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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王朝-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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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就是今日了。
白雪岚的手段,林奇骏是知道的,做事又快又准,难得拿到他的把柄,可万万不能拖延错过。
这事早点通知老何,要他越早注意越好。
林奇骏打定主意,又坐了汽车出去,上车就吩咐,“出城,到枫山去。快,快。”
汽车一溜烟出了城,到了黄土大路,朝着枫山方向走,司机被他催促着直往前开,根本没注意一出城,后面两辆黑轿车就缀着尾巴了。
走了一会,城外的路上来往车辆更少,两辆黑轿车忽然加速冲上来。
司机也是经过事的,一看那阵势,知道不好,说一声,“妈的!”
踩着油门想逃,却已经被两辆车一前一后挟持着,林奇骏的车右越越不过,右越也越不过,前面的车猛一减速,他为着不撞上,也只能减速。
最后就逼得停在了路上。
他一停,前后两辆车也停下,从里面钻出七八个大汉,手上都拿着黑壳子的手枪。
林奇骏曾经被绑过一次的,见到他们打开车门,一枪柄狠狠砸在头上司机头上,把司机砸晕了,又弯腰到后车厢来抓人,吓得完全瘫在车里,抱着头道,“别别,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盘缠不够,尽管给个数目……”
话未说完,已被人老鹰抓小鸡似的抓到了黑轿车上,蒙上了眼睛。
林奇骏在车里目不能视物,耳听着汽车引擎发动,身子在后车厢里东倒西歪,完全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才停下。
等他被带下车,蒙眼睛的黑布解下来,强光忽来,射得他一阵头昏眼花,好一会,才勉强看到眼前站着几个人。
一个较瘦削的男人,老朋友般拍拍他的肩膀,嘻嘻笑道,“林大哥,对不住,这些人粗手粗脚的,委屈你了。”
林奇骏仔细看了看,是有些面熟,想了一会,才惊道,“你不是怀风的……”
宣怀抿道,“你现在才想起来吗?从前你可总来我家找我哥哥玩的,那时候你还送过我一支英国钢笔,记得吗?”
林奇骏惊魂未定,说,“我当然记得你,但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宣怀抿似乎觉得很有趣地打量着他,笑说,“事情简单得很,我们知道,林大哥和周当家一向是有合作关系的,而我们呢,恰好也和周当家有点关系。如今既然他死了,自然我们双方要结合起来,也当当志同道合的伙伴。你别担心,这你绝对不吃亏的。我们的实力,比周火强了十倍百倍。你看,这就是我们展军长。”
说着,用手朝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指。
林奇骏暗暗叫苦,在他心里,一百二十分的不想再和周火有任何纠缠,更不想又来一个自己找上门的“伙伴”,但现在肉在砧板上,性命都是人家的,只能谋定而后动。
硬着头皮,看向那位展军长,却发现对方也正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颇不友善。
宣怀抿说,“军长,这位林家的少爷,当年您也见过吧。他常到宣宅走动的,和我哥哥可是最好的朋友。”
展露昭哼了一声。
宣怀抿又说,“他家的洋行和大船,司令可是很看重的。你可要好好和他聊聊。”
展露昭转过头,狠狠瞥了宣怀抿一眼,又把头转回来,忽然掏出枪,抵在林奇骏脑门上。
林奇骏惊叫一声。
冷冰冰的枪口,激出一身冷汗,竟身体四肢都僵了似的,动都无法动。
展露昭拿枪抵着他,冷冷说,“姓林的,合作之前,老子先问你一件事。说实话,今晚就能活,要是有一个字假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林奇骏面如死灰,哆嗦着问,“你……你要问什么?”
展露昭说,“我知道你读书的时候,和宣怀风很好。你睡过他没有?”
“…………”
“说!”枪在脑门上猛地一戳。
林奇骏倒退了两步,摇头说,“没有!没有!”
“真的?”
“真的!”
“一次都没有?”
“一次!一次都没有!”
“你想睡他吗?”
林奇骏一怔,半日没做声。
展露昭又把手枪威胁似的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戳。
林奇骏垂下眼,说,“反正,我们两个清清白白,这些年好是好,但我压根没碰过他一次。”
虽不是完全回答了问题,但这句话说得还算合展露昭的心意。
展露昭这才把枪收回枪套里,挤出一个尖刀般凌厉的笑容,“那,现在咱们谈谈怎么合作吧。”
第八十四章
白雪岚三个钟头后,果然赶回了医院。
当时天已经微暗,他到了走廊,见走廊里护兵们虎狼似的看着道,略觉满意,再往前走,宋壬忠心耿耿地守在病房门前,见到他,啪地一下举起手,抖擞地向他敬一个礼。
白雪岚点点头,问,“里头的情况怎么样?烧都退了吗?”
宋壬迟疑了一下。
白雪岚脸上的微笑顿时凝住了,忙问,“他哪里不好吗?”
宋壬说,“没大碍的,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有反复是常事,这种伤,用了药往往到晚上也会烧一下。而且,刚才又帮宣副官打了一针那个外国的药呢。”
白雪岚听他说到一半,已经急急地推门进去了。
到床前坐下,探手一抚,果然,已经降下去的热度,似乎又上来了,竟比自己走之前还烫一点。
宣怀风才打了针,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着,感到有人摸额头,那动作姿势是非常熟悉亲昵的,知道白雪岚回来了,睁开眼,微微笑了笑,说,“你的公事都办完了?”
白雪岚懊悔道,“什么公事,早知道打电话回去吩咐几句就完了。我不该走的,实在大意。你怎么又烧起来了?”
宣怀风说,“刚刚量了量,是烧了一点。不过我觉得还好。”
白雪岚问,“头晕吗?”
宣怀风摇摇头。
白雪岚见他摇头的时候,雪白的脖子轻轻地左右动,煞是漂亮诱人,不禁把指尖贴在那里的皮肤上,爱不释手地摩挲,叹道,“你看,本来就没有多少肉。一受伤,连脖子都变细了。”
宣怀风说,“饶了我吧,闷闷地躺着,你忽然来了兴致,给我演这种肉麻的文化戏。”
便问,“署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京华楼闹了这么大一场,你打算怎么收拾?”
白雪岚看他虽然烧着,精神尚好,笑道,“你好尽职,躺病床上还只顾着盘问我这个上司。”
坐在床边,一边把自己的打算大概和宣怀风说了。
公事说完,又谈起私事,宣怀风奇道,“今天怎么不见姐姐?”
白雪岚说,“要她来干什么?我照顾你还不够吗?年太太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常跑医院不好,她听了我的劝告,回家静养着。你要她来,我就打个电话请她过来瞧瞧吧。”
宣怀风说,“不不,这样很好,我正不想她为着我来回奔波。不过她竟然肯听你的话,我很惊讶。”
白雪岚笑着在他耳朵上扯了一扯,问,“怎么?我的话不能听吗?”
宣怀风心道,昨天她还劝我辞职呢,显然对你很有意见,现在就忽然改了风向,岂不奇怪。
便猜想是白雪岚动了手脚。
不过,他正为了长姐之命为难,既然白雪岚可以和平解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就算稍动手脚,也没必要揭破。
他就不再追问下去。
白雪岚陪了他一会,问他,“饿不饿?吃点什么好?”
宣怀风笑起来,“当病人真是无聊。躺在床上,不是睡就是吃。刚才你府里的管家有派人送粥过来呢,我已经喝了一碗。”
白雪岚说,“是的,医院里的伙食不好,我吩咐人叫管家每天做了送来。还是自己家里做的东西放心。”
宣怀风说,“你吃了吗?我吃不完,那里还剩着一大半,都是干净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吃一点,味道还挺好。”
白雪岚到海关总署忙了几个钟头,办完了事就急着往医院赶,滴水未进,倒真的有些饿了,走过去摸摸那个装了粥的大瓷锅,还有一点余温,旁边还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有两个干净漂亮的珐琅碗和两双筷子,上面盖着一块白毛巾布,显然也是从白公馆里拿过来备用的。
他便自己拿了一个珐琅碗装粥。
这粥里面放了腌过的碎猪肝和菜丝,滋味很好,又容易下口,白雪岚呼啦呼啦,连吃了四五碗,把一瓷锅吃得底朝天。
宣怀风在床上歪着头,含笑看着他。
白雪岚不回头,也知道他目光正放在自己身上,身上便暖暖热热的,此情此景,竟可用无声胜有声来形容了。
他便越发地乖起来,吃完粥,去洗了手,仍旧坐回床边来,只探了探宣怀风的额头就罢了,居然没有再逞手足之欲。
不料,这样一反常态,宣怀风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若还是平日那样毛手毛脚,闹个不停,他还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白雪岚既不乱动,也不乱吻,只一脸温柔,君子似的坐着,那心儿在黑眼瞳的凝视下,就跳得厉害了。
怦怦!怦怦!
随时要跳出胸膛似的,那声音如有人在里面擂鼓。
宣怀风自己这样无缘无故地心悸,很是不好意思,脸上热热的,也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尴尬得脸红了,他心里清楚,就算装睡,恐怕白雪岚也会这样坐在床边望着他的。
宣怀风索性对白雪岚提出请求,“这里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不如请你辛苦一下,再教我几句法语吧。”
白雪岚很是高兴,说,“好,我正是一个好为人师的。嗯,倒要先想想,教你什么新鲜话好呢?”
露出沉思的神态,略一想,就展眉笑道,“我知道了。”
宣怀风说,“请先生开课吧。”
白雪岚便流畅地说了几个法文词组出来。
宣怀风皱眉道,“你说慢一点,我没听仔细。”
白雪岚抑扬顿挫地又说了一遍,“je t'aimais,je
t'aime, je t aime
toujour。你先把我说的,跟着读一遍吧。”
宣怀风跟着他学过几天法语,这里面倒有一些字眼是明白的,打量着白雪岚,无奈道,“我是真心请教的,你反借着机会讨便宜吗?”
白雪岚问,“我怎么讨便宜了?”
宣怀风便不做声。
白雪岚问,“我也是真心教你的,这三个词组,你知道有什么区别吗?”
问话的态度颇为正经,很有先生的模样。
宣怀风将信将疑起来,答道,“我想,大概意思是差不多的,就是时态上的区别吧。”
白雪岚只轻轻“嗯”了一声,笑而不答。
宣怀风好学之心不倦,反而被勾起了兴趣,主动请教,“到底我说对了吗?”
白雪岚说,“是你要我详细解释的,我就说了,可不要又责怪我借着机会讨便宜。”
清清嗓子,解释道,“je
t'aimais,是过去时,意思是我过去爱着你。”顿了顿,又望着宣怀风,低声补了一句,“是过去一直爱着你。”
这早被宣怀风隐隐约约猜中,现在从他口中证实般的道出来,不经意地心脏又是扑腾一下,直撞上肋骨,连谴责他的话都忘了说。
“je
t'aime,就是现在时了。里头的意思,就是我爱你,我现在很爱你。”
他一边优雅地吐着字,眼中爱火直燃起来,烧得面对着他的宣怀风满脸红晕,竟有些微醉之感。
白雪岚说,“你既然要学,也不能光听不说,那最后一个,e
t aime toujour,你琢磨一下是什么意思?”
他打着教育的名义,名正言顺要知识的答案,宣怀风要是不答,反而露怯,更是丢脸,想了想,低声问,“大概是将来时,是我将来也会爱你的意思吗?”
因为心动之故,那份澄净的腼腆,就更可爱诱人了。
白雪岚眼睛一直没离过他半瞬,闻言笑了,声音低沉且温柔地道,“那个意思是,我永爱你。”
抬起宣怀风的下颚,迭上自己的唇。
对于他不问自来的吻,宣怀风总免不了一点下意识的抵抗,这次也是微微一惊,自然而然地举起手想推开。
可唇上感觉极好,是白雪岚干净独特的味道,口腔里面,似乎有什么甜美的东西在轻轻抚摸着一般,浓郁而激烈。
到如今这地步,推开他又怎样呢?
横竖,也是推不开的。
倒不如省些功夫……
这样想着,举起来的手索性就轻轻搁在白雪岚肩上了。
白雪岚愈吻愈深,频频缠卷他的舌头,不断爱抚他细腻白皙的脖子,宣怀风便也不由自主学了,用细长的手指,摩挲白雪岚强韧的后颈。
迷迷糊糊地想。
这人的身体真好,连脖子上的肌肉也硬硬的,藏在皮肤下。
平日看起来,却又一表斯文。
谁知道一旦扑起人来,是猛兽一样的快狠准呢?
吻到肺都发热了,两人才念念不舍地把唇分开,彼此胸膛腾腾急跳,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喘气声。
不可思议,明明不是初吻,却像初吻那样,让人忽然迈进了另一段生命似的新鲜。
白雪岚怕自己心热起来,一时把持不住,动了宣怀风的伤口,长呼了一口气说,“课已经教了,你这好学生也该闭上眼睛好好睡了。”
宣怀风问,“你今晚也睡那一张小床吗?”
白雪岚说,“我不睡,我就坐在这里。”
宣怀风问,“为什么?”
白雪岚说,“昨天我就睡那小床的,一觉醒来,才知道你发了高烧。这是前车之鉴,我今晚就握着你的手坐在床边,要是你又高烧起来,我就会知道。”
宣怀风说,“你白天又要处理公务,又要照看病人,晚上还不睡,怎么成呢?可不要我刚好一点,你又病了,那才真的糟糕。”
白雪岚说,“反正我要时刻探着你的体温才放心。”
宣怀风叹了一声,想了片刻,“那你上来睡吧。”声音微不可闻。
白雪岚却是听明白了,不敢置信地问,“你不是诓我的吧?”
宣怀风说,“好,我诓你。那就算了罢。”
白雪岚忙道,“不不,就算你诓我,那我上当也是甘之如饴的。”
事不宜迟,把外套利落地一脱,掀开被子一角,道,“你小心一点,我慢慢地进来。”
很小心地躺上去,侧着半边身子,让宣怀风把一边肩膀贴着自己,病床比不得家里的床,自然更挤一点,两人身子都贴在一块。
白雪岚问,“有没有挤到你?”
宣怀风说,“凑合着吧。”
轻轻挪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对白雪岚低声说,“这个床小,你可不要动手动脚,小心半夜跌下去。”
白雪岚笑得吃了蜂蜜似的,应道,“你放心吧,我懂得。”
宣怀风看他说话的语气奇怪,问他,“你懂什么?”
白雪岚说,“来日方长,我自然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动手动脚不迟。”
不待宣怀风反驳,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一下,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两人相拥着睡了一觉。
到了早上,宣怀风又发起热来,白雪岚立即醒了,匆匆去把德国大夫找过来,得到的解释也还是一样,中枪的伤患高烧反复也是常见的。
幸亏白雪岚手笔大,一次过要了十支盘尼西林,尽够用的,只要高烧一起,打一支便是。
打了针,慢慢的高烧又下去了。
这一天白雪岚再不肯离了病房,就在病房里出出进进,在走廊里和孙副官说公务,签文件,命人打电话到海关总署督办诸事,自然也免不了电话回去白公馆,就宣怀风的饮食嘱咐一番。
不料,到了宣怀风伤口换药的时候,考验就来了。
第八十五章
白雪岚正在走廊和宋壬谈着事,看护士推着涂了白漆的小金属车子过来,知道是要给宣怀风换药了,便把宋壬先撂在一边,自己转头进了病房。
护士们进来,见白雪岚,便说,“要给病人伤口换药,请您在外头等吧。”
白雪岚笑道:“有什么不能让我见的?不怕告诉你,前一阵子我才中过枪呢。”
护士们知道他是个重要人士,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劝他,过去便打算动手。
白雪岚忙道,“我来帮一把。”
把宣怀风身上的白薄被揭开一半,只盖住两腿。
护士要解开宣怀风的病服,他又说,“这个我来。”
温柔小心地解了,露出宣怀风包扎着白纱布的腹部来。
护士笑道:“哟,您这位先生,可不把我们的活都给做了?”
白雪岚却无心说笑,说,“纱布我就不解了,你们是专业人士,我这个门外汉比不上。千万小心点,别弄疼了他。”
宣怀风被护士们目光打量着,怪难堪的,对白雪岚说,“你到外面去吧,有护士在,有什么不妥的?”
白雪岚,“不是,我要留在这里,给你打打气才好。”
宣怀风叹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们正说着,两个护士也做起事来,一人摆弄小金属车里的瓶瓶罐罐,另一人过来,给宣怀风解腹部的纱布。白雪岚坐在床头,让宣怀风头靠在自己大腿上,竟比盯着自己伤口还要紧,不住口地叮嘱,“小心一点,轻一点,慢慢地来,又不赶时间,不必太快的。”
他目光慑人,嘴上又不停,那护士本来还很沉稳的,后来也有些乱了神,稍不小心,揭药用胶布时手就错了一下。
宣怀风轻轻皱了眉。
白雪岚气道:“看!看!叫了你小心,怎么就没听见?”
那护士颇有几年资历,见过的病人家属多了,没有白雪岚这一号的,不由反驳道,“您先生也真是,既这么着,我们不换了,只能请您亲自动手。”
说来也奇怪,不管官帽多大,只要是人,到了医院来,便好像要比医生护士矮一截了。
生死虽然由天,但生病的时候得罪这些人,却是最没有意思的。
白雪岚想着宣怀风的伤到底要靠这些人的,瞪了她一眼,只好不再做声。
宣怀风还是第一次看他吃瘪,竟是被一个护士嗔了,不由好笑,唇边刚勾起一丝,刚好覆在伤口上的纱布揭开,宣怀风脸色一变,拧起双眉。
白雪岚着急地问,“怎么样?很疼吧?”
宣怀风忍了忍,说,“还好。”
这一抢虽然没有打中内脏,但历来铅弹就是个毒物。
昨日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为了消除互性,里面仍塞了浸过药的纱布。
现在用镊子在伤口里一夹,夹出来的纱布上都沾着腥臭的血水。
眉怀风疼得直皱眉,心忖,原来枪伤要这样换药,怪不得白雪岚前一阵中枪换药,总不肯让我看,他倒是很为我着想。
便抬起头,看了白雪岚一眼。
白雪岚发觉了,问,“是不是很疼?你千万忍忍。”
宣怀风仍是说,“还好。”
白雪岚说,“这一关总要过的,谁叫你中了枪呢?我握着你的手,要是疼了,你就使劲捏我。”
便一把握了宣怀风的手。
宣怀风又是感动,又是感慨,对他说,“这年头中枪的人多着呢,你别担心,我也不至于这么不中用,不就是换个药吗?”
白雪岚叹道,“唉,你不明白的。”
护士仍旧做他们的功夫,把伤口里的药纱挑干净了,一人便用镊子夹了一块棉花,在一个液体瓶子时浸了浸,往伤口里擦。
宣怀风猝不及防,疼得“呀”一声叫出来。
白雪岚宛如被人割了一刀,一边紧紧抱了宣怀风,一边朝那护士低吼,“你这不是存心吗?我定要向院长投诉你!”
护士对他既畏且烦,说,“您到底要我们怎样呢?伤口不用酒精擦,怎么消毒?不消毒,又怎么给他换药?”
白雪岚说,“要擦酒精,你也不会先知会一声?”
护士说,“好罢,我现在知会您了,到底还擦不擦?要是不擦呢,不然我就撩开手,不然我就直接不消毒地给他换药,您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
示威般地把镊子往小白车上的消毒盘内一放。
白雪岚被她气得青筋直跳,要在平时,早教训她了,可现在却是宣怀风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不得不服软。
他也知道这个消毒是必要的,若赶起了护士,自己亲自来,更是下不了这个手。
忍气吞声道,“我明白你们的难处,就照你们平时的做吧。”
那护士苦是对上别的病人,早就耍大脾气了,因为知道白雪岚来头大,外面又这么许多的护兵,也不敢太过分,默默瞅了白雪岚一眼,冷着脸又把镊子拿起来。
刚才那块样棉花已经不能用了,取了一块新的,再浸到酒精瓶里。
便伸到伤口处,里里外外地擦试。
受伤的地方,触盐触酒最是疼痛。
宣怀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步骤,镊子一往伤口里伸,就痛得太阳穴一阵乱跳。
白雪岚忙问,“怎么?疼得厉害?你疼就叫出来吧。”
宣怀风摇摇头。
当着白雪岚的面,他不想失态,只咬着下唇深深吸气,四肢绷得硬硬。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身体却很不愿意配合。
他从小被当司令的父亲宠溺,也是骄生惯养长大的,尤其吃不得疼,不过一会,额头都冒出冷汗来,把前面几缕碎发沾得湿湿。
脸色也一片惨白。
那平着酒精棉花的镊子,竟像刀在内里乱戳一般。
白雪岚痛苦得心都碎了,忍不住道,“等等,这样不是办法,给他打点吗啡罢,不然怎么受得了?”
护士说,“换点药就打吗啡,那些截肢的人怎么办?现在吗啡可也不容易得的,况且,也不是多大的痛,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样就打吗啡,会上瘾的,总不能以后他每次换药,都给他来点吗啡吧?”
白雪岚怒目,“又不是往你伤口上擦酒精,你怎么知道不是多大的痛?”
还要说,宣怀风在他怀里动了动,耷拉着眼睑,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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