“不过是想试试四哥会不会继续说‘身虽相隔数千里之外,神则如同一丈室之中’,每逢分别都得来这么几句,真是都会背了,上次你来信我还跟十四他们打赌呢,结果打开果然是‘如在眼前’,当真被我赢了不少东西。”
胤祥撤了胳膊肘,双手交叉枕在头下,十足地漫不经心。
“——你可不就是时时如在眼前么……”
“……四哥,这儿就咱二人,法不传六耳,你说说,当下是个什么世道?”胤祥许是醉了,面上看不出的醉罢了。
胤禛拨开他胡乱在自己身上拨弄的爪子,“还能是什么世道,承平之世呗。”
“哼哼,四哥又不实诚了……”刚被他说醉了的人声音却清冷无匹,只衬得那明月也更凉了些。
我如何不实诚?这可不得是天底下最实诚的不实诚么。
“嘿!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真好听啊,真好听……”
胤祥将酒瓶高高举起,倾注下来,晶莹琼浆宛若一道虹霓泄入他口中,四溅飞出的液体滴在胤禛手背上,竟冷的像冰。就算是寻常店铺的酒酿,也正该有这般浓郁的醇香,香味,总是好的。
“四哥闻着这酒如何?”瓶子轻晃。
胤禛竟然真的认真耸着鼻子嗅了嗅,才点头道,“自然是好的。”
“……其实还不是照样兑了水……”胤祥换了换胳膊,仍是抬头看着月亮,“可是老板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可那就终归掺了水,即便千人万人说他是好的,也成不了真。”
“真的?”
“假的。”
胤祥哐当一声倒下去,砸在自己胳膊上,转过头,那双眼睛,寒星一般,像是亮的能流出水来。
半晌,又扭过头去,低低的叹息隔着夜色飘进胤禛的耳膜。
“我白天请了旨意,离开大队到外头走走,没按着规矩停在镇子里,却偏了几里路,进农家讨口水喝。”胤祥闭了眼,胤禛才恍然发觉一直以来记忆中的圆脸少年早已眉目如刻,“老婶子并几个儿女坐在炕上,指挥着最小的男孩儿给我盛了一碗水,我一看,竟是黄土之色,里头还上上下下飘着什么,勉强沾了沾唇,就打算泼了,那孩子却露出十分惋惜地神色,我便收手直接把碗递给他,他一下子十分欢喜地抱着喝了一大口又小心翼翼地倒回盆里。我问了他他们自己平日喝的是不是这样,他摇头,指给我看,我才知道刚才那碗水算是最能拿出手待客的……”
“那孩子一身的黑泥,只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子和笑起来的一口黄牙看得清楚,肚子涨得圆滚滚的,四肢却瘦的柳枝一样。我以为他有六七岁,一问,竟然已经十一了……”胤祥说着,声音竟哽住了,又迅速平复下来,“不过也不奇怪,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还是掘来的野菜……”
胤禛转过身来,曲臂枕在脑下,凝眉倾听。
“对了,他们全家七口人只有一条裤子,现在男人穿着出去了,其他人便只能坐在炕上了……”
“……”
胤禛无言以对,这样的国民,和这样的弟弟,他都只能选择缄默。
实际上,即便是雍正朝,乾隆朝,乃至后世的新朝,这样的生民境况都未曾断绝过。
毕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是所谓“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的大明,还是所谓“两个皓首君主前后承接”的“康乾盛世”,荣耀风光都是君主的,是权臣的,是朱衣紫绶、高冠博带的,是文采风流黄金屋颜如玉的,是那薄薄一沓苏印史书上斑斑墨迹的,是后世戏说歌舞争论演义里的,而不是百姓的,唯独不是百姓的。
……不过,熙朝大半百姓还是过得去的,偏巧叫胤祥遇上这些,也不知是好是坏?
胤祥将自己挪到兄长臂上,腾出两条手。他将左臂举在空中,借着月光指点那些云水斑斓,“好看吗?”
胤禛自解其意,不答。
“真好看啊……可我们平日里谁会觉得它好看?”胤祥痴迷一样盯着那流云般的经纬线条,“只不过是无数衣裳里的一种,一种里的一件……家里多到不会多看它一眼……”
“可还有人一家七口只有一条麻布裤子……”
胤祥狠狠地揪了一把地上的草茎,攥在手里使劲揉搓,“人家背朝黄土面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又做了什么?凭什么得一国之恩养,举世之尊荣?!”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胤禛扭过头来深深看进他眼睛里,带着浓烈的化不开的悲色,“现在,你可信了我吧?”
“其实我早就信了……那年被你勒令亲自去探望被我们砸了的摊子老板,有一个大爷卖煎果子的,被我们踹翻的油锅烫伤了,在家动弹不了,那房子根本进不去,漏风漏雨又漏雪的,还不停的有老鼠窜来窜去……那几天他不能出去做生意,家里就没钱吃饭……若不是我们去看,只怕就得饿上好久……”
胤祥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自己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手里的碎草从指缝间漏了下去,人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握住胤禛臂膀,寒星般的眸子燃起两簇熊熊烈火,“四哥,我,不要他们这样。”
“他们磕头顿首,那么驯服敬畏,又合该过这样的日子?我去,他们谁都不认识,没见过,却把家里最好的水最好的饭食端到我面前,这么好,这么好的百姓,不该这么过!那么好的孩子,却吃不饱,长不高,不该呀!”
“四哥……我想让他们过该过的日子!”
“……可这酒已经掺了水……”
“放在太阳底下,埋在大树底下,什么时候水分蒸干了,酒意醇透了,再打开,让你、让我、让所有人,全天下人都好好尝一尝,什么是真正的好酒,厚烈纯浓、馥郁凌芳!”
胤禛不知何时也坐了起来,定定看着他,听这一番陈词,未置一言。
他盯着胤祥看了许久,久到胤祥感到些微窘迫的不安,面颊被酒色染得绯红,才扑哧一声笑了,“……你倒是狂。”
胤祥也就呵呵呵地乐了,仿佛一肚子的愤懑不平都被这么四个字化的干干净净。
那有什么办法,狂就狂罢,自小儿如此,也不是才狂了一天两天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停了一天电,刚刚赶着写完。
102、禁教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声明,这一章在讲述四大爷对于教会和宗教的态度思路,并无冒犯之意,有宗教信仰的朋友,请相信我并非有意冲撞,抱歉。
就这样清风明月并肩坐着不知多久,看见自己的马在远处厌恶地嚼着草根愤愤看他,才觉出时间流逝来,胤禛摇摇晃晃地坐直伸了个懒腰,“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胤祥手里的酒坛早就空空如也,被他冰冷的手一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睁着茫然的双眼盯着兄长看了半天,才使劲摇摇头反应过来,又停了半天,才回应道:“额……四哥你先回吧,我还想再坐会儿,清醒清醒。”
胤禛已经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了,那匹马颠颠儿的蹦过来,直喷着热气往他脖子里拱,被主人一个巴掌拍了回去。胤禛含糊地应了两声,走过去顺了顺马毛,在胤祥看着他上马的时候又停下动作。
转身,侧目,唇角微挑,右手执着马鞭在左手心里有节奏的敲击,看得胤祥浑身发冷地往回缩。
胤禛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绕着他慢慢踱了一圈。
“怎、怎么了?”胤祥咽了口唾沫。
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把酒坛拿了过来随手拍了拍。
胤祥终于无奈的抬头,拖长了音,“干什么啊四哥?”
胤禛安静的看着他,眼睛黑漆漆的,映不出什么。
胤祥突然有些怯,转头去看月亮。
大概是耳鸣了,居然听见旁边十分乖觉的低头啃草的骏马似乎呵呵笑了两声。
“怎么了四哥?你先回去吧,坐了这么久,苏培盛他们肯定等急了,我再坐一小会儿就回,真的!”
胤禛不说话,歪了歪脑袋,继续看,还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头,示意他继续。
胤祥不自觉地伸手按了按膝盖,低头看看,又抬头看兄长。
“没事儿,坐的时间长了腿有点麻,”小心翼翼坦白,还强调,“真没事。”
胤禛还是看着他,看得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
“其实吧,也有点事,刚才压着膝盖了,有点疼,一阵一阵的。”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他,半晌,无奈的撇嘴,“逞能吧你。”
将活动一阵儿后暖热的手掌捂在他膝上,慢慢煨热,刺骨的酸疼轻了些。
胤禛用力一扯,把他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站稳。
还好,只是上次旧伤弥留的一点后遗症罢了,受冷时间一长便酸麻疼痛,再好好调养一阵儿,就会好的。
……总比他恐惧的,要强上万分。
扶着他坐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贴在他背后,挽住缰绳。
胤祥又惫懒地窝进他怀里,胤禛抬手惯性地想给他一个爆栗,落在那鸦色发丝上时,却再次化成了轻轻的揉抚。
青冥浩荡、长风如怀,信马由缰,似乎一切的烦恼忧愁都在茫茫草原上消弭一空,浩瀚苍穹之下,世间只此二人,清风明月为伴,同披一身星辉——
“四哥,我素来看你翻捡西洋书籍,整理文牍,虽知道你不喜洋教,却没想到态度比老爷子还坚定。”胤祥这等怕麻烦的惫懒人物自然直接窝回了胤禛帐子,靠在榻上,由着胤禛帮他化开药物揉搓膝盖,没有半点罪魁祸首的良好认罪态度,自顾自地啃完一个苹果随手一个抛物线丢进篮子里。
“哼,他们要来交流算学、画技、天文的知识技术也就罢了,通商都可以商量,只这个不行。”胤禛自然知道后世对他此举大肆批判,但还是没办法不露出一脸的嫌弃厌恶来。实际上他对西洋教并不十分反感,甚至还专门读过他们的教义,但是有些事是底线,谁都碰不得,最好懂得适可而止。
胤祥看着自己哥哥这般恨不得再上去辩个三天三夜的表情,扶在床沿上,笑的直大跌。
因最近内廷漏出风来,皇上似乎动了禁限天主教的心思,一众传教士和信了教会的徒子徒孙们一下子着忙起来,上蹿下跳的找门路找关系,自然有人找到多年荣宠不衰的雍王府里,却没想到正撞上了枪眼儿,被人抓住就宗教本源和天主教、天主的本质大大辩论了一天,最后连皇帝都惊动了想看热闹,让四阿哥将过程题本呈上,看完后只反了“牙尖嘴利”四个字回来。
那传教士大约是姓冯,一入府就开始宣传,“基督教在中国传播已近二百年,其教理始终是公开的,它教导为臣者忠于其君,孩子应尊敬服从父母,所有成年男子均应积德行善、远离罪恶、服从政府法令、维护安定团结与和谐。只需看看论述基督教的书籍便可相信它不是伪教。正因为此,长期来它才在帝国得到认可并获准自由传教。它历经多次审查,人们从未发现有违良善政府法度之处,也从未发现不合情理之事。”
没想到一句话雍王爷就鸡血了,“从未发现不合情理之事?我泱泱中华几千年,礼乐教化,你们为什么不允许敬奉天地?为什么不允许尊崇孔孟?为什么不允许礼拜祖先?为什么不允许祭祀故去的父母?敬天、祀祖、祭孔都是我国传统礼仪,与你们信仰何干,凭什么干涉?!”
传教士显然被他吓到了,赶忙解释,“这些确实多年来存在争议,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定论,王爷这么说未免绝对。”
“哼!你们远在罗马的教皇不是已经要下达命令禁止中国教民遵循中国礼仪吗,听说还要派‘钦差’来处理事务!还想哄瞒本王,真当我大清好欺不成?!”
“这、这、这……”传教士满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并未想到养尊处优的王爷竟会对他们教内事务如此清楚,而且还一句话将这挑到了国家尊严范畴,“这是教皇下令,不得不为,实际上有不少教友都是同意祭祖的……”
“教皇?你们说国中君主有二。一称治世皇帝,一称教化皇帝。治世者摄一国之政,教化者统万国之权。举凡教士教民,都尊奉教皇之令,那百姓究竟是教皇之百姓,还是我大清之百姓?!有朝一日,教皇下令,是不是我大清的子民都不用遵守法令了?!”对教皇这个称号有一种本能排斥的雍王爷将茶盏往案上一磕,愤声道:“四海之内,唯天与共,一国之中,宁有二主?!”
那传教士竟然没有被吓住,虽然打了几个寒颤,但对宗教的忠诚战胜了恐惧,居然又挺着辩驳,“王爷这话不对。陛下和王爷们管理的百姓生活事务,而教皇大人约束的人们的思想,教导人们向善,走上通往天堂之路!”
“荒谬!一人之身,岂可二分!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中国人还能称之为中国人吗?!”雍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目光便不再看他,飘移在渺远不可知的远处,“你们想让所有中国人都成为基督徒,此乃传教之本来目的,本王深知其意。但如此,我们将变成什么呢?变成你们国王的臣民,教皇的臣民。你们培养的基督徒只承认你们,若遇风吹草动,他们可能惟你们之命是从。就像你们以宗教为旗号试图控制日本;也已经确实夺取了马尼拉……本王自然知道眼下不必顾虑及此,然百年之后,苟千万艘战舰来我海岸,则祸患大矣。近有沙俄,远有欧洲诸国,若内不能一心,则国如何可安?”'1'
“但既然都是宗教,为何单单要禁止我们的?佛教道教却不受影响?听说王爷信佛,怎么能标准不一?”
“宗教之众,自然利国者存,误国者废!”胤禛收回目光凝眉看着传教士,“目前域中有三大教,曰儒、曰释、曰道。儒教本乎圣人为生民立命,乃治世之大经大法。而释氏之明心见性,道家之炼气凝神,亦于吾儒存心养气之旨不悖,且其教皆主与劝人为善,戒人为恶,亦有补于治化。佛道二教早已融入我中华文化,没有像尔等一般动辄诋毁礼仪。”
“况且,你们人数不多,却要攻击其他一切教义,”胤禛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向来僧、道家极口诋毁西洋教,西洋人又极诋佛、道之非,互相讪谤,指为异端,此皆以同乎己者为正道,异乎己者为异端,党同伐异,有何真意!”
“天地化生万物,故曰万物本乎天,此即主宰也。你们所谓天主者,天也。世人无不敬天者。国家立祭祀之坛,即所以敬天也。我满洲之民,亦有‘跳神’。年年岁首,焚香化纸,皆敬天之礼仪也。回回也有他们的神,亦犹蒙古、汉、俄罗斯、欧罗巴之民各有祭天之礼仪也。不过都是天在各民族不同的形象罢了,你们现在却要让你们自己的神成为统治全世界的神……”
“还有什么永恒的苦和永恒的乐,这是神话,是再荒唐不过的了。……大多数欧洲人大谈什么天主呀,大谈天主无时不在、无所不在呀,但凡顺利,则是天主保佑,不顺利就是心意不诚,那如果卖伞的求雨,晒盐的求太阳,天主怎么办?!你们的天主怎么如此清闲吗?忙得过来照顾每个教徒的五谷轮回?!大谈什么天堂、地狱呀等等,其实他们也不明白他们所讲的究竟是什么。有谁见过这些?又有谁看不出来这一套只不过是为了欺骗小民的!”
传教士脸色涨的发紫,却被他呛得憋不出一句话来。
“本王不允许任何人在此践踏我国的法律与风俗。”胤禛看他脸色,顿觉解气,辩赢了心情大好,口气也就松了下来,“你我易地而处,要是我们的人到欧洲去要改变你们祖先圣人制定的法规和风俗习惯,让你们五世同堂而居,一切由尊长做主,必须祭祀孔孟,你们会怎么说呢?……其实人同此心,事同此理罢了。”——
胤祥说起这事,又笑了一场,才带着泪说,“其实西洋的有些玩意儿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是,他们的文化技术,与我们有很大不同,若能取长补短,互相借鉴,自然是好事,”胤禛抹完了药,狠狠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听人吱哇乱叫,“就我来说,他们经商可以,传教也未尝不可,只是得入乡随俗,跟他们那什么教皇的断了上下级关系,听我们的法令行事,一切都好说,否则,免谈。”
“四哥,别说这些没意思的人了,说点……有意趣的!”胤祥打断他,“听说皇父前几天赐了一房……给你?”
胤禛脸色莫名黑了下来。
钮钴禄氏。
想到她这个长命太后,再想到她给他生的儿子。
胤禛真诚的囧了囧。(请原谅我用这个字orz)
其实……说起他家老四啊……也不是那么差劲,起码帝王手段执政能力就算比上不足,比下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多年了,他倒是真不怎么介意弘历登基后不先按规矩给自己上尊号什么的,吹嘘十全老人圣祖最爱也无妨,他那么多女人爱跟谁跟谁老爷子也管不着不是?
可是……任谁看见自己辛苦一辈子的改革成果被儿子废掉也不会甘心的吧?
况且胤禛自诩品位高雅,书画古玩品鉴能力也从来不输于谁,但……这个儿子……实在是……
想起无数被那天杀的番天印糟蹋了的名贵字画,从来自诩艺术家的雍王爷就觉得脑门上青筋直跳,再联想到身边还有一只,立刻带着一头青色的烈焰转身狰狞地对着胤祥咆哮:“鉴赏印章都给爷往秀气里做!!!”
胤祥:(⊙﹏⊙b)………………
'1'《清世宗实发》卷59,雍正五年七月癸酉
103、弘晖
很久以后,有些事实终于被承认,实际上这些金发碧眼的洋人们让包括胤祥、胤眩谀诘拇笄寤首用亲畋览5木皇撬堑淖诮毯吞熘鳌�
“四哥,我怎么觉得他们说的洋话实在是……”
十三阿哥这句话在皇长子口中就是“无休止的啁啾呜叫声,颇像福建省那种莫名其妙的方言”……即便福建省的官吏百姓发出怎样的抗议,他似乎也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于是虽然这种无聊的评价激发起了几个对本国语言颇为信任的传教士的自尊自爱之心,胤眩膊⒉淮蛩惴牌斐瞎阅裼锏谋梢模暇狗娇樽秩绱肆鞒└哐哦溃河镌蜃愎恍劢∽兀嘟现拢切┠涿畹奈餮笞衷蚰岩员嫒希钕褚涣だ唇嗜サ娜芬灰换蛘吒非械厮担癫杂诓悸页镜挠推嶙烂嫔狭粝碌暮奂!T趺茨苡盟潜泶锶绱朔岣坏乃枷搿⑶Р钔虮鸬男形约澳敲炊辔奚暮陀猩氖挛锬�
当然,这未必是他的原话,但当被他百般愚弄戏耍的洋人忿然向人描述的说辞传入他耳朵里时,这位尊贵且风头正盛的皇子似乎也没有表示什么不妥,依旧翘着腿喝茶听戏。这点事儿也不过是他无数个人行为里毫不起眼的一件,虽然足以成为左右王府的谈资。
但四王爷似乎总是有本事曲解别人话中本意,例如现在。
“唔,这样啊……”雍王用食指拈了拈短短的龇须,“看来真的应该大力推广官话才是。”
“……”
“南北不同言,东西不共语,一国之内,商贸往来,官员任免,不便非常。”胤禛一本正经地敲敲桌子,他上辈子大力推广官话,成效并不十分显著,看来仍需努力才是,“若是能言语相通,则教化润泽,往复交流,都大有裨益。”
胤祥抚额,“四哥,现在说这些是不是远了点儿……”
说完,顺手从旁边椅子底下揪出一个肉团来,“说说他为什么在这儿恐怕比较应景。”
“阿玛——”
肉团在地上弹了两弹砸进胤禛怀里,扒拉开他及时堵住耳朵的手。
胤禛使劲抖搂抖搂胳膊,将人重新甩回地上,冷哼一声,“说吧,又怎么了?”
弘晖嘟着嘴,闪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他,又极可怜地瞅着十三叔,最后重新将目光敛回地下,“……阿玛一见面就冤枉人,弘晖几日不曾见到阿玛,不能叨陪鲤对,朝夕侍奉,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胤祥刚刚喝进去的一口水毫不留情的喷了出来……浇了弘晖一脸。
弘晖使劲抹了一把脸,甩甩手,极为委屈地看着他十三叔。
罪魁祸首毫无内疚之情,“四哥,你还是给弘晖换个先生吧……典故也不能这么用啊……”
向来以端方正直出名的雍王爷看着眼前二人,抬眼望天,最后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掏出帕子扯过弘晖来给他擦脸。
弘晖在他身前扭来扭曲蹭上蹭下想表达自己“很乖”的意思。
被胤禛双腿使劲夹住,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胤禛这几年深刻体会到一句民间俗语,“儿女都是债!”
并深深认识到他皇父这辈子的不容易。
再次冷哼一声,对他家这个活宝的本性他可是太清楚了,人家的孩子是平时叫爹爹有事儿唤父亲,他大阿哥可是打小儿叫惯了父王的,一旦换成“阿玛”模式,那……哼哼……
水还没擦干净,四爷十三爷立刻清楚了这次的受害者是谁。
“爷,东府二爷求见。”
“弘皙给四叔、十三叔请安。”毓庆宫长子夭折,弘皙现在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养,他比弘晖大五岁,现下也不过是十岁的哈哈珠子,但因相貌姣好,又注重仪容,所以也很算得上翩翩少年,不过眼下……却分明是来告状的。
难怪胤祥忍笑忍得辛苦,胤禛自己也险些……
那一张白嫩圆脸,现在涂满了横一道竖一道的墨汁,更被小手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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