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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幼宁[重生] 作者:牛角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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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安望着云歌离开的方向,眼中神采慢慢涣散开来。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念出了那个铭心刻骨的名字。
无论是真心喜爱这部戏,还是只想借着它摆脱自己的心事,《盛世》中的宜安都是言幼宁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一个角色。自己的镜头全部拍完的时候,言幼宁心中有种难以割舍的依依之情。
三个多月的时间,劳累、失眠再加心事重重,言幼宁整整瘦了一大圈。虽然按照拍戏的进度,剧中人宜安的外貌也是初时健康端正,随着剧情的推进,他被卷入了各种是是非非之中,人也越来越憔悴消瘦。但是作为一个演员,言幼宁几乎将生活里的自己和戏中人完全重叠了起来,这种拼命的劲头实在让人有种……发憷的感觉。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言幼宁敬业的好声誉也是这个时候传开的。渝凡和林君虽然对言幼宁的精神状态颇有些担忧,但是媒体曝出对《盛世》有利的新闻,他们还是十分乐见的。言幼宁离开剧组那天,林君甚至还悄悄对他说,他正在筹备自己执导的第一部影片,到时候他会邀请言幼宁来出演男主角。虽然还是尚未决定的事情,但是林君这样看重他,言幼宁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戏拍完了,回去了他还是得住华艺的宿舍。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惧怕一个人住的。因为他的失眠症还是没有起色。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开始的不敢睡就变成了如今这样想睡也睡不着的状况。很多事他明明没有刻意去想,但是那些东西却始终像阴影似的压在他的心头。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是无法摆脱。
他开始试着口服安眠药。可是药物带给他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睡眠,而是放松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沉入了一种浅睡眠的状态。动不了,像是在睡觉,可是脑子里翻涌的东西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言幼宁迅速地憔悴了下来,情绪也开始变得焦躁,整个人都不对劲。
然而他毫无办法。
离开岛城的时候刚刚入夏,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入了秋。
言幼宁背着他的单肩包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因为刚开学不久,他落下的课程并不多,补课并没给他增加太多压力。只是他才回来没多久,又快到国庆长假了,真不知道漫长的七天假期该如何打发……
手机响了起来,是林君打来的。林君如今可是大忙人,不仅全程参与《盛世》的后期制作,发行宣传方面的事渝凡也都交给他来运作。三天之前的专访节目也是他出面安排的,言幼宁琢磨着,林君这是铁了心要退居幕后了。
“喂?林哥?”
林君笑着说:“幼宁,我和渝导等下要去吃烤鱼,顺便聊一聊《盛世》宣传方面的事情,你有没有时间一起过来吃个饭?”
言幼宁正在发愁不想一个人回宿舍,林君的邀请简直是正中下怀,当下满口答应,“有啊,我这会儿刚从学校出来……上哪儿跟你们碰头?”
林君电话那边跟别人嘀嘀咕咕了一番,“这样,你不是有车吗?你直接去‘塞上江南’吧。我订了房间,咱们直接在哪儿碰头,你看呢?”
言幼宁痛痛快快地答应了,挂了电话就快步往外走。“塞上江南”距离这里可不近,这会儿正好赶上下班的高峰时段,打车可是不好打的。他虽然有车,但是因为回来之后睡眠始终不好,白天精力也差的很,所以出门一直不敢自己开车。
赶到“塞上江南”的时候,言幼宁还是来晚了。渝凡和林君已经到了,正坐在包厢里陪着一个年轻男人说笑。
是一个言幼宁从未见过的男人。三十上下的年纪,肤色微黑,眉眼深邃,言幼宁刚刚走到包厢门口,这人的视线就刀子似的扫了过来,倒让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短短一个对视,这男人的视线由审慎的凝视转为略带惊讶的欣赏,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柔和了起来。
渝凡和林君连忙招呼他坐下,“来,来,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盛世》最大的投资人,容庆容先生。言幼宁,这就不用介绍了,这张脸就是活招牌,现在走到大街上,不认识他的人可能真没几个。”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容庆站起来十分正式地和言幼宁握了握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说起来我也是言先生的影迷。”
这个人的姓名让言幼宁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么,不过印象模糊的很,一时间也想不起什么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言幼宁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中仿佛别有深意。女明星出来拉赞助陪酒的新闻他也不是没看过,不过以渝凡和林君的身份来推测,言幼宁又觉得这两个人还不至于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
林君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一边替他倒了半杯红酒一边笑着解释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新片吧,那也是容先生投资的。我想着,正好你人也在岛城,到时候影片开拍了少不了大家在片场还要见面的,就把你喊过来见个面,认识一下。免得以后在片场碰见了,你还当他只是个普通粉丝。那可就闹笑话了。”
容庆也跟着笑了起来,甚至还主动替他拉开了身边的椅子,“言先生,坐。”
“容先生太客气,”言幼宁不知道他的深浅,也不好表现得太疏离,“您叫我名字就好。”
容庆笑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幼宁。”
75、容庆
言幼宁的酒量一向不好;又是许久没沾过;从“塞上江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晕沉沉的。言幼宁模模糊糊记得谁曾经跟他说过;喝酒喝到这个程度刚刚好,正可以回家去睡一个好觉。
可是为什么;对于他来说,连睡觉这样的事情都变成了奢侈的事情呢?
言幼宁垂着头在街上慢慢地走;脚下虚浮的感觉让他觉得好像身体都变轻了,而脑子里却依然沉甸甸地清醒着。像那些似睡非睡的夜晚;被噩梦靥住了,手脚都动弹不得,越是心急越是醒不过来。
言幼宁在路边坐了下来;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出来的有点儿晚了;或者他刚才走的方向不对,这会儿看看自己身边竟然没有多少行人,也没看见有出租车……或者有,只是自己一路走来根本也懒得花心思去找找看吧?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无论他身在何处都没有什么区别。
言幼宁伸直了双腿,懒洋洋地抬起头,头顶是被城市的高楼大厦分割成了方块的墨蓝色天空,笼着薄薄的一层雾,没有星星,月亮也不知躲在那一座大厦的后面。
连夜空也是如此寂寞。
自从闹起了失眠的毛病,无所事事的时间就突然多了起来。白天可以忙着去公司,忙着上课,忙着……可是夜晚他该做什么呢?
这么静,这么漫长。
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言幼宁把手里的烟头弹了出去,看着那一星微弱的亮光在半空中滑出一道弧线来,然后消失在了下水井的井口。言幼宁看了看烟盒,还有两支烟。也好,等下可以去找找哪里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不管怎么说,去买两包烟也算是有事可做了。
身后有脚步声慢慢走了过来,停在他的身后,然后……一个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微弱的笑意,“还有烟吗?”
言幼宁看了看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沉默地将手里的烟盒递了过去。这个男人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就有问题,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容庆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反而是言幼宁有些沉不住气了,“你这么贵的衣服也坐马路边上……一点儿不心疼吗?”
容庆忍俊不禁,“你不也坐马路边上?”
“你能跟我比吗?”言幼宁抖了抖自己的腿,“超市打折牛仔裤,七十块钱一条。买方便面的时候顺手淘的,你有吗?”遇见李翱之后,他的衣服都由李翱打理。这些都还是以前自己买的。那时候没有多少钱,自然也不会买很贵的衣服。
容庆很是真诚地赞美他,“你长得好,腿又长,穿什么都好看。”
言幼宁不喜欢别人说他的长相如何如何。他本来就喝多了,喝多了酒的人能有什么顾忌呢,一张小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容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变脸,随口问道:“就这么一直坐着?”
“嗯,坐这里。”言幼宁这会儿回宿舍也是睡不着,反而坐在这里看看路过的车辆行人还有意思一些。
容庆微微蹙了蹙眉,“我听说你失眠很严重?”
言幼宁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不怎么高兴地问他,“听谁说的?”
容庆莞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几个月了。”这个话题言幼宁也同样不愿意谈论,“大夫说慢慢会好的。”尽管言幼宁自己也知道,“慢慢会好”这种说法就是个安慰人的话。
容庆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就这么一整夜地不睡?”
“睡不着。”言幼宁点着了最后一支烟,长长吁了口烟气,“没办法。”
“是心理方面的原因吧?”容庆斟酌着劝他,“要不找找心理医生?”
言幼宁摇摇头。他这情况能着心理医生么?找了去要怎么说?说自己梦见前世的事情?说自己一闭眼就穿回了前世?这话谁会信啊?搞不好都不要给他诊治,直接就把他扭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住院观察了。
容庆的眼睛里带着试探的神色,“是不是失恋了?”
言幼宁继续摇头,心里却涌起了几分又是好笑又是酸涩的感觉。他这算失恋了吗?或许明锋的离开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打击,而自己却还没有意识到。否则怎么解释他一走,自己的精神状况就差成这个样子?或者,明锋的离开只是一个诱因。原本安稳的生活被打破,重新陷阱了不确定的状态之中,所以埋藏在他心底的恐惧都借着这个由头被释放了出来。
平衡被打破,总要经历一个适应期才会达到新的平衡。言幼宁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处于这个不稳定的状态。
这应该只是一个暂时的状态。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你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容庆继续若无其事地套着他的话,“恋人什么的?”
言幼宁摇摇头,“你问这干嘛?”
“聊天么,不都是这么聊的?”容庆笑着说:“哎,你对你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言幼宁不太想聊这样的话题,太敏感了,而且跟不熟的人谈私事总是会觉得格外别扭。但是这样的时候,能有个人陪自己坐在马路边上聊聊天,他心里还是很乐意的。只得不情不愿地答道:“没什么要求,是个人就行。嗯,能陪着我的。”
容庆喷笑了出来,“不会吧?这也算要求?”
言幼宁没有笑。他的双手支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雾蒙蒙的夜空,懒洋洋地说:“这怎么就不算条件了呢?你以为这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条件吗?我睡不着的时候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满大街瞎溜达?”
容庆笑不出来了,他看着言幼宁,言幼宁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像月光下沉默的河流,波光流丽,寂静无声。
容庆忽然间有种被蛊惑的感觉。
言幼宁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自顾自地问道:“容先生你是做生意的人吧?为什么会把钱投到拍电影上?”
容庆回过神来,洒然一笑,“这有什么?投资什么不是为了赚钱?何况这个圈子里还有那么多的俊男美女呢。”
这样的回答……还真是个实诚的流氓。跟某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俊男美女?”言幼宁低声笑了起来,侧过头微微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看着他,“所以你现在是打算要泡我?”
“本来没这个打算的。”容庆很认真地想了想,“不过现在……好像还真有了。”
言幼宁又笑了起来。他现在能感觉到酒精后遗症了,身体轻飘飘的,心情好像都轻快了不少,好像路灯下面飞过去一只小蝙蝠他都会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容庆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可是嘲笑他的人还真是让他生气不起来,反而很想凑过去,狠狠地吻住那张漂亮的嘴。
“没什么,”言幼宁摇摇头,“我是觉得你该回去了。现在应该很晚了。”
容庆看了看表,“那你呢?”
言幼宁想了想,“我要去买包烟。”
“然后呢?”
“没有然后,”言幼宁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就抽烟呗。”
容庆摇摇头,“想去哪儿买?我带你过去。然后送你回家。”
“不用。”言幼宁连忙推辞。
容庆忽然很想叹气,“走吧,都这个时间了,难道你要走着去吗?”
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了,言幼宁只得站起来,“谢谢容先生。”
容庆又想叹气了,“还是叫我名字吧。”
言幼宁笑而不答。他只是喝的有点儿多,又不是真的喝傻了。
容庆的车停在路口,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容庆又说:“对了,我父亲的一位世交是个很有名的医生,我带你过去看看吧。你总这样……不好。”
言幼宁连忙推辞,“不用麻烦容先生了,我自己回去看医生的。谢谢,谢谢。”
容庆深深看了看他,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言幼宁本来以为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第二天放学,一出校门就看见一辆嚣张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容大少手里夹着半支烟,正靠在车门上等着他。
言幼宁开始觉得纠结了。其实昨天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起这个容庆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人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西安拍戏的时候,那个莫名其妙来探班的女孩就说的很清楚:容先生派她来探班,容先生是明先生的生意伙伴……言幼宁如今是人红是非多,真有能力来招惹他的,都是有点儿家世背景的主儿。在这种情况下,明锋拜托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普通老百姓。这样的人,哪里是言幼宁能惹得起的?
言幼宁觉得自己已经当着明锋的面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分开了彼此就再无瓜葛。他自己也确实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可是明锋非要拐弯抹角地找个熟人来照顾他……
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呢?
搞的好像自己也藕断丝连一样……
言幼宁昨天喝了酒,但是偏偏一夜都没睡着,白天难免各种焦躁不适。就算面对这么一位惹不得的大少爷,他的表情还是十分僵硬,“好巧啊,容先生。”
容庆的脸色沉了沉,昨天晚上他还嘱咐让他喊自己名字,这会儿又变回了“容先生”,自己这是上赶着给他嫌弃了吗?
“不巧,”容庆的表情也变得阴沉了下来,“我专门等你的。昨天不是说了得你去看一位医生的吗?”
“那个……”言幼宁实在不想跟这个人多做纠缠,“我其实……”
“走吧。”容庆不容分说,替他拉开了车门。
言幼宁左右看了看,这里是在大街上,不知什么地方就躲着一双娱记的眼睛,自己推来推去的,反而会让人生疑。
言幼宁不情不愿地坐进了副驾驶座。
容庆瞟一眼言幼宁微微板着脸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心里那点儿小郁闷也不知不觉散开了。
言幼宁心浮气躁,只顾着注意后视镜里有没有车辆跟踪,街角旮旯里是不是猫着娱记,别又让人拍到什么引人遐想的照片,惹来什么舆论上的麻烦,也没有注意车子到底是往哪儿开,直到车子驶进了陈老医生家所在的小区,他才后知后觉地想着:这人该不会是带着自己去看陈老医生的吧?!
事实证明,有些圈子它就这么小,想绕都绕不开。
车子停在陈老医生家门外的时候,言幼宁简直无语了。等到陈老医生出来,隔着个铁门一脸惊诧地看看他,再看看旁边的容庆,言幼宁简直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做介绍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陈老医生也回过神来,一边开门,一边恨铁不成钢地伸出一只手先点了点言幼宁,又朝着容庆的方向点了点,“幼宁啊幼宁,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这孩子哪儿都挺好,心肠也软,就是挑男人的眼光太差!”
容庆,“……”
言幼宁,“……”
“一个是这样的,两个还是这样的,”陈老医生简直不知道该批评言幼宁有眼无珠,还是该叹息这孩子运气太差,“你说你怎么就碰不见个踏踏实实的好男人呢?!”
容庆忍无可忍,“死老头你别太过分了,我哪里不好了?!”
言幼宁也听不下去了,“陈爷爷你先别激动,我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的。”
两个人一起瞪着他,眼神里都有点儿气势汹汹的架势。
言幼宁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心说这都是怎么档子事儿啊?!
76、进与退
言幼宁费了许多口舌;才解释清楚容庆和自己的关系……哦;不,是容庆和自己完全没关系。可是陈老医生看上去仍是半信半疑的。原因无他;容庆在他解释的过程中始终紧紧盯着言幼宁,活像一头饿狼盯着一只傻肥羊似的。言幼宁只不过不小心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背上的汗毛就都根根立了起来。
卧槽,明锋结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这是……
磕磕绊绊地跟陈老医生解释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明锋远走高飞了;自己忙于工作,并没有找个第二春什么的;单身!绝对单身!陈老医生的脸色总算是缓过来了。言幼宁趁热打铁,把话题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容先生其实也是好意,说我一直失眠什么的;不好;所以把我给带过来了。主要是他没说是带我上您这儿来——要是早知道上这儿来,我还用别人带着来么?”言幼宁跟陈老医生相处的久了,说起话来不自觉地就带出了亲昵的味道,“对了,陈爷爷,我从西安回来特意给您带了一副蓝田玉的象棋,下次过来蹭饭我给您带过来。”
陈老医生闹明白了在他看来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言幼宁的身体上,按着他细细把了脉,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这是怎么搞的?你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把身体搞成这样?”
这个问题要言幼宁怎么回答?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您也知道我接了新片,这几个月一直忙得很,所以就……”
陈老医生摇了摇头,一双老眼神情通透,“你还想瞒着我?工作再忙还能把人忙成一个精神病人?你这简直就是……就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心里除了担忧,还有点儿替孩子感到委屈。视线扫过容庆,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两眼。
容庆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陈老医生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看一块抹布,而且还是用过的抹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就跟明家的老三走得最近。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庆平白躺枪,不乐意了,“我说陈爷爷,不就是小时候打碎过你的破砚台么,你要不要记恨这么久啊。我怎么了我?我简直无辜极了!”
陈老医生不搭理他,转过头问言幼宁,“明老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就让他走呗,你犯得着这么糟蹋自己身体吗?”
言幼宁连忙辩解,“我没有……”
陈老医生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闭上嘴。自己按着他的手腕,再度细细揣摩他的脉象。
言幼宁这么些日子的辗转反侧,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沙发上,周围是熟悉的、安心的场景,鼻端是淡淡的药草香气。言幼宁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容庆连忙抓紧机会跟他介绍言幼宁的情况,“陈爷爷,他的助理说他经常几天不睡,然后会突然睡过去,连着睡一两天也不醒来。您看……”
陈老医生嫌他嗓门大,不怎么高兴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不过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言幼宁跟着剧组去西安之前,他正好跟着钓鱼俱乐部出去玩了,也没见着,通了个电话也只知道明锋走了。当时他还想着,言幼宁这个死心眼的孩子不定得偷摸的难过成什么样儿,没想到几个月不见,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陈老医生心头忿忿,转头看见容庆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便压低了嗓子呵斥了一声,“你看我干嘛?给我把人抱到楼上卧房里去!手脚轻点儿!”
他年轻的时候和容庆、明锋的父亲是同窗,交情非常铁的那种,后来几个人各自成家立业,几家的小孩子也都是混在一起长大的。可惜后来明家移居海外,容家的根基又在帝都,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容庆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给抱了起来,跟着老爷子往楼上走。言幼宁看着身高腿长,但是抱起来才发现他很瘦,腰腹之间更是没有几两肉。容庆不由得有些心疼。他刚才听了陈老医生的抱怨,心里也有些怀疑言幼宁闹成这样是因为明锋离开的缘故。不过言幼宁自己说不是这个原因,而且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神情总是淡淡的,容庆也有些拿不准这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把人抱到卧室,容庆又在陈老医生的监视下帮着言幼宁脱了外衣长裤,还没等他过足眼瘾就被轰了出来。气得容庆在心里叫了他好几声“死老头”。容庆从小就淘,老爷子最喜欢乖乖巧巧的孩子,所以一直看他不顺眼。
言幼宁这一睡,又是整整两天。醒来的时候陈老医生正在楼下跟阿姨商量午餐的菜色。厨房里已经炖着汤,食物的香气飘在初秋暖融融的空气里,让睡了两天的言幼宁食指大动。
“陈爷爷。”言幼宁吸溜着鼻子来到厨房门口。
陈老医生听到他醒来,满心愉悦的表情在回身的刹那僵在了脸上,眼中的笑容还未成形就慢慢变成了担忧的神色。或许言幼宁自己还不知道,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没睡之前还要苍白,眼睛下面淡淡的淤青也显得格外刺眼。
“陈爷爷?”言幼宁疑惑地看着他。
“哦,醒了?”陈老医生勉强笑了笑,“饿了?我让阿姨先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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