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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 作者:诸葛喧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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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梁舒榕。
“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被这种娱乐八挂抓拍了去炒作。”梁舒榕戳了戳报纸,正好点着小标题“王子,你的名字叫断背。”
“……”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望着那三张不甚清楚的照片,听着梁舒榕对娱乐小报不满的嘀嘀咕咕。
我逐渐觉得头有些晕,沉甸甸乱糟糟的一团。大概晚饭没吃,真的是有些饿了吧。
我觉得我应该信任程维,必须信任程维。他对我是那么好,我没有任何的理由怀疑他,更别说只是那么几张粗劣的小照片,几句煽动性的文字。
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这些天精神不在状态是因为担心程维万一看到了报纸上关于我和他的报道会不高兴。
只是这样而已。
但是心不在焉的事实却无论如何回避不了。
“祝霖,你已经写错四份外卖单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同事花章鱼很三八地凑了过来,撩起我的额发试了试温度,“啧,没发烧啊,思春了?”
“思你二大爷的春。”我白了他一样。
他缩了缩脖子:“我二大爷已经化作春泥碾作尘了,这么多年过去,想不到施主你还是痴心一片……”
我抄起手里的菜单打他:“有毛病没毛病?没毛病滚远点啊我提醒你。”
他吐了吐舌头,小年轻就是那么的不知好歹:“那如果有毛病呢?”
“有毛病就去看!”我极不耐烦地说。
“讨厌啦,哈尼你好绝情~”花章鱼还想跟我嚷嚷闹闹,这时候店里的电话响了,我一接竟然是西高学生打过来的,要两份糖醋里脊套餐和香菇滑鸡盖浇饭。
隔着铁栅栏看着熟悉的操场和教学楼时,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刷着明亮的白漆,修剪整齐的绿茵地,跑道两边的广玉兰开的正值荼靡。
我锁好自行车,提着两只塑料袋到传达室做了个登记——西高就是这点好,允许学生叫外卖,而且允许店里把外卖送过来。
T城高中三巨头里的另外两所就惨了,听说他们叫外卖是通过操场边的狗洞递进来的,就这样还得冒着被值班老师值周同学抓到的危险,吃外卖更得在厕所解决,吃到一半老师进来了,连碗带筷子往坑里扔,想想都觉得可笑。
叫外卖的是高二的四个男生,我对西高熟门熟路,连问都不用问顺利找到了教室完成了任务。
这个时候照理是应该离开了,可是听着熟悉的校园午休广播,又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脚步不自觉地就沿着熟悉的道路往上走。
等最终停在高三(15)班的教室外面时,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原来我竟然是这样的怀旧。
高三的小鬼们学习负担很重,桌上的书颤颤巍巍垒成一座座高塔。这个时候是难得的午休时间,一眼看过去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埋头写着作业。
我站在窗子外面,悄无声息地望着曾经和程维坐过的最后一排位置,当时课堂上老师那些七七八八的知识讲解我早已忘光,但却还记得我们在课桌下十指交握的温暖热度。
现在坐在这个位置的是两个女孩子,如果桌子没有换的话,她们应该能看到桌子的侧面歪歪扭扭用小刀刻下的“程维”二字。
那是我刻的,当时的甜蜜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楚。
我生怕再这样看下去直到上课我都不可能把目光移开。我也不打算和熟悉的老师在走廊上来个不期而遇。
老师们总是希望得意门生衣锦还乡,可以好生炫耀一番。而我在他们眼里显然不是可以炫耀的资本。
可是走了还没两步,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诧异地叫道:“祝霖?”
我回过头去,夏志英正站在走廊上,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背后还背着一个画夹。
“你怎么在这儿?”他吃惊地问,但漂亮的桃花眼里更多的是欣喜。
“我……”我挠了挠头,“我送外卖来的,你呢?画画去了?”
“嗯。我考美术。”他笑了笑,脸上沾了一点颜料,但这点颜料非但没让他变得难看,反而更多了些孩童般的纯真味道,“再过一个月就要艺术校考了,我得抓紧时间练练手。”
“哦……那你画画一定很漂亮吧?”
“一般啦,只是特别喜欢而已。”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我走过去,看了看他怀里捧着的精装色彩范例教材,下面还压着一本素描本,饶有兴趣地:“哎,给我看看好吗?”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牢牢攥住素描本:“这这这个不行,我随手画的,很难看……”
他窘迫紧张的样子让我有些尴尬,也是,和人家非亲非故地凭什么要求看人家的杰作。
于是我掩饰地笑了笑:“那算了,我外卖送完了,就先走了,你好好念书,不过也要注意身体……”
他没听我说下去,事实上他在前半句话上就卡住了,着急地问:“这就要走了吗?”
“嗯,店里人手不够,一会儿肯定还有单子要送。”
他掩饰不住失望的表情,好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可是……”
“嗯?”
“……算了。”最终他叹了口气,垂下头无精打采的,“那你路上小心……”
“嗯。”我觉得他反应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这个孩子对我的感情好像不仅仅只是对学长的尊敬那么简单,可是我又实在不知道多出来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人对自己不关心的事物往往都是迟钝的。更何况是感情那么精妙细腻的东西。
独自一人下楼,走到第三层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听到声音我停了下来,转身回过头,看到夏志英逆光站在楼梯的高处,呼吸还没来得及喘匀:“我送你出去。”
和夏志英并排走在校道上,这个时候外面并没有什么人。走了一半,夏志英突然问我:“祝霖,你为什么要去送外卖?我看你身体好像不太好……”
我淡淡笑着打断了他:“我不能坐吃山空,不是吗?而且欠人的钱,我也要尽早地还上。”
夏志英脚步顿住了:“你是为了还我钱?”
“有一部分原因吧。”我不打算推托,这没什么好骗人的。
夏志英望着我:“我不需要你这样折腾自己来还我钱。”
“……”我沉默了片刻,才说,“折腾?不,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
“可是我不急着要这笔钱……”
我凝视着少年漂亮如同古典水墨画的桃花眼,他生了一张天性风流的俊脸,可骨子里却讷的像武大郎。
真是的,白白就浪费了这具西门庆的皮囊。
“夏志英,你不急着要这笔钱,可我急着要还你这笔钱。”我认认真真地对他说,“我不能欠你。”
“可是我想帮你……”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我很感谢你,但是我不需要。”
钱是别人的,骨气却是自己的,孰轻孰重,自然不用多说。
只是看着夏志英有些失落的眼神,低垂下睫毛,咬着嘴唇,仿佛一只叼了报纸回来却没有讨到主人欢心的家犬,不由的心里就有些不忍。
于是我抬手,轻轻触上他细腻温热的脸庞,替他揩去尚且留在颊上的那一点颜料,然后屈起手指弹了下他的额头:“下次别把颜料溅脸上了,小鬼。”
不知是不是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害羞,这孩子竟然满脸通红,抿着果冻般莹润的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黑色的眼睛亮亮的望着我,显得分外好看。
我拍了拍他的头:“那我先走了。”
他过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点了点脑袋,我走了没两步,他又道:“祝霖!”
“还有事?”
“我……我……”他的皮肤在中午灿烂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显得那么晶莹白皙,近乎到了会散发出淡淡柔和光芒的地步。顿了顿,他握着拳头,豁出去了一般,“我叫外卖的话,你能帮我送午饭过来吗?”
我愣了几秒钟,刚想说吃外卖有什么好的,夏小少爷你想吃什么尽管叫管家送来啊。但是看着他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
我看到他一下子松了口气,连紧绷的背脊都微微放松了。
工作完之后回到宾馆,正在浴室洗澡,手机却响了。本来我实在是懒得出去接,可是那铃声是我为程维专门设置的,一听就知道是他打来的,连忙一裹浴巾赤裸着上身,湿嗒嗒的就走了出去,头发上的水珠还不断往下滴。
我甚至都来不及擦一下,就用湿漉漉的手接通了电话,凑在耳边:“喂?”
那一头的声音照例是温柔并且富有磁性的,我想他并没有看到那种三流娱乐小报的报道,又或许他看到了,只是早已习惯,懒得计较。
只有我这种卑微到泥土里去,靠男人养活的人,才会对报纸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耿耿于怀吧。
“今天晚上有空吗?”
“嗯……”
“回家吧,我煲了你喜欢喝的汤。”
我心里稍微有了一丝暖意,想了想又问道:“你妈呢?她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精神头很不错,今晚她以前的老同事找她去喝茶,她很高兴地就去了,没把自己当病人。”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些难以克制的,身为一个儿子的骄傲,“她一直很坚强。”
“嗯……”我替他高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顿了一会儿才笨笨地说,“程维,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程维在电话那头好久没有声音,我知道他此刻的感情一定很复杂。于是我静静地等着,不去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他调整好了情绪,开口时嗓音却稍微带有些沙哑:“小霖。”
“……嗯。”
“回来吧。”他顿了顿,轻轻说,“……我都整整十天没有见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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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响大门,还未敲两下,门就开了。屋子里光线暗淡,我尚未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就被拦腰抱了起来,熟悉的热度和烟草味道裹挟了毛孔。他的热情带有些莽撞的意味,一不小心就把我的头磕着了门楣。
我几乎是痛的倒抽一口冷气,但并没有生气或者埋怨的意思。
谁会因为久别以后热烈的拥抱,而去责怪恋人呢?
我哭笑不得地揉着撞痛的额头:“程维,放我下来啊。”
男人将我抱到沙发上,摆置玩具般将我摆好后,跪蹲在我面前,抬手理着我的头发,修长柔韧的手指在红肿的额角顿了顿:“怎么红了?”
我往后指了指玄关:“刚才在门口被你磕的啊,笨蛋。”
他有时候真是迟钝的让人无可奈何。
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到这里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程维抽时间去宾馆看我,我却从来没回家过。
家里变化不大,但却很明显。
茶几收拾的整整齐齐,中间摆着果盘。之前闲置着的花瓶里插着热烈娇嫩的红玫瑰,沙发上有一团没打完的毛线,看上去像是在织一条奶咖色的围巾。
程维见我在看那条围巾,就笑了笑:“是我妈,她在家里闲的无聊,有时候就看看电视,打打毛线。”
“你妈会打毛线?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她们这一辈的多多少少都会打一些,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从来没有提起过。”
我倾身拿过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温软的触感,简约的款式,捧在手里就像母亲的秀发般柔软清香。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谁说都会的,我妈就不会。”
“……”
“……她织的真好看。”我叹息着抚摸着那整齐漂亮的平针,“程维,你妈妈真好……”
程维望着我,过了好久才说:“我原以为你会记恨她,毕竟她曾经和我爸一样,容不下你。”
我抬起眼帘来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是个正常母亲都不愿意自己儿子爱上同性,她会容不下我,是因为她爱你。”
“程维,我也爱你,我怎么可能去记恨一个深爱着你的母亲。”
话才说话,忽然就被抱着搂进怀里,程维的手覆在我的背部,那么用力。
我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抬手拢上他的宽肩,把脸慢慢的,深深的埋入他的肩窝。
大约是小别胜新婚,这一晚过的放纵至极。我简直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在一波一波战栗的快感中覆灭,在我体内肆意进出的欲望是如此火热灼烫,说不清是极致的痛苦还是极致的快意。
各种羞耻的姿势都被他纵情地尝试了一遍,我根本想不到程维会玩这么多花样,脸上红的仿佛都要滴出血来。
不知不觉就被他干的晕了过去,再醒来是在浴室,我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眼前的场景香艳刺激犹如一场春梦。我看到有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双腿大分,脚踝被握住,最私密的地方吞吐着男人粗大的性器,每一次交合都紧密用力的惊人,几乎是整个抽出再狠狠没入。
被操弄的那个男人黑发凌乱,眼神朦胧而迷离,微张着嘴唇压抑地喘着气,我正纳闷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看起来会如此眼熟,突然身下就一阵猛烈的刺激,一股股灼热滚烫的稠液射进了最深处。
我看到那个男人一下子睁大眼睛,在另一个人身下战栗着瑟缩起来,却无可避免的承受了男人滚烫的精液,这时候才猛然醒悟过来,我是在看着落地镜子中的自己。
程维那个变态,竟然叫人在浴室装了占掉整整一面墙的镜子——变态!
我还来不及愤怒(当然就算来得及我也没这个力气愤怒),程维就抬手掰过我的脸,眯着漂亮但危险的褐色眼眸:“醒了?”
“……啊…嗯……”脆弱敏感的前端被他的大手握住抚摸,我根本答不上话来,只能无助地呻吟着,双腿环着他紧实没有一丝赘肉的腰。他的眸色暗了下来,再不等我说一句话,低头含住我的嘴唇,唇舌湿润火热地交缠在了一起。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我简直都无法下床,一走路私密处就难以言喻的疼痛。
不过就算不能走,我还是得走的。
我不走怕吓着程妈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早上洗刷的时候程维一直腻在我身边,像一只养熟的大型犬。我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他,站在我后面还能照到完整的脸部,这家伙实在太高了。
他的手从后面环绕住我的腰,亲昵地搂着我,下巴抵着我的肩窝:“一会儿开车送你。嗯?”
我点点头。
他低笑起来,侧过脸在我颈间嗅着,温热的呼吸拂在耳背很让人心痒:“有没有奖励?”
我翻了个白眼,拿满是牙膏泡沫的嘴巴在他额前碰了一下:“好了好了,你可以出去收拾东西了。别一会儿你妈回来了,你还得把我塞衣柜里藏着。”
他抽了张纸巾,擦着额上薄荷味的泡沫无限郁闷地往外走,背影活像一只失落的家犬,我叼着牙刷,看着他那副样子暗自摇头。
二十出头的程维身上有种很复杂的气质,少年的天真莽撞和成年男人的沉稳冷静同时集于一身,但是并不矛盾。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危险,然而这种危险并不明显,而且在我身边极少显露过,所以当时的我就这样自动把他的毒牙给忽略了。
我漱了口,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最终走向梳理台边角处,那里有一盆小小的绿色植物,巴掌大的叶子背面有些茸茸的小细毛。
我抬手,从浓密的叶片下拿出了那半根并不起眼的香烟——说实话,如果不是昨天被程维摁在台子上做爱,我也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这么小小的半根烟头。
我估计程维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根烟不会是他抽的,细细长长,末梢是淡绿色镶着银纸边,非常优雅柔婉,拿在女人的手里性感而漂亮。
这是一根女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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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静了一会儿,外面客厅里是程维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我走到抽了张餐巾纸把半截烟裹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半根女烟拿到程维面前对峙,我并不是害怕去面对,只是我决定相信他。
既然相信他,那么疑问就是不必要的。就和这半根烟一样,被我淡淡地投入了垃圾桶中。
接下来的日子程维多半都在陪他的妈妈,没有太多时间来顾及我。他以前经常会发个短信问寒问暖,现在短信也渐渐少了起来,有时候我想他了,想给他打了电话,常常不是忙音就是无人接听,有的时候干脆关机。
我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终究还是全心全意地去信赖他。程维不是会说谎的人。
至少曾经不是。
不过所幸的是外卖工作很忙,我倒真没太多时间在那里对着手机发呆,多半是得带着好几盒外卖在各大公司工地学校来回忙碌。
夏志英这小鬼竟然还真的天天打电话叫外卖,我尽量都自己给他送去,可是今天订餐量实在太多,我的任务简直完成不了,花章鱼自告奋勇去西高送饭,我也就由着他去了。
我想自己少去一天应该不会怎么样。
可是我想错了。
第二天等了半天没有夏志英来电叫外卖,打他电话和程维一副德性,都是关机。
我有些恼火,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没有再等,西高另外还有几个学生叫了外卖,我拎着几盒快餐就直接去了西高。
送完外卖正准备走,却在操场看到了夏家小少爷。这小鬼正坐在栏杆上啃香梨,没注意到我,我悄悄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背脊。
“喂,在发什么呆呢。”
夏志英吓了一跳,差点儿被香梨呛到。剧烈咳嗽了老半天才泪眼汪汪地回过头来,一见是我,脸色瞬息万变,各种纠结复杂我看不懂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竞相奔逐而过,最后定格在较为僵硬冷漠的一种,板着脸转过头,不再看我。
喝,脾气他妈的还挺大。
我笑着绕到他身前:“喂,高三压力这么大,你还有心思吃梨?”
“这又不是鸭梨!香梨认识不?”小鬼气呼呼地辩驳,一边狠狠咬了口香梨下来,嚼在嘴里乍巴作响。
我看着他满嘴果汁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没办法,年纪一大就喜欢关爱小朋友,唉。
夏志英一噎:“你干嘛?”
“吃要有吃相啊,被你妈看到你这个样子,没准接下来你就要被念叨一个月的基本礼仪了。”
“她敢!”
“……”哟,这小鬼,火气还挺大,还她敢呢,你敢在你妈面前这么横啊,小爪子小尖牙也只敢在我面前露露。
于是我颠颠地跑去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给小朋友买了一瓶茉莉清茶:“喏,算我赔礼道歉成了吧?”
小鬼垂下眼眸来看了看清茶,又看了看我,最后哼了一声,犹犹豫豫地接了过来,嘟哝道:“下不为例……”
坐在草坪上休息,我偏过头来问:“夏志英,你为什么天天叫外卖?那种东西吃多了不好。学校食堂的菜虽然恶心了点,但好歹干净……”
夏志英皱着鼻子:“这话听起来像教导主任在周一国旗下讲话时的台词。”
“歹势!我这是在关心少年健康好不好?有你这么没良心的吗?把我和那种鼻毛比腋毛还长的老头子扯一起。”
“哇,这么损!”夏志英瞪大眼睛,“你竟然这样说教皇!”
教皇是教导主任的外号,我一听就来了精神:“怎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这样称呼他?”
“废话啦,开学第一天就站在主席台上,开口致词第一句‘在这个学校,你们必须记住的一句话就是——信我者,进工大。’哎哟喂笑死人了,他是春哥脑残粉吧?”
“别这么说,春哥会哭的。”我笑道,“他倒是年年这个台词,也不整个修订版出来,太没有新意了。”
“有人和教皇提意见让他改改台词。”
“哦?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这叫以不变应万变。”夏志英清了清喉咙,煞有介事地模仿着老头的腔调,“少年,你们不懂。‘人生无非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唯天道恒在,往复不变。’我便是在遵循往复不变的天道规律……”
我哈哈大笑:“他一把年纪了还打仙剑奇侠传啊,台词还记得挺牢靠。”
“哎哎?”夏志英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也打吗?”
“除了2代,其他都打过。”
“哇,我们班都没人玩,和他们说什么都不懂,扯了两下就扯回星际争霸魔兽传奇上去,要不就干脆是一帮只会玩连连看这种小游戏的女生……”
我支着下巴微笑:“其实小游戏也挺好玩的。”
“嗯?”
我想到了和程维在西高玩“雷电”的那段岁月,不由地眼底笑意更深,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是我和程维的回忆,我不打算拿出来给第三个人分享。
告别夏志英的时候,他一直把我送到校门口,又约了我下次去他家玩仙剑,我随口答应下来,这小少爷惹不起,如果我不点一点脑袋瓜子,估计他又要牛逼哄哄地甩脸子给我看。
小孩子到底是要哄着的。
转眼高考将至,这段时间内我一直照顾着夏家小爷,有时候心里挺郁闷的,觉得自己像个专职保姆,负责送饭送菜也就算了,有事没事吧,还得耐着性子听小少爷发发牢骚,做做心理疏导。
不理他显然是不成的,高三学子压力勘比五指山,我如果甩了他不管,没准小少爷能重蹈齐天大胜覆辙,被压在山下爬不出来。
于是我只好苦哈哈地陪小少爷打发这段痛苦的时光,回到店里之后我就很有冲动,想要拿本小本子,恶狠狠地记一笔帐,等小少爷考上大学之后再问他讨回来。
不过这显然不现实,我还欠人家一万块钱的人民币呢,总不能欠着人钱,还不干人事儿吧?
于是照例每天借用店里的厨房,亲自给少爷烧些营养午餐,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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