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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幼宁[重生] 作者:牛角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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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幼宁盘算了一下拍戏的进度,点了点头,“能。”
李翱脸上也笑了出来,“我知道你拍戏忙着呢,等排练时间表出来了我给你一份,能参加就参加,参加不了就等你电影那边杀青了给你来个集训。”他还有句话没说,言幼宁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只要他露面,不管走台走出什么水平来,都会是秀台上最热门的看点。何况他还有个当过世界级超模的妈妈,李翱琢磨着,龙生龙凤生凤,言幼宁多少也会遗传到一点儿这方面的天分吧。
李翱收到礼物,又敲定了让言幼宁走秀的事,心情大好,挽着袖子就进了厨房,“酱肘子、酱牛肉、哥哥再给你做个红烧鸡块、拔丝山药。”
“好,再给弄盘青菜,肉吃多了容易上火。”言幼宁也笑了,他在李翱这里总是很容易就放松下来。坐在这间暖色调的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发出的声音,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昨天的时候那枚戒指带给他的惊吓了,“这几天怎么样?光猫在家里养膘了?”
李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略带着几分唏嘘,“哪能呢。过年那几天我偷着回了一趟家,躲在楼下看了他们几眼。我妈头发都白喽,唉。”
言幼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个话题太沉重,于是他又换了一个话题,“店里都挺好的?”
“年前忙,过年这几天也就那样。”李翱不怎么在意,“不过昨天陆太太倒是带着她的两个闺蜜过来做头发。”
“哪个陆太太啊?”
“就是家里有船的那个陆家。”李翱八卦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哈,听他们有钱人聊天真是过瘾,那剧情展开的,比八点档还狗血。”
言幼宁笑了起来,“怎么个狗血法?”
“关家你知道吧?他家的当家不是娶了唐家的大小姐么,结果不知俩人闹什么,老夫老妻了居然还分居。分就分吧,儿子还跳出来替老娘打抱不平了,结果闹腾得娘俩一起失宠了。”
言幼宁怔了一下,“是说关家的大公子关宇森?”
“可不就是他?!”李翱的语气多少带了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说,他倒霉我可一点儿都不带同情他的。”
言幼宁觉得脑子又有点儿乱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好像是说正月初……初几来着,我还真忘了,就是关太太的生日,关公子想把他娘接回大宅里办个生日宴会什么的。结果呢,正赶上他家小儿子不舒服,哎,我跟你说,这孩子其实就是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子,不知怎么的就入了关政安的眼,一下子麻雀变凤凰了,宠的什么似的……结果就拧巴上了。大公子说小公子病了就别参加了呗,在自己房里养着。老爹觉得小公子病着,怎么家里还大宴宾客呢?就这么的,闹腾上了……”
言幼宁明白了,这是爷俩又拿着关宇飞当幌子表演父子失和的一幕戏呢。就不知道那位关太太是主动帮儿子的忙,还是被关家父子俩夹在里面利用了。言幼宁不想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想了,他觉得利用自己或者关宇飞这种从小到大没养在一起,没什么手足感情的兄弟是一回事儿,要是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利用,那实在是禽兽不如了。
至于关宇飞,昨夜见面的时候他说自己没事,看来一段时间之内他是真的不会有事。关家父子的计划才刚刚拉开序幕,各方势力对于这个新冒出来的继承人人选还处于观望的阶段,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把枪口对准关宇飞的。
言幼宁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绷着的神经可以稍稍地松一松。关宇飞是真的不需要自己的操心和帮忙,至少现在他是不需要的。
想通了这一节,言幼宁的胃口也回来了,他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还有多久能吃上饭啊,我连早饭都没吃,特意攒着早午饭一起过来蹭的。”
李翱笑骂,“还有没有点儿出息!”
言幼宁也跟着笑了。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在李翱跟前还讲究什么出息什么面子呢。李翱对于他的意义就是家人,而且还是很亲近的家人。
谁会在家人面前还讲究面子呢?
外景的戏抢的差不多了,剧组在休息了一天之后,又全体搬到了东区莲花山上的一幢别墅。莲花山傍山临海,景色绝佳,这一带算是富豪区了,很多有钱人都把家安在这里。穆坤曾经拿给言幼宁看过一份房产证明,那座房子,也是在这里。不过还好,剧组租的并不是关家的那幢房子,而且还离得挺远,不特意绕路的话,应该不会看得到。
言幼宁对这里的房子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一方面,一莲曾经住在这里,他相信她刚刚搬进来的时候一定是非常幸福地憧憬着一段新生活的开始,然而她放弃一切远渡重洋追随着的这段感情,最后却不得不黯淡收场。
言幼宁无法想象她离开这幢大屋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或者,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有甜、有苦,这才是生活。
言幼宁狠狠吸了一口烟,将指间的烟蒂扔进了台阶下的草丛里。他身后的大厅里,道具组的人正在对楼梯做最后的修饰,丁蓉已经上了妆,正靠在一边跟她的助理叽叽咕咕地说话。陈家航跟徐导围着编剧陈哲,似乎在听他解释什么。陈哲脸上略略带着几分焦虑的神色,目光随意一转,隔着半个大厅落在了言幼宁的脸上,双眼微微一亮,冲着他招了招手。陈家航和徐导一起看了过来,言幼宁只得过去,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
陈哲拉住他的胳膊,往陈家航的方向拽了拽,“你和李天海并不是真正的情敌,他对雅君抱有爱慕之意,但你只是利用雅君的感情来寻找他的破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争风吃醋。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言幼宁点点头。
徐导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丁蓉的配戏感觉要比其他部分的戏感要稍稍弱一些,自己好好揣摩揣摩。”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这跟没谈过恋爱的小孩儿说感情戏,真就跟对牛弹琴一样,你说什么他都不明白。有女朋友没有?”
言幼宁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摇了摇头。
陈哲和陈家航跟着笑了起来,看向言幼宁的眼神里都带着调侃的味道。言幼宁不由得有些尴尬。像徐正因说的那种感情,他只在一莲的身上看到过。而一莲的结局又让他对这种感情心生抗拒。至于他曾经对穆坤抱有的感情,他看不见自己,看见的都是穆坤的敷衍和疏远,他只知道自己一直追在他的身后,生怕他会把自己丢下。或许就像徐正因说的那样,所谓的两情相悦的感情,谈恋爱什么的,他确实不曾体味过。
陈哲试图给他做出更理性的解释,“就是你想对雅君好,但前提是旁边有李天海在看着。无论你对雅君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分出几分精力来观察李天海的反应。”
言幼宁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站在旁边的陈家航笑着说:“别想太多,到时候我和丁蓉会把情绪带起来的。我觉得你反应特别快,到时候一准能跟得上。”
他说的和气,言幼宁也跟他客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陈家航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几分不客气。但是想来想去,他和陈家航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交集,何况他一个影帝,真有什么也犯不着和自己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计较。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42、探班
从R市回来的那个晚上;明锋说过会去剧组探他的班。不过,当言幼宁带着细边眼镜;手里捧着一只玻璃水杯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站在别墅门口的这个高个子男人的时候;正在下楼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这是已经预料到的事,可是他真的出现了,言幼宁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除了有点儿高兴之外,还有一种……别人给的诺言终于实现了的小小的满足感。言幼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其实他也期待着会有人来探他的班,带着零食什么的,笑眯眯地站在工作人员的身后;远远地看着镜头前的自己。如果有工作人员问起来;这人会大声说:“我来探言幼宁的班。”
言幼宁觉得要是让人知道了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被嘲笑的。
站在导演身后的副导演冲着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站立的位置合适,不要再往下走了。
在他脚下,丁蓉饰演的大小姐雅君看着面前的李天海,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天海深沉的目光中流露出焦躁的神色以及……压抑不住的痛苦,“雅君,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头脑来分辨别人对你的态度,你好好想想,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希望你好。”
雅君不耐烦了,“李天海,你有毛病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天海像是突然之间无法压抑心头的感情,上前一步抓住了雅君的手臂,“雅君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但有的时候,聪明人也会犯错,比如明明已经发现了什么,却自欺欺人地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眼睛。”
雅君像是恼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冲冲地说:“李天海,你别以为我爸爸看重你,你就能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以后还请你不要再到这里来了,我不欢迎你。”
“雅君!”李天海想要伸手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怒冲冲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跑了过去。三步两步冲上楼梯,和正站在楼梯拐弯处偷听的军师打了个照面。
雅君愣愣地看着他,神色间满是小女生的无措。
军师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雅君的脸颊立刻泛红,微微垂下头,轻轻叫了声,“三哥。”
军师的手顺理成章地揽到了她的肩上,很是温情地拍了两下。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楼下的李天海,唇角带笑,眼神别有深意。
李天海气得眼珠都红了,看看他,再看看他怀里的雅君,恨恨离开。
“三哥,”雅居见李天海走了,便急着要向他解释,“我刚才……”
“嘘,”军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像安抚一只小猫似的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不过与他无比温情的动作极不相称的是他脸上的表情。他望着李天海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冷,若有所思。
听到徐正因喊停,丁蓉从言幼宁胸前抬起头,理了理鬓边蓬乱的卷发,低声问他,“哎,你看见了吗,明少过来了。”
言幼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明锋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笑微微的模样。言幼宁低声问她,“你跟他熟吗?”
丁蓉摇摇头,“不是一个公司的,没打过交道。来看你的?”
“也不算。”言幼宁扫了一眼楼下的工作人员,“这个剧组挺多都是华艺的人,他过来看看也很正常啊。”
丁蓉颇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两眼,“我怎么觉得不那么简单呢。”
言幼宁被她这么一说,不知怎么就有些心虚起来,“你们女人怎么总是能想出那么多不存在的事儿呢?”
丁蓉不乐意了,“小破孩子,什么叫你们女人?”
两个人正说笑,丁蓉的助理就过来喊她去换衣服。言幼宁也摘下眼镜,朝着明锋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为了探望自己才来的,就是来探自己的班。既然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言幼宁觉得也没必要再矫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锋把手里的纸杯递了过来,热的柚子茶,居然还是肯德基的。看着言幼宁脸上略带点儿惊讶的表情,明锋不怎么好意思地说:“说了来探班,但是不知道买什么好,就在山脚下的快餐店买了一些热饮料让助理带过来了。”
言幼宁扫了一眼他身后,果然一个面生的小助理正捧着箱子挨个给大家发饮料。言幼宁不由得笑了起来,“挺好的。快餐么,大家基本都能接受。”
明锋也笑了起来,“我刚才看你拍戏,觉得挺不错的。”
言幼宁抬眼看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汪着水似的,亮闪闪的。明锋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笑着说:“是真话。《赌石》也演的不错,我还买了碟收藏。”
言幼宁抿嘴一笑,“我觉得军师这个角色挺好演的,因为他对雅君没有感情,所有的动作都是假装出来的。所以即使我演的有破绽,放到这个角色里考虑的话,也不会很明显。徐导昨天还说我演这个角色占便宜呢。”
“为什么?”明锋没听明白什么叫演这个角色占便宜。
“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演感情戏比较弱。”言幼宁解释说:“就是恋人之间那种很细腻的互动,我表达得总是不到位。”
“会好的。”明锋别有用意地安慰他,“等你在生活里有了这样的经历,就知道这样的感情戏该怎么处理了。”
言幼宁点点头,又觉得明锋说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明锋忍不住笑了起来,趁着别人没注意他们这个角落,伸出手在言幼宁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言幼宁的头发上不知抹了什么东西,亮晃晃,硬邦邦的。明锋很是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还是很怀念头发原本顺滑硬挺的感觉,手指穿进发丝之中,能感觉到略长的发丝一根一根地从指尖上滑过,流水一般。明锋细细地回忆了一下,这种奇妙而又难忘的体验似乎是除夕之夜,他把言幼宁按在厨房里亲吻的时候得来的。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在当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发生过的事,可是那种留在脑海里的记忆却深刻入骨,让人怎么都忘不掉,并且还会被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描摹得越发鲜活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响了起来,明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言幼宁说:“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事的话,你打电话给我。”
言幼宁虽然高兴有人来探自己的班,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怪异还是弄得他有些不自在,这会儿见他要走也是暗中悄悄松了口气,“好,你要是有事的话就不用赶过来了。”
明锋没说什么,笑了笑就拿着手机了出去。
明锋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自己位于南湾星海大厦的办公室,苏桦已经先到一步了,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面上散开的几份文件。小秘书送来两杯热茶就退了下去,顺带着帮他们关好了门。
明锋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一边卷着衬衫的袖子一边问苏桦,“查的怎么样?”
“东西我带回来了。”苏桦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确实是从言幼宁手里流出去的东西。”
明锋打开首饰盒看了一眼,又去翻看桌面上的文件。珠宝鉴定文件、几分转让文件、付款凭据等等,日期最早的单据上果然有言幼宁的签名。
“就这些?”明锋微微蹙眉,“东西的来历?”
苏桦摇了摇头,“再往前就查不到了。我估计这是幼宁母亲的遗物。她在这个城市定居之前去过很多国家,有可能是在某次演出的时候买到的东西。”
明锋不解,“如果是他母亲的东西,他怎么会舍得出让呢?”
苏桦抿了抿嘴角,眼里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从我查到的情况来看,那个阶段言幼宁的生活状态很不好。他母亲之前住院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房子、车都卖掉了。他同时打着几份工,有时候吃饭都成问题。”
明锋听的呆住。言幼宁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他曾经从关宇森那里听到过一些。但当时他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自然也就不曾站在他的立场考虑过什么。时过境迁,他对这个人抱有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听到苏桦说“吃饭都成问题”这句话的时候,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似的,闷得他发疼。
苏桦自己出了会儿神,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幼宁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那个感觉不像是跟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再度重逢的感慨啊,或者惊讶什么的,反而像是……”苏桦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言幼宁当时的反应,“他像是被吓到了。”
明锋也听的直皱眉头,那天晚上言幼宁的表现就十分反常。如果说是因为受了惊吓,倒也勉勉强强说得通。问题是:再度见到自己曾经卖出去的东西,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不过……”苏桦停顿了一下,有些拿不准地说:“我感觉一开始幼宁的反应还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当店员说起这个戒指的名字和来历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传说来历什么的,明锋并不是很在意,那些根本都无法考据的东西不就是为了给商品增加附加价值吗?谁知道是哪个二百五编出来哄人的?让他纠结的是,一件从自己手里卖出去的东西,言幼宁究竟在怕什么呢?
“苏桦,你说,人为什么会害怕?”
苏桦微怔,随即便答道:“因为知道后果。”
我们走在山林里会害怕猛虎野兽,是因为我们知道它们会扑过来咬死我们,让我们尸骨无存;我们会害怕打雷闪电,是因为大自然的威力不可抵挡,一道电光就能让我们的身体灰飞烟灭;我们害怕枪炮子弹,是因为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制造杀戮,夺走我们的生命。
那么,幼宁,在面对你曾经拥有过的一样东西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害怕?
明锋摩挲着首饰盒表面绒嘟嘟的质地,微微叹了口气,“这件事儿你先别在幼宁面前透了口风。”
苏桦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总觉得从言幼宁的反应来看,这件事似乎还有什么内情。但是这种模糊又怪异的感觉,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明锋说。
明锋瞥了他一眼,“我心里有数。”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秘密,或许有一天,他会愿意说给自己听——
43、如果爱
似醒非醒之间;言幼宁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絮絮低语。他听不清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声音饱含着伤痛;只是听着;心脏的位置已经绞痛了起来。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熟悉到他的每一声呼唤都会牵动他心底的悸动,让他恨不能立刻就扑进他的怀里去;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然而他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也想不起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男人。似乎这个男人的存在和他心头的悸痛都已经被时光的轮盘甩进了记忆深处;连疼痛的理由都开始变得模糊。
言幼宁被包裹在了巨大的哀恸之中。无论是前生还是后世;他从未像这一刻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曾经的付出是多么的全心全意。他对这个人的爱,一直延续到了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被放弃;被辜负;痛彻心扉。却始终不曾真正后悔过。
“幼宁……幼宁……”男人一声一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压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幼宁你再看我一眼啊……”
言幼宁在睡梦中蜷缩成一团,无法自抑地呜咽出声。
“对不起,幼宁,对不起,我不知道老天会连解释的时间都不留给我。我还什么都没有说过……”
“幼宁……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从没想过……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是我从关宇森那里偷出来的。我记得你一直都很喜欢它,戴上了就不舍得摘下来。我让它陪着你一起走,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们说,这块宝石有着神秘的力量,可以扭转我们身处的时空。我过去从来都不相信这样的话,可是现在,我却希望它是真的。我希望它能让你回到还活着的时候去,换一个全然不一样的场景,重新遇见我……”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它真的发生……”
“幼宁,你是否还会爱上我?”
言幼宁哭得停不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情绪会在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被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噩梦刺激到崩溃。
或许正是因为在梦里,疲惫的灵魂得以完全放松,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袒露出叠加在岁月里的伤疤。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刻,他才坦露出了完全的自我,像一座没有防备的城池,轻而易举地就被噩梦击中了灵魂里最脆弱的那个点。
亦是最受力的一点。
因为那种人为武装起来的坚强,曾经是支持他活下去的最大动力。他像催眠一样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能做到,能忘掉,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并且它已经开始……然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却让他知道,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一生,始终都停留在那里,那些难以启齿、不能启齿的快乐与愁苦,也始终纠缠在那一段逝去的年华里,难以分割。如同一匹华美的锦缎,一面流光溢彩,一面晦昧难明。
那样的一道伤疤,一场疼痛,是但凡他活着就无法摆脱的枷锁。
如烙印般深入骨肉,无法剥离。
同一间客房里的助理小丁被他的哭声吵醒,惊得魂飞天外,光着脚丫跑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一边一迭声地问他,“怎么了?怎么了?你是病了吗?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幼宁?你别吓我啊……”
言幼宁哭得形象全无,“我今天要请假,小丁,我今天必须请假。”
“好,请假,咱们请假。”小丁手足无措地坐在他身边,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后背,“等下我就去找徐导,我跟他请假。”他被言幼宁的反应吓得不轻,虽然以往也见过艺人压力过大情绪失控,但是像幼宁这样哭到几乎脱力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小丁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几天的拍摄,觉得一切都挺正常,他的戏份过的都挺顺利,徐导也没怎么吼他。对了,昨天徐导倒是发了一通脾气,是因为那个女配的缘故……不过怎么看那也跟言幼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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