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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楚-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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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悠闲端坐的桓殇之后,卫铮陡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跪伏在地,请罪道:“末将一时心急,莽闯帅帐,请世子惩罚”。
“卫将军请起,我知道你也是心系军情,不怪你”。
卫铮这才姗姗起身,看了一眼帐中来的陌生人,疑惑地问:“不出一个时辰,末将便能攻破城门,不知世子为何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撤兵?莫不是有了什么变故?”。
说着,他眯起眼睛怒视了桓殇一眼。
“这位是桓殇,前献王的世子,如今已是刚刚重新称帝不久的桓楚王朝的皇子,我介绍得没错吧?皇子殿下?”。
“父皇称帝是顺应天命,理所应当,只是如今中原大地战火不断,天下人免不了迟些才能知晓,我眼下的身份是领兵出征的将军,当然,也是来与世子商议结盟的使者”。
一旁的卫铮这才反应过来,恰巧此时,一肚子怨气的索邈也匆匆闯进了帅帐,刚要向林越讨个说法,就被卫铮拦住,两人面面相觑一番,旋即心领神会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安静地站着。
“结盟?”。
对于桓殇的说法,林越显得有些惊讶和困惑。
“没错,正是结盟,像世子刚刚所说的那样,西楚之地还是西楚之地,一切都可以不变,只要西楚王支持我父皇复位”。
桓殇的说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略感吃惊。
就在昨夜,也是在这里,他们讨论的是徐州大军是否会增援京城,当然前提是徐州大军的统帅是被逼逃往徐州的王奕川,而并非桓殇。
他的出现已经让在场的西楚将领们感到不可思议,更别说他那匪夷所思的身份以及前来谈判的目的了。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位西楚军中的老将军,那眼神像是在向他们求助,又仿佛带有一丝他们都看不太懂的果敢决绝。
“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凭什么要答应你?”。林越镇定自若地问。
“世子为什么不答应呢?”。
“因为我不会做一件不利于己还会担上风险的事,这个理由充足吗?”。
“哈哈。。。。。。这个理由当然够充足了”。
看着他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似的,这让林越心里很是不爽,尤其是他那肆无忌惮的笑声,更令林越感到厌恶。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阁下现在就可以走了。而且你得抓紧时间了,免得我突然改了主意,要在你身上打点什么主意”。
“世子这就下逐客令了么?”。
“没错,趁我心里‘不斩来使’的念头还在的时候,阁下赶紧离开吧”。
“世子,我们现在是非友即敌的关系啊,你真的让我就这么走了吗?”。
桓殇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变得狠辣起来,就像是从阳光明媚的清晨骤然进入了寒风凛凛的黑夜一般。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林越不甘示弱,态度也是十分强硬。
“实不相瞒,京城大战将会影响整个中原地区的各方势力,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战火既起,就非得有一方被彻底消灭”。
“你果真是在威胁我,威胁一个统领二十万西楚军的主帅,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
作为西楚军的统帅,也是西楚之地未来的主人,林越自然不会怯懦于任何强敌。
“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世子,如果我们成为不了盟友,那我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转军队,与京城守军一起向西楚军进攻”。
“哼,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林越不屑地瞥了一眼桓殇,心中愤怒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
“你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呢?”。
这时,卫南扬突然拔出手中的佩剑,锋利且冒着阵阵寒光的剑尖从桓殇的眼前闪过。
“住手”。
林越出声喝止卫南扬。
眼见这剑拔弩张的形势就要失控,一旁的祝业亭也赶忙上前拉住卫南扬,嘴里喃喃道:“南扬,别冲动”。
“世子应该很清楚,杀了我,同样阻止不了营外的三十万大军”。
林越冷笑一声,缓步走近桓殇,狠言道:“区区三十万的军队,你以为我会放在眼里吗?”。
桓殇没有想到林越的态度会这般强硬,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在气势上,桓殇还是败下阵来。
他轻叹了两声,摇晃了一下脑袋,示弱道:“就算西楚军再怎么骁勇,以寡敌众,大量的伤亡也在所难免吧?届时就算让你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眼下有更好的避免更多伤亡的选择,世子为何不考虑一下呢?”。
林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徐徐转身,唇角却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浅笑。
第十八章 反败为胜的回击?
见林越背身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着自己刚刚提的建议,桓殇又重新看到了希望。全本小说网;HTTPS://。m;
他咧嘴露出方才那轻松自若的笑容,瞥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卫南扬,仿佛是在用眼神缓解他的焦虑,让他别那么冲动。
而卫南扬竟也鬼使神差地收起了剑,往后退了两步,回到林越的椅子旁边,恰逢此时,林越也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脸上仍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场的其他人也为这紧张气氛突然被缓解而松了一口气。祝业亭此时与桓殇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是在告诉他:林越这态度,结盟大有希望。
。。。。。。
徐州大军的突然出现以及西楚军的突然退兵让城楼上的王奕柏与胡玦高兴坏了。
绝处逢生的喜悦该是这世上最令人激动的。
“陛下,林越想必也是发现了徐州大军,慌乱之下,这才匆匆退兵了。聪明的话,他应该会即刻退兵返回荆州,京城之困,算是解了”。
王奕柏挥剑走到城墙边缘,看着底下血流成河的景象,心中杀意更浓。
“是吗?这一切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了,他退兵才是真正的开始”。
胡玦闻言心中一惊,心知王奕柏心里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他挪步向前,顺着王奕柏的目光看了一眼城下尸横遍野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的。
倒不是他为这些死去的将士感到多么悲伤,而是,而是他看到这么多尸体就该心里有些什么感触。他纠结的正是这种理所应当的感受不曾在他心头涌过,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像王奕柏那样,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和感情的行尸走肉?
这才是让他不安,让他害怕的地方。
就在这时,王奕柏冷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整顿,随时准备出击”。
“出击?”。
回过神来的胡玦下意识地问。
王奕柏皱了皱眉,一脸愠怒地看着他。
“朕说得不够清楚吗?”。
“陛下。。。。。。”,胡玦想说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咽了几下口水,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劝阻他,“陛下,方才的战斗,我军伤亡惨重,况且西楚军是慑于徐州大军的支援才退兵的,这个时候主动出击,微臣以为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微臣不敢”。
胡玦急忙低下了头,他瞄见王奕柏眼中早已充满血丝,杀气腾腾,心知眼下已经劝不住王奕柏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别的应对之策,至少能最大程度挽回因为这个决定所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
“陛下,既然这样,何不让桓殇的军队先行出击?”。
仓促之下,胡玦想出了这个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的计策来。
王奕柏想了想,脸上怒气渐散,点了点头,赞同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让他们先打个你死我活,到时他们就谁都威胁不了朕了”。
言语间,王奕柏瞥了一眼胡玦,随即又朗声道:“派人去给桓殇送个信,告诉他,是时候表现他结盟的诚意了”。
虽然计策不错,可是胡玦心里还是感到七上八下的,他开始担心桓殇会不会接受这一命令,毕竟,这是让他的士兵去送死。越是这样想,胡玦越觉得这事不靠谱,脑海中甚至闪过一幕十分恐怖的画面。
两人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不一会儿,两名禁军探子骑着两匹棕黑色的马往城外左侧的徐州大军军营奔去,在王奕柏的眼中,那两骑忽然之间变成了两只爬得很慢的蝼蚁。
虽然王奕柏知道那两匹马定是拼了命地疾驰飞奔着,但是站在巍峨高挺的城楼上,他就是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不一会儿,蝼蚁般的探子最后成为两个黑点,彻底消失在王奕柏的视野范围内。
等待期间,几名困惑不解的将领整顿好剩余的军队之后来到王奕柏面前回禀。
他们几度跃跃欲试地想要问王奕柏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做好出城应战的准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沉默不言。
疯狂的王奕柏甚至打算将城内的五万禁军也都悉数派出,目的就是为了一举歼灭西楚军,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哪位将士能够提着林越那血淋淋的人头站在他面前的情景。
王奕柏的脑海里开始一直盘旋着这些话语:不可一世的西楚王,他最心爱的两个儿女都死在我的手下,父皇,你整天因为他而提心吊胆的,现在,我要让他也知道知道我大荣皇室的厉害。
他开始自我陶醉,自我在心中庆祝,庆祝因为自己的英明神武打败了天下间盛赞已久的西楚神话之后,百姓们对他的崇敬与爱戴。
他甚至想出了一个让自己更加名垂青史的法子:等活捉了林章之后,他要亲自在天下人面前公开审判林章,借此以摧毁西楚之地,包括周边邻国对这位西楚战神的崇拜以及中原地区由来已久的对他的忌惮与恐惧。
盲目的自信往往导致内心的极度膨胀。
他现在已经被自己臆想出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目不转睛地盯着刚刚那两个黑点消失的地方,期盼着。
当前去传令的探子回来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反败为胜的号角准备吹响之际。
然而城里城外所有的将士们都准备好之后,还是不见探子回来。
时间越长,王奕柏心里开始担心起来,他在城楼之上来回踱步,眼睛一刻也不敢松懈,直直地盯着远处那瞧不太清楚全貌的军营。
“传令的探子怎么还不回来?”。暴躁的王奕柏瞪着一旁的胡玦问道。
他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心情也从刚刚的雨过天晴变得和眼前真实的天气一样,昏暗一片。
跼蹐不安的内心逐渐又侵蚀掉了他的理智,狂怒的情绪让他变得越来越暴躁,他只能把心中的恐惧和不安都撒在胡玦身上,因为他心里仍旧存有那一丝本就已经破灭了的希望。
“陛下稍安勿躁。虽然我们人数上占有极大的优势,可是制定出击计划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得耐心些”。
胡玦只得用这样的话来维持住王奕柏内心那已经不存在的希望。因为他不知道当王奕柏意识到希望破灭之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王奕柏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几位神色慌张的将领,自己也没来由地跟着紧张起来。他抿了抿干涸泛白的嘴唇,咽了几下口水,故作轻松道:“等大战结束之后,朕要好好惩罚一下桓殇这个家伙,总是让朕等这么久,该罚”。
第十九章 战士的尊严
天色暗沉得太久,乌云遮日太长时间,随之而来的该是倾盆大雨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一声响雷之下,一道血淋淋的闪电撕破了清晨时分起就已经雾沉沉的天空。
城楼上的所有人都被这雷电所惊,天地间陡时狂风大作。
王奕柏惊怕地皱紧了眉头,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刺耳鸣叫声。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眼往远处望去,撤而复返的西楚大军更加来势汹汹地向城下涌来。那一片滔滔红色比刚刚一掠而过的闪电更令人绝望。
“来人,备战”。
王奕柏怒吼一声。
见到此情此景,胡玦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不用多想,他便已经猜到,他最担忧的情况最终还是发生了。
“陛下,送太后离开的人不应该是微臣,而是陛下您”。胡玦急色道。
此时,恐惧、惊慌、愤怒、无奈、悔恨,这种种情绪填满了王奕柏的内心,他双腿一软,颓弱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玦刚要答言,眼中闪过更加令人绝望的一幕。
王奕柏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见方才派出的探子消失的地方如潮水般涌出了许多身着淡蓝色军装的徐州大军。
他的内心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朕一定要杀了你”。
说着,王奕柏挥动手中的利剑在城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本来二十万西楚军就已经让守城的士兵招架不住了,现在加上桓殇的三十万徐州大军,攻城之势将会是势如破竹,难以阻止。
胡玦心知大势已去,于是存留最后的希望劝道:“陛下,赶紧走吧,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走,能走去哪儿?”。王奕柏绝望地说道。
“青州,末州,哪怕是兖州也行啊,至少陆籍还没有明目张胆地造反,去到兖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奕柏冷笑一声,脸色惨白如霜,一双丢魂丧魄的眼睛黯淡无光,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希望一般。
“兖州?朕杀了楚立,你难道还觉得陆籍会站在朕这一边吗?”。
“那就去青州,去哪儿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啊”。
胡玦看了一眼城下惨无人道的厮杀,心知城内守军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想到心中还有未完成的事,他只能寄希望于王奕柏身上,所以绞尽脑汁想让王奕柏重拾求生的信念。
王奕柏徐徐转身,飘忽不定地眼神四处晃了晃,一双透出已经接受命运安排的眼眸左右转了转,看见身旁每一个人眼中那惶然不安的眼神,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走到尽头的命运。
“舅舅,我没办法重新来过了”,王奕柏说着摇了摇头,湿红的眼睛眨了几下,眼角渗出了几滴带着悔恨,又带着绝望的泪水,“也许上官权说得对,和王奕川相比,我天生就不是做帝王的料,只是时势将我推上了那至尊之位”。
胡玦没有想到王奕柏在这个时候想起的竟然是他亲手杀死的上官权临死前说的话。
说到上官权,他被王奕柏关进大牢之后,本来还有一线生机的,毕竟当时他与王奕柏有一个共同的恨之入骨的仇人—楚立。然而,楚立死后,不知为何,王奕柏将心里面所有的怨恨,愧疚,自责都发泄到上官权身上。
他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一个可以让他自欺欺人的替罪羔羊,而上官权便不幸地成了他的目标。
看着生无可恋的王奕柏,胡玦赶忙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虽然这京城守不住了,可您还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大典册封过的皇帝,这一点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反贼多么猖獗,都无法改变。而这也将是您东山再起的绝佳筹码,所以您千万不能放弃啊,带着太后先离开京城避一避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舅舅,你不用再劝我了,我意已决,让我去过那被反贼追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还不如让我血洒战场来得痛快,至少能保住我作为一名战士的尊严”。
说起战士的尊严,王奕柏脑海中无法自控地想起了楚立,想起了当时率军出征东末时楚立对他说过的话,虽然已经记不太清楚,但他还是记住了作为战士的尊严。
“陛下,一时之勇绝非智者所为,您瞧瞧这两面三刀的桓殇,他的父亲不就是在绝境之下忍辱偷生,这才等到了光复之日吗?陛下,忍此一时,未来的胜负还未可定,微臣一定竭力辅助陛下重夺天下”。
攻城的两股势力越来越近,王奕柏身边的将士们已经陆续地下了城楼前去迎敌。王奕柏深吸一口气,眯上双眼,唇角不经意露出了一丝释然的浅笑。
“舅舅,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母妃,希望你能帮我这最后一个忙”,他旋即倏地睁开双眼,眼中尽是怒火杀气,“这两个逆臣贼子,朕一定会与他们血战到底”。
他转身看了一眼憔悴无力的胡玦,稍稍躬身,旋即擎剑往城下走去。
“或许我的死,能换回城中百姓的安全”。
王奕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嗓音细声嘀咕了一句。
望着王奕柏的背影,胡玦虽有些疑惑不解却又好像看懂了王奕柏这么做的原因。他知道性情大变的王奕柏其实内心一直十分煎熬,眼下,或许是他自我解脱的最好时机。
或许老天爷也不愿意看他再受折磨吧,毕竟他曾经也有过心系天下百姓的仁心,毕竟他曾经也是一个内心充满热血的少年。
胡玦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看来我是没机会再找桓珩报仇了”。
胡玦细声嘀咕一句,想起王奕柏的嘱托,他才猛然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沉重的愧疚,他亏欠最多的应该是曾被他和他父亲深深伤害过的妹妹。
心知劝阻不了王奕柏,胡玦便也顾不得他,下来城楼之后,他率领一队亲兵往皇宫赶去。
听着城外激烈的厮杀叫声,王奕柏的内心反而变得更加的平静。他抬头望了一眼乌压压的天空,雨就快要下下来了,他咧嘴释然一笑,喃喃道:“看来老天爷还不够伤心啊!”。
深红色的两扇城门缓缓打开,王奕柏领着城中仅剩的禁军出战。
手握锋锐利剑,端坐于鞍背之上的王奕柏似乎找回了一丝曾经年少热血的感觉。
“老天爷啊,你还不哭吗?记得林筱琳死的那日,你可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怎么,你是觉得我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所以不愿意浪费哪怕一滴眼泪吗?”。王奕柏苦笑自嘲地说。
他已经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无数道明闪闪的刀光剑影从他眼前闪过,刹那间,他突然变得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似的,只挥动手中的利剑,任由一道道鲜热的血液飙射在自己身上。
第二十章 沉重的剑
当胡玦回到皇宫的时候,城外的恶战让宫里面也霎时间乱成一团。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再没有皇权威严,再没有尊卑次序,每个都是一副慌乱不安的样子,四处逃窜,能拿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当然更好,可是什么也抢不到的人也只能拼命地往宫外跑,逃命去了。
胡乱领着亲兵杀了好些趁乱胡作非为的混账东西才来到安华宫的门外。
“太后,京城守不住了,皇宫守不住了,我们必须马上走”。胡玦慌里慌张地说道。
进了内房,他发现愉妃正跪在一个蒲团上,眯紧眼睛,嘴里念念有声地在祈祷些什么。
胡玦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心急地凑近她耳边,慌神道:“来不及了,我们真的该走了”。
“走?走去哪儿?”。
愉妃回问了一个和她儿子问过的一模一样的问题。
“青州”。
虽然还没有想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胡玦也只好先说出一个地方来。
“呵呵。。。。。。我还有必要再逃走吗?”,愉妃睁开了眼睛,扭头注视着胡玦,脸上忧色趋浓,“柏儿呢?”。
“他。。。。。。”。
胡玦一时语塞,在愉妃面前,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选择了这条路,他最终还是逃不掉这个结局”。愉妃神伤叹息一声。
“是那人回来了?”。愉妃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让胡玦顿时感到不知所措。
“没错”。
胡玦点了点头。
“既然柏儿没有走,那我也不会走的,你还是回到他的身边吧,如果可以,想办法救他一命,然后让他做一个隐姓埋名的普通人,安稳的度过一生比什么天下苍生,皇图霸业都要强”。
“可是他却让我来带你走”。
“我这大半辈子都耗在这里,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既然柏儿不愿意走,那我就和他一起守在这里”。
胡玦无奈一叹,想要再出言相劝,见到她一副坚定决绝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愉妃闭目又自顾自地说了一通,旋即十分安详地看着胡玦,幽幽道:“哥哥,我已经原谅你了,我很自责父亲临终前没有守在他身边,现在好了,等我去见到他的时候,就可以当面向他请罪了。一切是是非非都禁不起岁月的打磨,只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才是这世间唯一不变的东西,所以你无须再自责,也不必再对我心存愧疚”。
听了这话之后,胡玦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酸楚难耐,可是他还是坚持没有让愉妃看到他眼角渗出的眼泪。
他微微伸手,想要像年轻时那样轻抚自己这位十分疼爱的妹妹,然而手僵在空中半晌,却再也回不去当时的感觉。
是啊,时间会冲淡一切,即使是深厚的亲情也会有被消磨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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