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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黑道,攻受为奸 作者:洛无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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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冉紧跟在丁爷身后,四周瞄了一圈,似在欣赏景致。之后很随意地从丁爷右侧移向了左侧。地上铺着精致的雕花石砖,拼排成各种图案,时日久了,缝隙间便有了高低起伏。丁冉不留神,脚下磕绊,一个趔趄向前栽去,嘴里止不住轻声惊呼了一下。还好丁爷就在身边,侧身一扶,接住了丁冉。
丁爷有些担心:“阿冉,是否腿上脱力?”
丁冉微微弯下腰,揉了揉小腿:“不要紧,只是绊了一下。”站起身来的刹那,他看到丁爷望着他左后方拐角处的橱窗,目光陡然一冷。
不用回头看,丁冉也能想到,此刻一街之隔的橱窗里,应是满目风光旖旎。一对郎才女貌的登对璧人,正谈笑风生、把酒言欢着。男的是年轻俊朗的崔炎,女的便是娇俏可人的胡玉珍。这一幕,不吝在丁爷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丁爷中年丧妻,之后便未续娶。女人对他来说,只是身旁点缀。来来去去、环肥燕瘦,全是上床解闷儿的工具,可有可无。但任他再怎么对女人漫不经心,也决不能容忍有谁背着他勾三搭四。这本是男人的大忌,更何况,身份地位尊贵如他。
谁又会知道,在今天以前,崔炎和胡玉珍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只是陪同各自的朋友来试酒而已。正主此刻被酒廊老板带去酒窖选酒,座位上便只剩了他二人。偏巧有侍者手捧鲜花走过,一片叶子沾在了胡小姐的领口,崔先生随手帮她摘取,本是平常举动,远远看去,竟似情侣间打情骂俏一般。
丁爷很快收回目光,脸色恢复如常,仿佛丁冉还是小小孩一般,拉起他的手:“来,跟牢阿爸,小心摔跤啊。”
丁非本来走在前头,见他们迟迟没有跟上,便转身用眼神催促着。随即她也看到了那幅极有情调的画面,漂亮的脸孔当即重重垂下,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迈进店里。

Chapter 08 引路人

锁骨的伤恢复得很快,不出一个月,已经行动自如了。只是仔细比对,两肩的形状会略有不同。别人看不出,丁冉自己却越看越明显,这让凡事都追求整齐、对称的他十分别扭。
丁冉的生活也极有规律,每天六点起床,洗漱完毕,顺着丁宅后面的小路一口气慢跑上半山。之后找个僻静位置坐下,远远看一群老人家打拳晨练,等出够了神,再散步回家。那条路由一块块长方形青石板铺就而成的,缝隙中滋生出星星点点的杂草。丁冉总是心中默念数字,有规律地迈着步子,如果每一脚都要刚好踏在奇数位上,便会一整天心情舒畅,反之,则惴惴不安。
丁爷寿辰转眼就到,不知前日导演的那出戏是否起了作用。丁爷不是好糊弄的人,说不定早就察觉了自己的那点小把戏。丁冉倒也不指望借此扳倒谁,他只是想看看,丁爷对崔炎的信任和容忍,到底有几分。
谁知一来二去,丁爷那边竟全无动静,既没为难崔炎,也没处置胡小姐,连一点暗中查探的迹象都没有。丁冉有点沉不住气了,不知丁爷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自从丁冉出院以后,丁非反倒不太往外跑了,新买的渔具全数丢进了仓库。她自己说法,是留在家里照顾阿爸、弟弟,享受天伦之乐。其实成日都是赖到下午才起,偶尔和姐妹煲煲电话粥,或是窝在床上看影碟,实在无聊了,便强拉着丁冉陪她喝酒聊天。
几天之后,是丁冉双亲的忌日。往年都是丁爷陪着他去祭扫,今年因为与丁爷农历生日相冲,怕犯忌讳,丁冉坚持着自己单独前去。
丁冉父母的骨灰龛位选在明月山顶,视野开阔,环境清幽。只是上下山路途远了些,且只能步行。这一次,他故意比从前提早了两小时。远远的,就见到雷霆规矩跪在前头上香烧冥镪,一脸恭敬。
好半天,发现身后站着的丁冉,雷霆有些吃惊:“咦,你一向不是这时间来的,怎么早了?”
丁冉亲手点起香烛,拜了几拜,才一眼扫过去:“看不出吗?”
雷霆一脸不自信地问:“不会……是故意堵我的吧?嗯……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丁冉一指边上超大束的天堂鸟:“爸妈的喜好,我只对你说起过,旁人祭拜哪会送这种花。每次我来时,这花都在,一想便知喽。”
想到丁冉父母的死因,雷霆一阵黯然,其间毕竟也有他一份责任。丁冉看在眼里,幽幽叹道:“这些年里,你为我做了不少事,其实我都知道。多谢你。”
结束了祭拜,并肩往山下走,丁冉貌似不经意地发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是否想过离开帮会,安安稳稳过日子?或是……搞点正经生意做做?”
雷霆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咱们这样的,生出来就注定走这条路了,谁让投胎的时候不长眼,错选了个江湖老爸。我呢,读书少,脑子也笨,除了混社团,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再说,这双手是沾了人命的,早回不了头了。”
丁冉低下头,盯着两人不断交错的脚尖,轻声问他:“第一次杀人,是四年前吧……小和兴的蒋佛头和程三,对吗?”
雷霆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丝丝恨意:“原来你知道。那两个杂碎杀了你爸妈,害你痛苦难过,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所有伤害你的人,我统统不会放过!”
“你第一次杀人,就是为了我……”丁冉心中一阵酸涩,缓缓抬头,目光投向天空。起风了,灰色雨云被翻卷得七零八落,复又艰难汇聚成厚重一团,扑向大地。
雷霆拍拍丁冉肩膀,满不在乎地说:“不要多想!我会走这条路,并不是因为你!从我懂事开始,身边老的小的人人都可以辱骂我、欺负我!从那时我就发誓,挨下的每一拳,每一口吐沫,都牢牢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我要做大哥,做人上人!我要手下百十号兄弟,风风光光地出街,对我好的,坏的,都要千百倍奉还!谁再敢骂一句‘杀人魔的崽子’,老子就立刻铲平他!”
丁冉听了,淡淡一笑:“大哥很威风吗?大哥头顶上,还不是有大哥的大哥?你现在有了百十号兄弟,也不能想铲谁就铲谁吧?只有站在金字塔最顶端,才能蔑视所有人,只有权力足够大,本钱足够多,才有资格为所欲为。”
“最顶端?”雷霆迷惑不解,“难道要是丁爷那样?”
丁冉想了想:“他也不算,他也要处处受人牵制掣肘。不过……你可以先把目标定在那个高度!”
雷霆难以置信地扯着嗓门大叫:“就凭我?”
丁冉笃定点头:“还有我!还有阿坚,还有……还会有许多人站在你身后帮你!”
一瞬间,雷霆的眼神被点燃了,熊熊而起:“冉,只要你说我行,就一定行!”
风势纷乱四掠,乌云滚滚,骤雨如注,扑扑簌簌砸在身上。雷霆一把扯起丁冉的手,奔跑起来。气喘吁吁跑到中途,见有亭子,赶紧躲了进去。几步之外,满世界淹没在苍茫的灰白水雾之中,哗哗作响。
雷霆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丁冉的手,他有点不知所措,赶紧丢开,眼神尴尬得找不准该望向何方,嘴里磕磕绊绊嘟囔着:“这这这雨还真他妈的……他妈的……”
丁冉大方观赏着他的窘态,眼含笑意。少顷,雨势渐小,丁冉说了声:“快走!”反手牵住雷霆,冲出了小亭,向山下跑去。
与雷霆在山下分了手,一回家,就见到门口车子排起长龙,周遭人影晃动,丁冉便知是来了有分量的客人。果然,一进客厅,看见丁爷和崔放正坐着饮茶。丁冉规矩打招呼道:“干爸,崔叔……”他猛然想起,此刻的崔放才刚出狱不久,自己是初次见他,于是语气生硬一转,一句“崔叔叔好”立时变成了“崔叔叔……吧……这是?”
崔放一愣:“森哥,这孩子是?”
丁爷招招手,示意丁冉坐到他身边,拍着丁冉的背对崔放说:“这就是阿冉,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儿子,刚来的时候才八岁,转眼就成了大小伙子,阿放,咱们不服老都不行啦。”
崔放上下打量了一遍,赞许道:“小家伙很精神,眼睛也很毒嘛,咱们初见,竟能认出我来。”许是监狱里待久了,崔放的表情十分呆板,笑起来也木木的,样子竟比同龄的丁爷苍老许多。
丁冉脑子转了下,轻快答道:“我在干爸相册里见过崔叔年轻时候的照片,从小干爸就常说,您是代替他去坐牢的,委屈了十几年,对于您他十分感激。况且,崔叔您和炎哥的相貌,一看便知是父子了。”相片确实有,类似的话丁爷也说过,只是经他口里转述出来,更漂亮了许多。
崔放听来,心里自然受用,急忙褪下手上一串翡翠珠子,招丁冉过去:“崔叔也没什么准备,这串佛珠跟了我许多年,是法师加持过的,权当是见面礼吧,你若不收,就是嫌弃崔叔。”
丁冉看向丁爷,得了个默许的眼神,便恭敬接下:“谢谢崔叔。”之后推说要换衣服,借机上了楼。走到拐角处,故意放慢脚步,听见崔放隐约提起了崔炎的名字,丁冉心知,他是为儿子求前程来了。
崔放的到访,外人看来只是老朋友间走动叙旧,殊不知,那是上门讨债来的。当年若不是崔放替丁爷去坐牢,丁爷也没机会坐上今天的位置,若说丁爷的江山有一半该是崔放的,也不为过。崔放出狱之后,对这份恩情只字不提,自然是懂分寸。可丁爷却不能当做无事一般,他的一举一动,旁人都看在眼里,知恩、重义,是江湖人的根本,连那同生会议事大堂的匾额上,写的都是“进德修业”和“扶正锄奸”。
晚上路过丁爷书房,门虚掩着,一阵浓重的烟气从里面透出来。丁冉想了想,随手叩叩房门,走了进去。丁爷坐在扶手椅里,手捏香烟正出神。丁冉走上前,劈手夺过烟头,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丁爷被他搞得有些无奈:“阿冉现在也管起爸爸来喽!”
丁冉严肃地提醒他:“干爸今年还没有去做过身体检查,罗医生催过你不止一次了吧?烟抽得越发凶,再这样下去,肺都熏坏了。”想想那时突然得知丁爷患了肺癌,丁冉还是心有余悸。
在丁冉面前,丁爷俨然慈父一名,全没外间那股子凌冽劲头,他爽朗笑道:“阿冉啊,我发觉这次受伤之后,你好像长大许多。性子和气了,也懂体贴人了。这点比你姐姐强!你看阿非,被宠坏了,野得没边,越来越不像样子。阿冉你若是能再大一点该多好,那样阿爸就可以将好多事情交给你,不必像现在这样烦恼喽。”
丁冉懒得兜圈子,直接询问道:“是不是崔叔有事相求,使干爸难做了?”
对于丁冉的通透,丁爷并不惊奇,如实相告道:“阿放不是个轻易开口的人,只是他一开口……咳,炎仔也算有几分本事,只是人太张狂,总让人没办法放心。但我若驳了阿放的面子,又怕其他兄弟寒心。”
丁冉故弄玄虚道:“干爸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总给我讲的故事,说有个人呢,救了条受伤的蛇,那蛇为了报答他,就将自己一颗夜明珠做成的眼睛送给了他,让他献给皇帝讨官做。结果怎样呢?那人还想做更大的官,又来向蛇讨要它的另一只眼睛……”
“哈哈哈,阿冉你啊,”丁爷被他逗笑了,“到底是小孩子眼光。”
丁冉轻轻一笑:“难道干爸还想从我嘴里听见什么至理名言?我是故意班门弄斧,只为逗阿爸开心罢了。炎哥的性格,固然是有天生的胆大妄为,但年轻一辈里头,也确实只他一枝独秀。需得有人杀杀他的锐气,才能稳重收敛些吧。”
这想法倒是和丁爷不谋而合,到底是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潜移默化中治人的手段也学去了不少。丁爷感叹:“话是不错,可想找出了本领、资历上与炎仔不相上下的人,一时间还……”
“阿爸,”丁冉打断了丁爷的思路,“若是我有好的人选,阿爸会认真考虑吗?”
“先说说看。”丁爷微笑鼓励。
丁冉略一思索,吐出一个名字——“雷霆”。
丁爷没有立即表态,面色也有些为难。丁冉却不放弃:“阿爸不是常说,看一个人,最要紧不是他现时怎样,而是看他潜力怎样。雷霆虽说只是奔叔堂口里初出茅庐的小字辈,但以他的根基,能做到这样已属难得了,可以说是完全靠自己一手一脚闯出来的。我想就是啸声哥、炎哥他们,如果没有家世渊源,没人提拔,摆放在同样起点,恐怕作为也未必及得上雷霆吧。”
见他句句力挺,丁爷疑惑道:“阿冉你从前不是一直记恨这个人吗?总是怪他……怎么突然帮他说话了呢?”
丁冉抿抿嘴:“归根结底,我也是想帮阿爸。从前年纪小,无端把怨气发泄到这人身上,现在想开了,知道一切只是巧合。连我都能想通的事,想必他早明白了吧,自然也不会为了他爸爸的事再对您心存芥蒂。这一点干爸大可以放心的。”
丁爷微微点头,却没表态,只答应会留意此人。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丁冉已经十分满意了。要改变丁爷对雷霆的印象,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更别提只靠轻飘飘几句话了。
每晚十一点,丁冉准时上床。在那之前,还有项重要的任务——给窗口那盆青葱茂盛的绿萝浇水。拎着小喷壶,四周围仔细喷洒,每片叶子都冲洗洁净,不沾染一丝灰尘。丁冉很享受这种轻松怡然的时刻。
平静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仔细算算,有人恐怕很快就要送命了。
 
Chapter 09 遗像

早上九点,雷霆大字型斜摆在床上,枕头搂在怀里,头垂在床沿边,呼噜声震耳欲聋。
房间一片狼藉,衣服留在外间沙发上,裤子摊在卧室门口,一腿门里一腿门外,呈奔走状。一只棉袜半悬在电视机顶,它的同伴已不知去向。床边的柜子上还算整洁,端端正正摆放着个简陋的纸盒,经年累月,盒身上布满深深浅浅的黄褐色斑纹,只勉强辨得出“齐记老字号”几个小字。
“吱——吱——”来电话了,手机被震颤得弹跳不止。
雷霆闭着眼睛一通手忙脚乱,从床底下捞出了手机,迷迷糊糊贴住耳朵:“唔……谁?”
“有时间吗?”轻而简短,没什么情绪起伏,一听便知是丁冉。
雷霆腾地坐起来:“有!”差点儿立正敬礼。
丁冉被他突如其来的精神头儿吓了一跳,顿了几秒才下令道:“十点整,丁家门口接我,去多伦道购物,然后请我吃午餐。”
“遵命!”雷霆挂了电话,从床上弹跳起来,窜进洗手间,三下五除二扯过牙膏,“扑哧”挤出一坨在牙刷上,胡乱塞进嘴里。一手拧开水龙头,一手捋着小卷毛,无奈睡觉姿势太狂野,导致头发压成了一九开的偏分,尾部还倔强地翘了起来,真让人火大。看看表,洗澡肯定是来不及了,对,古龙水要喷上半瓶,以防烟味太刺鼻。还有,丁冉大王吩咐说,衣着不能太随意,链子要摘掉,如此这般……
一个钟头之后,雷霆驾车准时出现在丁宅门口。
丁冉早已等候在那,车子滑到跟前,一拉车门,却被刺鼻的香水味熏得倒退了两步。他定了定神,咬牙钻了进去。一偏头,正对上雷霆笑成大白鲨摸样的一张脸,因为剃须太匆忙,下巴上尤挂着几点血珠子,向上看,卷毛左高右低地张牙舞爪着,犹如顶着只展翅欲飞的乌鸡。还有衣服,那家伙竟然在花衬衫外面罩了件西装外套,还把领子翻了出来!丁冉觉得一阵眩晕,赶紧扶着额头用力揉捏几下。
进了多伦道,首站是美发沙龙。丁冉也不多言,将雷霆往椅子上一按,对着造型师上下左右比划了一通,造型师心领神会,剪刀纷飞,不出片刻,雷霆仿佛变了一个人,蓬乱的鸡窝变得整洁有型,庄重之中不失霸气,配上原本就有棱有角的脸孔,倒有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派头。
之后便是男装店,一身轻便运动装的水嫩少年旁若无人走在前头,高大威猛不苟言笑的神秘男子低三下四跟在后头。前面的从架子上抽出入得了眼的衣装,随手向后一丢,后面的赶紧接下。前面的说句:“去换!”后面的屁颠颠跑进更衣室。
黑色暗纹衬衫,深灰色修身西装,银色领带,胸前口袋露出精致的丝帕一角,宽肩,阔背,四肢修长舒展——雷霆都不敢相信镜中人是自己,只随意站着,一手插进裤袋,都无比气派。他指着镜子傻笑道:“这他妈谁呀?梁家辉还是张耀扬?不是年轻时候的周润发吧?”
丁冉远远抱臂欣赏了一阵自己的杰作,而后走上前来,帮雷霆正正领带,得意地轻声低语:“是雷先生,不是霆仔、阿霆、雷哥,是雷先生!”
知道雷霆不善于搭配,也没那个心思,于是丁冉又选了几套,不管正装休闲装都一一配好。雷霆不解:“忽然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我又没机会穿,平白放着也浪费。”
丁冉只管挑:“自然有用到的时候。”
付钱的时候刷的是丁冉的卡,雷霆有心推辞,丁冉大眼睛一瞪:“怎么,今后你发达了,难道不愿意在我身上花钱吗?”雷霆便不再言语了。
午餐选在一家法国餐厅,丁冉没点什么大餐,却叫了瓶上好的红酒。少顷,酒送上来,侍者训练有素地分别为两人倒上。
丁冉捏起面前的酒杯,迎着光晃晃,轻声传授道:“好酒色泽如同宝石,澄清透亮,香气淡而悠远……”雷霆愣愣看着他握住杯子的手,指头匀称修长,姿态自然优雅,不觉有些入神。
“品酒的时候,吸入小半口,舌头轻轻搅动,使其均匀分布在舌头表面。好的酒,入口滑润,香、甜、酸、涩之味和谐平衡,咽下后满口芬芳,还带着淡淡的果木味道……”
雷霆没耐性了,大口干掉:“喝酒就喝酒,那么多讲究,最要紧是痛快嘛!”
丁冉无奈,宽容地笑笑,也不发火。
吃过午饭,雷霆送丁冉回家,半路看到马奔从自己场子里出来。雷霆赶紧路边停车,亲切叫了声:“奔叔!”开门迎了上去。丁冉见状,也只好跟着下车去打招呼。
马奔摆摆手,示意身边人先散了,而后亲切地对丁冉说:“这不是阿冉嘛,真是稀客,平时都不到奔叔这边来玩的。”
丁冉点点头:“是啊。”
雷霆赶紧替他解释道:“阿冉平时不大出来玩的,不像崔炎他们那些人,整日花天酒地。”
马奔赞许道:“还是丁爷家教好。”而后又说,“正巧碰见了你们,霆仔,明天是我那双胞胎儿子生日,我想不搞什么花样了,一家人吃个饭最实在,那么明日你过来我家,恩……还有阿冉,也一起来吧。”
马家的饭雷霆没少吃,自然不客气。他知道丁冉怕脏,平时不喜欢和外人一起用餐,正想找个理由替他推脱,谁知丁冉竟彬彬有礼地一口答应道:“好,那明日打扰了。”
马奔与丁冉不熟,只是为着客套,顺道邀请而已,没想到对方爽快答应,这使他有些意外。人都说丁少为人异常冷淡,此刻看来也不尽然,倒是很懂得礼数的。
旁边的雷霆却以为,丁冉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才勉为其难答应奔叔,心中不禁老大感动。
晚上回到家,丁冉悄悄找来阿仁,报了个名字给他,而后吩咐道:“这人以前是杀手,有案底的。听说最近会秘密入境,也可能会用到假身份。你帮我查查他一行几人,什么时候抵达,有什么目的,一经查到立刻汇报给我。记住,不许透露给第二个人。”
这事交给阿仁再合适不过。他是卧底,背后可是有着整间警署的力量做支持,查个把嫌疑分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些杀手此行的目的,自然是杀人。至于杀谁,丁冉知道,却又故意假装不知。如此一来,即便日后凶案发生了,也牵扯不到他身上。等警察查到什么,人早死透了,想来也不会耽误到正事。
第二天,按照丁冉的严格要求,雷霆人模人样地出现在了马家门前,甚至还被丁冉逼迫着,略备了两份“薄礼”。马家那十四岁的双胞胎见了他一反常态的正经样儿,只觉得古怪,忍不住背过头去偷笑,搞得雷霆浑身不自在。
马奔老婆死得早,留下一对儿子大马小马,都是马奔一手带大的。大马性格温顺文静,读书也好,小马则正相反,调皮捣蛋满脑子鬼主意。马奔能将这两头马驹儿养得人高马大、活蹦乱跳,个中辛苦,旁人想必无法体会吧。
这一餐是马奔亲自下厨烧的,有凉有热架势十足。打苦日子过来的人,十八班武艺都能招呼一遍。菜上齐了,一屋子男人也不多说废话,立刻气氛热络地吃喝起来。
席间雷霆问到两个小的有什么志向,大马率先说他想读书,将来出国去念经济,读博士,然后开公司赚大钱,买豪宅给老爸住,让老爸安安心心享清福,马奔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小马则说,要像老爸和雷霆一样出来混,做大哥,扬名立万,到了年节带着小弟们威风凛凛给老爸拜年行礼,奉他做老太爷。马奔一巴掌拍过去:“你个臭小子!”眼神却无限怜爱。左看看,右瞧瞧,两个小东西这般有心,十来年既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吃的苦总算没白费,想到这止不住眼眶发红。
丁冉坐在一边,也不动筷子,只默默喝着啤酒。看着这父子三人的和乐场面,仿佛也受了感染,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这时阿仁的电话打来,对他汇报到:“丁少,你要查的人已经到了,今天下午入的境。一共三个,两男一女。目前还没发现有和什么人联系过。至于目的……还没查到。”
“知道了。”丁冉不动声色地挂上了电话,将手中啤酒一饮而尽。
吃得差不多,雷霆取了蛋糕出来,插满蜡烛,两个小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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